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青梅落（二）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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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青梅落（二） [VIP]
章節簡介：“我永遠都愛你。”
那一夜之後, 兩人再沒有提過出國的事，興許都沒有撕開傷口的勇氣，默默地小心避開話題。
只是當思靜看到慕苒收拾好的行李箱一件件擺在屋門後, 心裏揪著難受。
她們沒人說分手，還會偶爾談起上學的假期，慕苒回來或者思靜過去，機票多少錢, 住在哪裏，到歐洲去玩，說得好像真得一樣。
其實心裏都明白, 這此出國之後, 哪怕還能再見面也不能和以前一樣了, 何況兩人也還考慮不到那麽遠，眼前這一年都難熬。
幸好快過年, 準備年貨的喜悅略微沖散了憂愁, 貼春聯, 去超市買年夜飯的食材，還有給對方準備禮物, 有時思靜甚至會產生錯覺，可能姐姐就只是普通出國進修而已, 所有都還和之前一模一樣。
貼春聯這個習俗本來慕苒是沒有的, 還是思靜每年熱鬧地一定要貼上, 今年她還多了份任務, 要給對面的卿雲郁也弄一副。
小丫頭挪凳子到對方門口，把兩幅燙金的春聯放在慕苒手中, 她自己站在凳子上笑嘻嘻, “等一會兒卿醫生加班回來, 一定特別驚喜。”
“驚喜沒準是驚嚇！她那個人才不懂這些傳統習俗的美。”
思靜一邊比著紅艷艷的長春聯，笑：“別胡說，卿醫生又不是在國外長大，咱們的習俗肯定懂。”
“可她沒有心啊！什麽也不記得。”
真是對冤家，母女和仇人似地，不過姐姐屬於外表冷漠，內裏溫暖，肯定在乎對方。
後天的年夜飯，她們要一起吃。
思靜已經偷偷約過卿醫生還有姑姑，還貼心地問了對方喜歡吃的菜，然後給姐姐說自己愛吃。
小丫頭口味慕苒早就銘記於心，心思也實在好猜，她秉承看破不說破的原則，笑著答應。
清蒸魚，白灼菜全是清淡口味，思靜可是不辣不入口。
做就做吧，不管什麽樣的事，只要對方願意，她就願意。
還能這般寵著小丫頭多久呢。
除夕這天下午，思靜迫於面子還要回蘇家的二層小樓露個面，她最近一直照顧慕苒，幾乎沒回過家，兩人關系本來就好，叔叔們並不懷疑，蘇老太太已經知道慕苒會出國，心裏也比較滿意，這幾天就縱著對方。
她買了東西坐到晚飯前，又急匆匆地離開，臨出門前朝姑姑擠眼睛，示意一會兒別忘了來慕苒家聚餐。
冉一悄聲說好，現在真相都攤開，可母女兩人還沒正式相認，說起來認不認又有什麽區別，反正感情不會變，思靜由於慕苒的事已經太心煩，沒必要逼著。
另一邊卿雲郁還在科室加班，心臟外科屬於越到過節越忙，到處都是聚會喝酒，心血管病高發，過年七天假，她身為主任都要親自值班三四天，忙得暈頭轉向。
但今晚這頓飯必須騰出空來，慕苒突然決定要出國，是個人都知道那意味著和小丫頭分手，只不過大家都忌憚那個詞，忍住沒挑明。
肯定是蘇老太太作妖，連自己兒子的前途都能不顧，她當然也還以顏色，到底起不了大作用。
飛速簽完最後一張手術單，看完剛從手術室推出來的年老病人，脫白大褂下班。
開車出院門的時候，大樓外看到兩個熟悉身影，一男一女，女方正給男的手裏塞保溫桶，她才反應過來是林丹妮給除夕值班的兒子送飯。
林丹妮倒是很疼孩子嘛。
她也是個母親，天下母親對孩子的心都一樣。
卿雲郁路過超市買食物，除夕夜開門的地方不多，她挑了些新鮮果酒與蛋糕，提著兩袋子按慕苒的門鈴。
打開門，對方穿件深藍色牛仔圍裙，手握鏟子，絲毫也不意外地：“哦，來了。”
倒是副持家賢惠的模樣。
卿雲郁把袋子放下，洗完手，慢悠悠挽著襯衣袖口說：“需要幫忙嗎？”
“你會做飯？”慕苒徑直走進廚房，聽語氣顯然不信。
“我做飯的手藝還不錯，你小時候……”頓了頓，突然覺得這幾個字或許對方不想聽，笑道：“做飯有什麽難，會吃就會做。”
廚房竈臺上已經腌好肉，慕苒正在削菠蘿，準備做咕咾肉，雲郁先拿出青紅椒洗幹凈，再放一個個到案板上切，刀功熟練，一看就是經常做飯之人。
慕苒側目，有點吃驚，因為親媽確實長了張不會做飯的臉，雖然以前借過醬油，但一直以為對方找借口搭訕，就算請吃飯，她都覺得十有八/九偷偷點外賣。
如此瞧上去卻是自己妄自評判了。
這樣也好，她還多個幫手，慕苒索性指著菜筐，“卿醫生，那後面兩個素菜就拜托你。”
“叫我名字吧，雲郁。” 對方把紅紅綠綠的青椒放入洗菜盆又淘了遍，“私下又不是在醫院，叫醫生多生分。”
慕苒垂下眸子，沒準備開口，到底是自己的親媽，喊名字總覺得哪裏不對，反正對面這個人就是幹什麽都無所顧忌，她繼續打開火，炒菜。
抽油煙機聲音一響，菜劈裏啪啦下鍋，兩人就沒有再繼續聊天的可能。
母女兩個做飯水平都可以，等思靜回來，桌子上全是擺好的飯菜，菠蘿咕咾肉，香蔥燒魚，大盤雞，啤酒鴨，白灼菜，茄子豆角，各大菜系薈萃啊，她忍不住哇了聲。
慕苒一邊脫著圍裙，一邊笑：“發什麽呆，還不去換衣服。”
“你們可以去開飯館了。”小丫頭滿眼真誠，“真的一點兒也不誇張。”
“過年嘛，雞鴨魚肉都要有，普通吧。”
思靜探頭看卿雲郁還在廚房裏忙活著煮湯，扭頭靠在門邊笑，“姐姐，你說做飯這個功能有沒有遺傳……”
“沒聽說過，會吃這個功能也許有遺傳。”
嘴硬做飯沒遺傳，聰明肯定有啊。
她把她拽到衛生間洗手，從指尖開始打上洗手液，沖幹凈又自然而然地替對方擦幹。
思靜就這麽一瞬不瞬地瞧著姐姐，半長的秀發擋住白凈臉頰，她踮起腳尖，在對方下巴上咬了口。
“咱們說好了，姐姐，你以後不許給別人洗手，除了我。”
慕苒揉了揉下巴尖，“行再說誰沒事讓我給洗手，你以為人家都像你這麽懶。”
“我的懶都是你慣的，都怪你。”
她倒打一耙，對方也接得住。
“對，你就是我慣的，所以我出國後，你也要多慣著自己，算是替我做的。”
可不都是姐姐的錯嘛，太疼愛自己，才讓她變得像個嬰兒似地離不開，這幾天思靜很努力地在琢磨對方有什麽缺點，哪怕一點點也好啊，但無論如何都找不出來。
如果真要雞蛋裏挑骨頭也可以，比如姐姐所有事都藏在心裏，完全不表達感受，瞧著對方脖子上的月牙項鏈，想姐姐的愛早就由閨蜜變成情人，卻一直忍住沒說，最後還讓自己挑破，傻乎乎地認為是她掰彎了她。
門鈴響了，思靜去開門，冉一提著袋紅蘋果，晃了晃，“年年平安哦。”
五顏六色的果酒擺成排，新鮮水果圍著一桌子大餐。
她們四個人一起吃飯，多少還有點尷尬，但由於慕苒要出國，別扭也都暫時放下，冉一幾次想提這件事，打探下對方口風，都被雲郁故意岔開。
慕苒家那個只有思靜才會看的電視開著，好像在放聯歡會，嘰嘰喳喳熱鬧得很，樓下時不時有鞭炮聲，猛地咚一聲，嚇得人心驚。
過節總是喜悅，但節後的落寞也如期而至，思靜瞧指針一下下顫悠著到了十二點，新年要到了，新的一年，姐姐要離開了。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總往那裏跑。
這是她第一個心事重重的春節，好怕以後每一天都這麽過。
如果現在反悔應該也來得及，她知道自己一句話，一滴淚對方就能留下。
但好不容易到了這一步，不能再猶豫不決。
慕苒上飛機那天，思靜幾乎是頭重腳輕地堅持到最後，誰都能看出淚水在眼眶打轉，隨時一碰就能哭出來似地，像個易碎的娃娃。
“想我就給我發信息，我一定回來。”姐姐附耳：“我永遠都愛你。”
等一會兒對方看到柳大明星，恐怕就不會這樣想了吧不只把姐姐推出國，還給安排個身邊人，思靜自己都覺得差勁。
她咬緊嘴唇，看飛機盤旋在空中，一頭撲進卿醫生懷裏，哭了個痛快。
雲郁沒吭聲，先讓小丫頭哭個夠，等對方稍微冷靜下，掏紙巾擦眼淚，“你也是……難過還放慕苒走，何必呢。”
思靜哭得狼狽，一只手拿紙巾抹淚，“總歸是不行，我不能毀了她。”
“這世上沒什麽是不行的，傻丫頭。”
雲郁伸手摸了摸對方的頭，嘆口氣。
下午科室還有事，她匆忙趕去上班，先接了臺急診手術，剛進辦公室喘口氣，忽地看見值班護士慌慌張張來敲門。
“主任，五床的情況不太好，您來看一眼吧，血氧飽和度太低了。”
心臟外科的病人瞬間就能丟命，雲郁立刻起身，一路跑著沖出去。
五床是個剛下手術的老年患者，情況並不覆雜，主要是心肺功能不好，她記得當初交代過至少要上三天呼吸機，現在才第二天就給卸了。
病患重新戴上呼吸機後很快穩定，她才放心回到護士站，先拿出對方的病例看，呼吸機如果摘掉必須有醫生簽名，她看到付季銘三個字。
“今早是付醫生讓去掉呼吸機？”
大家一片沈默，雖然知道瞞不住也不敢吭聲，方才五床的情況危急，卿主任臉色很差。
“他人呢？”
上辦公的護士怯怯地回：“付醫生昨晚值班，今天查完房就調休了。”
“打電話叫回來。” 卿雲郁合上病例，壓住怒火，“告訴他，我在值班室裏等。”
付季銘接到電話時，正睡得稀裏糊塗，平日和護士關系處得不錯，對方直接在電話裏告訴他事情的經過，嚇個半死。
昨晚下手術稀裏糊塗，本來是二床停呼吸機，直接簽了五床。
這要是出事，明顯的醫療事故。
好在卿主任及時發現問題，也不至於釀成大錯，批評教育是肯定的，但會不會記過全看對方怎麽處理。
趕緊起床，洗把臉就往醫院跑。
到科室的時候，緊張兮兮推開值班室大門，出乎意料，卿雲郁臉色看上去還挺和風細雨，平靜地叮囑以後小心，要反覆檢查。
付季銘認錯態度良好，反覆保證不會再犯錯，走出科室大門才敢長出口氣。
傳聞中卿專家嚴厲冷淡，眼裏容不得一顆沙子，沒想到對自己如此通融，恐怕還是有老媽這層關系啊。
他猜得沒錯，確實由於林丹妮，對方才會網開一面。
卿雲郁靠在值班室的椅子上，微笑著撥通林學妹的電話。
“咱們見一面吧，有關你兒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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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之後, 兩人再沒有提過出國的事，興許都沒有撕開傷口的勇氣，默默地小心避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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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沒人說分手，還會偶爾談起上學的假期，慕苒回來或者思靜過去，機票多少錢, 住在哪裏，到歐洲去玩，說得好像真得一樣。
其實心裏都明白, 這此出國之後, 哪怕還能再見面也不能和以前一樣了, 何況兩人也還考慮不到那麽遠，眼前這一年都難熬。
幸好快過年, 準備年貨的喜悅略微沖散了憂愁, 貼春聯, 去超市買年夜飯的食材，還有給對方準備禮物, 有時思靜甚至會產生錯覺，可能姐姐就只是普通出國進修而已, 所有都還和之前一模一樣。
貼春聯這個習俗本來慕苒是沒有的, 還是思靜每年熱鬧地一定要貼上, 今年她還多了份任務, 要給對面的卿雲郁也弄一副。
小丫頭挪凳子到對方門口，把兩幅燙金的春聯放在慕苒手中, 她自己站在凳子上笑嘻嘻, “等一會兒卿醫生加班回來, 一定特別驚喜。”
“驚喜沒準是驚嚇！她那個人才不懂這些傳統習俗的美。”
思靜一邊比著紅艷艷的長春聯，笑：“別胡說，卿醫生又不是在國外長大，咱們的習俗肯定懂。”
“可她沒有心啊！什麽也不記得。”
真是對冤家，母女和仇人似地，不過姐姐屬於外表冷漠，內裏溫暖，肯定在乎對方。
後天的年夜飯，她們要一起吃。
思靜已經偷偷約過卿醫生還有姑姑，還貼心地問了對方喜歡吃的菜，然後給姐姐說自己愛吃。
小丫頭口味慕苒早就銘記於心，心思也實在好猜，她秉承看破不說破的原則，笑著答應。
清蒸魚，白灼菜全是清淡口味，思靜可是不辣不入口。
做就做吧，不管什麽樣的事，只要對方願意，她就願意。
還能這般寵著小丫頭多久呢。
除夕這天下午，思靜迫於面子還要回蘇家的二層小樓露個面，她最近一直照顧慕苒，幾乎沒回過家，兩人關系本來就好，叔叔們並不懷疑，蘇老太太已經知道慕苒會出國，心裏也比較滿意，這幾天就縱著對方。
她買了東西坐到晚飯前，又急匆匆地離開，臨出門前朝姑姑擠眼睛，示意一會兒別忘了來慕苒家聚餐。
冉一悄聲說好，現在真相都攤開，可母女兩人還沒正式相認，說起來認不認又有什麽區別，反正感情不會變，思靜由於慕苒的事已經太心煩，沒必要逼著。
另一邊卿雲郁還在科室加班，心臟外科屬於越到過節越忙，到處都是聚會喝酒，心血管病高發，過年七天假，她身為主任都要親自值班三四天，忙得暈頭轉向。
但今晚這頓飯必須騰出空來，慕苒突然決定要出國，是個人都知道那意味著和小丫頭分手，只不過大家都忌憚那個詞，忍住沒挑明。
肯定是蘇老太太作妖，連自己兒子的前途都能不顧，她當然也還以顏色，到底起不了大作用。
飛速簽完最後一張手術單，看完剛從手術室推出來的年老病人，脫白大褂下班。
開車出院門的時候，大樓外看到兩個熟悉身影，一男一女，女方正給男的手裏塞保溫桶，她才反應過來是林丹妮給除夕值班的兒子送飯。
林丹妮倒是很疼孩子嘛。
她也是個母親，天下母親對孩子的心都一樣。
卿雲郁路過超市買食物，除夕夜開門的地方不多，她挑了些新鮮果酒與蛋糕，提著兩袋子按慕苒的門鈴。
打開門，對方穿件深藍色牛仔圍裙，手握鏟子，絲毫也不意外地：“哦，來了。”
倒是副持家賢惠的模樣。
卿雲郁把袋子放下，洗完手，慢悠悠挽著襯衣袖口說：“需要幫忙嗎？”
“你會做飯？”慕苒徑直走進廚房，聽語氣顯然不信。
“我做飯的手藝還不錯，你小時候……”頓了頓，突然覺得這幾個字或許對方不想聽，笑道：“做飯有什麽難，會吃就會做。”
廚房竈臺上已經腌好肉，慕苒正在削菠蘿，準備做咕咾肉，雲郁先拿出青紅椒洗幹凈，再放一個個到案板上切，刀功熟練，一看就是經常做飯之人。
慕苒側目，有點吃驚，因為親媽確實長了張不會做飯的臉，雖然以前借過醬油，但一直以為對方找借口搭訕，就算請吃飯，她都覺得十有八/九偷偷點外賣。
如此瞧上去卻是自己妄自評判了。
這樣也好，她還多個幫手，慕苒索性指著菜筐，“卿醫生，那後面兩個素菜就拜托你。”
“叫我名字吧，雲郁。” 對方把紅紅綠綠的青椒放入洗菜盆又淘了遍，“私下又不是在醫院，叫醫生多生分。”
慕苒垂下眸子，沒準備開口，到底是自己的親媽，喊名字總覺得哪裏不對，反正對面這個人就是幹什麽都無所顧忌，她繼續打開火，炒菜。
抽油煙機聲音一響，菜劈裏啪啦下鍋，兩人就沒有再繼續聊天的可能。
母女兩個做飯水平都可以，等思靜回來，桌子上全是擺好的飯菜，菠蘿咕咾肉，香蔥燒魚，大盤雞，啤酒鴨，白灼菜，茄子豆角，各大菜系薈萃啊，她忍不住哇了聲。
慕苒一邊脫著圍裙，一邊笑：“發什麽呆，還不去換衣服。”
“你們可以去開飯館了。”小丫頭滿眼真誠，“真的一點兒也不誇張。”
“過年嘛，雞鴨魚肉都要有，普通吧。”
思靜探頭看卿雲郁還在廚房裏忙活著煮湯，扭頭靠在門邊笑，“姐姐，你說做飯這個功能有沒有遺傳……”
“沒聽說過，會吃這個功能也許有遺傳。”
嘴硬做飯沒遺傳，聰明肯定有啊。
她把她拽到衛生間洗手，從指尖開始打上洗手液，沖幹凈又自然而然地替對方擦幹。
思靜就這麽一瞬不瞬地瞧著姐姐，半長的秀發擋住白凈臉頰，她踮起腳尖，在對方下巴上咬了口。
“咱們說好了，姐姐，你以後不許給別人洗手，除了我。”
慕苒揉了揉下巴尖，“行再說誰沒事讓我給洗手，你以為人家都像你這麽懶。”
“我的懶都是你慣的，都怪你。”
她倒打一耙，對方也接得住。
“對，你就是我慣的，所以我出國後，你也要多慣著自己，算是替我做的。”
可不都是姐姐的錯嘛，太疼愛自己，才讓她變得像個嬰兒似地離不開，這幾天思靜很努力地在琢磨對方有什麽缺點，哪怕一點點也好啊，但無論如何都找不出來。
如果真要雞蛋裏挑骨頭也可以，比如姐姐所有事都藏在心裏，完全不表達感受，瞧著對方脖子上的月牙項鏈，想姐姐的愛早就由閨蜜變成情人，卻一直忍住沒說，最後還讓自己挑破，傻乎乎地認為是她掰彎了她。
門鈴響了，思靜去開門，冉一提著袋紅蘋果，晃了晃，“年年平安哦。”
五顏六色的果酒擺成排，新鮮水果圍著一桌子大餐。
她們四個人一起吃飯，多少還有點尷尬，但由於慕苒要出國，別扭也都暫時放下，冉一幾次想提這件事，打探下對方口風，都被雲郁故意岔開。
慕苒家那個只有思靜才會看的電視開著，好像在放聯歡會，嘰嘰喳喳熱鬧得很，樓下時不時有鞭炮聲，猛地咚一聲，嚇得人心驚。
過節總是喜悅，但節後的落寞也如期而至，思靜瞧指針一下下顫悠著到了十二點，新年要到了，新的一年，姐姐要離開了。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總往那裏跑。
這是她第一個心事重重的春節，好怕以後每一天都這麽過。
如果現在反悔應該也來得及，她知道自己一句話，一滴淚對方就能留下。
但好不容易到了這一步，不能再猶豫不決。
慕苒上飛機那天，思靜幾乎是頭重腳輕地堅持到最後，誰都能看出淚水在眼眶打轉，隨時一碰就能哭出來似地，像個易碎的娃娃。
“想我就給我發信息，我一定回來。”姐姐附耳：“我永遠都愛你。”
等一會兒對方看到柳大明星，恐怕就不會這樣想了吧不只把姐姐推出國，還給安排個身邊人，思靜自己都覺得差勁。
她咬緊嘴唇，看飛機盤旋在空中，一頭撲進卿醫生懷裏，哭了個痛快。
雲郁沒吭聲，先讓小丫頭哭個夠，等對方稍微冷靜下，掏紙巾擦眼淚，“你也是……難過還放慕苒走，何必呢。”
思靜哭得狼狽，一只手拿紙巾抹淚，“總歸是不行，我不能毀了她。”
“這世上沒什麽是不行的，傻丫頭。”
雲郁伸手摸了摸對方的頭，嘆口氣。
下午科室還有事，她匆忙趕去上班，先接了臺急診手術，剛進辦公室喘口氣，忽地看見值班護士慌慌張張來敲門。
“主任，五床的情況不太好，您來看一眼吧，血氧飽和度太低了。”
心臟外科的病人瞬間就能丟命，雲郁立刻起身，一路跑著沖出去。
五床是個剛下手術的老年患者，情況並不覆雜，主要是心肺功能不好，她記得當初交代過至少要上三天呼吸機，現在才第二天就給卸了。
病患重新戴上呼吸機後很快穩定，她才放心回到護士站，先拿出對方的病例看，呼吸機如果摘掉必須有醫生簽名，她看到付季銘三個字。
“今早是付醫生讓去掉呼吸機？”
大家一片沈默，雖然知道瞞不住也不敢吭聲，方才五床的情況危急，卿主任臉色很差。
“他人呢？”
上辦公的護士怯怯地回：“付醫生昨晚值班，今天查完房就調休了。”
“打電話叫回來。” 卿雲郁合上病例，壓住怒火，“告訴他，我在值班室裏等。”
付季銘接到電話時，正睡得稀裏糊塗，平日和護士關系處得不錯，對方直接在電話裏告訴他事情的經過，嚇個半死。
昨晚下手術稀裏糊塗，本來是二床停呼吸機，直接簽了五床。
這要是出事，明顯的醫療事故。
好在卿主任及時發現問題，也不至於釀成大錯，批評教育是肯定的，但會不會記過全看對方怎麽處理。
趕緊起床，洗把臉就往醫院跑。
到科室的時候，緊張兮兮推開值班室大門，出乎意料，卿雲郁臉色看上去還挺和風細雨，平靜地叮囑以後小心，要反覆檢查。
付季銘認錯態度良好，反覆保證不會再犯錯，走出科室大門才敢長出口氣。
傳聞中卿專家嚴厲冷淡，眼裏容不得一顆沙子，沒想到對自己如此通融，恐怕還是有老媽這層關系啊。
他猜得沒錯，確實由於林丹妮，對方才會網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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