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Sister（14） 日本沈沒……
關燈
小
中
大
第54章 Sister（14） 日本沈沒……
那麽, 寫什麽呢？這是個問題。
日本之前還不流行幻想類小說，大多都是反應社會現實的小說，想要觸動日本群眾, 難。雖然73年底的新年檔期上映了一部名為《日本沈沒》的科幻電影, 狂攬50億円票房，但那是極為罕見的。
日本民眾的島民心態導致他們對這個題材十分敏感，73年又是1923年“關東大地震”50周年，那場導致10萬死亡的大地震仍然留在日本民眾心中, 因此對“日本或將沈沒”有著異乎尋常的關註。
作家小松左京在原著小說裏描述了日本本土的下沈、消失, 描寫了日本在面臨滅國之災的時候群眾的反應、各國的反應, 其中描寫美國的一些劇情十分微妙而現實, 可以說是一部建立在事實基礎上的幻想名作。
小說由光文社出版後大受歡迎, 爆賣將近400萬冊, 而此時日本小說能賣到100萬冊就是大賣了；東寶株式會社立即買下電影版權，只花了4個月便拍完, 電影上映後有880萬人次進入電影院觀看電影。次年《日本沈沒》獲得了日本推理作家協會賞和星雲賞。
最吸引理惠的不是《日本沈沒》的票房, 而是——作為作者，能拿到的版稅可比作為歌手出唱片的版稅高得多！
報紙上聲稱小松左京僅憑上下冊的《日本沈沒》共計385萬冊的銷量便獲得了1.2億円的版稅收入。雖然73年由於石油危機的影響，物價上下起伏很大, 日本民眾的收入實際下降了, 但在文化娛樂方面的開支仍然毫不吝嗇。僅從電影票房來看, 1970年票房第一的《戰爭與人第一部》是11.8億円, 1974年票房第一《日本沈沒》是56.4億円。
所以結論是什麽？是日本人真的蠻有錢的！
*
夏威夷, 某美國海軍基地。
一架正要起飛的運輸機, 有人帶來一名十幾歲的高個少年，叮囑飛行員，將科斯納中校的兒子送到運輸機即將前往的目的地：日本神奈川縣的厚木海軍航空機場。
彼得·科斯納穿著棒球衫、牛仔褲, 背著一個美軍標配的卡其色桶型行李袋。
飛行員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年，隨手給他指了一個機艙裏的座位，“坐好，這可不是舒服的民航飛機。”
彼得點頭。
“要飛大概10個小時，途中不停，放水用飲料瓶。帶了嗎？”人還蠻夠意思的。
“帶了。”彼得拎了一下行李袋，他帶了幾瓶礦泉水，喝完礦泉水，就用瓶子解手，超實用的。
軍用飛機雖然不舒服，但省錢，彼得不挑剔。
他心中滿懷憧憬，昨天打電話告訴理惠他要去東京看她，理惠的語氣顯然十分吃驚。隨後很真誠的歡迎他重返東京，還很貼心的說給他打電話預訂酒店，問他大概哪天、幾點能到東京。
他還不知道呢，運輸機飛到厚木機場，他還要乘車前往東京。他準備到了厚木機場再給理惠打電話通報。
整個暑假他都在打工攢錢，至少要攢到來回機票錢。中校爸爸知道他的旅行計劃後倒是並沒有嘲笑他，只是告訴他去程可以蹭軍機，不花錢，為他節省了一半路費。回來還是要乘民航飛機，媽媽會去機場接他。
其實他都16歲了，已經拿了駕照，是個大男孩了，用不著媽媽去機場接他。
*
理惠這天又在拍廣告。這次是一款兒童自行車，粉粉嫩嫩的，讓理惠想起幾年前從東京搬家到橫須賀的時候雅治小朋友送她的自行車。雅治和姐姐愛菜人還怪好的呢，她們在橫須賀的時候還經常會給雅治他們寫信寫明信片。只是她們搬回東京後她就越來越忙，越來越多的聯系靠電話，也很少給什麽人寫信了。
最近……可能就是給彼得和德仁寫信比較多了吧，彼得還好，給德仁回信真叫人頭禿。
德仁的信通常寫的不長，1張信紙。寫他在學校的生活，從上幼兒園他就在學習院大學校園裏，頂多是從幼兒園換到了小學部，從小學部換到了初中部、高中部。沒有人敢直呼他的名字，他是殿下，是さま（sama），但不是簡單的“德仁同學”。
高中同學現在都在討論百惠和理惠姐妹，顯然年長一些的學生更喜歡百惠，但他更喜歡理惠呢。他將理惠送的寫真集小心收藏在抽屜裏，但他同時也有點煩惱，作為皇室成員，他沒有什麽隱私，他的臣屬會監視他的所有舉止，他沒有什麽秘密。
父親告誡他，不可打攪理惠小姐。他很惶恐，希望自己不算討厭，他只是……他只是沒有什麽朋友，希望理惠能成為他可以袒露心事的朋友。
理惠覺得這位殿下純粹是日子過得太好了。
她並不會每封信都回，高興了寫一點，主要是討論她正在看的書。德仁也是個苦逼孩子，閱讀量意外的很大，下一封信他就會談論這本書。
“……父親說如果理惠小姐跟我討論一本書，我最好趕緊看完，這樣就能跟你有共同話題。我認為父親教育的很有道理。”
看不出來，你還真是個好大兒。
但你們念再多書有什麽用？還不是要被逼著生兒子，生不到兒子，你家的皇位可就沒啦。
還是跟彼得寫信有意思，美國學校暑假特別長，大多學校6月上旬便開始放暑假，夏威夷的中學放假也很早，美國家庭大多會在暑假帶孩子出去旅游，有錢的去國外，沒錢的在附近，什麽國家公園之類的到了暑假總是以家庭為單位，人滿為患。
彼得沒有去度假，而是去打工了，在餐館和披薩店打兩份工，辛苦攢錢。起先他沒有說攢錢做什麽，後來大概是攢到了足夠的錢，才有點害羞的告訴她，要來東京看她。
理惠心裏一邊嫌棄他蠢蠢的，一邊又很高興：有個高大帥氣的少男說要不遠千裏來看你，還能為了路費拼命打工，怎麽不令人歡喜呢？
追星族再熱情，她也沒有什麽想法，他們喜歡的不是她本人，而是被打造出來的“形象”。所謂的“idol”，在媒體上的解釋就是能和fans一同成長的一個形象。他們喜愛的是“山口理惠”這個形象，但不是真正的山口理惠本人。
德仁心目中的理惠小姐也只是熒幕上的她，廣告片中的她，MTV中的她，不算是真正的她。他們的來往信件都要受到宮內廳的“檢查”，實際毫無隱私可言。這種令人窒息的生活，德仁還是自己消受吧。
*
拍完廣告，今天的工作結束了。
助理川崎開車送她回家，山口家門外不出意外的仍然匯聚了一堆媒體記者。
“理惠桑”、“理惠桑”，記者們喊著她的名字，蜂擁上前。
在街道另一邊剛下了車的彼得感到震驚。
一輛美軍吉普突然停在平民區是很醒目的，但記者們都忙著拍理惠小姐去了，幾乎無人註意到這輛軍用吉普。
司機大兵開門下車，“餵，想不到你的小女朋友這麽受歡迎。”
彼得暼他一眼，“她還不是我的女朋友。”
大兵大大咧咧的拍了拍他肩膀，“那是因為你還沒有告訴她你喜歡她。不過……你能進去嗎？”他指了指山口家的大鐵門。
彼得不很確定。他在厚木機場打了電話到山口家，但理惠不在家，接電話的小女孩英文可以說是很爛，他甚至不清楚小女孩是否聽懂他說的話。
“我送你過去吧，他們會躲遠點。”大兵很清楚美國士兵在日本的“權利”。
彼得不知道這樣好不好，但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否有更好的辦法了。
大兵帶著彼得到了山口家門外，按下門鈴。
“是誰？”門鈴對講機裏傳來女孩的聲音，說的日語。
“Rie嗎？是我，彼得。”
大門隨即打開了。
*
彼得順著車道走到山口家門前：這棟房屋是日式風格，也有西方建築的影響，草坪上種了一些花卉，還有池塘和涼亭，看上去非常雅致。房屋很新，他記得理惠寫信說過，她家終於蓋得起自家的房子了，才搬進來沒多久。
理惠在門前迎接他，“你好，彼得。這位是？”
“弗蘭克。他開車送我過來的。”
“你好，弗蘭克。”理惠向大兵弗蘭克點點頭。
“請進吧，在這邊換鞋子。”
*
客廳裏坐了一個年紀大概10歲左右的女孩，“我妹妹淑惠，你見過的。”
淑惠看著彼得，“你好。”她的英語口音頗重。
彼得此時才終於覺得有點詫異：理惠的英語幾乎沒有日本口音，聽上去像是在歐美長大的那種富有的日本人家的孩子。
“淑惠英語聽力不太好，她剛說了你打電話過來，但聽不太懂你在說什麽。坐。”理惠穿了一條斜紋卡其色男裝大短褲，在桌邊盤腿坐下。“淑惠，回你的房間聽聽英語磁帶。”
淑惠告辭了。
“我家沒有西式的客廳，日式客廳要求跪坐，要是不習慣的話，盤腿也可以。”
彼得還行，至少在日本生活過，學會跪坐姿勢。
大兵弗蘭克一看就是從來不去日式餐館之類的地方的，很是笨拙的跪坐，但怎麽看他都像隨時要跳起來的模樣。
“你能在東京待幾天？我給你預訂了酒店房間，你現在去還是等到晚上再去？”
“晚一點再去。”
“弗蘭克不用回基地嗎？”
“不用。哦，用的用的，我現在就走。”
理惠笑了笑，“多謝你送彼得過來。我送你出去。”
又起身，送弗蘭克出門。
在門邊塞給弗蘭克一條七星香煙，這是目前日本銷量最大的香煙品牌。大兵嘛，幾乎人人都抽煙，送香煙肯定沒錯。
弗蘭克果然很開心的接下香煙。
*
淑惠偷偷趴在客廳門外觀察彼得：雖然跟鄉廣美那樣的美少男沒法比，但也還行吧，算是挺好看的。一定是理惠姐的男朋友，嘻嘻。要告訴媽媽咯！
“淑惠，上樓。”
淑惠差點跳起來，趕緊連滾帶爬的跑了。
聽到姐妹倆說話的彼得看過來。
“彼得，走吧。還是現在送你去酒店。你要請我吃晚餐嗎？”
彼得笨手笨腳的從榻榻米上爬起來，慌亂的點點頭。
*
車庫是單獨的，修建了一個能放下兩輛車的車庫，正子考了駕照，她開那輛梅賽德斯。另一輛車是青田先生送的，日產。
“你帶了駕照嗎？”
“帶了。”
“那走吧。”理惠交給他車匙，“我還沒到年齡，考不了駕照。”
日本考取駕照需要年滿18歲，美國是年滿16歲即可。
*
不過，好笑的是，雖然有地圖，但理惠還是指錯了路，原本15分鐘的車程，他倆花了45分鐘才找到酒店。
理惠一路罵罵咧咧，彼得倒是很好脾氣，研究了一番地圖，終於確定他們拐錯了彎。於是又開回去，找到酒店。
理惠照例偽裝一番，在車上戴了一頂黑長直假發，戴上黑框眼鏡，這樣幾乎不可能被人認出來。
彼得只覺得好玩，很有做壞事的鬼祟。
“需要這樣嗎？”進了電梯，彼得才小聲問。
“需要。我現在已經是非常有名的明星啦。”
“成為……明星是什麽感受？”彼得好奇的問。
“很累，很多工作。你呢？你打兩份工是不是也很累？”
“很累，晚上回了家洗洗就睡了。”
“你為什麽不找你父親要錢？”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想自己賺錢。大部分像我這麽大的孩子都在打工，不是在外面打工就是在家裏為父母打工，修剪草坪、清理泳池、修理一些小電器。”
啊，這倒是。理惠也聽說過，美國因為人工昂貴，但凡能自己修理的東西，普通人都會選擇自己修理，比較省錢。
“我以為中校已經很富裕了。”
彼得笑笑，搖頭，“只靠中校的薪水可不夠用。”
不夠用嗎？理惠比較懷疑。科斯納中校調去夏威夷沒有留在日本過的舒服，駐紮在日本的話，灰色收入很多。高級軍官的隱形福利也不少，吃住基本都是山姆大叔的，行也差不多都是山姆大叔買單，養活妻兒肯定管夠。
再說彼得這次蹭軍機到日本，少說也要省個幾百美元，也算是高級軍官的隱形福利。要不是他爸是中校，他肯定不能這麽簡單就蹭個機。
*
電梯門打開了，酒店走廊上沒人，厚厚的地毯踩在腳下，怪怪的。
彼得找到房間，用鑰匙開了門。
打開燈，房間還不錯，單人間，有一張雙人床。
理惠進了房間，隨手關上門。
“Rie，我給你帶了禮物，剛才……忘記給你了。”
“是什麽禮物？”理惠興趣缺缺。直男通常送不了什麽好禮物。哦，也不絕對，之前彼得送她的禮物還都挺不錯的。
這次，彼得仍然帶了草裙娃娃。不過不是一只，是兩只，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理惠接過女娃娃，輕輕一彈，草裙娃娃在她手掌上翩翩起舞。
“Rie。”彼得指了指她手上的草裙娃娃。又指了指自己手上的草裙娃娃，“彼得。”
唉，該說你什麽好呢？
*
下樓的時候，彼得小心翼翼握住理惠的手。
他個兒太高，想要握住她的手非得微微勾下腰，因此姿勢有點好笑。
理惠沒有甩開他的手，但也沒有說什麽，假裝無事發生。
下到地下停車場，這才甩開他的手。
“Rie”。彼得喊她。
說什麽呢嘰裏咕嚕的。
“你記得車停在哪裏了嗎？我好像不記得路了。”
“在這邊。”
*
去吃了日式料理，理惠要了一個雅間，只有他們二人。
日式餐廳也需要跪坐，彼得手長腿長，跪坐在那裏也顯得很大只。
“你是不是重了一點？”
“嗯。你看出來了嗎？不過重的不多，我還是很難增重。”彼得有點苦惱。他的身高已經有185了，可是體重還是偏輕，於是總顯得他又瘦又高，不太協調。
理惠沈默了一會兒。她也有點不知道要說什麽，真奇怪，寫信的時候雖然說的也不多，但是想著可以下次多說一點，於是每次給彼得寫信總是很愉快。怎麽……彼得來了，她反而跟他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彼得也不知道要怎麽找話題，只好沒話找話，讓她點菜。
理惠喊來服務員，很快點好了菜。
“本來吃日式料理應該喝酒，但我們都還未成年，就不點酒了。喝可樂吧，行嗎？”
彼得點頭，“你覺得可以，我就沒有問題。”
理惠笑了一下。
“Rie。”
“嗯？”
“我……有沒有太冒失？”
“不會啊，我很高興你能來。”
“可你……好像看上去並不高興。”
“那可能是我太累了。今天我才拍了一條廣告。”
“拍廣告好玩嗎？”
“不怎麽好玩。當一件事情變成工作，它就變得面目可憎了。”
“不喜歡？”
“也不是不喜歡，至少……喜歡報酬。”
彼得此時才像是忽然發現，理惠已經是一個很能掙錢的女孩了。
可……那又怎麽樣呢？
他非常喜歡剛才在電梯裏那短短的幾十秒，她的手……那一刻他多麽快樂！他有很多話要告訴她，但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的女孩，他的女朋友。他暗自咀嚼這兩個詞，隨便哪一個都行，他都很喜歡，就是……不知道Rie是怎麽想的。有太多人喜歡她，他真擔心自己來晚了。
“很多人喜歡你，是嗎？”
“可以這麽說吧。不過我又不認識他們。”
“Rie——”他欲言又止。
理惠托著腮，有趣的看著他，“你也喜歡我？”
彼得一怔，隨即點頭，“喜歡……但不是那種喜歡。”
“哪種喜歡？”
“並不是因為你唱歌好聽，或是別的什麽才喜歡你。”彼得臉紅了，緊張的看著她，又緊張的扭過臉看著窗外。但又扭過臉，重新看著她。
鼓足勇氣，“Rie，要是我說，請和我交往吧，你會嘲笑我嗎？”
理惠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麽反應，是嬌羞一笑，還是害羞得跑出去？好像也沒有必要。
“我能考慮考慮嗎？”
彼得本來頭和臉都在發熱，忽然像是被一盆冷水澆頭。
“什麽？”
“你不懂我們日本人的心態。”
“我不懂嗎？”彼得喃喃自語。
“好吧，我考慮好了。”理惠遲疑著，伸出左手，蓋在他的雙手上。
彼得先是迷惑不解，隨即喜笑顏開，激動的喊著她的名字，“Rie！”
*
這個晚上很高興。
吃過晚餐，彼得開車送她回家。
門口已經沒有記者了，他們也該下班了。
“我、我明天能來接你嗎？”
“明天？有工作呢。”
“那我們什麽時候可以見面？”少年著急的問。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留在我家等我。”這種事情可是頭一遭呢，誰也沒有經驗呀。
“我可以等你收工回家的。”
“但那你就要面對我媽媽、我祖父、我妹妹。而且白天一般只有祖父在家，他不會英文，你不會日語，你們沒法溝通。你可能連飯都吃不上。”
彼得洩氣，“可我……就是很想跟你在一起。”
車庫裏亮著燈，兩個人在院子裏漫無目的的走著。
“你知道要怎麽談戀愛嗎？”
彼得茫然搖頭，“不知道。不，是知道的不多。我們可以約會，去看電影怎麽樣？”
“也可以。”
“你做了偽裝，看上去像另一個女孩。”
“好玩嗎？”理惠得意的問。
“很好玩。”停了一下，他說：“Rie，我很喜歡你。”
“好呀，要記住這種感覺，要一直喜歡我。”
他心中又是歡喜又是……帶了一股淡淡的不安，“可我不能一直陪在你身邊，我只有假期才有時間來見你。你會介意嗎？”
“這樣很好呀。這樣當我們見面的時候，你會驚訝我的變化。你就會更喜歡我了。”
“你呢？Rie，你沒說也喜歡我。”少年委屈兮兮的聲音。
理惠停下腳步，擡頭看著他。
“你太高了，你蹲下來。”
彼得聽話的蹲下，這樣，便成了理惠可以低頭看他。
“也喜歡你，彼得。”
彼得心花怒放，馬上站起來，一把抱住她，轉圈圈。
好開心！怎麽會這麽開心呢！
這就是……戀愛嗎？那我喜歡！
彼得感受到了一種不同的快樂。
*
媒體記者很快拍到彼得·科斯納與索尼小公主山口理惠小姐的合影，但旁邊總是有正子或是淑惠。他們又挖到彼得的父親曾經是橫須賀美國海軍基地的高級軍官，去年調往夏威夷，科斯納一家與山口一家乃是熟人，因此他們不敢確認彼得與理惠之間的關系，沒準人家就是來度假的呢？
稍後，各家媒體都得到了首相府的警告，要求他們不得報道理惠小姐除了工作之外的消息。這個警告頗為繞圈，因此媒體都很疑惑，怎麽理惠小姐的事情牽扯到了首相府？
-----------------------
作者有話說：*《日本沈沒》73版票房實報56.4億円，觀看人數880萬，但這個數字似乎不太對，56.4億除以880萬，平均票價高達640円？這好像不太對。不過以《伊豆的舞女》票房實報16.4億円來看，253萬收看人次，平均票價648円，好像70年代日本電影票價又確實有這麽高。介紹陳美齡的文章提到美齡大概74年在日本舉辦演唱會，票價4000円，所以可能電影票價600円-800円之間又是有可能的？城鄉電影院票價不一，但差值不太大。
*之前寫《伊豆的舞女》票房8.2億円實際是除去院線分成的50%，所以實際票房應該翻倍，高達16.4億円。堀制作和東寶分潤8.2億円的票房，東寶不太清楚是否參與制片，發行的利潤一般是10%-20%，制片公司利潤30%-40%。就按最低的30%來算，堀制作毛收入4.92億円。當時日本沈沒是日本影史最高成本，花了2億多円。伊豆是沒啥大成本沒啥大卡司的愛情片，成本能有5000萬円都算是高的。能有如此高的票房，那基本都是百惠的個人魅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那麽, 寫什麽呢？這是個問題。
日本之前還不流行幻想類小說，大多都是反應社會現實的小說，想要觸動日本群眾, 難。雖然73年底的新年檔期上映了一部名為《日本沈沒》的科幻電影, 狂攬50億円票房，但那是極為罕見的。
日本民眾的島民心態導致他們對這個題材十分敏感，73年又是1923年“關東大地震”50周年，那場導致10萬死亡的大地震仍然留在日本民眾心中, 因此對“日本或將沈沒”有著異乎尋常的關註。
作家小松左京在原著小說裏描述了日本本土的下沈、消失, 描寫了日本在面臨滅國之災的時候群眾的反應、各國的反應, 其中描寫美國的一些劇情十分微妙而現實, 可以說是一部建立在事實基礎上的幻想名作。
小說由光文社出版後大受歡迎, 爆賣將近400萬冊, 而此時日本小說能賣到100萬冊就是大賣了；東寶株式會社立即買下電影版權，只花了4個月便拍完, 電影上映後有880萬人次進入電影院觀看電影。次年《日本沈沒》獲得了日本推理作家協會賞和星雲賞。
最吸引理惠的不是《日本沈沒》的票房, 而是——作為作者，能拿到的版稅可比作為歌手出唱片的版稅高得多！
報紙上聲稱小松左京僅憑上下冊的《日本沈沒》共計385萬冊的銷量便獲得了1.2億円的版稅收入。雖然73年由於石油危機的影響，物價上下起伏很大, 日本民眾的收入實際下降了, 但在文化娛樂方面的開支仍然毫不吝嗇。僅從電影票房來看, 1970年票房第一的《戰爭與人第一部》是11.8億円, 1974年票房第一《日本沈沒》是56.4億円。
所以結論是什麽？是日本人真的蠻有錢的！
*
夏威夷, 某美國海軍基地。
一架正要起飛的運輸機, 有人帶來一名十幾歲的高個少年，叮囑飛行員，將科斯納中校的兒子送到運輸機即將前往的目的地：日本神奈川縣的厚木海軍航空機場。
彼得·科斯納穿著棒球衫、牛仔褲, 背著一個美軍標配的卡其色桶型行李袋。
飛行員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年，隨手給他指了一個機艙裏的座位，“坐好，這可不是舒服的民航飛機。”
彼得點頭。
“要飛大概10個小時，途中不停，放水用飲料瓶。帶了嗎？”人還蠻夠意思的。
“帶了。”彼得拎了一下行李袋，他帶了幾瓶礦泉水，喝完礦泉水，就用瓶子解手，超實用的。
軍用飛機雖然不舒服，但省錢，彼得不挑剔。
他心中滿懷憧憬，昨天打電話告訴理惠他要去東京看她，理惠的語氣顯然十分吃驚。隨後很真誠的歡迎他重返東京，還很貼心的說給他打電話預訂酒店，問他大概哪天、幾點能到東京。
他還不知道呢，運輸機飛到厚木機場，他還要乘車前往東京。他準備到了厚木機場再給理惠打電話通報。
整個暑假他都在打工攢錢，至少要攢到來回機票錢。中校爸爸知道他的旅行計劃後倒是並沒有嘲笑他，只是告訴他去程可以蹭軍機，不花錢，為他節省了一半路費。回來還是要乘民航飛機，媽媽會去機場接他。
其實他都16歲了，已經拿了駕照，是個大男孩了，用不著媽媽去機場接他。
*
理惠這天又在拍廣告。這次是一款兒童自行車，粉粉嫩嫩的，讓理惠想起幾年前從東京搬家到橫須賀的時候雅治小朋友送她的自行車。雅治和姐姐愛菜人還怪好的呢，她們在橫須賀的時候還經常會給雅治他們寫信寫明信片。只是她們搬回東京後她就越來越忙，越來越多的聯系靠電話，也很少給什麽人寫信了。
最近……可能就是給彼得和德仁寫信比較多了吧，彼得還好，給德仁回信真叫人頭禿。
德仁的信通常寫的不長，1張信紙。寫他在學校的生活，從上幼兒園他就在學習院大學校園裏，頂多是從幼兒園換到了小學部，從小學部換到了初中部、高中部。沒有人敢直呼他的名字，他是殿下，是さま（sama），但不是簡單的“德仁同學”。
高中同學現在都在討論百惠和理惠姐妹，顯然年長一些的學生更喜歡百惠，但他更喜歡理惠呢。他將理惠送的寫真集小心收藏在抽屜裏，但他同時也有點煩惱，作為皇室成員，他沒有什麽隱私，他的臣屬會監視他的所有舉止，他沒有什麽秘密。
父親告誡他，不可打攪理惠小姐。他很惶恐，希望自己不算討厭，他只是……他只是沒有什麽朋友，希望理惠能成為他可以袒露心事的朋友。
理惠覺得這位殿下純粹是日子過得太好了。
她並不會每封信都回，高興了寫一點，主要是討論她正在看的書。德仁也是個苦逼孩子，閱讀量意外的很大，下一封信他就會談論這本書。
“……父親說如果理惠小姐跟我討論一本書，我最好趕緊看完，這樣就能跟你有共同話題。我認為父親教育的很有道理。”
看不出來，你還真是個好大兒。
但你們念再多書有什麽用？還不是要被逼著生兒子，生不到兒子，你家的皇位可就沒啦。
還是跟彼得寫信有意思，美國學校暑假特別長，大多學校6月上旬便開始放暑假，夏威夷的中學放假也很早，美國家庭大多會在暑假帶孩子出去旅游，有錢的去國外，沒錢的在附近，什麽國家公園之類的到了暑假總是以家庭為單位，人滿為患。
彼得沒有去度假，而是去打工了，在餐館和披薩店打兩份工，辛苦攢錢。起先他沒有說攢錢做什麽，後來大概是攢到了足夠的錢，才有點害羞的告訴她，要來東京看她。
理惠心裏一邊嫌棄他蠢蠢的，一邊又很高興：有個高大帥氣的少男說要不遠千裏來看你，還能為了路費拼命打工，怎麽不令人歡喜呢？
追星族再熱情，她也沒有什麽想法，他們喜歡的不是她本人，而是被打造出來的“形象”。所謂的“idol”，在媒體上的解釋就是能和fans一同成長的一個形象。他們喜愛的是“山口理惠”這個形象，但不是真正的山口理惠本人。
德仁心目中的理惠小姐也只是熒幕上的她，廣告片中的她，MTV中的她，不算是真正的她。他們的來往信件都要受到宮內廳的“檢查”，實際毫無隱私可言。這種令人窒息的生活，德仁還是自己消受吧。
*
拍完廣告，今天的工作結束了。
助理川崎開車送她回家，山口家門外不出意外的仍然匯聚了一堆媒體記者。
“理惠桑”、“理惠桑”，記者們喊著她的名字，蜂擁上前。
在街道另一邊剛下了車的彼得感到震驚。
一輛美軍吉普突然停在平民區是很醒目的，但記者們都忙著拍理惠小姐去了，幾乎無人註意到這輛軍用吉普。
司機大兵開門下車，“餵，想不到你的小女朋友這麽受歡迎。”
彼得暼他一眼，“她還不是我的女朋友。”
大兵大大咧咧的拍了拍他肩膀，“那是因為你還沒有告訴她你喜歡她。不過……你能進去嗎？”他指了指山口家的大鐵門。
彼得不很確定。他在厚木機場打了電話到山口家，但理惠不在家，接電話的小女孩英文可以說是很爛，他甚至不清楚小女孩是否聽懂他說的話。
“我送你過去吧，他們會躲遠點。”大兵很清楚美國士兵在日本的“權利”。
彼得不知道這樣好不好，但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否有更好的辦法了。
大兵帶著彼得到了山口家門外，按下門鈴。
“是誰？”門鈴對講機裏傳來女孩的聲音，說的日語。
“Rie嗎？是我，彼得。”
大門隨即打開了。
*
彼得順著車道走到山口家門前：這棟房屋是日式風格，也有西方建築的影響，草坪上種了一些花卉，還有池塘和涼亭，看上去非常雅致。房屋很新，他記得理惠寫信說過，她家終於蓋得起自家的房子了，才搬進來沒多久。
理惠在門前迎接他，“你好，彼得。這位是？”
“弗蘭克。他開車送我過來的。”
“你好，弗蘭克。”理惠向大兵弗蘭克點點頭。
“請進吧，在這邊換鞋子。”
*
客廳裏坐了一個年紀大概10歲左右的女孩，“我妹妹淑惠，你見過的。”
淑惠看著彼得，“你好。”她的英語口音頗重。
彼得此時才終於覺得有點詫異：理惠的英語幾乎沒有日本口音，聽上去像是在歐美長大的那種富有的日本人家的孩子。
“淑惠英語聽力不太好，她剛說了你打電話過來，但聽不太懂你在說什麽。坐。”理惠穿了一條斜紋卡其色男裝大短褲，在桌邊盤腿坐下。“淑惠，回你的房間聽聽英語磁帶。”
淑惠告辭了。
“我家沒有西式的客廳，日式客廳要求跪坐，要是不習慣的話，盤腿也可以。”
彼得還行，至少在日本生活過，學會跪坐姿勢。
大兵弗蘭克一看就是從來不去日式餐館之類的地方的，很是笨拙的跪坐，但怎麽看他都像隨時要跳起來的模樣。
“你能在東京待幾天？我給你預訂了酒店房間，你現在去還是等到晚上再去？”
“晚一點再去。”
“弗蘭克不用回基地嗎？”
“不用。哦，用的用的，我現在就走。”
理惠笑了笑，“多謝你送彼得過來。我送你出去。”
又起身，送弗蘭克出門。
在門邊塞給弗蘭克一條七星香煙，這是目前日本銷量最大的香煙品牌。大兵嘛，幾乎人人都抽煙，送香煙肯定沒錯。
弗蘭克果然很開心的接下香煙。
*
淑惠偷偷趴在客廳門外觀察彼得：雖然跟鄉廣美那樣的美少男沒法比，但也還行吧，算是挺好看的。一定是理惠姐的男朋友，嘻嘻。要告訴媽媽咯！
“淑惠，上樓。”
淑惠差點跳起來，趕緊連滾帶爬的跑了。
聽到姐妹倆說話的彼得看過來。
“彼得，走吧。還是現在送你去酒店。你要請我吃晚餐嗎？”
彼得笨手笨腳的從榻榻米上爬起來，慌亂的點點頭。
*
車庫是單獨的，修建了一個能放下兩輛車的車庫，正子考了駕照，她開那輛梅賽德斯。另一輛車是青田先生送的，日產。
“你帶了駕照嗎？”
“帶了。”
“那走吧。”理惠交給他車匙，“我還沒到年齡，考不了駕照。”
日本考取駕照需要年滿18歲，美國是年滿16歲即可。
*
不過，好笑的是，雖然有地圖，但理惠還是指錯了路，原本15分鐘的車程，他倆花了45分鐘才找到酒店。
理惠一路罵罵咧咧，彼得倒是很好脾氣，研究了一番地圖，終於確定他們拐錯了彎。於是又開回去，找到酒店。
理惠照例偽裝一番，在車上戴了一頂黑長直假發，戴上黑框眼鏡，這樣幾乎不可能被人認出來。
彼得只覺得好玩，很有做壞事的鬼祟。
“需要這樣嗎？”進了電梯，彼得才小聲問。
“需要。我現在已經是非常有名的明星啦。”
“成為……明星是什麽感受？”彼得好奇的問。
“很累，很多工作。你呢？你打兩份工是不是也很累？”
“很累，晚上回了家洗洗就睡了。”
“你為什麽不找你父親要錢？”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想自己賺錢。大部分像我這麽大的孩子都在打工，不是在外面打工就是在家裏為父母打工，修剪草坪、清理泳池、修理一些小電器。”
啊，這倒是。理惠也聽說過，美國因為人工昂貴，但凡能自己修理的東西，普通人都會選擇自己修理，比較省錢。
“我以為中校已經很富裕了。”
彼得笑笑，搖頭，“只靠中校的薪水可不夠用。”
不夠用嗎？理惠比較懷疑。科斯納中校調去夏威夷沒有留在日本過的舒服，駐紮在日本的話，灰色收入很多。高級軍官的隱形福利也不少，吃住基本都是山姆大叔的，行也差不多都是山姆大叔買單，養活妻兒肯定管夠。
再說彼得這次蹭軍機到日本，少說也要省個幾百美元，也算是高級軍官的隱形福利。要不是他爸是中校，他肯定不能這麽簡單就蹭個機。
*
電梯門打開了，酒店走廊上沒人，厚厚的地毯踩在腳下，怪怪的。
彼得找到房間，用鑰匙開了門。
打開燈，房間還不錯，單人間，有一張雙人床。
理惠進了房間，隨手關上門。
“Rie，我給你帶了禮物，剛才……忘記給你了。”
“是什麽禮物？”理惠興趣缺缺。直男通常送不了什麽好禮物。哦，也不絕對，之前彼得送她的禮物還都挺不錯的。
這次，彼得仍然帶了草裙娃娃。不過不是一只，是兩只，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理惠接過女娃娃，輕輕一彈，草裙娃娃在她手掌上翩翩起舞。
“Rie。”彼得指了指她手上的草裙娃娃。又指了指自己手上的草裙娃娃，“彼得。”
唉，該說你什麽好呢？
*
下樓的時候，彼得小心翼翼握住理惠的手。
他個兒太高，想要握住她的手非得微微勾下腰，因此姿勢有點好笑。
理惠沒有甩開他的手，但也沒有說什麽，假裝無事發生。
下到地下停車場，這才甩開他的手。
“Rie”。彼得喊她。
說什麽呢嘰裏咕嚕的。
“你記得車停在哪裏了嗎？我好像不記得路了。”
“在這邊。”
*
去吃了日式料理，理惠要了一個雅間，只有他們二人。
日式餐廳也需要跪坐，彼得手長腿長，跪坐在那裏也顯得很大只。
“你是不是重了一點？”
“嗯。你看出來了嗎？不過重的不多，我還是很難增重。”彼得有點苦惱。他的身高已經有185了，可是體重還是偏輕，於是總顯得他又瘦又高，不太協調。
理惠沈默了一會兒。她也有點不知道要說什麽，真奇怪，寫信的時候雖然說的也不多，但是想著可以下次多說一點，於是每次給彼得寫信總是很愉快。怎麽……彼得來了，她反而跟他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彼得也不知道要怎麽找話題，只好沒話找話，讓她點菜。
理惠喊來服務員，很快點好了菜。
“本來吃日式料理應該喝酒，但我們都還未成年，就不點酒了。喝可樂吧，行嗎？”
彼得點頭，“你覺得可以，我就沒有問題。”
理惠笑了一下。
“Rie。”
“嗯？”
“我……有沒有太冒失？”
“不會啊，我很高興你能來。”
“可你……好像看上去並不高興。”
“那可能是我太累了。今天我才拍了一條廣告。”
“拍廣告好玩嗎？”
“不怎麽好玩。當一件事情變成工作，它就變得面目可憎了。”
“不喜歡？”
“也不是不喜歡，至少……喜歡報酬。”
彼得此時才像是忽然發現，理惠已經是一個很能掙錢的女孩了。
可……那又怎麽樣呢？
他非常喜歡剛才在電梯裏那短短的幾十秒，她的手……那一刻他多麽快樂！他有很多話要告訴她，但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的女孩，他的女朋友。他暗自咀嚼這兩個詞，隨便哪一個都行，他都很喜歡，就是……不知道Rie是怎麽想的。有太多人喜歡她，他真擔心自己來晚了。
“很多人喜歡你，是嗎？”
“可以這麽說吧。不過我又不認識他們。”
“Rie——”他欲言又止。
理惠托著腮，有趣的看著他，“你也喜歡我？”
彼得一怔，隨即點頭，“喜歡……但不是那種喜歡。”
“哪種喜歡？”
“並不是因為你唱歌好聽，或是別的什麽才喜歡你。”彼得臉紅了，緊張的看著她，又緊張的扭過臉看著窗外。但又扭過臉，重新看著她。
鼓足勇氣，“Rie，要是我說，請和我交往吧，你會嘲笑我嗎？”
理惠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麽反應，是嬌羞一笑，還是害羞得跑出去？好像也沒有必要。
“我能考慮考慮嗎？”
彼得本來頭和臉都在發熱，忽然像是被一盆冷水澆頭。
“什麽？”
“你不懂我們日本人的心態。”
“我不懂嗎？”彼得喃喃自語。
“好吧，我考慮好了。”理惠遲疑著，伸出左手，蓋在他的雙手上。
彼得先是迷惑不解，隨即喜笑顏開，激動的喊著她的名字，“Rie！”
*
這個晚上很高興。
吃過晚餐，彼得開車送她回家。
門口已經沒有記者了，他們也該下班了。
“我、我明天能來接你嗎？”
“明天？有工作呢。”
“那我們什麽時候可以見面？”少年著急的問。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留在我家等我。”這種事情可是頭一遭呢，誰也沒有經驗呀。
“我可以等你收工回家的。”
“但那你就要面對我媽媽、我祖父、我妹妹。而且白天一般只有祖父在家，他不會英文，你不會日語，你們沒法溝通。你可能連飯都吃不上。”
彼得洩氣，“可我……就是很想跟你在一起。”
車庫裏亮著燈，兩個人在院子裏漫無目的的走著。
“你知道要怎麽談戀愛嗎？”
彼得茫然搖頭，“不知道。不，是知道的不多。我們可以約會，去看電影怎麽樣？”
“也可以。”
“你做了偽裝，看上去像另一個女孩。”
“好玩嗎？”理惠得意的問。
“很好玩。”停了一下，他說：“Rie，我很喜歡你。”
“好呀，要記住這種感覺，要一直喜歡我。”
他心中又是歡喜又是……帶了一股淡淡的不安，“可我不能一直陪在你身邊，我只有假期才有時間來見你。你會介意嗎？”
“這樣很好呀。這樣當我們見面的時候，你會驚訝我的變化。你就會更喜歡我了。”
“你呢？Rie，你沒說也喜歡我。”少年委屈兮兮的聲音。
理惠停下腳步，擡頭看著他。
“你太高了，你蹲下來。”
彼得聽話的蹲下，這樣，便成了理惠可以低頭看他。
“也喜歡你，彼得。”
彼得心花怒放，馬上站起來，一把抱住她，轉圈圈。
好開心！怎麽會這麽開心呢！
這就是……戀愛嗎？那我喜歡！
彼得感受到了一種不同的快樂。
*
媒體記者很快拍到彼得·科斯納與索尼小公主山口理惠小姐的合影，但旁邊總是有正子或是淑惠。他們又挖到彼得的父親曾經是橫須賀美國海軍基地的高級軍官，去年調往夏威夷，科斯納一家與山口一家乃是熟人，因此他們不敢確認彼得與理惠之間的關系，沒準人家就是來度假的呢？
稍後，各家媒體都得到了首相府的警告，要求他們不得報道理惠小姐除了工作之外的消息。這個警告頗為繞圈，因此媒體都很疑惑，怎麽理惠小姐的事情牽扯到了首相府？
-----------------------
作者有話說：*《日本沈沒》73版票房實報56.4億円，觀看人數880萬，但這個數字似乎不太對，56.4億除以880萬，平均票價高達640円？這好像不太對。不過以《伊豆的舞女》票房實報16.4億円來看，253萬收看人次，平均票價648円，好像70年代日本電影票價又確實有這麽高。介紹陳美齡的文章提到美齡大概74年在日本舉辦演唱會，票價4000円，所以可能電影票價600円-800円之間又是有可能的？城鄉電影院票價不一，但差值不太大。
*之前寫《伊豆的舞女》票房8.2億円實際是除去院線分成的50%，所以實際票房應該翻倍，高達16.4億円。堀制作和東寶分潤8.2億円的票房，東寶不太清楚是否參與制片，發行的利潤一般是10%-20%，制片公司利潤30%-40%。就按最低的30%來算，堀制作毛收入4.92億円。當時日本沈沒是日本影史最高成本，花了2億多円。伊豆是沒啥大成本沒啥大卡司的愛情片，成本能有5000萬円都算是高的。能有如此高的票房，那基本都是百惠的個人魅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