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二十只羅賓 1w營養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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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二十只羅賓 1w營養液加更
等到蝙蝠俠從自己的淺眠之中驚醒時, 傑森已經在給摩托車噴最後一道清漆了。
見蝙蝠俠醒來，他立刻吹了聲口哨，向蝙蝠俠展示他的勞動成果：“怎麽樣, 老大, 我做得還不錯吧？”
“豈止是不錯。”蝙蝠俠由衷讚嘆道。
傑森做得真的很好, 在短短的時間內便讓整個摩托車恢覆了低調優雅的黑色。均勻的漆面倒映著清冷的光芒, 全然看不出它此下覆蓋著的張揚鮮艷的色彩了。
——就像是在那紅漆之上，也看不出任何往日沈郁低調的黑色一般。
不得不說傑森似乎是真的很擅長這個, 不管是此前還是現在這次他都完成得又快又好。
傑森似乎也看出了蝙蝠俠的滿意，驕傲地挺起了胸膛：“在犯罪巷裏的時候他們就都誇我做得不錯！你看, 如果讓我給你當羅賓的話，我以後每天都可以給你的車噴漆！噴各種各樣的！”
“那戈登就要以雇傭童工罪逮捕我了。”蝙蝠俠忍不住笑道，“這不是一份工作, 孩子。對於我而言, 我更願意稱它為禮物。”
“你是說……這算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在傑森興奮的註視之中，蝙蝠俠笑而不答, 伸手去揉傑森的頭。
小傑森將它當做一份工作、一件禮物, 也不知道, 那個大號傑森在把他的車漆成紅色時又將它視為什麽。同樣是一份禮物麽？還是一個挑釁的記號，抑或是表達占有的標志？
蝙蝠俠搖了搖頭，一時之間竟然對於聯系不上大傑森而有些遺憾。
若是能再見到他的話……
不說問清楚這些未盡的話語, 至少，他可以給對方看自己把年幼版的他的頭發狠狠揉成雞窩的樣子了。
這樣想著，他伸手把傑森的頭發揉得更亂一些。傑森想要矮身躲過去，卻沒有躲開。於是蝙蝠俠滿足地感受著手底下柔軟的觸感，一邊宣布道：
“很好，你已經通過了最初的考驗。那麽接下來, 我就可以正式傳授你成為羅賓的方法了！”
***
當傑森接過蝙蝠俠手中的撬棍時，他滿臉茫然。
“所以，成為羅賓的秘訣……真的是撬蝙蝠車輪胎？！”
“對！”蝙蝠俠滿臉正氣凜然，“相信我，蝙蝠俠就是這樣的性格。只有你將他的蝙蝠車偷成皮劃艇，他才會認可你的能力！”
“……這麽聽起來蝙蝠俠有點像個抖M。”
“當然不是，”蝙蝠俠義正詞嚴地打斷了他的吐槽，“這是對於羅賓的膽識、能力和過人的眼界的考量啊！”
“……那你為什麽要讓我撬這輛廢棄蝙蝠車的輪胎，而不是去撬你現在開著的這輛？”
蝙蝠俠的目光暗沈了幾分，幽幽道：“如果你想的話，也可以啊。”
一分鐘後，傑森看著幾乎和自己一樣高的履帶，一言不發地拿著撬棍回到了廢棄的蝙蝠車旁邊：“我們開始吧。”
***
有一說一，撬輪胎實在是個技術活。
撬棍不是唯一的工具，需要先使用千斤頂將整輛車擡起，才能尋找到撬棍的合適落點。
“對，很好……就是這樣。”蝙蝠俠在一旁一邊鼓勵一邊指揮著，“然後，給輪胎放氣。”
“放氣？”
“沒錯，防止輪胎內部的氣壓太高爆胎。”
傑森懷疑的眼神立刻落在了蝙蝠俠的臉上，滿臉“你為什麽會知道”這個的疑惑。蝙蝠俠咳了一聲：“我經常給自己的蝙蝠車換胎——在它報廢之前。”
“它是因為這個報廢的嗎？”
“當然不是！好好做你的，小子。”
傑森應了一聲，埋下頭去認真撬車胎。將撬棍微微上翹的一頭插進外胎與輪轂之間的縫隙裏。
蝙蝠俠在一邊指導著，這個孩子學得也異乎尋常地快。在配合之下兩個人就像是偷車輪胎的慣犯一樣，很快就把蝙蝠車的一只車胎卸了下來。
“感覺怎麽樣？”
傑森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向著蝙蝠俠豎起大拇指：“刺激！就是，如果是在室外撬的話就更有感覺了——想想，我就想是真的在偷蝙蝠車的輪胎、而蝙蝠俠隨時都會回來一樣！”
他的敘述讓蝙蝠俠都忍不住感到有幾分興奮：想想，人一生能有幾次偷自己同位體輪胎的機會呢？
思及此，他認真地拍了拍傑森的肩膀：“好好幹。有機會的話，我們說不定還可以去別的宇宙的蝙蝠俠那裏，偷他們的輪胎。”
傑森揮了揮手中的撬棍：“好！發展跨宇宙撬車輪胎一條龍業務！”
剛好下來送小甜餅並聽到了所有的阿爾弗雷德：……
他知道，他的孩子對於自己的認知一直是一個法外的義警，一個理論上不應該出現在陽光下的罪犯……
但這個罪犯指的也不應該是犯偷車輪胎的罪吧？
堂堂蝙蝠俠和堂堂未來羅賓聚眾研究如何偷車輪胎，這對嗎？
這對嗎，啊？
***
其他宇宙的蝙蝠俠們：？
怎麽感覺蝙蝠車一陣發涼？
***
沒關系，無需在意其他人的眼光。
在進行了一下午蝙蝠特訓之後，傑森便已經熟練掌握了撬蝙蝠車輪胎的技巧，甚至還能將撬下來的輪胎再度安回去。對於這位孺子可教的孩子蝙蝠俠表示相當欣慰，連連讚賞。
“對，傑森，成為羅賓的流程就是這樣的。你多去撬蝙蝠車的輪胎，然後提升蝙蝠俠的好感度。偶爾露出馬腳被他抓住，觸發和他的特殊互動。最後在某個神秘事件中，你幫助他破案，蝙蝠俠同意讓你成為他的羅賓，你就能看到他的特殊CG了！不用擔心，傑森，蝙蝠俠就是這樣的，他一定會接受的！”
傑森早已被他忽悠得五迷三道，對於他的話深信不疑：“遵命，長官，我一定會好好地撬蝙蝠車的輪胎的。”
他們握了握手，仿佛在此刻達成了某種共識。就好像，撬蝙蝠車輪胎是一件如此莊嚴而偉大的事業，兩人都在不遺餘力地為此而努力一般。
“那麽，我只需要練習這個就可以了嗎？”
在握手之後，傑森躍躍欲試地問道。蝙蝠俠能看出來，他在期待更多。期待蝙蝠俠對於羅賓的專業訓練，期待著能立刻正式成為羅賓。
但看著傑森那個小胳膊小腿……
蝙蝠俠嘆了口氣。
絕對不行。
這孩子都還沒有正式進入青春期呢。至少，也得等到他在一個合適的環境裏成長得更加健壯才行。
或許那還需要好幾年，還需要蝙蝠俠恰到好處地將蝙蝠車停在一條無人的小巷裏才能等來這麽一個時機。
這些話他當然不會對著傑森說出來——他不想掃興。至少，在今天之內，他能盡可能地為傑森帶來這愉快的一天。
“沒錯，你做得很好，這樣就可以了。而接下來……”
他在傑森亮晶晶的眼眸註視之下宣布：“接下來的一整天都是自由玩樂時間！有我在，你想要做什麽都可以！”
“真的嗎？”傑森一下子激動起來，“哪怕是想要用蝙蝠電腦玩電子游戲也可以嗎？”
“當然！”
***
蝙蝠電腦：餵我花生！
很可惜，沒人在乎蝙蝠電腦的感想。
在神奇的阿福從不知道哪裏找出了兩臺游戲手柄之後，一大一小兩個人便坐在了蝙蝠電腦前，在龐大的游戲庫之中瀏覽。
“你想要玩什麽？”
在蝙蝠俠的問題之下，傑森罕見地遲疑了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實際上，他根本不知道該玩什麽。
誰又能想到呢？早上他還是一個為自己今天的晚餐發愁的孩子，現在，他就已經被洗得香噴噴的，和蝙蝠俠一起坐在蝙蝠洞裏準備打電子游戲了。
這一切對於他而言都像是夢一樣——甚至，在夢裏也不會有這樣的好事情啊！
所以，他哪裏還顧得上在他有限的電子游戲知識裏挑選些游戲呢？
見他答不上來的模樣，蝙蝠俠放軟了聲音：“沒關系，想不出來的話，我們先隨便試著玩玩也可以。蝙蝠電腦，整理一份近期最受歡迎的游戲名單。”
“收到。”
隨著電子女音響起，一份名單很快整理出現在了兩個人面前。其中一項立刻吸引了兩人的目光：傑森興奮，蝙蝠俠疑惑。
《超級英雄競技場》。
這是什麽東西？
他抿著嘴有些疑惑，傑森卻興奮非常：“對，就是這個！我想玩這個，可以嗎？”
“當、當然……”
蝙蝠俠想著，我這是為了采集到這個游戲的數據，了解它是否對於超級英雄有著過於深入的風險。
而且，萬一游戲裏沒有蝙蝠俠呢？
但這個想法在打開游戲的一瞬間便破滅了。巨大的屏幕上顯示出游戲的開場動畫，兩隊超級英雄相互對壘著，而一方陣營的首領，赫然便是蝙蝠俠。
另一邊的則是超人。
蝙蝠俠陷入了沈默和懷疑之中。
按理說，蝙蝠俠的覆出也不過月餘，並且到現在也還是當年那樁案子的嫌疑人，並未徹底翻案。那麽，這個游戲是怎麽做到短時間內便出現且興起甚至風靡的呢？
不管怎麽說，它的研究團隊都相當可疑啊……
蝙蝠俠幾乎是立刻便想要對他們開啟調查了。但眼下，傑森還在旁邊眼巴巴地等著，他作為蝙蝠俠，自然也不好食言。
於是，他在簡單熟悉過自己的手柄之後便進入了游戲界面，打開了所謂的“超級英雄競技場”。
而在他們雙方面前展開的，就是超級英雄選擇界面。
一眼望去，只有超人、神奇女俠等幾個英雄是蝙蝠俠所熟識的，其餘的什麽鐵罐頭、紫薯精，還有些什麽長得像是從中世紀走出來的女巫等等，都是些虛構的英雄。
當然啦，還有蝙蝠俠自己。
“我要蝙蝠俠！”
傑森立刻興致勃勃地操縱著搖桿，將選擇光標落在了蝙蝠俠的頭像上，等待著蝙蝠俠的首肯。蝙蝠俠看著屏幕裏那個長得和自己沒有一點相似的頭像，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好吧……我選超人。”
兩位縮小版的超級英雄形象立刻隨著選擇而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彈跳出各自的技能版面。在看見超人的技能時，蝙蝠俠瞇了瞇眼：
這也太簡陋了吧！
除了熱視線、冷凍呼吸之外，就只有傷害較高的普通攻擊、傷害極高的普通攻擊和高傷害的普通攻擊。需要操作的鍵位都只有幾個，相當簡單易懂。
這下蝙蝠俠都不知道是該為此而高興還是無奈了。至少，好消息是制作組似乎對於超人的了解還不甚深入，連超人的視線至少有數十種功能都不知道。
呵，人類對於超人的開發程度不足百分之一。
壞消息嘛，則是這個英雄看起來沒有什麽操縱空間了。
他又偷偷看向傑森那一邊蝙蝠俠的技能介紹。好家夥，光是粗略地一看就有十幾個技能。
各色格鬥技，還有蝙蝠鏢、勾爪槍、披風滑翔踢等等招式。甚至連召喚蝙蝠的技能也赫然在列。
傑森對著一個個鍵位介紹學得認真，在訓練場之中練習了幾下似乎就已經把它們全部爛熟於心了：“我準備好。開始吧，蝙蝠俠！”
蝙蝠俠都不知道他這一聲是對著屏幕內外哪個蝙蝠俠說的。
三聲鈴響，屏幕中的二位英雄正式開始對壘。傑森率先控制著蝙蝠俠向超人扔出兩枚蝙蝠鏢，蝙蝠俠操縱著超人躲過去，而後揮拳攻擊向蝙蝠俠。
超人的招式雖然簡單，奈何傷害的確高。力大磚飛，在擊中了蝙蝠俠一拳之後便讓對方掉了不少血量。傑森看起來有點著急，操縱著蝙蝠俠上下左右閃展騰挪，卻還是在超人的普通攻擊攻勢之下節節敗退。
最終，蝙蝠俠的身形踉蹌了一下，單膝跪地，大大的K.O.字樣出現在了屏幕上。
“啊，我居然讓蝙蝠俠輸了……”
傑森小聲嘟囔著，肩膀都垮下去了一點。看得出來，這個孩子很想要贏——而且很想要蝙蝠俠贏。
蝙蝠俠想了想，只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沒關系，傑森。你看，不管你是輸了還是贏了，至少勝利的都是蝙蝠俠，不是麽？”
傑森看了看近在自己眼前的蝙蝠俠，又看了看屏幕中的蝙蝠俠，又看了看自己眼前的蝙蝠俠，眼神之中閃過一絲茫然。
這下好了，一根筋變兩頭堵了。
“但是……但是我還是想要讓我操縱的蝙蝠俠贏一次。”傑森似乎都被自己繞得有些茫然了，“因為……這樣才公平？”
“行，”他的理由把蝙蝠俠逗笑了，“那我再來一局。”
這次蝙蝠俠操縱的英雄換成了技能模組更多的神奇女俠，而傑森選擇的當然還是蝙蝠俠。在雙方的技能模組都相對覆雜的情況下，屏幕上的兩個小人閃展騰挪上下翻飛，畫面一時間便炫酷華麗了不少。
這次的傑森似乎改變了一些戰鬥策略，雖然還是在不斷地躲閃，進攻動作較少，但蝙蝠俠能大概看出來，他似乎是在積攢著能量準備放大招。他也隨時提防戒備著，準備看著傑森的出招躲閃。
終於！
一道紅色的光芒忽然伴隨著傑森上翹的嘴角亮起，血一般的紅暈快速占據了整個屏幕。在這深紅的中央，一個黑影猛地撲了出來，張開了自己的膜翼。
“我即黑暗，我既覆仇，我是蝙蝠俠！”
蝙蝠妖怪顯出了它的原型，伸出尖銳的利爪，張開長滿尖齒的嘴怒吼道。伴隨著吼叫聲，無數小蝙蝠與他一起撲向了對手，短時間內造成了大量傷害！
神奇女俠很快力竭倒下，屏幕上再次出現了K.O.字樣。傑森帶著滿臉驕傲又興奮的神情看向了蝙蝠俠：“我贏了，我帶著蝙蝠俠贏了！而且，這個蝙蝠俠的招式也太帥了……太炫酷了！”
看著屏幕中那個張牙舞爪的蝙蝠怪物，蝙蝠俠：……
蝙蝠俠：“我真的沒辦法變成那樣的，傑森。你再怎麽看著我我也做不到的。”
“這樣啊……”
蝙蝠俠居然真的不是蝙蝠怪物啊，傑森想著。
***
兩個人一直打電子游戲直到下午四點，期間，傑森孜孜不倦地嘗試著用蝙蝠俠打敗各個英雄角色。蝙蝠俠也一直在耐心地陪他玩著，時不時放放水。
不過說實在的，對於他這個幾乎沒有摸過電子游戲的人來說放水實在不是什麽難事。若不是他的快速學習能力和反應能力一直支撐著他的話，恐怕他早就被傑森打得落花流水了。
但即便如此蝙蝠俠也感覺到了一絲樂在其中：及時反饋的愉悅都在其次，更重要的是，穿著蝙蝠裝在蝙蝠電腦前打游戲，莫名讓他有了一種輕松感。
以往，輕松與享樂似乎都是“布魯斯”的，對於蝙蝠俠這個黑暗騎士而言，他只有苦大仇深、只有陰暗恐怖，才能鎮得住所有人。他從一開始便也是這麽想的：
他要成為哥譚最大的恐懼，才能扒下其他令人恐懼的事物的畫皮。
而現在，哥譚的恐懼正在他的蝙蝠洞裏和一個小孩打電子游戲。
放在以前這絕對是無法想象的畫面，布魯斯會說“寶貝你一定是喝多了”，而蝙蝠俠則會更為直截了當地嗤之以鼻。但這件事眼下就這樣切切實實地發生了，並且兩位當事人都覺得十分愉快。
或許是因為傑森來自於另一個世界，或許是因為對方連自己本身到底是人還是超人類都不知道。但蝙蝠俠知道，這不是自己這麽放松的真正緣由。
實際上，他自己也早就已經知道了，蝙蝠俠象征的早已不再是恐懼。從他拯救火場中的男孩開始，從他代表著公眾的憤怒將法爾科內吊在蝙蝠燈上開始，蝙蝠俠對於哥譚的民眾們所意味的就已經不再是恐懼了。
是什麽他也說不好，但如果蝙蝠俠在其他人眼中已經不再是黑漆漆的恐懼象征了，那麽，他本人又何必對於以蝙蝠俠的身份放松片刻而感到如此抵觸呢？
就算是黑暗騎士，也可以有放輕松軟綿綿的時候，也可以好好休息，陪著孩子在蝙蝠洞裏打一下午游戲……
“你笑什麽？你不是輸了嗎？”
傑森脆生生的問道，還稚嫩的臉上帶著些疑惑。蝙蝠俠只是又拍了拍他的頭：“拋開輸贏，打游戲本身就很好玩啊，不是麽？”
傑森甩了甩頭：“你是不是總喜歡把別人的頭當球拍？”
倒也不是，只是想想你長大之後的那副德行，不拍兩下心裏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這些話當然也不能說，所以，蝙蝠俠只是忽然放下手柄站起身：“晚餐我帶你去個好地方吃，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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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再堅硬的黑暗騎士是軟乎乎很好摸的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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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蝙蝠俠從自己的淺眠之中驚醒時, 傑森已經在給摩托車噴最後一道清漆了。
見蝙蝠俠醒來，他立刻吹了聲口哨，向蝙蝠俠展示他的勞動成果：“怎麽樣, 老大, 我做得還不錯吧？”
“豈止是不錯。”蝙蝠俠由衷讚嘆道。
傑森做得真的很好, 在短短的時間內便讓整個摩托車恢覆了低調優雅的黑色。均勻的漆面倒映著清冷的光芒, 全然看不出它此下覆蓋著的張揚鮮艷的色彩了。
——就像是在那紅漆之上，也看不出任何往日沈郁低調的黑色一般。
不得不說傑森似乎是真的很擅長這個, 不管是此前還是現在這次他都完成得又快又好。
傑森似乎也看出了蝙蝠俠的滿意，驕傲地挺起了胸膛：“在犯罪巷裏的時候他們就都誇我做得不錯！你看, 如果讓我給你當羅賓的話，我以後每天都可以給你的車噴漆！噴各種各樣的！”
“那戈登就要以雇傭童工罪逮捕我了。”蝙蝠俠忍不住笑道，“這不是一份工作, 孩子。對於我而言, 我更願意稱它為禮物。”
“你是說……這算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在傑森興奮的註視之中，蝙蝠俠笑而不答, 伸手去揉傑森的頭。
小傑森將它當做一份工作、一件禮物, 也不知道, 那個大號傑森在把他的車漆成紅色時又將它視為什麽。同樣是一份禮物麽？還是一個挑釁的記號，抑或是表達占有的標志？
蝙蝠俠搖了搖頭，一時之間竟然對於聯系不上大傑森而有些遺憾。
若是能再見到他的話……
不說問清楚這些未盡的話語, 至少，他可以給對方看自己把年幼版的他的頭發狠狠揉成雞窩的樣子了。
這樣想著，他伸手把傑森的頭發揉得更亂一些。傑森想要矮身躲過去，卻沒有躲開。於是蝙蝠俠滿足地感受著手底下柔軟的觸感，一邊宣布道：
“很好，你已經通過了最初的考驗。那麽接下來, 我就可以正式傳授你成為羅賓的方法了！”
***
當傑森接過蝙蝠俠手中的撬棍時，他滿臉茫然。
“所以，成為羅賓的秘訣……真的是撬蝙蝠車輪胎？！”
“對！”蝙蝠俠滿臉正氣凜然，“相信我，蝙蝠俠就是這樣的性格。只有你將他的蝙蝠車偷成皮劃艇，他才會認可你的能力！”
“……這麽聽起來蝙蝠俠有點像個抖M。”
“當然不是，”蝙蝠俠義正詞嚴地打斷了他的吐槽，“這是對於羅賓的膽識、能力和過人的眼界的考量啊！”
“……那你為什麽要讓我撬這輛廢棄蝙蝠車的輪胎，而不是去撬你現在開著的這輛？”
蝙蝠俠的目光暗沈了幾分，幽幽道：“如果你想的話，也可以啊。”
一分鐘後，傑森看著幾乎和自己一樣高的履帶，一言不發地拿著撬棍回到了廢棄的蝙蝠車旁邊：“我們開始吧。”
***
有一說一，撬輪胎實在是個技術活。
撬棍不是唯一的工具，需要先使用千斤頂將整輛車擡起，才能尋找到撬棍的合適落點。
“對，很好……就是這樣。”蝙蝠俠在一旁一邊鼓勵一邊指揮著，“然後，給輪胎放氣。”
“放氣？”
“沒錯，防止輪胎內部的氣壓太高爆胎。”
傑森懷疑的眼神立刻落在了蝙蝠俠的臉上，滿臉“你為什麽會知道”這個的疑惑。蝙蝠俠咳了一聲：“我經常給自己的蝙蝠車換胎——在它報廢之前。”
“它是因為這個報廢的嗎？”
“當然不是！好好做你的，小子。”
傑森應了一聲，埋下頭去認真撬車胎。將撬棍微微上翹的一頭插進外胎與輪轂之間的縫隙裏。
蝙蝠俠在一邊指導著，這個孩子學得也異乎尋常地快。在配合之下兩個人就像是偷車輪胎的慣犯一樣，很快就把蝙蝠車的一只車胎卸了下來。
“感覺怎麽樣？”
傑森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向著蝙蝠俠豎起大拇指：“刺激！就是，如果是在室外撬的話就更有感覺了——想想，我就想是真的在偷蝙蝠車的輪胎、而蝙蝠俠隨時都會回來一樣！”
他的敘述讓蝙蝠俠都忍不住感到有幾分興奮：想想，人一生能有幾次偷自己同位體輪胎的機會呢？
思及此，他認真地拍了拍傑森的肩膀：“好好幹。有機會的話，我們說不定還可以去別的宇宙的蝙蝠俠那裏，偷他們的輪胎。”
傑森揮了揮手中的撬棍：“好！發展跨宇宙撬車輪胎一條龍業務！”
剛好下來送小甜餅並聽到了所有的阿爾弗雷德：……
他知道，他的孩子對於自己的認知一直是一個法外的義警，一個理論上不應該出現在陽光下的罪犯……
但這個罪犯指的也不應該是犯偷車輪胎的罪吧？
堂堂蝙蝠俠和堂堂未來羅賓聚眾研究如何偷車輪胎，這對嗎？
這對嗎，啊？
***
其他宇宙的蝙蝠俠們：？
怎麽感覺蝙蝠車一陣發涼？
***
沒關系，無需在意其他人的眼光。
在進行了一下午蝙蝠特訓之後，傑森便已經熟練掌握了撬蝙蝠車輪胎的技巧，甚至還能將撬下來的輪胎再度安回去。對於這位孺子可教的孩子蝙蝠俠表示相當欣慰，連連讚賞。
“對，傑森，成為羅賓的流程就是這樣的。你多去撬蝙蝠車的輪胎，然後提升蝙蝠俠的好感度。偶爾露出馬腳被他抓住，觸發和他的特殊互動。最後在某個神秘事件中，你幫助他破案，蝙蝠俠同意讓你成為他的羅賓，你就能看到他的特殊CG了！不用擔心，傑森，蝙蝠俠就是這樣的，他一定會接受的！”
傑森早已被他忽悠得五迷三道，對於他的話深信不疑：“遵命，長官，我一定會好好地撬蝙蝠車的輪胎的。”
他們握了握手，仿佛在此刻達成了某種共識。就好像，撬蝙蝠車輪胎是一件如此莊嚴而偉大的事業，兩人都在不遺餘力地為此而努力一般。
“那麽，我只需要練習這個就可以了嗎？”
在握手之後，傑森躍躍欲試地問道。蝙蝠俠能看出來，他在期待更多。期待蝙蝠俠對於羅賓的專業訓練，期待著能立刻正式成為羅賓。
但看著傑森那個小胳膊小腿……
蝙蝠俠嘆了口氣。
絕對不行。
這孩子都還沒有正式進入青春期呢。至少，也得等到他在一個合適的環境裏成長得更加健壯才行。
或許那還需要好幾年，還需要蝙蝠俠恰到好處地將蝙蝠車停在一條無人的小巷裏才能等來這麽一個時機。
這些話他當然不會對著傑森說出來——他不想掃興。至少，在今天之內，他能盡可能地為傑森帶來這愉快的一天。
“沒錯，你做得很好，這樣就可以了。而接下來……”
他在傑森亮晶晶的眼眸註視之下宣布：“接下來的一整天都是自由玩樂時間！有我在，你想要做什麽都可以！”
“真的嗎？”傑森一下子激動起來，“哪怕是想要用蝙蝠電腦玩電子游戲也可以嗎？”
“當然！”
***
蝙蝠電腦：餵我花生！
很可惜，沒人在乎蝙蝠電腦的感想。
在神奇的阿福從不知道哪裏找出了兩臺游戲手柄之後，一大一小兩個人便坐在了蝙蝠電腦前，在龐大的游戲庫之中瀏覽。
“你想要玩什麽？”
在蝙蝠俠的問題之下，傑森罕見地遲疑了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實際上，他根本不知道該玩什麽。
誰又能想到呢？早上他還是一個為自己今天的晚餐發愁的孩子，現在，他就已經被洗得香噴噴的，和蝙蝠俠一起坐在蝙蝠洞裏準備打電子游戲了。
這一切對於他而言都像是夢一樣——甚至，在夢裏也不會有這樣的好事情啊！
所以，他哪裏還顧得上在他有限的電子游戲知識裏挑選些游戲呢？
見他答不上來的模樣，蝙蝠俠放軟了聲音：“沒關系，想不出來的話，我們先隨便試著玩玩也可以。蝙蝠電腦，整理一份近期最受歡迎的游戲名單。”
“收到。”
隨著電子女音響起，一份名單很快整理出現在了兩個人面前。其中一項立刻吸引了兩人的目光：傑森興奮，蝙蝠俠疑惑。
《超級英雄競技場》。
這是什麽東西？
他抿著嘴有些疑惑，傑森卻興奮非常：“對，就是這個！我想玩這個，可以嗎？”
“當、當然……”
蝙蝠俠想著，我這是為了采集到這個游戲的數據，了解它是否對於超級英雄有著過於深入的風險。
而且，萬一游戲裏沒有蝙蝠俠呢？
但這個想法在打開游戲的一瞬間便破滅了。巨大的屏幕上顯示出游戲的開場動畫，兩隊超級英雄相互對壘著，而一方陣營的首領，赫然便是蝙蝠俠。
另一邊的則是超人。
蝙蝠俠陷入了沈默和懷疑之中。
按理說，蝙蝠俠的覆出也不過月餘，並且到現在也還是當年那樁案子的嫌疑人，並未徹底翻案。那麽，這個游戲是怎麽做到短時間內便出現且興起甚至風靡的呢？
不管怎麽說，它的研究團隊都相當可疑啊……
蝙蝠俠幾乎是立刻便想要對他們開啟調查了。但眼下，傑森還在旁邊眼巴巴地等著，他作為蝙蝠俠，自然也不好食言。
於是，他在簡單熟悉過自己的手柄之後便進入了游戲界面，打開了所謂的“超級英雄競技場”。
而在他們雙方面前展開的，就是超級英雄選擇界面。
一眼望去，只有超人、神奇女俠等幾個英雄是蝙蝠俠所熟識的，其餘的什麽鐵罐頭、紫薯精，還有些什麽長得像是從中世紀走出來的女巫等等，都是些虛構的英雄。
當然啦，還有蝙蝠俠自己。
“我要蝙蝠俠！”
傑森立刻興致勃勃地操縱著搖桿，將選擇光標落在了蝙蝠俠的頭像上，等待著蝙蝠俠的首肯。蝙蝠俠看著屏幕裏那個長得和自己沒有一點相似的頭像，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好吧……我選超人。”
兩位縮小版的超級英雄形象立刻隨著選擇而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彈跳出各自的技能版面。在看見超人的技能時，蝙蝠俠瞇了瞇眼：
這也太簡陋了吧！
除了熱視線、冷凍呼吸之外，就只有傷害較高的普通攻擊、傷害極高的普通攻擊和高傷害的普通攻擊。需要操作的鍵位都只有幾個，相當簡單易懂。
這下蝙蝠俠都不知道是該為此而高興還是無奈了。至少，好消息是制作組似乎對於超人的了解還不甚深入，連超人的視線至少有數十種功能都不知道。
呵，人類對於超人的開發程度不足百分之一。
壞消息嘛，則是這個英雄看起來沒有什麽操縱空間了。
他又偷偷看向傑森那一邊蝙蝠俠的技能介紹。好家夥，光是粗略地一看就有十幾個技能。
各色格鬥技，還有蝙蝠鏢、勾爪槍、披風滑翔踢等等招式。甚至連召喚蝙蝠的技能也赫然在列。
傑森對著一個個鍵位介紹學得認真，在訓練場之中練習了幾下似乎就已經把它們全部爛熟於心了：“我準備好。開始吧，蝙蝠俠！”
蝙蝠俠都不知道他這一聲是對著屏幕內外哪個蝙蝠俠說的。
三聲鈴響，屏幕中的二位英雄正式開始對壘。傑森率先控制著蝙蝠俠向超人扔出兩枚蝙蝠鏢，蝙蝠俠操縱著超人躲過去，而後揮拳攻擊向蝙蝠俠。
超人的招式雖然簡單，奈何傷害的確高。力大磚飛，在擊中了蝙蝠俠一拳之後便讓對方掉了不少血量。傑森看起來有點著急，操縱著蝙蝠俠上下左右閃展騰挪，卻還是在超人的普通攻擊攻勢之下節節敗退。
最終，蝙蝠俠的身形踉蹌了一下，單膝跪地，大大的K.O.字樣出現在了屏幕上。
“啊，我居然讓蝙蝠俠輸了……”
傑森小聲嘟囔著，肩膀都垮下去了一點。看得出來，這個孩子很想要贏——而且很想要蝙蝠俠贏。
蝙蝠俠想了想，只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沒關系，傑森。你看，不管你是輸了還是贏了，至少勝利的都是蝙蝠俠，不是麽？”
傑森看了看近在自己眼前的蝙蝠俠，又看了看屏幕中的蝙蝠俠，又看了看自己眼前的蝙蝠俠，眼神之中閃過一絲茫然。
這下好了，一根筋變兩頭堵了。
“但是……但是我還是想要讓我操縱的蝙蝠俠贏一次。”傑森似乎都被自己繞得有些茫然了，“因為……這樣才公平？”
“行，”他的理由把蝙蝠俠逗笑了，“那我再來一局。”
這次蝙蝠俠操縱的英雄換成了技能模組更多的神奇女俠，而傑森選擇的當然還是蝙蝠俠。在雙方的技能模組都相對覆雜的情況下，屏幕上的兩個小人閃展騰挪上下翻飛，畫面一時間便炫酷華麗了不少。
這次的傑森似乎改變了一些戰鬥策略，雖然還是在不斷地躲閃，進攻動作較少，但蝙蝠俠能大概看出來，他似乎是在積攢著能量準備放大招。他也隨時提防戒備著，準備看著傑森的出招躲閃。
終於！
一道紅色的光芒忽然伴隨著傑森上翹的嘴角亮起，血一般的紅暈快速占據了整個屏幕。在這深紅的中央，一個黑影猛地撲了出來，張開了自己的膜翼。
“我即黑暗，我既覆仇，我是蝙蝠俠！”
蝙蝠妖怪顯出了它的原型，伸出尖銳的利爪，張開長滿尖齒的嘴怒吼道。伴隨著吼叫聲，無數小蝙蝠與他一起撲向了對手，短時間內造成了大量傷害！
神奇女俠很快力竭倒下，屏幕上再次出現了K.O.字樣。傑森帶著滿臉驕傲又興奮的神情看向了蝙蝠俠：“我贏了，我帶著蝙蝠俠贏了！而且，這個蝙蝠俠的招式也太帥了……太炫酷了！”
看著屏幕中那個張牙舞爪的蝙蝠怪物，蝙蝠俠：……
蝙蝠俠：“我真的沒辦法變成那樣的，傑森。你再怎麽看著我我也做不到的。”
“這樣啊……”
蝙蝠俠居然真的不是蝙蝠怪物啊，傑森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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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直打電子游戲直到下午四點，期間，傑森孜孜不倦地嘗試著用蝙蝠俠打敗各個英雄角色。蝙蝠俠也一直在耐心地陪他玩著，時不時放放水。
不過說實在的，對於他這個幾乎沒有摸過電子游戲的人來說放水實在不是什麽難事。若不是他的快速學習能力和反應能力一直支撐著他的話，恐怕他早就被傑森打得落花流水了。
但即便如此蝙蝠俠也感覺到了一絲樂在其中：及時反饋的愉悅都在其次，更重要的是，穿著蝙蝠裝在蝙蝠電腦前打游戲，莫名讓他有了一種輕松感。
以往，輕松與享樂似乎都是“布魯斯”的，對於蝙蝠俠這個黑暗騎士而言，他只有苦大仇深、只有陰暗恐怖，才能鎮得住所有人。他從一開始便也是這麽想的：
他要成為哥譚最大的恐懼，才能扒下其他令人恐懼的事物的畫皮。
而現在，哥譚的恐懼正在他的蝙蝠洞裏和一個小孩打電子游戲。
放在以前這絕對是無法想象的畫面，布魯斯會說“寶貝你一定是喝多了”，而蝙蝠俠則會更為直截了當地嗤之以鼻。但這件事眼下就這樣切切實實地發生了，並且兩位當事人都覺得十分愉快。
或許是因為傑森來自於另一個世界，或許是因為對方連自己本身到底是人還是超人類都不知道。但蝙蝠俠知道，這不是自己這麽放松的真正緣由。
實際上，他自己也早就已經知道了，蝙蝠俠象征的早已不再是恐懼。從他拯救火場中的男孩開始，從他代表著公眾的憤怒將法爾科內吊在蝙蝠燈上開始，蝙蝠俠對於哥譚的民眾們所意味的就已經不再是恐懼了。
是什麽他也說不好，但如果蝙蝠俠在其他人眼中已經不再是黑漆漆的恐懼象征了，那麽，他本人又何必對於以蝙蝠俠的身份放松片刻而感到如此抵觸呢？
就算是黑暗騎士，也可以有放輕松軟綿綿的時候，也可以好好休息，陪著孩子在蝙蝠洞裏打一下午游戲……
“你笑什麽？你不是輸了嗎？”
傑森脆生生的問道，還稚嫩的臉上帶著些疑惑。蝙蝠俠只是又拍了拍他的頭：“拋開輸贏，打游戲本身就很好玩啊，不是麽？”
傑森甩了甩頭：“你是不是總喜歡把別人的頭當球拍？”
倒也不是，只是想想你長大之後的那副德行，不拍兩下心裏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這些話當然也不能說，所以，蝙蝠俠只是忽然放下手柄站起身：“晚餐我帶你去個好地方吃，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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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再堅硬的黑暗騎士是軟乎乎很好摸的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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