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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賠禮
◎謔，喊姐姐了！◎
在看清是什麽東西後，徐詩柚才後知後覺自己幹了什麽蠢事，人有些僵住，一時不知該做出什麽反應。
季野已經蹲下身來一點點把破損的零件拾起。
“對、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她緩過幾秒，也慌忙蹲下身來幫著拾起。
以她手作十幾年的經驗，可以看出，這是個覆雜程度和精致完整度都相當高的手辦，就這樣被她摔壞了！
季野沒應聲，眉眼下壓，一直低著頭撿零件，渾身都不可控地散發著低氣壓，明顯心情不好卻又隱而不發的樣子，看著著實有點可怕……
和昨日乖巧溫順的樣子截然不同。
徐詩柚話都不會說了，直覺自己大概率幹了件很嚴重的錯事。
她往箱子裏頭看了眼，是個游戲角色的手辦，做工相當精致且覆雜……
這是季野蹲了快半年才從別人那收來的珍藏版手辦，磨了對方很久才肯出的，都沒上手一天，就摔了，說不心疼是假的。
他壓著焦躁，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氣勢有多嚇人，想著手辦的事，耳朵裏也聽不見其他。
等他終於收拾完擡頭，猝不及防撞上徐詩柚那被他氣勢壓到極度慌亂無措的眼神後，一楞，頓時什麽焦躁都散了。
負面情緒迅速瓦解，他輕聲：“沒事。”
人瞬間的反應最真實，他剛才那焦急沖來的模樣，徐詩柚能信他沒事才有鬼了，但弟弟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安撫她，而不是指責，她已經很感激了，不管那是不是出於他本身的素養。
“都是我的錯，壞了我給你賠一個吧，多少錢？”
很無力，她知道有些手辦是不容易買到的，不是輕飄飄的一句賠錢就能解決，只能盡力彌補：“或者，你把照片發我，我看能不能幫你重新找一個？”
季野把零件全都撿起後，起身，表情已恢覆淡然：“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不用賠的。”
徐詩柚更愧疚了，還想說點什麽，被他打斷了：“詩柚姐，先吃早飯吧，等會我送你。”
這是已經不想見到她，想趕緊送走她這個瘟神的意思嗎？徐詩柚欲哭無淚。
吃早飯的時候，兩人都沒說話，氣氛有些低迷。
昨晚靠游戲拉近的那一點距離，因為今早闖的這禍，徹底降為負數。
臨出門的時候，季野本來想把手辦丟家裏的，驀地想起昨晚自己是說回來拿東西的，又重新拿上。
徐詩柚一路都在心裏搗鼓著補救方法，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忽的停住。
她一停，身後的季野也跟著停。
徐詩柚轉身，目光落在他手裏的紙箱上。
“那個，要不給我？或許我可以嘗試修覆……”
季野面色微頓，低頭看了眼箱子裏摔得七零八落的手辦，實在沒法想象這還能修覆，便下意識拒絕：“不用了詩柚姐，真的沒關系的，你不用在意。”
徐詩柚雖然沒修覆過這種手辦，但好歹也捏粘土人好多年了，手辦也捏過不少，就算材料工藝不一樣，她研究下，也未必不能修覆。
“我說真的！可以給我試試，我對這個還是有點經驗的……”
雖然他不覺得還能被修覆，但對上她愧疚到不行的表情，遲疑了下，還是同意了：“…行。”
遞過去的時候，他腦子裏已經在琢磨，萬一沒修好該說點什麽來減輕她的負擔。兩手上沒了東西，一時不習慣，他又插回兜裏，下巴往領口裏收了收：“就算修不好…也沒關系的。”
弟弟看似冷淡，實則很溫柔。
徐詩柚接過手辦，眼睛緩慢地眨了下，靜默半秒，掏出手機：“那個…加個好友？”
季野稍征，漆黑的眸緩慢轉過來，凝住她幾秒，不知道在想什麽，片刻，才慢吞吞地取出手機。
滴——
好友添加成功。
雖然闖了禍，但也意外得到了弟弟的聯系不是？徐詩柚這麽安慰自己，快哭了。
季野學校的方向和她回家的方向不同，她沒讓他送，自己打車回的家。
一上車，就點進置頂的閨蜜頭像：【那個，你知道你弟的那個手辦嗎？】
季薇：【手辦？哦！你是說他放門口的那個嗎？知道啊，他剛收回來的，昨天剛到，寶貝得很呢！】
【怎麽突然問這個？】
徐詩柚：【……我摔壞了T^T】
季薇：【！】
季薇：【那你完了……】
徐詩柚肩膀徹底塌了下來，連親姐都說她完了，那看來她是真完了。
季薇：【這麽說吧，我弟平時就兩個收藏愛好，手辦和鞋子。】
徐詩柚深吸一口氣，點進剛加的微信，是個純白頭像。
鄭重敲字。
【那個，親愛的弟弟，看在我們昨晚在游戲上短暫建立過革命友誼的份上，請務必原諒我犯下的蠢事！我一定一定，會想辦法替你修好的！】
那邊回得很快：【……我真的沒有生氣。】
【是有點惋惜，但沒生你氣，真的。】
他話說得這般誠懇，徐詩柚都要信了，最後發了個面壁思過的自責貓貓表情過去，算了，事已至此，先賣萌吧。
-
本想著回家繼續補覺的，結果因著這事，徐詩柚也沒什麽睡意了，幹脆回去就研究起手辦的修覆。
沒想到她這一磕碰還挺用力的，受損程度不輕。
最主要的是，摔得還有些細碎，不是大塊的斷手斷腳斷頭，而是那種，摔壞一個小小的手指頭，或者頭發蹦掉一角這樣的，修覆起來就很繁瑣，需要相當的細心和耐心。
雖然這和她平時做的那種材質不太一樣，但還是有些共同之處的，徐詩柚從小就喜歡搗鼓這些，工具也都齊全。
她從網上找到了原模型的圖，發現這還是個珍藏版的，價格還不低，四位數呢……
一一對照圖片，找到缺陷的地方，徐詩柚花了一天時間窩在家裏，給斷裂蹦角的地方打樁，粘補，打磨，噴漆，塗色……
這過程需要相當精細的操作，等整個完成，天都黑很久了，徐詩柚只覺眼睛幹澀難受得慌。
不過再看看成品，又覺得值了。
為了表達歉意，她還決定用自己擅長的手作再重捏一個當賠禮。
因為這個手辦屬於高精細款，角色的服飾武器造型都相當覆雜，細節紋理多，需要雕刻制作的零件也多，徐詩柚又沈浸式地花了三天時間給做了個不同的造型。
動作造型都是她自己設計的，光是畫設計稿就花了不少時間，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喜歡……
-
周五傍晚，徐詩柚開車去了A大南門，到了才給季野發消息。
徐詩柚：【哈嘍弟弟~那個，手辦我已經修好了，你什麽時候方便，我給你送去？】
弟弟大概不想麻煩到她，很客氣地回：【寄過來也可以的，不用麻煩跑一趟。】
徐詩柚忽略他的問題，直接道：【我正好路過你們學校，要是方便的話，現在給你送去？】
季野：【…哪？】
徐詩柚：【南門這邊。】
季野：【！】
【等等，我和舍友正好出來這邊吃飯，現在就過來。】
徐詩柚捧著盒子下車，看了眼自己的位置，打字不方便，只好發語音：“我在這邊一個叫‘有間火鍋’的地方，你在哪呢？”
季野：【嗯，看見你了……】
看到這條信息，徐詩柚下意識擡頭，便見對面校門走來一人，黑衣黑褲，身高外形都極為出眾，很難不一眼看到。
徐詩柚今天是有特意打扮過的，上身穿了件湖藍色針織衫，V領剪裁，露出纖細鎖骨，脖頸垂著條藍色的系帶，衣服是稍顯寬松的版型，慵懶又隨性，下身是同色系的淺藍百褶長裙。
黑長的卷發編成松散的麻花辮放置一側，發間別著淺藍色小發飾，碎發自然垂在臉側，越發稱得臉巴掌大小，給人一種慵慵懶懶的溫柔感。
她站在那，氣質格外出眾，也沒有學生身上那種青澀感，引來不少人側目。
季野步伐不快，但勝在腿長，很快就走到了她跟前，只淺淺看了她一眼，便垂下了眸，目光落向她手上的盒子，封閉不透明的，看不見裏面。
徐詩柚遞給他：“我手工還行，你回去檢查下，要是還有哪裏沒弄好的，隨時和我說。”
季野接過，低頭應了聲：“好，謝謝。”
他不怎麽擡頭看她，徐詩柚有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無力感。
但兩人畢竟不熟，她也不好表現得太過。
“阿野，你好了嗎？”
聽見有人喊，徐詩柚這才註意到他身後還慢吞吞地跟來了兩人，想來就是和他一起出來吃飯的舍友了。
她心念微動，歪過腦袋探出頭來，舉著一只手，笑得眉眼彎彎地沖他的兩位舍友打招呼：“嗨~”
她笑容明媚，姿態俏皮，長得又極為漂亮，兩位走來的男生被突然的美顏暴擊，皆是一楞，還不認識人呢，就已經傻楞楞地先回應招呼了：“嗨、嗨~”
回過神來，林千立馬上前用手肘撞了下季野，低聲：“什麽情況？這美女誰啊？不、不介紹下嗎？”
“……”季野不想介紹，甚至覺得他們的傻子反應很丟他臉，在第二次被肘擊的時候，才不情不願地開口，“我姐的朋友。”
“哦哦，薇薇姐的朋友啊！難怪，美女的身邊果然都是美女啊哈哈~”一聽到是季薇的朋友，兩人莫名就有底了，林千立馬自來熟地道，“姐姐是來找阿野的？我們正要去吃飯呢，要不要一起？”
這個點，季野本來也是打算問她吃了沒的，沒的話可以一起，沒想到被舍友先問了。
他們不熟，徐詩柚怕她在會讓幾人都不自在，但又覺得機會難得……
她把征詢的目光投向季野：“可以嗎？”
季野對上她亮晶晶的期待眼神，不自在地瞥開：“可以……”
幾人去了一家烤魚店，詢問過她意見後，點的中辣。
徐詩柚聽他們反覆提到季薇，便多問了句：“你們都認識薇薇？”
“薇薇姐啊？我們挺熟的！她人很好的，每次來找季野吃飯，都會把我們也一起叫上，讓我們白蹭了好多頓飯呢哈哈。”
“哦~這樣啊，那這頓必須我請了！你們等會別跟我客氣哈~”
孟嘉信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姐姐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自己付就好。”
林千也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容易讓人誤解，也趕忙解釋：“是啊是啊，我們自己付就好，真的不是讓姐姐請的意思！”
一口一個姐姐的……
季野略顯不耐地撇了眼傻子似的兩人，唇線拉平。
徐詩柚自然知道他們不是想讓她請客的意思，但也沒說什麽，只是笑笑。
孟嘉信註意到她給季野帶的盒子，挺大的，有些好奇：“這是什麽啊？”
“手辦。”季野懶得多說。
“哪個手辦？”說到這個，孟嘉信就感興趣了，他可是資深手辦收藏家。
“不會是你之前說摔壞了的那個珍藏版吧？”孟嘉信想起這都有些肉疼，一下子便猜測是薇薇姐給季野重新買的托朋友送來。
徐詩柚訕訕地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應該就是那個沒錯……是我之前不小心把弟弟的手辦摔了，為了賠罪，特意修好了送來。”
嘶——
光聽著都肉疼，之前他想問季野要來瞧瞧的，他只說摔壞了，沒說怎麽壞的。
原來是人為摔壞的，換作是他，恐怕天仙來了都沒法忍……季野應該沒朝人發難吧？
不過孟嘉信更稀奇的是：“姐姐你還會修手辦？”這技能有點稀有啊！
“算是…會吧？”這種手辦的修理算是第一次接觸，剛學的，也算會吧？
“那很厲害呀！”孟嘉信兩眼放光，說著，已經開始掏手機了，“那我能不能加……”
“上菜了。”季野突然出聲打斷他的話，服務員正好端了烤盤上來。
烤魚的香氣一下子調動起了大家的食欲，對話就這麽被暫時中止了，孟嘉信這會也忘了剛才想加微信的事，拿起筷子就開吃。
除了季野，他的舍友都是挺活潑開朗話很多的類型，吃飯期間嘴巴也沒停過，一直給徐詩柚分享他們學校的事，而且大多是和季野有關的。
徐詩柚便趁機打聽：“弟弟在學校，是不是還挺受歡迎的？”
“何止受歡迎啊？他大一開學那會，軍訓第一天，就憑著一張模糊的側臉照，在朋友圈被瘋狂轉發撈人了。”
“後來他還上了一次校園藝術節，彈唱表演，更是火到隔壁B大都有女生跑來找他告白的程度，你說離不離譜？”
徐詩柚關註的點不一樣，她從季野那張看著對什麽都沒興致的寡淡臉上掃過：“是嗎？他看著不像是會主動上臺表演的類型啊？”
“哈哈，姐姐猜對了，是我們偷偷給他報的！”說起這個，林千還挺洋洋得意，覺得季野能這麽出名也有他的一份功勞，雖然他本人視為麻煩，差點沒把他揍一頓。
“那會可多女生跑來找他告白了，就隔壁表演專業的系花，都告白了好幾次，問題是，他都拒絕人姑娘好幾次了，結果連人名字都沒記住。每次……誒，你幹嘛？嘶哈——辣！辣辣！水！快給我水！”
林千正說得興起呢，嘴巴突然被塞了根辣椒，他沒什麽防備地咬下一口，頓時辣得眼淚狂飆。
季野給他遞過一杯水，若無其事道：“快吃吧，陳旭還在等著你們打包回去呢。”
認識還不到一小時，他覺得自己在學校的那點事，已經全讓舍友這張大嘴巴給抖得差不多了，有點丟人。
徐詩柚淡笑著朝季野投去個饒有興致的眼神，季野火速垂下了眼，耳根在暖色燈光下泛著點紅，也不知道是辣的還是熱的。
最後這頓飯還是徐詩柚請的，她也不多說別的，就說：“我一個出社會的，哪好意思讓一群學生付錢啊？你們把我當薇薇一樣看待就行，沒道理她能請我不能吧？薇薇弟弟就和我弟弟差不多，主要是希望你們以後也能繼續多關照下我家弟弟……嗯？不行？”
她笑容溫柔，氣勢卻不容抗拒，一通說下來，都沒人敢和她搶著買單了。
臨走的時候，季野跑去給她買了杯奶茶，說是麻煩她跑這一趟的謝禮。
本來就是她把他的東西弄壞了，談什麽謝禮，徐詩柚有些哭笑不得，不過弟弟的好意她還是領了。
她嘗了口，有些意外，居然正巧就是她喜歡的口味。
上了車，手機很快又收到了弟弟的信息，轉賬信息，他又把剛才請吃飯的錢分毫不差地轉回來了。
徐詩柚發了個問號過去。
季野：【收回去吧，不應該讓你付這錢的……】
徐詩柚指尖輕敲著方向盤，思考半晌，回：【是不是我剛才的話讓你覺得冒犯了？我以你姐姐自稱，讓你覺得不適？】
季野：【沒！不是這個意思。】
徐詩柚：【那是？】
季野：【不一樣的。】
徐詩柚：【哪不一樣了？】
季野：【……就是不一樣。】
徐詩柚無語了，打什麽啞謎？
但她花出去了的錢，沒道理收回：【除非你說，我沒把你當姐姐，你別自以為是自作主張，我就收回去。】
季野：【……】
這他哪說得出口啊……
最後這錢就這麽被放置了，季野沒再多說什麽。
-
晚上回到宿舍，季野拆開了紙箱。
裏面的手辦，被精心裝在了一個亞力克手辦盒裏，他把手辦端出來看了又看，竟看不出一點破損的地方。
他原本對手辦能完全修覆沒報什麽希望的，但看對方愧疚的樣子，怕不答應她心裏會一直過意不去，沒想到……
這還不是最讓他驚訝的，最驚訝的是，他發現底下還有個亞力克盒，裏面還裝著一個手辦。
和他的手辦是同一個角色，但造型不一樣。
動作設計得特別酷炫，細節繁瑣，但相當精致，特別是角色身後盤著的龍，身上的鱗片看著就花了不少心思。
季野甚至覺得，細節比他收的那個還精致。
箱子最底下還有個小小的，Q版粘土人偶，是只可愛的小貓女，畫著雙水靈靈的大眼，可憐巴巴的，兩只手合握在胸前，看著像在請求原諒。
季野心頭微動，怔怔看了半晌，才拿手機拍下多出來的兩個附贈品。
季野：【這是？】
徐詩柚：【我的歉意~嗯……賠禮？怎麽樣都行啦~】
季野：【也是你自己做的嗎？】
徐詩柚：【嗯嗯！我很厲害吧哈哈……那個，喜歡嗎？】
一秒，兩秒，三秒……還沒回覆！
徐詩柚攥著手機的手都不自覺收緊。
萬一他說不喜歡……
嗡嗡——
手機振動。
季野：【很喜歡。】
【那個，謝謝...姐姐。】
謔，喊姐姐了！
-
“這什麽？我怎麽沒見過這造型的……”
孟佳信剛出衛生間，一眼便瞧見季野桌子上放著的那幾個手辦，眼睛都亮了。
最吸引他的還不是那個珍藏版的，他上手拿起徐詩柚自制的那個，仔細端詳了番後不由感慨：“好精細的手工啊……你這是哪家定制的？”
“不是定制的。”季野小心翼翼地從孟嘉信手上拿回。
“這、這不會也是那個姐姐做的吧？！”
聽見“姐姐”這稱呼，季野不自覺蹙了下眉，不鹹不淡地嗯了聲。
“她說她會修手辦的時候，我就覺得稀奇了，沒想到她手工也這麽厲害？長這麽漂亮，手還這麽巧……”他用肩撞了下季野，“你這小子也太讓人嫉妒了吧？我要有個這麽手巧的姐姐，做夢都得笑醒吧！手辦都不用愁了…”
孟嘉信又端起那個季野蹲了好久才收到的珍藏款手辦：“這麽一對比，怎麽反而覺得這個珍藏款的也沒那麽精致了……”
他半開玩笑道：“要不你問下你那姐姐，還缺弟弟嗎？”
季野賞他一個冷刀子，讓他自己領會。
等孟嘉信走開後，季野把徐詩柚送的幾個手辦特意擺在了最顯眼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
本來他買來的手辦都是放在家裏的展櫃上收藏的，不過這幾個，他決定暫時先放在學校。
他拿起那個Q版的小貓女，放在手心裏細細把玩，發現有些部件居然還可以動。
他把小貓女放在桌面看了會後，從櫃子的角落裏取出了一個差不多大小的粘土小狗，是只黑色系的小狗男孩，酷酷萌萌的，頭上一雙狗耳朵，懷裏還抱著只小狗，被小心翼翼地存放在一個玻璃盒裏。
小狗男孩的手工沒有小貓女孩的那麽精致，畢竟是她很多年前的作品了。
看著手上兩個風格相似的人偶手辦，季野唇角漾起淺淺笑意。
沒想到時隔多年，又收到一個。
貓貓和狗狗。
他心頭微動，撿起手機想給對方發點什麽，但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什麽借口。
無所事事地點開朋友圈刷了刷，結果刷到了張眼熟的照片，是今天在南門的照片。
上面是，徐詩柚的側影。
【撈個人！有人認識這位美女嗎？今天在南門遇見的，很漂亮，超有氣質！crush上了！有人認識沒！！！】
又看了眼發圈人，不認識……不知道什麽時候加的。
他無視，劃過去。
半晌，又劃回來……
默默點開那張照片，長按，保存。
手機頂上突然跳出舍友的消息，他心都跟著跳了下，活像做了什麽虧心事被人當場捉包。
他回頭看了眼，孟嘉信已經爬上了床，戴著耳機，見他看來，又沖著他無聲敲了敲手機屏幕。
季野無語，有事不能直接說嗎，還特意發信息，嚇他一跳……
他點開聊天框。
【對了，那個姐姐接定制單嗎？能不能幫我問下？】
【或者，能把她的微信推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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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清是什麽東西後，徐詩柚才後知後覺自己幹了什麽蠢事，人有些僵住，一時不知該做出什麽反應。
季野已經蹲下身來一點點把破損的零件拾起。
“對、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她緩過幾秒，也慌忙蹲下身來幫著拾起。
以她手作十幾年的經驗，可以看出，這是個覆雜程度和精致完整度都相當高的手辦，就這樣被她摔壞了！
季野沒應聲，眉眼下壓，一直低著頭撿零件，渾身都不可控地散發著低氣壓，明顯心情不好卻又隱而不發的樣子，看著著實有點可怕……
和昨日乖巧溫順的樣子截然不同。
徐詩柚話都不會說了，直覺自己大概率幹了件很嚴重的錯事。
她往箱子裏頭看了眼，是個游戲角色的手辦，做工相當精致且覆雜……
這是季野蹲了快半年才從別人那收來的珍藏版手辦，磨了對方很久才肯出的，都沒上手一天，就摔了，說不心疼是假的。
他壓著焦躁，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氣勢有多嚇人，想著手辦的事，耳朵裏也聽不見其他。
等他終於收拾完擡頭，猝不及防撞上徐詩柚那被他氣勢壓到極度慌亂無措的眼神後，一楞，頓時什麽焦躁都散了。
負面情緒迅速瓦解，他輕聲：“沒事。”
人瞬間的反應最真實，他剛才那焦急沖來的模樣，徐詩柚能信他沒事才有鬼了，但弟弟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安撫她，而不是指責，她已經很感激了，不管那是不是出於他本身的素養。
“都是我的錯，壞了我給你賠一個吧，多少錢？”
很無力，她知道有些手辦是不容易買到的，不是輕飄飄的一句賠錢就能解決，只能盡力彌補：“或者，你把照片發我，我看能不能幫你重新找一個？”
季野把零件全都撿起後，起身，表情已恢覆淡然：“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不用賠的。”
徐詩柚更愧疚了，還想說點什麽，被他打斷了：“詩柚姐，先吃早飯吧，等會我送你。”
這是已經不想見到她，想趕緊送走她這個瘟神的意思嗎？徐詩柚欲哭無淚。
吃早飯的時候，兩人都沒說話，氣氛有些低迷。
昨晚靠游戲拉近的那一點距離，因為今早闖的這禍，徹底降為負數。
臨出門的時候，季野本來想把手辦丟家裏的，驀地想起昨晚自己是說回來拿東西的，又重新拿上。
徐詩柚一路都在心裏搗鼓著補救方法，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忽的停住。
她一停，身後的季野也跟著停。
徐詩柚轉身，目光落在他手裏的紙箱上。
“那個，要不給我？或許我可以嘗試修覆……”
季野面色微頓，低頭看了眼箱子裏摔得七零八落的手辦，實在沒法想象這還能修覆，便下意識拒絕：“不用了詩柚姐，真的沒關系的，你不用在意。”
徐詩柚雖然沒修覆過這種手辦，但好歹也捏粘土人好多年了，手辦也捏過不少，就算材料工藝不一樣，她研究下，也未必不能修覆。
“我說真的！可以給我試試，我對這個還是有點經驗的……”
雖然他不覺得還能被修覆，但對上她愧疚到不行的表情，遲疑了下，還是同意了：“…行。”
遞過去的時候，他腦子裏已經在琢磨，萬一沒修好該說點什麽來減輕她的負擔。兩手上沒了東西，一時不習慣，他又插回兜裏，下巴往領口裏收了收：“就算修不好…也沒關系的。”
弟弟看似冷淡，實則很溫柔。
徐詩柚接過手辦，眼睛緩慢地眨了下，靜默半秒，掏出手機：“那個…加個好友？”
季野稍征，漆黑的眸緩慢轉過來，凝住她幾秒，不知道在想什麽，片刻，才慢吞吞地取出手機。
滴——
好友添加成功。
雖然闖了禍，但也意外得到了弟弟的聯系不是？徐詩柚這麽安慰自己，快哭了。
季野學校的方向和她回家的方向不同，她沒讓他送，自己打車回的家。
一上車，就點進置頂的閨蜜頭像：【那個，你知道你弟的那個手辦嗎？】
季薇：【手辦？哦！你是說他放門口的那個嗎？知道啊，他剛收回來的，昨天剛到，寶貝得很呢！】
【怎麽突然問這個？】
徐詩柚：【……我摔壞了T^T】
季薇：【！】
季薇：【那你完了……】
徐詩柚肩膀徹底塌了下來，連親姐都說她完了，那看來她是真完了。
季薇：【這麽說吧，我弟平時就兩個收藏愛好，手辦和鞋子。】
徐詩柚深吸一口氣，點進剛加的微信，是個純白頭像。
鄭重敲字。
【那個，親愛的弟弟，看在我們昨晚在游戲上短暫建立過革命友誼的份上，請務必原諒我犯下的蠢事！我一定一定，會想辦法替你修好的！】
那邊回得很快：【……我真的沒有生氣。】
【是有點惋惜，但沒生你氣，真的。】
他話說得這般誠懇，徐詩柚都要信了，最後發了個面壁思過的自責貓貓表情過去，算了，事已至此，先賣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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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著回家繼續補覺的，結果因著這事，徐詩柚也沒什麽睡意了，幹脆回去就研究起手辦的修覆。
沒想到她這一磕碰還挺用力的，受損程度不輕。
最主要的是，摔得還有些細碎，不是大塊的斷手斷腳斷頭，而是那種，摔壞一個小小的手指頭，或者頭發蹦掉一角這樣的，修覆起來就很繁瑣，需要相當的細心和耐心。
雖然這和她平時做的那種材質不太一樣，但還是有些共同之處的，徐詩柚從小就喜歡搗鼓這些，工具也都齊全。
她從網上找到了原模型的圖，發現這還是個珍藏版的，價格還不低，四位數呢……
一一對照圖片，找到缺陷的地方，徐詩柚花了一天時間窩在家裏，給斷裂蹦角的地方打樁，粘補，打磨，噴漆，塗色……
這過程需要相當精細的操作，等整個完成，天都黑很久了，徐詩柚只覺眼睛幹澀難受得慌。
不過再看看成品，又覺得值了。
為了表達歉意，她還決定用自己擅長的手作再重捏一個當賠禮。
因為這個手辦屬於高精細款，角色的服飾武器造型都相當覆雜，細節紋理多，需要雕刻制作的零件也多，徐詩柚又沈浸式地花了三天時間給做了個不同的造型。
動作造型都是她自己設計的，光是畫設計稿就花了不少時間，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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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徐詩柚開車去了A大南門，到了才給季野發消息。
徐詩柚：【哈嘍弟弟~那個，手辦我已經修好了，你什麽時候方便，我給你送去？】
弟弟大概不想麻煩到她，很客氣地回：【寄過來也可以的，不用麻煩跑一趟。】
徐詩柚忽略他的問題，直接道：【我正好路過你們學校，要是方便的話，現在給你送去？】
季野：【…哪？】
徐詩柚：【南門這邊。】
季野：【！】
【等等，我和舍友正好出來這邊吃飯，現在就過來。】
徐詩柚捧著盒子下車，看了眼自己的位置，打字不方便，只好發語音：“我在這邊一個叫‘有間火鍋’的地方，你在哪呢？”
季野：【嗯，看見你了……】
看到這條信息，徐詩柚下意識擡頭，便見對面校門走來一人，黑衣黑褲，身高外形都極為出眾，很難不一眼看到。
徐詩柚今天是有特意打扮過的，上身穿了件湖藍色針織衫，V領剪裁，露出纖細鎖骨，脖頸垂著條藍色的系帶，衣服是稍顯寬松的版型，慵懶又隨性，下身是同色系的淺藍百褶長裙。
黑長的卷發編成松散的麻花辮放置一側，發間別著淺藍色小發飾，碎發自然垂在臉側，越發稱得臉巴掌大小，給人一種慵慵懶懶的溫柔感。
她站在那，氣質格外出眾，也沒有學生身上那種青澀感，引來不少人側目。
季野步伐不快，但勝在腿長，很快就走到了她跟前，只淺淺看了她一眼，便垂下了眸，目光落向她手上的盒子，封閉不透明的，看不見裏面。
徐詩柚遞給他：“我手工還行，你回去檢查下，要是還有哪裏沒弄好的，隨時和我說。”
季野接過，低頭應了聲：“好，謝謝。”
他不怎麽擡頭看她，徐詩柚有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無力感。
但兩人畢竟不熟，她也不好表現得太過。
“阿野，你好了嗎？”
聽見有人喊，徐詩柚這才註意到他身後還慢吞吞地跟來了兩人，想來就是和他一起出來吃飯的舍友了。
她心念微動，歪過腦袋探出頭來，舉著一只手，笑得眉眼彎彎地沖他的兩位舍友打招呼：“嗨~”
她笑容明媚，姿態俏皮，長得又極為漂亮，兩位走來的男生被突然的美顏暴擊，皆是一楞，還不認識人呢，就已經傻楞楞地先回應招呼了：“嗨、嗨~”
回過神來，林千立馬上前用手肘撞了下季野，低聲：“什麽情況？這美女誰啊？不、不介紹下嗎？”
“……”季野不想介紹，甚至覺得他們的傻子反應很丟他臉，在第二次被肘擊的時候，才不情不願地開口，“我姐的朋友。”
“哦哦，薇薇姐的朋友啊！難怪，美女的身邊果然都是美女啊哈哈~”一聽到是季薇的朋友，兩人莫名就有底了，林千立馬自來熟地道，“姐姐是來找阿野的？我們正要去吃飯呢，要不要一起？”
這個點，季野本來也是打算問她吃了沒的，沒的話可以一起，沒想到被舍友先問了。
他們不熟，徐詩柚怕她在會讓幾人都不自在，但又覺得機會難得……
她把征詢的目光投向季野：“可以嗎？”
季野對上她亮晶晶的期待眼神，不自在地瞥開：“可以……”
幾人去了一家烤魚店，詢問過她意見後，點的中辣。
徐詩柚聽他們反覆提到季薇，便多問了句：“你們都認識薇薇？”
“薇薇姐啊？我們挺熟的！她人很好的，每次來找季野吃飯，都會把我們也一起叫上，讓我們白蹭了好多頓飯呢哈哈。”
“哦~這樣啊，那這頓必須我請了！你們等會別跟我客氣哈~”
孟嘉信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姐姐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自己付就好。”
林千也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容易讓人誤解，也趕忙解釋：“是啊是啊，我們自己付就好，真的不是讓姐姐請的意思！”
一口一個姐姐的……
季野略顯不耐地撇了眼傻子似的兩人，唇線拉平。
徐詩柚自然知道他們不是想讓她請客的意思，但也沒說什麽，只是笑笑。
孟嘉信註意到她給季野帶的盒子，挺大的，有些好奇：“這是什麽啊？”
“手辦。”季野懶得多說。
“哪個手辦？”說到這個，孟嘉信就感興趣了，他可是資深手辦收藏家。
“不會是你之前說摔壞了的那個珍藏版吧？”孟嘉信想起這都有些肉疼，一下子便猜測是薇薇姐給季野重新買的托朋友送來。
徐詩柚訕訕地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應該就是那個沒錯……是我之前不小心把弟弟的手辦摔了，為了賠罪，特意修好了送來。”
嘶——
光聽著都肉疼，之前他想問季野要來瞧瞧的，他只說摔壞了，沒說怎麽壞的。
原來是人為摔壞的，換作是他，恐怕天仙來了都沒法忍……季野應該沒朝人發難吧？
不過孟嘉信更稀奇的是：“姐姐你還會修手辦？”這技能有點稀有啊！
“算是…會吧？”這種手辦的修理算是第一次接觸，剛學的，也算會吧？
“那很厲害呀！”孟嘉信兩眼放光，說著，已經開始掏手機了，“那我能不能加……”
“上菜了。”季野突然出聲打斷他的話，服務員正好端了烤盤上來。
烤魚的香氣一下子調動起了大家的食欲，對話就這麽被暫時中止了，孟嘉信這會也忘了剛才想加微信的事，拿起筷子就開吃。
除了季野，他的舍友都是挺活潑開朗話很多的類型，吃飯期間嘴巴也沒停過，一直給徐詩柚分享他們學校的事，而且大多是和季野有關的。
徐詩柚便趁機打聽：“弟弟在學校，是不是還挺受歡迎的？”
“何止受歡迎啊？他大一開學那會，軍訓第一天，就憑著一張模糊的側臉照，在朋友圈被瘋狂轉發撈人了。”
“後來他還上了一次校園藝術節，彈唱表演，更是火到隔壁B大都有女生跑來找他告白的程度，你說離不離譜？”
徐詩柚關註的點不一樣，她從季野那張看著對什麽都沒興致的寡淡臉上掃過：“是嗎？他看著不像是會主動上臺表演的類型啊？”
“哈哈，姐姐猜對了，是我們偷偷給他報的！”說起這個，林千還挺洋洋得意，覺得季野能這麽出名也有他的一份功勞，雖然他本人視為麻煩，差點沒把他揍一頓。
“那會可多女生跑來找他告白了，就隔壁表演專業的系花，都告白了好幾次，問題是，他都拒絕人姑娘好幾次了，結果連人名字都沒記住。每次……誒，你幹嘛？嘶哈——辣！辣辣！水！快給我水！”
林千正說得興起呢，嘴巴突然被塞了根辣椒，他沒什麽防備地咬下一口，頓時辣得眼淚狂飆。
季野給他遞過一杯水，若無其事道：“快吃吧，陳旭還在等著你們打包回去呢。”
認識還不到一小時，他覺得自己在學校的那點事，已經全讓舍友這張大嘴巴給抖得差不多了，有點丟人。
徐詩柚淡笑著朝季野投去個饒有興致的眼神，季野火速垂下了眼，耳根在暖色燈光下泛著點紅，也不知道是辣的還是熱的。
最後這頓飯還是徐詩柚請的，她也不多說別的，就說：“我一個出社會的，哪好意思讓一群學生付錢啊？你們把我當薇薇一樣看待就行，沒道理她能請我不能吧？薇薇弟弟就和我弟弟差不多，主要是希望你們以後也能繼續多關照下我家弟弟……嗯？不行？”
她笑容溫柔，氣勢卻不容抗拒，一通說下來，都沒人敢和她搶著買單了。
臨走的時候，季野跑去給她買了杯奶茶，說是麻煩她跑這一趟的謝禮。
本來就是她把他的東西弄壞了，談什麽謝禮，徐詩柚有些哭笑不得，不過弟弟的好意她還是領了。
她嘗了口，有些意外，居然正巧就是她喜歡的口味。
上了車，手機很快又收到了弟弟的信息，轉賬信息，他又把剛才請吃飯的錢分毫不差地轉回來了。
徐詩柚發了個問號過去。
季野：【收回去吧，不應該讓你付這錢的……】
徐詩柚指尖輕敲著方向盤，思考半晌，回：【是不是我剛才的話讓你覺得冒犯了？我以你姐姐自稱，讓你覺得不適？】
季野：【沒！不是這個意思。】
徐詩柚：【那是？】
季野：【不一樣的。】
徐詩柚：【哪不一樣了？】
季野：【……就是不一樣。】
徐詩柚無語了，打什麽啞謎？
但她花出去了的錢，沒道理收回：【除非你說，我沒把你當姐姐，你別自以為是自作主張，我就收回去。】
季野：【……】
這他哪說得出口啊……
最後這錢就這麽被放置了，季野沒再多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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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宿舍，季野拆開了紙箱。
裏面的手辦，被精心裝在了一個亞力克手辦盒裏，他把手辦端出來看了又看，竟看不出一點破損的地方。
他原本對手辦能完全修覆沒報什麽希望的，但看對方愧疚的樣子，怕不答應她心裏會一直過意不去，沒想到……
這還不是最讓他驚訝的，最驚訝的是，他發現底下還有個亞力克盒，裏面還裝著一個手辦。
和他的手辦是同一個角色，但造型不一樣。
動作設計得特別酷炫，細節繁瑣，但相當精致，特別是角色身後盤著的龍，身上的鱗片看著就花了不少心思。
季野甚至覺得，細節比他收的那個還精致。
箱子最底下還有個小小的，Q版粘土人偶，是只可愛的小貓女，畫著雙水靈靈的大眼，可憐巴巴的，兩只手合握在胸前，看著像在請求原諒。
季野心頭微動，怔怔看了半晌，才拿手機拍下多出來的兩個附贈品。
季野：【這是？】
徐詩柚：【我的歉意~嗯……賠禮？怎麽樣都行啦~】
季野：【也是你自己做的嗎？】
徐詩柚：【嗯嗯！我很厲害吧哈哈……那個，喜歡嗎？】
一秒，兩秒，三秒……還沒回覆！
徐詩柚攥著手機的手都不自覺收緊。
萬一他說不喜歡……
嗡嗡——
手機振動。
季野：【很喜歡。】
【那個，謝謝...姐姐。】
謔，喊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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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麽？我怎麽沒見過這造型的……”
孟佳信剛出衛生間，一眼便瞧見季野桌子上放著的那幾個手辦，眼睛都亮了。
最吸引他的還不是那個珍藏版的，他上手拿起徐詩柚自制的那個，仔細端詳了番後不由感慨：“好精細的手工啊……你這是哪家定制的？”
“不是定制的。”季野小心翼翼地從孟嘉信手上拿回。
“這、這不會也是那個姐姐做的吧？！”
聽見“姐姐”這稱呼，季野不自覺蹙了下眉，不鹹不淡地嗯了聲。
“她說她會修手辦的時候，我就覺得稀奇了，沒想到她手工也這麽厲害？長這麽漂亮，手還這麽巧……”他用肩撞了下季野，“你這小子也太讓人嫉妒了吧？我要有個這麽手巧的姐姐，做夢都得笑醒吧！手辦都不用愁了…”
孟嘉信又端起那個季野蹲了好久才收到的珍藏款手辦：“這麽一對比，怎麽反而覺得這個珍藏款的也沒那麽精致了……”
他半開玩笑道：“要不你問下你那姐姐，還缺弟弟嗎？”
季野賞他一個冷刀子，讓他自己領會。
等孟嘉信走開後，季野把徐詩柚送的幾個手辦特意擺在了最顯眼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
本來他買來的手辦都是放在家裏的展櫃上收藏的，不過這幾個，他決定暫時先放在學校。
他拿起那個Q版的小貓女，放在手心裏細細把玩，發現有些部件居然還可以動。
他把小貓女放在桌面看了會後，從櫃子的角落裏取出了一個差不多大小的粘土小狗，是只黑色系的小狗男孩，酷酷萌萌的，頭上一雙狗耳朵，懷裏還抱著只小狗，被小心翼翼地存放在一個玻璃盒裏。
小狗男孩的手工沒有小貓女孩的那麽精致，畢竟是她很多年前的作品了。
看著手上兩個風格相似的人偶手辦，季野唇角漾起淺淺笑意。
沒想到時隔多年，又收到一個。
貓貓和狗狗。
他心頭微動，撿起手機想給對方發點什麽，但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什麽借口。
無所事事地點開朋友圈刷了刷，結果刷到了張眼熟的照片，是今天在南門的照片。
上面是，徐詩柚的側影。
【撈個人！有人認識這位美女嗎？今天在南門遇見的，很漂亮，超有氣質！crush上了！有人認識沒！！！】
又看了眼發圈人，不認識……不知道什麽時候加的。
他無視，劃過去。
半晌，又劃回來……
默默點開那張照片，長按，保存。
手機頂上突然跳出舍友的消息，他心都跟著跳了下，活像做了什麽虧心事被人當場捉包。
他回頭看了眼，孟嘉信已經爬上了床，戴著耳機，見他看來，又沖著他無聲敲了敲手機屏幕。
季野無語，有事不能直接說嗎，還特意發信息，嚇他一跳……
他點開聊天框。
【對了，那個姐姐接定制單嗎？能不能幫我問下？】
【或者，能把她的微信推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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