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十二）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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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青梅止渴（十二） [VIP]
章節簡介：“不要推開啊。”
蘇思靜想得一點兒也沒錯, 老太太就是想要個明確態度。
她嘆口氣，低聲回：“我會處理，等過完年, 您不會連這個機會都不給吧。”
對方壓低眸子，沒吭聲就算是默認。
思靜把奶奶送到家後直接離開，連借口都懶得找，蘇老太太也知道這次孫女是真生氣, 慕苒在小丫頭心裏的地位有多重要，誰都清楚。
也許從此以後兩人便徹底決裂，再也回不到親昵的過去, 說不難過怎麽可能, 但她沒得選擇, 必須制止。
真不了解現在的孩子們，世界上那麽多人, 規規矩矩地找誰不可以, 非要執著於那一個人, 人和人能差多少，愛情愛情不過是荷爾蒙而已, 很快就沒了。
但是工作與社會地位可不一樣，會跟隨人的一輩子, 好比冉一, 感情生活確實不如意, 但事業有成, 得到所有人的尊重。
如果對方願意，早就能結成美滿婚姻, 就是因為一根筋, 總想不開才會鑄成大錯, 怎麽能怪到自己頭上。
小靜也一樣，康宇哪裏不好，從外貌到人品，簡直最合適的老公人選，婚姻本質上是場經濟合同，與愛情的關系能有多少！
太天真了。
她身為長輩，絕對不能看到對方彌足深陷，所謂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到時候孩子的工作都得丟，那是多麽好的工作啊，鐵飯碗。
現在也許小靜會恨，但總有一天等小丫頭長大，就會感謝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
蘇老太太對這個決定的正確性深信不疑，在她的世界裏自己從來不會犯錯，甚至願意犧牲掉烈言的前途也在所不惜。
中午吃飯時就發現兒子臉色不好，試探地問了下，果然烈言要外調幾個月，不是去鄉下，畢竟以副主任在科室的資歷，去鄉下實在公報私仇得太明顯。
借調到附近的周城，作為人才交流，合情合理。
卿雲郁這個孩子果然說到做到，她早知道她不好惹。
不好惹也惹了，老太太已經把所有都壓在小靜身上。
只要親孫女能夠分手，結束這場荒唐戀愛，挽留住蘇家的尊嚴與面子，比別的事都重要。
冬天的晚上，太陽落得早，到處都黑漆漆一片。
思靜神魂飄蕩地回到姐姐樓下，天黑了又很冷，她走上樓梯又下來，猶猶豫豫，最後在院子裏的小亭子坐下。
上一次坐在這裏等姐姐，還是由於柳盼盼的生日禮物，那會兒稀裏糊塗，又擔心柳大明星愛上姐姐，又不清楚自己的感情。
吃醋都吃得莫名奇妙。
現在想起來好像就在昨日，不知為何那份朦朧的情愫在心裏蕩漾，讓她覺得很幸福。
擡起頭，一下子就能看到姐姐臥室的燈光，現在姐姐在幹什麽？一定是在等著她，要是能永遠這樣該多好，瞧著那一圈圈暖光散落在薄霧裏，思靜落下淚來。
她兀自哭了好久，沒註意到背後的腳步聲，忽地被人拍了下肩膀，嚇得回過頭。
滿面淚痕，把對方也嚇一跳。
“思靜，你怎麽哭成這樣？”
原來是早上才見過的梅秀學姐。
“我來送合同。”對方晃了晃手裏的文件夾，另一只手還提著滿大袋子食物，“今天晚上就簽約，賣酒吧，慕苒說速戰速決。”
梅秀與慕苒的合同本來前幾天就該簽，但對方忽然出車禍，事情就耽擱下來，慕苒由於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受傷，除了孟梓潼與淩巧都沒有直說，只告知推遲一個月。
梅秀要買房子手頭緊，一方面著急，一方面也是了解慕苒不是隨便改日期之人，琢磨可能有事，所以才冒冒失失來找，一看對方腿上打著石膏，楞住半晌，緊接著就埋怨都是老同學還不吭一聲。
這一天她便跑前跑後，買吃買喝，也不提賣酒吧的事，搞得慕苒盛情難卻，索性給對方說把合同帶來，現在就簽。
梅秀連說以後再弄也可以，人家負傷自己還只想著生意，慕苒知道對方不好意思，再三堅持，總算勸得對方晚飯前回去拿合同。
如此這番，才在樓下瞧見思靜。
寒風裏冷颼颼地站著，雙肩微微抖動，一看就是哭了。
但沒想到哭得這麽厲害。
心裏一驚，好像看到幾年前與梓潼分手的自己，也是偷偷待在對方樓下哭，眼淚好似決了堤，一個勁不停往外湧，她都不知道原來人有那麽多淚水可流。
梅秀掏出紙巾，先給小丫頭擦臉，溫柔地問：“是不是和慕苒吵架了，她現在是個病人，有腿傷心情不好，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思靜張口又抽泣幾下，平覆一會兒才能說話，“不是這樣……姐姐從來不和我吵架，是我……喜歡哭。”
哪有人喜歡哭梅秀忍不住唇角輕牽，真是副我見猶憐的樣子，難怪慕苒那麽心疼，將小丫頭松動的圍巾裹好，拉住她往亭子邊上坐，輕輕問：“那你怎麽啦，我就說嘛，慕苒多愛你呀，你們從小到大的感情才不會生氣。”
思靜垂下眸子，忽地想梅學姐與孟學姐的感情應該也很深，都屬於從小到大，雖然沒自己與姐姐的時間長，但也算朝夕相處很多年，可依然分開了，說分就分，現在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她用紙巾擦一下臉，可憐兮兮地問：“學姐，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問，就是與喜歡的人分手……要怎麽才能挺過來啊？”
眼淚還掛在眼尾，搖搖欲墜，問得膽怯又認真，由不得對面人浮想聯翩。
這是準備分手！
梅秀不敢相信，剛才看林慕苒一切都還好啊。
十有八/九是思靜這邊的事，對方的家庭她在上學時也有所耳聞，心裏沈了沈，瞧小丫頭依舊哭得可憐，難不成是和自己當年一樣，被家庭的壓力所打垮。
她也嘆口氣，身體不自主彎了彎。
沈默，在寒風裏的心越來越沈。
長波浪卷挽在腦後，風一吹也耷拉下來，好似快要雕謝的花，思靜餘光瞧見，心裏內疚，自己口無遮攔，居然問這種傷人心的問題。
可她也沒有辦法，不知道何去何從。
學姐的長卷發慵懶地垂下，真得很像開在夜幕下的牽牛花，據說這種花只開在淩晨，中午前就會雕落，不過幾個小時的花期，所以也叫做朝顏。
只有早上才能看到美麗容顏，花語卻象征永恒的愛情，可見愛情本就短暫，她記得以前校園裏也種著牽牛花，每次去後面的宿舍找慕苒姐姐，只要起得早都能看到，可惜那會兒沒註意到花兒中午就會雕零，早知道自己多看幾眼。
小丫頭想到這裏又哭了，時光易逝，失去的就再也回不來，吶吶自語：“要是可以時間倒流就好了，就像科幻電影裏那樣無限循環，我一點兒也不會覺得煩。”
真是個小孩子，不過占了副大人身體，但也就是這點招人喜歡吧，懂大道理的人太多，成熟的人也太多，純真無邪的卻太少。
人到了一定年紀就必須長大，若是不顯得飽經風霜就像個罪人似地，她也是被迫長大的一員。
梅秀攏了下自己的頭發，嘆口氣，“小靜，你不說我也知道，說實話咱們以前也算不上特別熟，但……我的事估計你也知道，就是……孟梓潼。”
孟梓潼這三個字又輕又柔，尾音帶著嘆息，讓思靜心裏直顫悠。
她沒接話，眼睛盯著腳底上的白靴子尖瞧。
適逢下班時間，院子裏來往的人不少，但由於這個小亭子位置略顯隱蔽，給了她們安靜說話的機會。
梅秀聳聳肩，故作輕松。
“小靜，我不確定你是為什麽……不過也能猜到一點，其實我當年家裏的壓力也很大，母親鬧得要自殺，我媽這個人啊，一輩子心強，就覺得這種事見不得人，還好我爸不知道，怎麽說呢，如果知道了估計也不會站在我這邊，我總不能為了戀愛把家裏人逼死吧，再說那會兒也年輕，像我和梓潼這種情況分手的絕對不屬於少數。”
思靜依舊沒應聲，對方換個姿勢接著說。
“分手時肯定難過，後面好像也適應，再後來結婚了也就變淡，不算很痛苦，可……生活確實就變了，總覺得少點什麽，也能過。”
小丫頭嗯了一聲。
“但我可不是勸你推開對方啊！”梅秀忽地提高聲音，怕誤會自己的意思，“小靜，能堅持就不要放手，其實你想啊，如果我當初不分手，難道我媽能真的去跳樓嗎？我覺得也不至於，而且不怕你笑話，我媽和我爸感情也就一般，平時吵鬧得厲害，談不上幸福吧。”
說到這裏自嘲地笑一下，“但我母親大人說啦，婚姻就是如此，激情不可靠，找個老實人過一輩子才好，我如今……稱得上步她後塵了吧。”
風吹著幹樹枝嘩啦啦響，一排樹後鉆出幾個玩摔炮的小孩子，看到有人又跑開，留下一串嬉鬧聲。
梅秀頓了頓，歪頭看思靜，總算不哭了。
她伸手挽住小丫頭胳膊，親昵地：“看在我把家底都給你說了的份上，笑笑吧。”
梅學姐的性格熱情洋溢，和孟學姐真像，如果當初在一起，肯定是對朝氣蓬勃的戀人。
夜有些深了，天氣越來越冷，或許是學姐的笑容太溫暖，也許是她真的無人可說，有時候面對一個完全不牽扯此事的人，更容易敞開心扉。
思靜擦了下眼淚，道：“學姐，我想和你說幾句心裏話。”
小丫頭慢慢地說，每個字都心驚肉跳，梅秀聽完倒吸口涼氣，怪不得慕苒會打聽那個男人，甚至不惜為此買下酒吧，可是她這裏也沒有任何好的消息，反而更確定那個人是思靜父親。
梅秀張張嘴又合上，自己只會幫倒忙。
思靜說出來就能料想到對方的吃驚，其實她心裏還有一絲期盼，說不定梅秀學姐那裏還有別的消息，當然純粹屬於異想天開，真有變化姐姐早就告訴自己了。
何必還一籌莫展。
如今看著學姐的表情，她心裏愈發死了心。
思靜忽地笑了下，如釋重負地做了個深呼吸，“學姐，你快上去吧，我先緩緩，省的慕苒姐姐操心。”
梅秀自己也是一團亂，只好點頭。
看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思靜掏出了手機，撥通了前幾天從姐姐手機裏看到的柳盼盼電話。
那邊開始沒有接，她按掉發信息，柳大小姐很快打回來。
“有事，你真是蘇思靜嗎？”
語氣不屑裏全是懷疑，畢竟太意外。
思靜的聲音卻異常平靜，“是我啊，柳姐姐，我能這麽叫吧，其實……有件事想求你，前一段聽林助理說公司打算選人出國進修音樂，你能替慕苒爭取下嗎？可能時間已經過了，但我覺得你一定可以。”
柳盼盼楞住半晌，心想這丫頭是不是瘋了，就算自己能做到林慕苒如今滿腦子戀愛，能去嗎？
“這是公司內部的事，和我沒關系。”冷冷地回：“你可以去找林助理談啊。”
“你也能一起去啊。”思靜突然說，“不想嗎？”
柳盼盼徹底呆住，“什麽？”
“你明白我的意思，我說一起出國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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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思靜想得一點兒也沒錯, 老太太就是想要個明確態度。
她嘆口氣，低聲回：“我會處理，等過完年, 您不會連這個機會都不給吧。”
對方壓低眸子，沒吭聲就算是默認。
思靜把奶奶送到家後直接離開，連借口都懶得找，蘇老太太也知道這次孫女是真生氣, 慕苒在小丫頭心裏的地位有多重要，誰都清楚。
也許從此以後兩人便徹底決裂，再也回不到親昵的過去, 說不難過怎麽可能, 但她沒得選擇, 必須制止。
真不了解現在的孩子們，世界上那麽多人, 規規矩矩地找誰不可以, 非要執著於那一個人, 人和人能差多少，愛情愛情不過是荷爾蒙而已, 很快就沒了。
但是工作與社會地位可不一樣，會跟隨人的一輩子, 好比冉一, 感情生活確實不如意, 但事業有成, 得到所有人的尊重。
如果對方願意，早就能結成美滿婚姻, 就是因為一根筋, 總想不開才會鑄成大錯, 怎麽能怪到自己頭上。
小靜也一樣，康宇哪裏不好，從外貌到人品，簡直最合適的老公人選，婚姻本質上是場經濟合同，與愛情的關系能有多少！
太天真了。
她身為長輩，絕對不能看到對方彌足深陷，所謂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到時候孩子的工作都得丟，那是多麽好的工作啊，鐵飯碗。
現在也許小靜會恨，但總有一天等小丫頭長大，就會感謝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
蘇老太太對這個決定的正確性深信不疑，在她的世界裏自己從來不會犯錯，甚至願意犧牲掉烈言的前途也在所不惜。
中午吃飯時就發現兒子臉色不好，試探地問了下，果然烈言要外調幾個月，不是去鄉下，畢竟以副主任在科室的資歷，去鄉下實在公報私仇得太明顯。
借調到附近的周城，作為人才交流，合情合理。
卿雲郁這個孩子果然說到做到，她早知道她不好惹。
不好惹也惹了，老太太已經把所有都壓在小靜身上。
只要親孫女能夠分手，結束這場荒唐戀愛，挽留住蘇家的尊嚴與面子，比別的事都重要。
冬天的晚上，太陽落得早，到處都黑漆漆一片。
思靜神魂飄蕩地回到姐姐樓下，天黑了又很冷，她走上樓梯又下來，猶猶豫豫，最後在院子裏的小亭子坐下。
上一次坐在這裏等姐姐，還是由於柳盼盼的生日禮物，那會兒稀裏糊塗，又擔心柳大明星愛上姐姐，又不清楚自己的感情。
吃醋都吃得莫名奇妙。
現在想起來好像就在昨日，不知為何那份朦朧的情愫在心裏蕩漾，讓她覺得很幸福。
擡起頭，一下子就能看到姐姐臥室的燈光，現在姐姐在幹什麽？一定是在等著她，要是能永遠這樣該多好，瞧著那一圈圈暖光散落在薄霧裏，思靜落下淚來。
她兀自哭了好久，沒註意到背後的腳步聲，忽地被人拍了下肩膀，嚇得回過頭。
滿面淚痕，把對方也嚇一跳。
“思靜，你怎麽哭成這樣？”
原來是早上才見過的梅秀學姐。
“我來送合同。”對方晃了晃手裏的文件夾，另一只手還提著滿大袋子食物，“今天晚上就簽約，賣酒吧，慕苒說速戰速決。”
梅秀與慕苒的合同本來前幾天就該簽，但對方忽然出車禍，事情就耽擱下來，慕苒由於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受傷，除了孟梓潼與淩巧都沒有直說，只告知推遲一個月。
梅秀要買房子手頭緊，一方面著急，一方面也是了解慕苒不是隨便改日期之人，琢磨可能有事，所以才冒冒失失來找，一看對方腿上打著石膏，楞住半晌，緊接著就埋怨都是老同學還不吭一聲。
這一天她便跑前跑後，買吃買喝，也不提賣酒吧的事，搞得慕苒盛情難卻，索性給對方說把合同帶來，現在就簽。
梅秀連說以後再弄也可以，人家負傷自己還只想著生意，慕苒知道對方不好意思，再三堅持，總算勸得對方晚飯前回去拿合同。
如此這番，才在樓下瞧見思靜。
寒風裏冷颼颼地站著，雙肩微微抖動，一看就是哭了。
但沒想到哭得這麽厲害。
心裏一驚，好像看到幾年前與梓潼分手的自己，也是偷偷待在對方樓下哭，眼淚好似決了堤，一個勁不停往外湧，她都不知道原來人有那麽多淚水可流。
梅秀掏出紙巾，先給小丫頭擦臉，溫柔地問：“是不是和慕苒吵架了，她現在是個病人，有腿傷心情不好，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思靜張口又抽泣幾下，平覆一會兒才能說話，“不是這樣……姐姐從來不和我吵架，是我……喜歡哭。”
哪有人喜歡哭梅秀忍不住唇角輕牽，真是副我見猶憐的樣子，難怪慕苒那麽心疼，將小丫頭松動的圍巾裹好，拉住她往亭子邊上坐，輕輕問：“那你怎麽啦，我就說嘛，慕苒多愛你呀，你們從小到大的感情才不會生氣。”
思靜垂下眸子，忽地想梅學姐與孟學姐的感情應該也很深，都屬於從小到大，雖然沒自己與姐姐的時間長，但也算朝夕相處很多年，可依然分開了，說分就分，現在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她用紙巾擦一下臉，可憐兮兮地問：“學姐，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問，就是與喜歡的人分手……要怎麽才能挺過來啊？”
眼淚還掛在眼尾，搖搖欲墜，問得膽怯又認真，由不得對面人浮想聯翩。
這是準備分手！
梅秀不敢相信，剛才看林慕苒一切都還好啊。
十有八/九是思靜這邊的事，對方的家庭她在上學時也有所耳聞，心裏沈了沈，瞧小丫頭依舊哭得可憐，難不成是和自己當年一樣，被家庭的壓力所打垮。
她也嘆口氣，身體不自主彎了彎。
沈默，在寒風裏的心越來越沈。
長波浪卷挽在腦後，風一吹也耷拉下來，好似快要雕謝的花，思靜餘光瞧見，心裏內疚，自己口無遮攔，居然問這種傷人心的問題。
可她也沒有辦法，不知道何去何從。
學姐的長卷發慵懶地垂下，真得很像開在夜幕下的牽牛花，據說這種花只開在淩晨，中午前就會雕落，不過幾個小時的花期，所以也叫做朝顏。
只有早上才能看到美麗容顏，花語卻象征永恒的愛情，可見愛情本就短暫，她記得以前校園裏也種著牽牛花，每次去後面的宿舍找慕苒姐姐，只要起得早都能看到，可惜那會兒沒註意到花兒中午就會雕零，早知道自己多看幾眼。
小丫頭想到這裏又哭了，時光易逝，失去的就再也回不來，吶吶自語：“要是可以時間倒流就好了，就像科幻電影裏那樣無限循環，我一點兒也不會覺得煩。”
真是個小孩子，不過占了副大人身體，但也就是這點招人喜歡吧，懂大道理的人太多，成熟的人也太多，純真無邪的卻太少。
人到了一定年紀就必須長大，若是不顯得飽經風霜就像個罪人似地，她也是被迫長大的一員。
梅秀攏了下自己的頭發，嘆口氣，“小靜，你不說我也知道，說實話咱們以前也算不上特別熟，但……我的事估計你也知道，就是……孟梓潼。”
孟梓潼這三個字又輕又柔，尾音帶著嘆息，讓思靜心裏直顫悠。
她沒接話，眼睛盯著腳底上的白靴子尖瞧。
適逢下班時間，院子裏來往的人不少，但由於這個小亭子位置略顯隱蔽，給了她們安靜說話的機會。
梅秀聳聳肩，故作輕松。
“小靜，我不確定你是為什麽……不過也能猜到一點，其實我當年家裏的壓力也很大，母親鬧得要自殺，我媽這個人啊，一輩子心強，就覺得這種事見不得人，還好我爸不知道，怎麽說呢，如果知道了估計也不會站在我這邊，我總不能為了戀愛把家裏人逼死吧，再說那會兒也年輕，像我和梓潼這種情況分手的絕對不屬於少數。”
思靜依舊沒應聲，對方換個姿勢接著說。
“分手時肯定難過，後面好像也適應，再後來結婚了也就變淡，不算很痛苦，可……生活確實就變了，總覺得少點什麽，也能過。”
小丫頭嗯了一聲。
“但我可不是勸你推開對方啊！”梅秀忽地提高聲音，怕誤會自己的意思，“小靜，能堅持就不要放手，其實你想啊，如果我當初不分手，難道我媽能真的去跳樓嗎？我覺得也不至於，而且不怕你笑話，我媽和我爸感情也就一般，平時吵鬧得厲害，談不上幸福吧。”
說到這裏自嘲地笑一下，“但我母親大人說啦，婚姻就是如此，激情不可靠，找個老實人過一輩子才好，我如今……稱得上步她後塵了吧。”
風吹著幹樹枝嘩啦啦響，一排樹後鉆出幾個玩摔炮的小孩子，看到有人又跑開，留下一串嬉鬧聲。
梅秀頓了頓，歪頭看思靜，總算不哭了。
她伸手挽住小丫頭胳膊，親昵地：“看在我把家底都給你說了的份上，笑笑吧。”
梅學姐的性格熱情洋溢，和孟學姐真像，如果當初在一起，肯定是對朝氣蓬勃的戀人。
夜有些深了，天氣越來越冷，或許是學姐的笑容太溫暖，也許是她真的無人可說，有時候面對一個完全不牽扯此事的人，更容易敞開心扉。
思靜擦了下眼淚，道：“學姐，我想和你說幾句心裏話。”
小丫頭慢慢地說，每個字都心驚肉跳，梅秀聽完倒吸口涼氣，怪不得慕苒會打聽那個男人，甚至不惜為此買下酒吧，可是她這裏也沒有任何好的消息，反而更確定那個人是思靜父親。
梅秀張張嘴又合上，自己只會幫倒忙。
思靜說出來就能料想到對方的吃驚，其實她心裏還有一絲期盼，說不定梅秀學姐那裏還有別的消息，當然純粹屬於異想天開，真有變化姐姐早就告訴自己了。
何必還一籌莫展。
如今看著學姐的表情，她心裏愈發死了心。
思靜忽地笑了下，如釋重負地做了個深呼吸，“學姐，你快上去吧，我先緩緩，省的慕苒姐姐操心。”
梅秀自己也是一團亂，只好點頭。
看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思靜掏出了手機，撥通了前幾天從姐姐手機裏看到的柳盼盼電話。
那邊開始沒有接，她按掉發信息，柳大小姐很快打回來。
“有事，你真是蘇思靜嗎？”
語氣不屑裏全是懷疑，畢竟太意外。
思靜的聲音卻異常平靜，“是我啊，柳姐姐，我能這麽叫吧，其實……有件事想求你，前一段聽林助理說公司打算選人出國進修音樂，你能替慕苒爭取下嗎？可能時間已經過了，但我覺得你一定可以。”
柳盼盼楞住半晌，心想這丫頭是不是瘋了，就算自己能做到林慕苒如今滿腦子戀愛，能去嗎？
“這是公司內部的事，和我沒關系。”冷冷地回：“你可以去找林助理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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