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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怪物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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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怪物01

“什麽哦,”男人輕蔑地彈彈手指夾著的煙,煙灰落了下來,“原來是一顆小土豆。”

會議室裏的空氣霎時變得凝滯,站在辦公桌前面的隗彌生,個子矮矮的,短發,剪了個很醜的劉海,穿著背帶褲,眼睛狹長,眼下有黑眼圈,皮膚小麥色,臉頰紅撲撲很健康的樣子。

“是麽?”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同時還有一個肩寬、眼睛大、長得很健壯的女人,她低頭撫摸著懷中飛機耳的貍花貓。

看似一副置身事外、毫不關心的模樣。

“加入鋼琴社還看身高嗎?”她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貓的後背。

“不看,”男人微笑著,眼中惡意明晃晃,“但我叫她小土豆有什麽問題嗎?”

女人嘴角微微提起,“她是我推薦的,你有什麽意見嗎?沒有做騸術的臭蟲子?嗯?”

男人激動地拍了一下桌子。

“真不要臉!安昇,虧你還是一個女人。”

“哦,”安昇神情淡淡地微笑著,“賤男,對我有意見?”

“或許我現在還對你做不了什麽,但對她有意見,誰也救不下你了。”

安昇疾言厲色,“而且,劉賤男劉社長,你是男尊恐怖分子嗎?請註意你的用詞。”

“你什麽意思?”男人不由自主地看向始終安靜地站在那裏、一言不發的少年。

所有人都去註視著她。

隗彌生伸出手,去分開快要遮住眼睛的劉海。

“那個,你們都說完了吧,”她嘴角微微翹起,很有禮貌的樣子,“既然如此,我也說兩句吧。”

隗彌生走近,劉賤男皺著眉,不知為何心臟跳得很快,又有些刺痛,牠腿軟在桌椅上,嘴巴張開,頭腦一片空白。

會議室其餘人都緊盯著這個移向劉賤男的少年。

在劉賤男面前站定,在牠質問的目光之中從牠手中取走了煙。

隗彌生唇角的笑容更大了。

“你很大膽嘛。”話音剛落,隗彌生眼神旋即變得狠戾,她把冒著紅色火星的煙頭抵住了劉賤男放在桌面的手背。

在牠尖叫想要逃的時候,緊緊按住了牠的肩膀,把牠牢牢地按在了椅子上。

“你還是第一個敢這樣對我說話的人。”

隗彌生的語氣稱得上友好,“是想要死嗎?”

會議室的人噤若寒蟬,劉賤男身體被嚇得抖個不停,但那一瞬的怒火和手背的灼痛感沖昏了牠的頭腦,快要失去理智。

牠也因此貌似找回了點力量,另外一只手幫忙,想要將手抽開掙脫隗彌生的控制。

劉賤男很懊惱,牠竟然讓隗彌生取走了煙,忘記第一時間把煙頭下的手拿開。

牠感到不可思議,臉很紅,也很兇。

牠試圖站起,惡狠狠地說:“我本來從來不打女人的……”

隗彌生任由牠手背從煙頭脫離,任由牠站起來。

“是麽,”隗彌生輕飄飄地說,“我也從來都只打男人的。”

然後她輕飄飄地推了一下,劉賤男就不受控制地往後倒下去,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在除了安昇以外眾人都愕然的表情之中,隗彌生輕輕從辦公桌翻了過去,坐在了辦公桌上。

少年低頭註視著滿眼不可置信的劉賤男,平靜無波地說。

“今天晚上,”會議室燈光下,隗彌生淺色的虹膜映出男人狼狽的面容,“以後。”

“你——”

她嘴角輕輕揚起,“都不用回家了。”

說完,她從辦公桌上跳下來,跳到了劉賤男的身體上,劉賤男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踩出來了,但隗彌生的註意力完全沒在牠身上。

“安昇,鋼琴社的社長就是這樣嗎?”她對著女人說,輕輕的,卻又能讓會議室裏的所有人聽清,“這樣,我真的很懷疑這個鋼琴社的水平了。”

安昇仰視著隗彌生,恭恭敬敬地說:“可能是因為牠身下長了一條臭烘烘蟲子,大家憐惜、關愛殘疾男什麽的吧。”

隗彌生輕哼一聲,表情笑著的,“看來要重新考核一下鋼琴社所有人的水平了。”

不是,這人是誰啊,莫名其妙冒出來,就把她們都給安排了……雖然心裏是這樣想的,但剩下的人之中,面面相覷,估量著情況,都沒一個做出頭鳥的。

很快,她們就要為自己的選擇慶幸了。

因為校長來到了這裏。

原來在隗彌生教訓賤男的時候,賤男的狗腿子就跑出去告狀了,結果恰巧碰到了校長。

校長是一個剪了紅色寸頭、腰間掛了一大串鑰匙、虎背熊腰、有些紮眼、一臉桀驁的女人,比起校長更像一個不良學生,可偏偏是這樣的人管住了聖黎明學院不少無法無天的刺頭。

據說她的背景深不可測,即使是神耀最頂尖的四大財閥都不能探得這個新上任校長一鱗半爪的消息,而聖黎明學院的創始人金琳愛女士對她的身份也是諱莫如深。

所以直到現在大家也只是知道一件事,這所上上下下幾乎都是由財閥子妹、官員子男所占據的學校,校長並不是她們圈子的人。

關於這個校長的事情,她們也只知道一個名字林曄,還有她莫名其妙開始就有了驚人的人脈和控制力。

也有愚蠢不堪自以為是不識好歹腦袋空空的花瓶少男不服,仗著有點家勢對牠的好兄弟吹牛吊,說是要給這個新校長一點顏色看看。

可是啊,好兄弟們沒有等待牠挑釁成功,就傳來了美麗艷屍少男被人剝了皮,嘴裏插著玫瑰花,發尾還帶著清晨鮮亮的露水,被掛在了自己家的花園之中了。

牠的家族想要調查,可是還沒調查出個蛛絲馬跡,就一個又一個地離奇失蹤了。

其它想要調查的結果也是如此,於是誰都不敢再輕視林曄了。

畢竟她們擁有這麽多,沒命享受也就不好笑了。

林曄平時並無親近之人,就算有勢力刻意討好拉攏,她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有時候煩了還會到這些人臉上畫洗不掉的烏龜和小豬。

她脾氣也不好,看到有不順眼的也不說上兩句,就直接上腳踹上手打,沒點武德。

而且啊,不僅沒有武德,還沒有道德,林曄熱愛看樂子,別人倒楣了就站在旁邊哈哈大笑,誰吵起來了她不勸架反倒是在後面說上一兩句火上澆油的話。

有時看到校園裏一些虛榮心很強、熱衷於打扮的小男生,林曄審視地掃過牠們的全身後,嘖嘖兩聲,但什麽也不說,邁著大長腿就高傲地走開了。

林曄簡直就是像一頭強大的野獸,不懂人類規則橫沖直撞,但沒有誰能奈何得了她,所以大家都避著她。

但是現在在鋼琴社辦公室,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然後看到了這個性格並不是很好、無人馴服、野獸一般的女人在那個默默站立隔著空氣註視著她的少年面前時,乖順地走上去低下頭顱,恭敬地稱呼道:“母親。”

“母親?”話音剛落,所有人心中都浮現了這樣的疑惑。

“您突然到來也不說一聲,”林曄頗為遺憾地說,“不然我一定給你舉辦一場盛大的接風宴。”

“而且,”林曄側過身,目光掃視周遭人,猛然變得銳利,“這樣也就不會有不長眼的冒犯你了。”

隗彌生再次無聊地坐在了辦公桌上,這樣她們就又多隔了一段距離。

林曄稍微睜大了一些眼睛,呼吸,很安靜但又吵鬧地呼吸。

隗彌生似乎沒在看人,她大拇指在下巴處點了點。

林曄緊張了起來。

難道是母親並不想暴露身份,可是她都以羽的名義聯系財閥的人了。

而且打探消息也是說母親不欲用虛假身份。

難道是消息錯了?還是母親又改變主意了。

林曄有些懊惱。

“小曄,你做得很好,”隗彌生這樣說,“我只是來看看你。”

林曄的眼睛驟然亮起,還帶點淚意。

“順便給你看看我鋼琴彈得還像不像以前那樣?”說著隗彌生伸出手,招呼她再靠近點。

林曄向前,垂下頭顱。

“伸出手。”

林曄乖順地伸出了手。

一朵淡黃色、像月牙的小花落在了林曄的手心。

“你小時候喜歡這個。”

林曄鄭重地收起:“母親,母親在意我,很開心,只要是母親給的,我都喜歡。”

她們旁若無人地敘舊,周圍的人幾乎都是一頭霧水的。

說實話,林曄與隗彌生歲數看起來,分明是隗彌生更年少些,怎麽會是隗彌生被稱呼為母親呢?

隗彌生聽著林曄的表白,淡淡地看著,神情平靜。

然後她就從辦公桌上跳了下來,在場的所有人都註視著她。

隗彌生徑直走到了旁邊的一架鋼琴旁邊,她坐了下來,手指撫摸著琴鍵。

當隗彌生輕輕落下第一個音的時候,所有人的心都變得慌亂,像珠子從高空下落在了傷口之上。

隗彌生彈琴的時候很投入,好像是在撫摸她的孩子、朋友與伴侶。

鋼琴聲調逐漸變得奇詭,她以人類彈不到的詭異速度在鋼琴黑白鍵上飛舞著雙手。

聲音進入耳朵,所有人都被攫住了心神。

直到鋼琴聲消失了,窗外下起大雨,人們才發現鋼琴凳上空無一人。

而那個冒犯過隗彌生的男人靠在辦公桌下面,頭無精打采地歪著,眼睛裏還流著血。

牠在誰也沒有發現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死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註:吹牛(皮)是說大話的意思,古代人需要牛皮或者羊皮所制作的簡易氣袋綁在木筏兩邊,保證行船穩當。

由於牛皮袋體積過大,很難被吹起,所以,如果有人說她能吹起整個牛皮袋,就會被認為是在說大話。

而吹牛吊是現代人在吹牛皮這個詞的基礎上創造出來用以嘲諷那些明明只有三厘米卻還誇大其詞、自以為“雄”大不痿的男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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