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青梅釀酒（六）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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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青梅釀酒（六） [VIP]
章節簡介：“一切都會亮起來。”
蘇思靜正在發信息, 小臉兒凍得通紅，冷不防有人在身後打了一下，她嚇得轉過身。
“蘇小美女, 幹什麽呢，丟魂失魄？”
孟梓潼單手提禮品袋，一邊拿手機晃，“生日快樂, 小學妹，剛才人太多，不好意思給你禮物。”
蘇思靜臉一紅, 伸手挽住對方胳膊, “謝謝學姐, 哎，生日越過越老, 也沒什麽好慶祝的啦。”
孟梓潼歪頭笑：“你是仙女, 不會老, 再說蘇家的遺傳基因優良，你看你姑姑”不由得驚嘆, “哪像四十多的人，簡直就是二十出頭, 到底怎麽長得啊。”
蘇思靜笑嘻嘻, 瞧著對方兩眼放光, 一看就和伊菲是同個世界的人, 外貌協會。
“學姐，我姑姑天生娃娃臉, 我可不一定。”扭頭看了眼火鍋店裏熱氣騰騰的人群, 哇了聲, “學姐你店裏生意越來越好，發大財。”
“都是辛苦錢，不餓死就行了。”梓潼打個哈欠，眼睛裏全是水霧，問：“哎，你家林慕苒呢？”
孟學姐是個人精，上次看到熱搜不用問就知道是真事，蘇思靜也沒必要隱瞞，恨不得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打電話了，可能一會兒就來。”
小丫頭踮起腳尖往街邊望，路邊好像在堵車，她心急火燎。
孟梓潼一聽，立刻把自己的手放下來，義正言辭，“那咱們還是保持距離，我怕惹火上身。”
思靜笑得像朵花。
林慕苒把車停路邊，一眼就看到蘇思靜與孟梓潼站在門口說話，她下了車，提著兩杯網紅奶茶過來，隨手給了梓潼一杯，把思靜摟懷裏，問：“冷不冷？也不多穿點。”
“不冷，姐姐才下班吧！”思靜順勢靠在對方身上，“好辛苦。”
孟梓潼咋舌，“求求你們二位，少刺激我。”
蘇思靜臉紅：“學姐真會開玩笑，女朋友多得數不過來，還吃醋啊。”
“就是因為女朋友太多，可卻沒有一個真心實意的人，才羨慕。”
她嘴裏含著奶茶，說得和真的似地，慕苒揶揄：“別信，你孟學姐情場從來沒有失意過，可厲害了。”
“謝謝你啊，評價真高。”孟梓潼舉一下奶茶杯，圓潤的身體轉了個圈，留下意味深長的微笑，“小的告退，不打擾二位的好時光。”
她走進店裏，思靜擡頭看慕苒，“我想去姐姐家過生日。”
林慕苒今天穿了件玄黑色羊絨大衣，款式簡潔，半長珍珠耳環落在大衣立領上，愈發顯得臉龐白凈如雪，這張臉太幹凈，眉目如畫，明明好像張白紙似地，但只要輕描淡寫幾筆，忽地就流光溢彩起來。
思靜用那雙小鹿般的眸子望對方，眼睛裏都在說愛，裝滿了對情人的癡迷喜愛，“姐姐太好看啦，居然是我的人了啊。”
路上動不動感嘆，惹得慕苒抿唇笑。
家裏已經擺好蛋糕，趁著思靜和家裏人聚餐，慕苒做了一桌菜，禮物也放在旁邊，一條水藍色睡裙，掐腰嵌紗，手工刺繡的領邊團花錦簇，她看到第一眼就覺得小丫頭會喜歡。
本來想擺到床上，又覺得存心不良似地，所以換個地方。
她們手拉著手往樓上走，思靜穿的柳綠色衛衣有點薄，冷得直往對方懷裏鉆，蜿蜒的樓梯上都是兩人笑聲。
慕苒一只手拉住思靜，正在按密碼時電梯門騰一下打開，好鄰居卿雲郁走出來，看上去很疲憊，用手嗳著氣，連打了幾個哈欠。
可能是聽到這邊有動靜，她側過頭，瞧見思靜楞了下，隨即微微一笑打招呼，“這麽巧，是慕苒你的朋友？”
語氣很親昵，慕苒垂眸嗯了聲。
姐姐難得與人親近，就算是鄰居也沒聽對方提過，思靜有些意外，禮貌地點頭，“你好。”
“我住在對面。”
卿雲郁就是個自來熟，雖然氣質禁欲，但一開口簡直溫柔如水，這點與慕苒有很大的不同，何況那麽漂亮，思靜看著也喜歡。
“你是才搬過來嗎？”小丫頭笑著問：“都沒碰到過。”
“我剛從國外回來，以後恐怕就經常見啦。”
林慕苒已經打開門，扭頭道：“不要打擾人家，有機會再聊吧。”
明擺著不想加入談話，思靜不明所以，尋思姐姐的冷淡是不是波及範圍太大，尷尬地笑笑，“不好意思，那你先休息。”
對面人倒是一點兒也不介意，唇角的笑容反而愈發蕩漾，說好啊。
轉身回自己家。
走路帶風，身材秀美。
思靜站在走廊裏一瞬間恍惚，猛地被慕苒拉進屋裏。
燈沒有開，一團漆黑。
她被慕苒壓在玄關處親吻，熱烈又放肆，吻得差點喘不過氣，只能看到對方耳垂的珍珠，一點點在月色裏光亮皎潔。
蘇思靜推了推，鼻尖抵著對方嘴唇，說：“怎麽了嘛，也不打聲招呼。”
慕苒笑，還不忘舔舔小家夥的鼻尖，“你剛才幹什麽呢？在我跟前就敢看別人看的神魂顛倒，當我不存在。”
原來吃飛醋啊思靜環住對方脖頸，咯咯笑，“我不過就看了幾秒鐘而已，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那人家是好看嘛。”
“哪裏好看？長得和個妖精一樣。”
“啊，妖精”思靜笑得趴在慕苒肩膀上，“人家怎麽像妖精了，氣質多高貴，再說像妖精不就是好看的意思，林大制作人，咱們喝了一壇子醋嘛。”
慕苒側過臉繼續吻她，呼吸落到頸間，思靜實在忍不住哼哼唧唧，“癢”
“不乖，這是懲罰。”
“我怎麽不乖，總不能全天下只說你美，哎呀！你，你別咬我”
她甜膩膩地說，身子並不躲開，慕苒松開口，問：“你真覺得她好看？”
“不嗎？只要長眼睛的都會這麽認為吧。”
慕苒垂眸，長長睫毛掃過思靜臉頰，忽地沈默，讓思靜詫異，難道姐姐真介意自己誇別人，不會吧她不記得對方如此小心眼。
思靜用手揉揉姐姐頭發，“好嘛，實話給你招了吧，我覺得她好看是因為有點像你，你自己覺得嗎，而且她的眼睛很淺，可惜走廊裏的光線一般，沒看清楚。”
慕苒轉手打開燈，把思靜從玄關櫃上抱下來，淡淡地：“我不覺得。”
她和思靜在蘇老太太那裏還沒過明路，實在不想把事情弄得更加覆雜，再說林慕苒根本沒準備認下這位從天而降的母親。
“還吃飯嘛，或者蛋糕。”伸手摸摸小丫頭的肚子，“讓我看看吃得鼓起來沒？”
思靜笑著躲，“不許碰，不許碰。”
她們在一起吃飯也不老實，相互抱著磨蹭，你一口，我一口，思靜瞧著水藍色的睡裙喜歡，自己跑到屋裏換了出來，藍色襯著白嫩肌膚，掐腰順著腰椎骨順滑而上，再瘦一點都不能這麽美。
慕苒把她拉到懷裏，拉過來用毯子罩住，“我這裏暖氣燒得不好，別凍著。”
“毯子涼，我不喜歡。”思靜扭扭捏捏，來回晃悠，“我不要毯子，我要人體三十六度恒溫體。”
慕苒說好，今晚別走，抱著恒溫器睡吧。
蘇思靜嘆口氣，眉尖若蹙，娃娃一樣把頭埋在對方肩上，誇張地：“哎，你說這個年代怎麽還有我們這種家啊，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變成精神分裂。”
小丫頭纖細指尖對著自己的鼻子，無奈地笑：“我今天就二十五了，還要十點準時回家，哦不對，今晚可能寬限到十一點，這樣管著還催我結婚，不讓開花就要結果，我也想結果啊，也不給我時間。”
可憐巴巴的樣子，可愛得很。
“你想結什麽果啊？”慕苒存心逗她：“左右不過結婚。”
思靜裝作生氣，咬嘴唇哼哼，“你現在說這種話存心氣我，那我就找個男人結婚，生一大堆孩子，氣死你。”
“我的祖宗，你剛才說今天多大了？”
“二十五。”
“你看你現在這幅樣子，說得這些話，哪裏有二十五的樣子，我說的是結婚，能扯到找個男人還有生孩子嘛。”
思靜臉一紅，“可結婚現在不是只能和男人結嘛，你以為我樂的說啊，壓根不願意。”
慕苒目光滑到自己電腦房門口，她取過來的綿陽國結婚申請表還放在裏面的櫃子裏，猶豫著，不知道現在是不是時候，畢竟蘇老太太的身體才好，而且她都還沒去過思靜家。
也許小丫頭只想談一場地下戀情，她拿不準。
“怎麽了，姐姐。”思靜發現對方神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不會生氣了吧，我以後不這麽說話啊，再生氣都沒不會，絕對一個字都不提男人，我心裏只有姐姐，那個世界上從現在開始就只有一種性別了，對我來說。”
她急得臉色大變，眼眶一下子就濕潤。
慕苒回過神，唇角噙笑，攏了攏小丫頭的披肩長發，“別傻了，我又不是暴君，連男人兩個字都不能聽。”眼睛彎彎，讓小丫頭松口氣，發現自從單純的喜歡變成愛意之後，她還真有點怕她。
這就是愛吧，一點點沙子都容不下。
稍微一陣風吹來，便能掀起驚濤駭浪。
她俯下身，抵著慕苒額頭說：“你不是暴君，我是從此以後聽不得姐姐嘴裏說男人，啊，不對，女人也不能說，可以用他她代替，不可以單獨提。”
慕苒知道小丫頭又在胡說，但心裏聽著喜歡，她的小暴君，以前都是沒心沒肺得迷糊，還是現在好。
“遵命，那陛下是不是給臣點福利，比如多抱一會兒，然後陛下就要回宮了。”
慕苒順手把她摟到懷裏，聽小丫頭唉聲嘆氣，“時間過得真快，要不是我們家皇太後的身體不適，本宮今晚就破了宵禁，留在愛卿身邊。”
“謝謝陛下垂愛。”
她摟著她親吻，永遠也沒個頭。
半晌，樓下起了陣陣喧嘩聲。
老小區的隔音效果不好，聽到有人在喊叫，“下雪了啊！”
緊接著小孩子們開始鬧騰，一個個從床上翻下來，嘰嘰喳喳，思靜睜大眼睛，“下雪了，姐姐，我每年”
“你每年生日都下雪。”
慕苒用手勾著小丫頭的腰，輕輕抱到窗戶前，落地窗開了半邊，思靜蜷縮在毯子裏，被姐姐擁抱在懷裏，渾身暖洋洋，瞧著白雪紛紛揚揚，相互親吻，轉瞬分開。
她還記得十六歲生日那天，剛好家裏有事，自己回家休假，慕苒還在學校，兩人提前說好等周末在一起補過生日。
思靜在家裏都是早睡早起，清晨六點多睜眼，剛好電話響，一看是陌生號碼，還以為商家借著她生日推銷產品，哦了聲就準備掛掉。
沒想到居然是慕苒姐姐，在電話裏祝自己生日快樂。
學校屬於軍事化管理，除非剛末，平時不讓用手機，有事就到宿舍阿姨那裏打電話，一個樓裏住那麽多人，電話特別難搶到。
她吃驚地問對方在哪裏打電話，慕苒不說，好多年後才知道，原來對方早上五點多就起床，偷偷跑到校門口的公用電話亭，才打了個電話。
十二月，那天也是大雪紛飛，寒冬臘月。
姐姐多冷啊！
想到這裏就眼睛濕潤，轉身踮腳尖，吻了吻對方的下頜線，喃喃說：“我愛你啊，姐姐，一輩子都不分開。”
慕苒笑：“說錯了吧，昨天還是生生世世。”
雪花鋪天蓋地，似乎要將整個城市淹沒，樓下的人群一個比一個喜悅，瑞雪兆豐年啊。
小丫頭出神地望著，想與姐姐一起被大雪覆蓋，潔白的雪也是溫柔至極，只要有姐姐在，萬事知足。
她們靠窗臺望了一會兒，又相互簇擁到陽臺上，慕苒怕冷，很快就又把她往屋裏抱。
“你真會慣壞我。”思靜撒嬌，穿好衣服還賴著不走，“我這輩子都長不大了。”
“長大有什麽好，我就不想你長大。”慕苒把圍巾給小丫頭繞脖子上，捏對方圓潤臉頰，“你長大之後，我要怎麽辦，最討厭長大這兩個字，顯得我很沒用。”
蘇思靜抿嘴笑。
隔壁的卿雲郁洗完澡，瞧見下雪，饒有興致地倒了杯酒，靠在沙發上看雪景，她濕漉漉的短發貼在鬢角，眼睛泛起琥珀色的光，皮膚更白了，和林慕苒一樣白，想到自己女兒，微微一笑。
短暫的幾年婚姻並沒有留下任何快樂記憶，除了這個女兒。
她還記得慕苒小時候的樣子，比男孩還調皮，天天爬高上低，有一次從家門口的大樹上跌下來，腿上割開個大口子，到現在應該還有疤吧。
雪越下越大，樓下的年輕人歡鬧著扭打在一起，大晚上讓人覺得喜氣洋洋，有種過節的感覺，像除夕，卻遙遠至極，她已經許久都沒空暇時間過節。
眾人所謂的團圓日子，她又能和誰相聚。
愛人或是女兒，都不在自己的世界裏了。
父母雖然健在，離婚後關系也冷淡，他們不認可自己的生活方式，甚至抹消掉她曾經的努力，努力啊努力走上正軌，結婚生子，可惜依然不行。
幸運的是有了個女兒，總算付出也有價值。
酒精微醺，她揉了揉太陽穴，忽地聽見不遠處有人說笑，應該是鄰居她最在乎的鄰居。
卿雲郁攏住白色浴袍，靠在窗邊閉上眼，陣陣笑聲落入耳中，不清楚對方在說什麽，她也沒那個窺探別人隱私的心情。
何況自己女兒的心思還用猜嘛，剛才瞥一眼就明白，兩人關系不簡單。
很美的小姑娘，看上去還有那麽點像冉一，說不準哪裏相似，興許是眉眼一樣的霧蒙蒙，但這個小丫頭明顯更軟些。
她是個開明的母親，雖然對方未必認，但這裏已經通過。
自己的女兒，絕不能再走老路。
修長身體斜靠在玻璃窗邊，白雪緩緩積攢在窗棱上，像鑲嵌著一層銀色茸邊，窗戶有時也是個景，她是景裏最誘人的影，素色纖塵，愈淡愈艷，一襲春色，搖曳生姿。
蘇思靜在晚上十點五十分準時回到家裏，剛才路上還看到鳳城的夜晚燈火輝煌，由於下雪，好多人跑出來嬉鬧，她們家卻是萬年不變，依舊黑漆漆一片。
小丫頭忍不住嘆口氣，果然如伊菲所說，封建大家族。
她偷摸開門，不知道這個屋子裏的兩個人都還沒睡，蘇老太太與姑姑冉一，全醒著。
秘密就像是一個個連環扣，誰也猜不透誰的心事，人處於迷宮之中，進退兩難。
冉一聽見小丫頭開門的聲音，嘆了口氣。
第二天周六，思靜起得晚，開門瞧見新請的李阿姨在做早飯，對她說奶奶和姑姑一起出去散步，昨天下了一夜雪，今早空氣特別清新。
“老太太看上去特別高興，有說有笑，狀態好得很。”
李阿姨是個熱鬧人，精神頭足，說的話一向誇張，必須打個對折聽，又問思靜早飯愛不愛吃粥，煎餅是不是太油。
思靜坐在桌邊，聞著飯香，一臉滿足。
她用勺子舀口白米粥，問：“阿姨，今天奶奶看上去真的很高興？”
“是啊我來也有段日子啦，從來沒見過老太太這麽樂呵。”
李阿姨一邊在廚房裏揉著面，一邊看小丫頭滿臉迷茫，嗓門提高，“老太太也是有理由的，我剛才聽她們說啦你姑姑答應去相親 ，還說想結婚。”
蘇思靜哎呦一聲，差點咬到舌頭，舉著勺子問：“真真的，沒聽錯。”
李阿姨雙手沾著面粉，興沖沖跑出來，“沒錯，沒錯，這話我一把年紀可不會亂說。”
蘇思靜眨眨眼，看著眼前的面粉簌簌而落，仿若昨晚的雪花，逐漸迷了她的雙眸。
姑姑要相親！
這些年據說叔叔給介紹不少，姑姑連看都不看，上次奶奶明明說不再幹預，這會兒怎麽又要找男朋友。
太不符合邏輯了。
她本來想趁著老太太高興，坦白自己的事，現在看來還是先認清形勢再說。
鳳城的雪下得很大，小院子裏也落了一地的白，太陽光映在屋內，亮堂堂得刺眼。
那些光都聚焦在思靜臉上，她單手托腮，吃得思緒游離。
快到午飯時，奶奶和冉一才回家，老太太累，直接回屋裏吃午飯，李阿姨也一起，方便伺候。
樓下只剩思靜和姑姑，她早飯吃得晚，這會兒也不餓，拿雙筷子做樣子，挑著菜一根根吃。
“你就浪費吧，這樣吃飯沒規矩，奶奶看見又要挨訓。”
冉一念叨完後垂眸，一口口吃米飯，臉色平靜，看不出有任何情緒變化。
“奶奶又不在，沒事，我早上吃多了。”
“吃多就別吃，誰逼你。”
小丫頭咬住筷子，左顧右看一圈，低聲問：“姑姑，你真要相親？ ”
冉一看她滿臉做賊樣子，笑了笑：“對，我相親又不是你相親，怕什麽。”
“但姑姑你不是”
“我什麽，我喜歡女人？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取向，只是”忽地停下，眼尾睫毛抖抖，藏住了眸子裏的波瀾，“不過年輕時遇到那麽個人，所以就那樣吧。”
她說罷，放下碗筷，朝驚詫不已的小丫頭嫣然一笑，“如果我的事能成，你就少點壓力，畢竟蘇家不能出兩個不孝女，讓人後面戳脊梁骨，我知道你著急，再等等吧，等我這邊有了眉目，很快”
“很快”思靜著了急，騰地站起來，震得滿桌子菜呼啦啦響，“你，你怎麽知道相親的人就喜歡？不要胡來，我自己的事自己處理，千萬別做傻事。”
“傻事？”冉一忖住，停幾秒隨即笑出聲，“我都一把年紀，該出的事早出啦。”
蘇思靜語噎。
她木木地望著姑姑纖細背影消失在樓梯上，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仿佛現在的家不是家，剛才對自己笑的也不是姑姑，那是一個迷糊遙遠的影子，被掛在墻上的祭品。
深呼吸口氣 ，正午的太陽灼灼，與滿園白雪輝映，整間屋子騰地亮堂起來，她忽地發現這間二層小樓為何常年不見陽光的原因，那是由於光線不透，如果能在窗戶對面再開一扇窗，陽光便能照進整個小樓。
那就好多了她想，一切都會亮起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1025 17:46:45~20221026 09:02:4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CopyLover、顏 3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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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一切都會亮起來。”
蘇思靜正在發信息, 小臉兒凍得通紅，冷不防有人在身後打了一下，她嚇得轉過身。
“蘇小美女, 幹什麽呢，丟魂失魄？”
孟梓潼單手提禮品袋，一邊拿手機晃，“生日快樂, 小學妹，剛才人太多，不好意思給你禮物。”
蘇思靜臉一紅, 伸手挽住對方胳膊, “謝謝學姐, 哎，生日越過越老, 也沒什麽好慶祝的啦。”
孟梓潼歪頭笑：“你是仙女, 不會老, 再說蘇家的遺傳基因優良，你看你姑姑”不由得驚嘆, “哪像四十多的人，簡直就是二十出頭, 到底怎麽長得啊。”
蘇思靜笑嘻嘻, 瞧著對方兩眼放光, 一看就和伊菲是同個世界的人, 外貌協會。
“學姐，我姑姑天生娃娃臉, 我可不一定。”扭頭看了眼火鍋店裏熱氣騰騰的人群, 哇了聲, “學姐你店裏生意越來越好，發大財。”
“都是辛苦錢，不餓死就行了。”梓潼打個哈欠，眼睛裏全是水霧，問：“哎，你家林慕苒呢？”
孟學姐是個人精，上次看到熱搜不用問就知道是真事，蘇思靜也沒必要隱瞞，恨不得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打電話了，可能一會兒就來。”
小丫頭踮起腳尖往街邊望，路邊好像在堵車，她心急火燎。
孟梓潼一聽，立刻把自己的手放下來，義正言辭，“那咱們還是保持距離，我怕惹火上身。”
思靜笑得像朵花。
林慕苒把車停路邊，一眼就看到蘇思靜與孟梓潼站在門口說話，她下了車，提著兩杯網紅奶茶過來，隨手給了梓潼一杯，把思靜摟懷裏，問：“冷不冷？也不多穿點。”
“不冷，姐姐才下班吧！”思靜順勢靠在對方身上，“好辛苦。”
孟梓潼咋舌，“求求你們二位，少刺激我。”
蘇思靜臉紅：“學姐真會開玩笑，女朋友多得數不過來，還吃醋啊。”
“就是因為女朋友太多，可卻沒有一個真心實意的人，才羨慕。”
她嘴裏含著奶茶，說得和真的似地，慕苒揶揄：“別信，你孟學姐情場從來沒有失意過，可厲害了。”
“謝謝你啊，評價真高。”孟梓潼舉一下奶茶杯，圓潤的身體轉了個圈，留下意味深長的微笑，“小的告退，不打擾二位的好時光。”
她走進店裏，思靜擡頭看慕苒，“我想去姐姐家過生日。”
林慕苒今天穿了件玄黑色羊絨大衣，款式簡潔，半長珍珠耳環落在大衣立領上，愈發顯得臉龐白凈如雪，這張臉太幹凈，眉目如畫，明明好像張白紙似地，但只要輕描淡寫幾筆，忽地就流光溢彩起來。
思靜用那雙小鹿般的眸子望對方，眼睛裏都在說愛，裝滿了對情人的癡迷喜愛，“姐姐太好看啦，居然是我的人了啊。”
路上動不動感嘆，惹得慕苒抿唇笑。
家裏已經擺好蛋糕，趁著思靜和家裏人聚餐，慕苒做了一桌菜，禮物也放在旁邊，一條水藍色睡裙，掐腰嵌紗，手工刺繡的領邊團花錦簇，她看到第一眼就覺得小丫頭會喜歡。
本來想擺到床上，又覺得存心不良似地，所以換個地方。
她們手拉著手往樓上走，思靜穿的柳綠色衛衣有點薄，冷得直往對方懷裏鉆，蜿蜒的樓梯上都是兩人笑聲。
慕苒一只手拉住思靜，正在按密碼時電梯門騰一下打開，好鄰居卿雲郁走出來，看上去很疲憊，用手嗳著氣，連打了幾個哈欠。
可能是聽到這邊有動靜，她側過頭，瞧見思靜楞了下，隨即微微一笑打招呼，“這麽巧，是慕苒你的朋友？”
語氣很親昵，慕苒垂眸嗯了聲。
姐姐難得與人親近，就算是鄰居也沒聽對方提過，思靜有些意外，禮貌地點頭，“你好。”
“我住在對面。”
卿雲郁就是個自來熟，雖然氣質禁欲，但一開口簡直溫柔如水，這點與慕苒有很大的不同，何況那麽漂亮，思靜看著也喜歡。
“你是才搬過來嗎？”小丫頭笑著問：“都沒碰到過。”
“我剛從國外回來，以後恐怕就經常見啦。”
林慕苒已經打開門，扭頭道：“不要打擾人家，有機會再聊吧。”
明擺著不想加入談話，思靜不明所以，尋思姐姐的冷淡是不是波及範圍太大，尷尬地笑笑，“不好意思，那你先休息。”
對面人倒是一點兒也不介意，唇角的笑容反而愈發蕩漾，說好啊。
轉身回自己家。
走路帶風，身材秀美。
思靜站在走廊裏一瞬間恍惚，猛地被慕苒拉進屋裏。
燈沒有開，一團漆黑。
她被慕苒壓在玄關處親吻，熱烈又放肆，吻得差點喘不過氣，只能看到對方耳垂的珍珠，一點點在月色裏光亮皎潔。
蘇思靜推了推，鼻尖抵著對方嘴唇，說：“怎麽了嘛，也不打聲招呼。”
慕苒笑，還不忘舔舔小家夥的鼻尖，“你剛才幹什麽呢？在我跟前就敢看別人看的神魂顛倒，當我不存在。”
原來吃飛醋啊思靜環住對方脖頸，咯咯笑，“我不過就看了幾秒鐘而已，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那人家是好看嘛。”
“哪裏好看？長得和個妖精一樣。”
“啊，妖精”思靜笑得趴在慕苒肩膀上，“人家怎麽像妖精了，氣質多高貴，再說像妖精不就是好看的意思，林大制作人，咱們喝了一壇子醋嘛。”
慕苒側過臉繼續吻她，呼吸落到頸間，思靜實在忍不住哼哼唧唧，“癢”
“不乖，這是懲罰。”
“我怎麽不乖，總不能全天下只說你美，哎呀！你，你別咬我”
她甜膩膩地說，身子並不躲開，慕苒松開口，問：“你真覺得她好看？”
“不嗎？只要長眼睛的都會這麽認為吧。”
慕苒垂眸，長長睫毛掃過思靜臉頰，忽地沈默，讓思靜詫異，難道姐姐真介意自己誇別人，不會吧她不記得對方如此小心眼。
思靜用手揉揉姐姐頭發，“好嘛，實話給你招了吧，我覺得她好看是因為有點像你，你自己覺得嗎，而且她的眼睛很淺，可惜走廊裏的光線一般，沒看清楚。”
慕苒轉手打開燈，把思靜從玄關櫃上抱下來，淡淡地：“我不覺得。”
她和思靜在蘇老太太那裏還沒過明路，實在不想把事情弄得更加覆雜，再說林慕苒根本沒準備認下這位從天而降的母親。
“還吃飯嘛，或者蛋糕。”伸手摸摸小丫頭的肚子，“讓我看看吃得鼓起來沒？”
思靜笑著躲，“不許碰，不許碰。”
她們在一起吃飯也不老實，相互抱著磨蹭，你一口，我一口，思靜瞧著水藍色的睡裙喜歡，自己跑到屋裏換了出來，藍色襯著白嫩肌膚，掐腰順著腰椎骨順滑而上，再瘦一點都不能這麽美。
慕苒把她拉到懷裏，拉過來用毯子罩住，“我這裏暖氣燒得不好，別凍著。”
“毯子涼，我不喜歡。”思靜扭扭捏捏，來回晃悠，“我不要毯子，我要人體三十六度恒溫體。”
慕苒說好，今晚別走，抱著恒溫器睡吧。
蘇思靜嘆口氣，眉尖若蹙，娃娃一樣把頭埋在對方肩上，誇張地：“哎，你說這個年代怎麽還有我們這種家啊，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變成精神分裂。”
小丫頭纖細指尖對著自己的鼻子，無奈地笑：“我今天就二十五了，還要十點準時回家，哦不對，今晚可能寬限到十一點，這樣管著還催我結婚，不讓開花就要結果，我也想結果啊，也不給我時間。”
可憐巴巴的樣子，可愛得很。
“你想結什麽果啊？”慕苒存心逗她：“左右不過結婚。”
思靜裝作生氣，咬嘴唇哼哼，“你現在說這種話存心氣我，那我就找個男人結婚，生一大堆孩子，氣死你。”
“我的祖宗，你剛才說今天多大了？”
“二十五。”
“你看你現在這幅樣子，說得這些話，哪裏有二十五的樣子，我說的是結婚，能扯到找個男人還有生孩子嘛。”
思靜臉一紅，“可結婚現在不是只能和男人結嘛，你以為我樂的說啊，壓根不願意。”
慕苒目光滑到自己電腦房門口，她取過來的綿陽國結婚申請表還放在裏面的櫃子裏，猶豫著，不知道現在是不是時候，畢竟蘇老太太的身體才好，而且她都還沒去過思靜家。
也許小丫頭只想談一場地下戀情，她拿不準。
“怎麽了，姐姐。”思靜發現對方神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不會生氣了吧，我以後不這麽說話啊，再生氣都沒不會，絕對一個字都不提男人，我心裏只有姐姐，那個世界上從現在開始就只有一種性別了，對我來說。”
她急得臉色大變，眼眶一下子就濕潤。
慕苒回過神，唇角噙笑，攏了攏小丫頭的披肩長發，“別傻了，我又不是暴君，連男人兩個字都不能聽。”眼睛彎彎，讓小丫頭松口氣，發現自從單純的喜歡變成愛意之後，她還真有點怕她。
這就是愛吧，一點點沙子都容不下。
稍微一陣風吹來，便能掀起驚濤駭浪。
她俯下身，抵著慕苒額頭說：“你不是暴君，我是從此以後聽不得姐姐嘴裏說男人，啊，不對，女人也不能說，可以用他她代替，不可以單獨提。”
慕苒知道小丫頭又在胡說，但心裏聽著喜歡，她的小暴君，以前都是沒心沒肺得迷糊，還是現在好。
“遵命，那陛下是不是給臣點福利，比如多抱一會兒，然後陛下就要回宮了。”
慕苒順手把她摟到懷裏，聽小丫頭唉聲嘆氣，“時間過得真快，要不是我們家皇太後的身體不適，本宮今晚就破了宵禁，留在愛卿身邊。”
“謝謝陛下垂愛。”
她摟著她親吻，永遠也沒個頭。
半晌，樓下起了陣陣喧嘩聲。
老小區的隔音效果不好，聽到有人在喊叫，“下雪了啊！”
緊接著小孩子們開始鬧騰，一個個從床上翻下來，嘰嘰喳喳，思靜睜大眼睛，“下雪了，姐姐，我每年”
“你每年生日都下雪。”
慕苒用手勾著小丫頭的腰，輕輕抱到窗戶前，落地窗開了半邊，思靜蜷縮在毯子裏，被姐姐擁抱在懷裏，渾身暖洋洋，瞧著白雪紛紛揚揚，相互親吻，轉瞬分開。
她還記得十六歲生日那天，剛好家裏有事，自己回家休假，慕苒還在學校，兩人提前說好等周末在一起補過生日。
思靜在家裏都是早睡早起，清晨六點多睜眼，剛好電話響，一看是陌生號碼，還以為商家借著她生日推銷產品，哦了聲就準備掛掉。
沒想到居然是慕苒姐姐，在電話裏祝自己生日快樂。
學校屬於軍事化管理，除非剛末，平時不讓用手機，有事就到宿舍阿姨那裏打電話，一個樓裏住那麽多人，電話特別難搶到。
她吃驚地問對方在哪裏打電話，慕苒不說，好多年後才知道，原來對方早上五點多就起床，偷偷跑到校門口的公用電話亭，才打了個電話。
十二月，那天也是大雪紛飛，寒冬臘月。
姐姐多冷啊！
想到這裏就眼睛濕潤，轉身踮腳尖，吻了吻對方的下頜線，喃喃說：“我愛你啊，姐姐，一輩子都不分開。”
慕苒笑：“說錯了吧，昨天還是生生世世。”
雪花鋪天蓋地，似乎要將整個城市淹沒，樓下的人群一個比一個喜悅，瑞雪兆豐年啊。
小丫頭出神地望著，想與姐姐一起被大雪覆蓋，潔白的雪也是溫柔至極，只要有姐姐在，萬事知足。
她們靠窗臺望了一會兒，又相互簇擁到陽臺上，慕苒怕冷，很快就又把她往屋裏抱。
“你真會慣壞我。”思靜撒嬌，穿好衣服還賴著不走，“我這輩子都長不大了。”
“長大有什麽好，我就不想你長大。”慕苒把圍巾給小丫頭繞脖子上，捏對方圓潤臉頰，“你長大之後，我要怎麽辦，最討厭長大這兩個字，顯得我很沒用。”
蘇思靜抿嘴笑。
隔壁的卿雲郁洗完澡，瞧見下雪，饒有興致地倒了杯酒，靠在沙發上看雪景，她濕漉漉的短發貼在鬢角，眼睛泛起琥珀色的光，皮膚更白了，和林慕苒一樣白，想到自己女兒，微微一笑。
短暫的幾年婚姻並沒有留下任何快樂記憶，除了這個女兒。
她還記得慕苒小時候的樣子，比男孩還調皮，天天爬高上低，有一次從家門口的大樹上跌下來，腿上割開個大口子，到現在應該還有疤吧。
雪越下越大，樓下的年輕人歡鬧著扭打在一起，大晚上讓人覺得喜氣洋洋，有種過節的感覺，像除夕，卻遙遠至極，她已經許久都沒空暇時間過節。
眾人所謂的團圓日子，她又能和誰相聚。
愛人或是女兒，都不在自己的世界裏了。
父母雖然健在，離婚後關系也冷淡，他們不認可自己的生活方式，甚至抹消掉她曾經的努力，努力啊努力走上正軌，結婚生子，可惜依然不行。
幸運的是有了個女兒，總算付出也有價值。
酒精微醺，她揉了揉太陽穴，忽地聽見不遠處有人說笑，應該是鄰居她最在乎的鄰居。
卿雲郁攏住白色浴袍，靠在窗邊閉上眼，陣陣笑聲落入耳中，不清楚對方在說什麽，她也沒那個窺探別人隱私的心情。
何況自己女兒的心思還用猜嘛，剛才瞥一眼就明白，兩人關系不簡單。
很美的小姑娘，看上去還有那麽點像冉一，說不準哪裏相似，興許是眉眼一樣的霧蒙蒙，但這個小丫頭明顯更軟些。
她是個開明的母親，雖然對方未必認，但這裏已經通過。
自己的女兒，絕不能再走老路。
修長身體斜靠在玻璃窗邊，白雪緩緩積攢在窗棱上，像鑲嵌著一層銀色茸邊，窗戶有時也是個景，她是景裏最誘人的影，素色纖塵，愈淡愈艷，一襲春色，搖曳生姿。
蘇思靜在晚上十點五十分準時回到家裏，剛才路上還看到鳳城的夜晚燈火輝煌，由於下雪，好多人跑出來嬉鬧，她們家卻是萬年不變，依舊黑漆漆一片。
小丫頭忍不住嘆口氣，果然如伊菲所說，封建大家族。
她偷摸開門，不知道這個屋子裏的兩個人都還沒睡，蘇老太太與姑姑冉一，全醒著。
秘密就像是一個個連環扣，誰也猜不透誰的心事，人處於迷宮之中，進退兩難。
冉一聽見小丫頭開門的聲音，嘆了口氣。
第二天周六，思靜起得晚，開門瞧見新請的李阿姨在做早飯，對她說奶奶和姑姑一起出去散步，昨天下了一夜雪，今早空氣特別清新。
“老太太看上去特別高興，有說有笑，狀態好得很。”
李阿姨是個熱鬧人，精神頭足，說的話一向誇張，必須打個對折聽，又問思靜早飯愛不愛吃粥，煎餅是不是太油。
思靜坐在桌邊，聞著飯香，一臉滿足。
她用勺子舀口白米粥，問：“阿姨，今天奶奶看上去真的很高興？”
“是啊我來也有段日子啦，從來沒見過老太太這麽樂呵。”
李阿姨一邊在廚房裏揉著面，一邊看小丫頭滿臉迷茫，嗓門提高，“老太太也是有理由的，我剛才聽她們說啦你姑姑答應去相親 ，還說想結婚。”
蘇思靜哎呦一聲，差點咬到舌頭，舉著勺子問：“真真的，沒聽錯。”
李阿姨雙手沾著面粉，興沖沖跑出來，“沒錯，沒錯，這話我一把年紀可不會亂說。”
蘇思靜眨眨眼，看著眼前的面粉簌簌而落，仿若昨晚的雪花，逐漸迷了她的雙眸。
姑姑要相親！
這些年據說叔叔給介紹不少，姑姑連看都不看，上次奶奶明明說不再幹預，這會兒怎麽又要找男朋友。
太不符合邏輯了。
她本來想趁著老太太高興，坦白自己的事，現在看來還是先認清形勢再說。
鳳城的雪下得很大，小院子裏也落了一地的白，太陽光映在屋內，亮堂堂得刺眼。
那些光都聚焦在思靜臉上，她單手托腮，吃得思緒游離。
快到午飯時，奶奶和冉一才回家，老太太累，直接回屋裏吃午飯，李阿姨也一起，方便伺候。
樓下只剩思靜和姑姑，她早飯吃得晚，這會兒也不餓，拿雙筷子做樣子，挑著菜一根根吃。
“你就浪費吧，這樣吃飯沒規矩，奶奶看見又要挨訓。”
冉一念叨完後垂眸，一口口吃米飯，臉色平靜，看不出有任何情緒變化。
“奶奶又不在，沒事，我早上吃多了。”
“吃多就別吃，誰逼你。”
小丫頭咬住筷子，左顧右看一圈，低聲問：“姑姑，你真要相親？ ”
冉一看她滿臉做賊樣子，笑了笑：“對，我相親又不是你相親，怕什麽。”
“但姑姑你不是”
“我什麽，我喜歡女人？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取向，只是”忽地停下，眼尾睫毛抖抖，藏住了眸子裏的波瀾，“不過年輕時遇到那麽個人，所以就那樣吧。”
她說罷，放下碗筷，朝驚詫不已的小丫頭嫣然一笑，“如果我的事能成，你就少點壓力，畢竟蘇家不能出兩個不孝女，讓人後面戳脊梁骨，我知道你著急，再等等吧，等我這邊有了眉目，很快”
“很快”思靜著了急，騰地站起來，震得滿桌子菜呼啦啦響，“你，你怎麽知道相親的人就喜歡？不要胡來，我自己的事自己處理，千萬別做傻事。”
“傻事？”冉一忖住，停幾秒隨即笑出聲，“我都一把年紀，該出的事早出啦。”
蘇思靜語噎。
她木木地望著姑姑纖細背影消失在樓梯上，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仿佛現在的家不是家，剛才對自己笑的也不是姑姑，那是一個迷糊遙遠的影子，被掛在墻上的祭品。
深呼吸口氣 ，正午的太陽灼灼，與滿園白雪輝映，整間屋子騰地亮堂起來，她忽地發現這間二層小樓為何常年不見陽光的原因，那是由於光線不透，如果能在窗戶對面再開一扇窗，陽光便能照進整個小樓。
那就好多了她想，一切都會亮起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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