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 ? 秦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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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秦聿

◎“今晚,留我嗎?”◎

徐詩柚一時沒適應,眼睛不自覺閉上,等不適感稍褪去後,才緩緩睜開了眼。

身著黑襯衫黑西褲的男人正立在她跟前,身姿筆挺,眉目清冷,流暢的下頜線繃著幾分生人勿近的倨傲。

對方視線沈沈地落在她身上,未發一語,已讓人感覺到沈凝的壓迫感,呼吸都不覺放輕了幾分。

“剛在睡覺?”秦聿掃了眼她身上隨意披著的外套,以及外套下的睡衣。

徐詩柚沒理他。

他現在又不是她上司,沒必要還對他畢恭畢敬的。

她關上門,徑自往屋內走。

她進廚房倒了杯水喝,有點渴了。

睡了一覺,頭痛也並未得到什麽緩解,她還是渾身不得勁。

“你不上班,就是在家睡覺和搗鼓這些小孩玩意?”秦聿帶著點冷嘲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徐詩柚倒水的動作微頓,想起睡前扔了一桌的手作工具和黏土,還亂七八糟地堆在客廳。

她端了水出來,隨意擱置桌面,一副愛喝不喝的架勢。

而後抱臂半靠在桌前:“秦總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秦聿看她沒有半點招待客人的姿態,也沒生氣,水自然也沒喝。

他言簡意賅:“接你回去。”

徐詩柚沒崩住,笑出聲,然後罵道:“你有病啊?”

“你們那什麽狗屁總監,叫趙什麽的,我已經讓人把他弄走了,不過那種爛公司不上也罷,不適合你。”

趙睿被弄走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聽到他這麽直接了當地說出了一件她想很久的事,確實有被爽到。

不過也就那麽幾秒,很快她又清醒了:“所以呢?”

“我說了,職位我還給你留著,只要你想,隨時可以回去。”

“我不想。”

“呵。不回去,難道打算靠你那捏泥巴的手藝過日子嗎?”他嘴角輕扯,頗為輕蔑地冷嘲出聲。

徐詩柚知道,秦聿向來是看不上她搗鼓這些的,覺得幼稚,不務正業。

她不是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但還是很想給他一拳。

她提了口氣,到嘴邊的反駁又咽了回去。

覺得很沒勁,因為跟他談論這些,毫無意義。

他不會理解的。

這些在他眼裏幼稚無用的東西,曾是她唯一的宣洩口。

剛去京市工作那會,在明遠那樣的頂尖公司裏,她工作壓力巨大,還經常被上司的他,批得一無是處,整夜整夜的焦慮,失眠。

再後來,他們有了見不得光的關系,感情生活更是讓她處理得一塌糊塗。

談什麽公私分明?人一旦和感情牽扯上,理智就容易靠邊站。

她不是他,做不到永遠那麽冷靜理智。

唯一能做的,就是做這麽點幼稚玩意抒發下壓力,自我安撫。

安撫完自己後,回頭又是他的一條好狗。

“嗯,隨你怎麽說吧。”她懶得爭辯,他總要贏的,因為他高高在上。

“搞不懂你,別人都巴不得賴在明遠不走,你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非要辭職跑來這,還是在事業上升期的時候。”

“你要是混出了點什麽名頭,我還能高看你一眼,結果呢?就是失業在家睡覺捏泥巴?”

徐詩柚深吸了口氣,平靜地反問:“我為什麽辭職,你不知道嗎?”

話畢,周圍的空氣都冷凝了下來。

秦聿眉眼下壓,聲音都跟著冷了幾分:“為了這點事辭職,只會讓我看不起你。”

“我說了,我和溫念是十幾年的朋友,沒有任何你想的齷齪關系。”

徐詩柚冷呵出聲:“是啊,會送花,會擁抱,會一起吃飯,一起去旅行,還玩得很開心的那種好朋友嘛。”

“那又怎樣?”秦聿不覺得自己有任何問題,“她漂亮,聰明,獨立,有想法,是個很有魅力的人,我和她能聊得來,也自在,為此我願意付出一定的時間精力來維持這段關系,有什麽問題?”

“別說我和她沒關系了,就算有,又和你有什麽關系?別對我的人際關系占有欲太強了。”

“再說了。”他淡淡看了她一眼,語調沒什麽起伏,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我要真跟她有什麽關系,這些年,輪得到你嗎?”

哈,真像他能說出的話。

“是,你說得沒錯,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徐詩柚對他的這種話都快免疫了,只是輕輕擡眸,字句清晰地道:“所以,我回不回去,要做什麽,和你也沒有任何關系,麻煩你也別對我的事指手畫腳。”

又是沈默,無聲的對峙在兩人之間蔓延。

“行,隨你。”他轉身出門。

徐詩柚也轉身,並不打算送他。

只是沒走出兩步,突然一陣眩暈感襲來……

啪嗒。

裝著水的玻璃杯被她胡亂扶桌的手掃到了地面。

“徐詩柚!”

耳邊傳來一聲緊張的呼喊,下一秒,她便失去了意識。

-

徐詩柚並沒有暈過去多久,等她清醒過來也就過去了五分鐘,口腔裏甜甜的,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塞了顆糖。

“你是不是又沒吃飯?”剛睜眼,就聽見秦聿責備的冷聲。

他用手拂開她滑落至臉側的發,用力掐了把她的臉:“難怪這臉看著這麽蒼白。”

他的力道一點都不手軟,徐詩柚皺起了張臉,直到他松開。

她無意識地吮著嘴裏的糖,黑色瞳仁茫然地盯著他,睫毛輕輕扇動著。

她眸子裏還含著潮,配上這蒼白的小臉,多了幾分楚楚可憐的病態美,秦聿撫在她臉上的手微頓,喉結不自覺滾動。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躺好,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他避開她目光,起身。

徐詩柚覺得有些羞惱。

前一秒氣勢洶洶地放完狠話,下一秒就暈了過去,現在還被對方照顧著,導致她說出的話,氣勢都被削弱了一半,簡直窩囊至極。

尤其是看到對方現在還在廚房為自己忙碌的身影,更煩了,這樣只會讓這段關系拉拉扯扯個沒完。

她頹靡至極地虛弱出聲:“你走吧,一會我自己……”

“你成天都吃的什麽?這冰箱比你的臉還幹凈。”

“……”

“只有雞蛋和面,等會先將就著吃點吧。”

“……”

徐詩柚閉上了嘴。

早知道,今天就好好吃飯了。

昨晚失眠,一大早又各種生理痛。

只顧著忙手工活,下午更是直接睡到了晚上,一頓飯沒吃,本來就有些低血糖,不暈才怪。

她挪步到廚房,靠在島臺上看秦聿煮面。

他背脊挺拔,黑襯衫熨帖地貼在後背,袖口利落地挽起,露出一截精壯的小臂。

他拿筷子攪著面,另一只手閑閑地插在褲兜裏。

這男人,連煮個面都一副矜貴至極的模樣。

半年多沒見,他還是一點沒變,還是那個,只要看上一眼,就很難讓人不心動的男人。

他們一起的時候,好像除了床上,最多的就是在廚房和餐桌了。是除了那檔子事外,獨屬於兩人的溫馨時光。

察覺到她的註視,秦聿偏過頭來:“在這裏做什麽?馬上好了,到餐桌上等吧。”

雖然很想硬氣地拒絕他的投餵,但餓一天了,徐詩柚實在裝不下去,面一上桌,肚子就很不給面子地打起了鼓,換來秦聿一聲冷笑。

她低頭吃面,安靜如雞。

等面吃完,她想去洗碗,又被秦聿冷淡地按了回去。

徐詩柚依舊靠在島臺上,窩窩囊囊地看他幹活的背影。

然後看他關了水,抽了紙巾優雅地擦幹凈每一根手指。

她的目光太過灼熱,秦聿實在很難忽視。

眼神是很難騙人的,她看他的目光,分明和她說的話相矛盾。

像從前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女孩純粹還不懂掩藏的愛意。

他唇角輕輕勾起,轉過身來,稍稍用力,便輕易將她送上了中島臺,兩人之間的位置瞬間拉到一個暧昧的距離。

徐詩柚稍一楞神,一切便又開始失了控。

她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吻上的,就好像不知道以前是怎麽被他蠱著一步步陷入他編織的網一樣。

她總是不可控地沈淪,迷戀。

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不死不休地又糾纏到了一起,生理上對他的渴望,永遠遠超理智。

對方冰涼的指尖觸至皮膚時,徐詩柚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她喘著氣把人推開,額頭仍抵著他的肩。

秦聿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掐著她的下巴擡起,偏過來就要重新吻上,手也在衣擺內往上走。

徐詩柚擡手捂住他嘴,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輕喘著氣:“別,我要來那個了。”

秦聿神情滯了下,想起今天日期,這才把手收了回來。

眉蹙得更深:“那你還不吃飯?明知道自己每次這時候都虛得要死。”

“……沒胃口。”

燃起的欲還未消退,兩人之間的氛圍都還有些暧昧不明。

平緩了會,秦聿才稍稍退開了些距離。

他手仍撐在她身體兩側,垂眸看了她好一會,才俯身,貼近她耳畔。

聲線低啞,像藏著蠱:“今晚,留我嗎?”

……

-

“他來找你了?不是吧,你該不會又留他過夜了吧?給我清醒點啊你!”

季薇提著嗓門,對著電話那頭恨鐵不成鋼。

“沒留?沒留就對了!你別忘了自己當初到底為什麽決定離開京市的,不就是為了遠離他不再內耗嗎?狗男人就不值得你付出一點!”

“你可千萬別再對他心軟了!三年了,養條狗都有感情了吧,何況睡了三年?連個名分都沒有!不就是個男人嗎?再好再出色,給不了你任何情緒價值的要來做什麽?”

“要真在意你,半年時間他幹嘛去了?這會倒想起你了?”

“你要是再繼續戀愛腦下去,我都要不認你這閨蜜了!”

……

“你不舒服要不過來跟我住幾天吧,我還能照顧你,不然你暈死在家裏我都不知道。”

季薇罵罵咧咧一通後,兩人又聊了會,這才掛了電話。

她轉身從陽臺回室內,一擡眼,差點沒嚇著。

季野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正從臥室出來。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一點聲音都沒……”她問,又意識到今天周五了,弟弟回來也正常。

然後又想起自己剛才講電話還挺大聲的,不會都讓他給聽見了吧?

而且講的內容好像還有點少兒不宜?

好不容易才從徐詩柚嘴裏聽見一個除秦聿以外的男人,她還是希望她可以嘗試把目光轉移到別的男人身上的,哪怕那男人是她弟弟。

她不會給自家閨蜜拖後腿吧……

“是你光顧著打電話沒聽見吧。”

季野和平時一樣,寡淡著張臉,沒什麽表情,不像是聽見了的樣子。

不過季薇也不是很在意。

先不說兩人八字都沒一撇,徐詩柚也未必有多認真,就是真拖後腿了,那也只能說明是她弟弟不配。

她們女人,睡過幾個男人又怎麽了?

但閨蜜剛剛才答應要過來住幾天……

畢竟是異性,季野在家的話,還是說一聲比較好。

她趕緊又低頭敲字:【忘了說了,周末這兩天我弟大概率會在家,你要是不方便……】

她還沒打完呢,那頭已經秒回了。

大柚子:【我超方便的!姐!】

薇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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