凡煙小說

第71章 父親的諒解 門德斯的來電,如同一顆投……

關燈
第71章 父親的諒解 門德斯的來電,如同一顆投……

門德斯的來電,如同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徹底攪動了原本就暗流洶湧的局面。沙特方面提出了一份“無法拒絕”的報價——不僅僅是天文數字的薪酬,更包括一份極具野心的長期規劃,以及絕對的核心地位和競技話語權。對方的誠意和急切超出了預期,要求盡快給出明確答覆。

接下來的幾天,克裏斯蒂亞諾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和焦灼。與門德斯團隊的通話加密且頻繁,各種利弊分析、合同條款、未來發展可能性的資料堆滿了書房。他常常眉頭緊鎖,對著電腦屏幕或文件一坐就是幾個小時,客廳的煙灰缸裏堆積的少許的糖紙,他極少吃糖,只有在壓力極大時才會破戒。

蘇晚梔盡可能安靜地陪伴,準備清淡的飲食,在他疲憊時遞上一杯熱茶,不多問,只是在他願意開口時傾聽。她能感受到,天平正在傾斜。沙特提供的,不僅僅是一份合同,更是一條清晰可見的、能讓他繼續以絕對核心身份享受足球、並規劃退役後龐大商業版圖的道路。這與在曼聯的掙紮、在朗尼克體系下的格格不入,形成了鮮明對比。

然而,真正讓天平徹底傾斜的,並非沙特的優厚條件,而是另一份沈甸甸的情感,對曼聯,尤其是對弗格森爵士的愧疚。回歸之旅以這樣的方式提前落幕,在克裏斯蒂亞諾看來,是一種辜負。他無數次提起電話,又放下,不知該如何向那位如父親般的恩師開口。

“我覺得……我讓他失望了。”深夜的書房裏,克裏斯蒂亞諾對蘇晚梔吐露心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上一個曼聯老款的紀念徽章,“他支持我回來,相信我能帶領曼聯重回巔峰。可現在……我卻要主動離開。”他的聲音裏充滿了痛苦和自我懷疑,“這像是一種……逃跑。”

蘇晚梔握住他冰涼的手:“這不是逃跑,克裏斯。這是你在為你的職業生涯,做最負責任的選擇。留下,互相折磨,看著自己狀態下滑,球隊成績不振,那才是辜負。離開,去一個能讓你繼續發光發熱的地方,保持狀態,延長職業生涯,或許……也是一種另類的成功。弗格森爵士是足球世界的智者,他一定會理解。”

克裏斯蒂亞諾看著她,眼神裏是孩子般的迷茫和尋求肯定的渴望:“你真的這麽認為?”

“我確定。”蘇晚梔用力點頭,“因為他愛你,就像父親愛自己的孩子。父親最大的願望,不是孩子一定要按照自己設定的路走,而是孩子能平安、健康、快樂地過好自己的人生。”

這番話似乎觸動了克裏斯蒂亞諾內心深處最柔軟的角落。他沈默了很久,最終,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他爛熟於心的號碼。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頭傳來弗格森爵士有些蒼老、卻依舊沈穩的聲音。

“Boss,是我,克裏斯蒂亞諾。”克裏斯蒂亞諾的聲音有些幹澀。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隨即傳來老人溫和的聲音:“克裏斯,我的孩子。這麽晚打電話,有事嗎?”

這聲“我的孩子”,讓克裏斯蒂亞諾的喉嚨瞬間哽住了。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艱難地開口:“老板,我……我想和您談談。關於……我的未來。”

他沒有在電話裏詳說,但弗格森爵士顯然已經明白了什麽。老人沈默了片刻,然後說:“明天下午,來我家喝杯茶吧。就我們兩個。”

在第二天下午,克裏斯蒂亞諾獨自一個人駕車前往弗格森爵士位於柴郡的住所。蘇晚梔沒有跟去,她知道,這是屬於兩個男人,不,是屬於一對父子般的師徒之間,至關重要的對話。

等待的時間顯得格外漫長。蘇晚梔在別墅裏坐立不安,思緒紛亂。她想象著各種可能的情景,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弗格森爵士嚴厲反對或者不同意,那克裏斯蒂亞諾可能會陷入更深的矛盾和自我否定。

然而,當傍晚時分,克裏斯蒂亞諾的車駛回別墅時,蘇晚梔從窗口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先是楞了一下,隨即長長地松了口氣。那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混合著感動和傷感的覆雜神情,唯獨沒有預想中的沈重或陰郁。

克裏斯蒂亞諾下車,走進家門,看到迎上來的蘇晚梔,什麽也沒說,只是張開雙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他的擁抱很用力,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和深深的疲憊。蘇晚梔能感覺到他胸腔裏有力的心跳,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怎麽說?”蘇晚梔在他懷裏,輕聲問。

克裏斯蒂亞諾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更緊地抱了她一會兒,才緩緩松開,牽著她的手走到沙發邊坐下。他端起蘇晚梔事先倒好的水,喝了一大口,仿佛要平覆心緒。

“老板他……”克裏斯蒂亞諾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眼神明亮,“他什麽都知道了。他甚至比我自己更清楚我在曼聯的處境。”

蘇晚梔安靜地聽著。

“我沒有提沙特,只是說,我在考慮離開,因為我覺得……我可能不適合現在的體系,我讓球隊,讓球迷,也讓他失望了。”克裏斯蒂亞諾回憶著,語氣裏帶著深深的動容,“他聽了,沒有生氣,沒有勸我,只是安靜地給我添了茶。”

“然後他說,”克裏斯蒂亞諾頓了頓,仿佛在覆述世界上最珍貴的話語,“‘克裏斯,看著我。’”

“我擡起頭,看著他。他老了,頭發全白了,但眼睛還是那麽亮。他看著我,就像很多很多年前,在卡靈頓的更衣室裏,看著那個因為想家而哭鼻子的葡萄牙男孩一樣。”

克裏斯蒂亞諾的聲音有些哽咽:“他說,‘孩子,我支持你回來,是因為這裏永遠是你的家,我希望你能快樂地踢球,如果能在這裏結束你的職業生涯,那將會是一個完美的故事。’”

“他接著說,‘但是,孩子,完美的故事太少了。如果你的家現在讓你感到痛苦,讓你無法施展自己,讓你開始懷疑自己,那麽,離開它,去找一個能讓你繼續飛翔的地方,這不是背叛,這是成長,是對你自己負責。’”

蘇晚梔的眼眶濕潤了。

“他還說,”克裏斯蒂亞諾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但他沒有去擦,只是任由它們滑落,“‘我老了,不能再在場上保護你,為你制定戰術,幫你贏得比賽了。但我永遠是你的老板,你的父親。作為一個父親,我最大的心願,不是我的孩子一定要留在身邊,或者一定要取得什麽樣的成就。我最大的心願,是我的孩子能好好的,健康,快樂,做自己想做的事,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書房裏一片寂靜,只有克裏斯蒂亞諾壓抑的、細微的抽泣聲。蘇晚梔的眼淚也止不住地流下來,為這份深沈如海的父愛,也為克裏斯蒂亞諾終於卸下的心頭重負。

良久,克裏斯蒂亞諾才平覆下來,他擦幹眼淚,看向蘇晚梔,眼神從未有過的清澈和堅定:“老板說,無論我去哪裏,只要我還在踢球,還在享受足球帶給我的快樂,他就為我驕傲。他還說……如果我去沙特,記得給他帶點那裏的椰棗,他還沒吃過。”

最後一句帶著老人特有的幽默,讓悲傷的氣氛沖淡了些許。蘇晚梔又哭又笑,用力點頭。

“所以,”克裏斯蒂亞諾握緊蘇晚梔的手,語氣沈穩而決絕,“我決定了。接受沙特的報價,去利雅得勝利。”

塵埃落定。沒有不甘,沒有怨恨,只有一份經過深思熟慮、並得到了最重要之人祝福後的坦然。

接下來的流程快得驚人。門德斯展現了其頂級的運作能力,與曼聯俱樂部、利雅得勝利俱樂部展開了高效而秘密的談判。曼聯方面,在無法提供競技保證且收到難以拒絕的轉會費報價後,最終同意放行。弗格森爵士的默許甚至支持,在其中起到了關鍵作用。

官宣的日子定在了一個冬日的早晨。公告發布前夜,克裏斯蒂亞諾最後一次以曼聯球員的身份,獨自驅車前往卡靈頓,取走了更衣室裏屬於他的最後一點私人物品。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在那棵他曾經撿起落葉的大橡樹下,默默站了很久。

回到家,他將一件疊放整齊的、印有他名字和7號的曼聯訓練服,鄭重地放進行李箱的最底層。那不僅僅是一件衣服,那是一段青春,一場夢,一次回歸,和一份終於釋懷的、深沈的愛。

“準備好了嗎?”蘇晚梔走到他身邊,輕聲問。

克裏斯蒂亞諾合上行李箱,站起身,望向窗外曼徹斯特迷蒙的夜色,點了點頭,眼中雖有離別的感傷,但更多的,是看向新征途的平靜與堅定。

“嗯,準備好了。去開始……下一段冒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