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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妝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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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妝奪君

馬兒一路跑著,漸漸便聽不見打鬥的聲音。

思荔郡主這才敢擡眼看救自己的人是誰。不過當她看清那人面容時,忍不住啊了一聲。

“啊什麽啊?”溫如吟拽著韁繩,抽空看了眼她,“救了你,不應該和我說聲謝謝嗎?”

思荔郡主嘴硬道:“你憑什麽讓我感謝你?蕭詢也救了我,他現在還在那和那些人拼殺呢!”

“死到臨頭還要嘴硬。”

溫如吟冷哼一聲,心道北國人就是一群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這小郡主若是落到之前的他手裏,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但他到底也沒有對思荔郡主做些什麽,而是繼續帶著人奔向林子深處。

等到日落時分,溫如吟找了處靠近水源的隱蔽處,叫思荔郡主下馬和他一起躲著。

思荔郡主見狀急了:“孤男寡女在外面共處一夜,傳回去我還怎麽做人?我現在就要回去!”

溫如吟也不攔她,只道:“你走可以,不過死在半路上,和我沒有一點關系。我救了你一次,不會有第二次了。”

“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溫如吟反問她,“你若是那群匪徒,任務沒完成,是收拾收拾回去覆命準備等死,還是傾盡全力找到人再殺?”

思荔郡主頓時被堵得沒話說。

她只得下了馬,老老實實跟在溫如吟後面。

溫如吟尋的隱蔽處是個草窩。地方不大,兩個人呆著卻正好。

天漸漸黑了,四周不免有些冷風。溫如吟被吹得臉色有些發白,剛才騎馬一路奔波,他的肚子又開始微微痛了。

但他忍著沒說話,只是裹緊衣服,閉目養神。

結果還沒休息多久,耳邊便傳來隱隱約約的哭泣聲。

他睜眼,皺眉望向那哭聲的來源。

思荔郡主頭發亂了,臉也臟了,衣服也劃破了,正哭得一抽一抽的。

溫如吟聽得頭痛,道:“你哭什麽,不怕把人引來?”

“就要哭。”思荔郡主聞言,嚎啕起來,“我今天怎麽這麽倒黴啊,這鬼地方又冷又濕,真是討厭……”

還沒哭完,溫如吟一把捂住她的嘴,生氣道:“再哭就割了你的舌頭。”

誰料思荔郡主惡狠狠咬了口他的手。溫如吟哎呦一聲,吃痛收手。

思荔郡主接著哭道:“你憑什麽兇我?你這人怎麽這麽兇啊,我父親母親都沒這麽兇過我!”

溫如吟真想一巴掌拍到她腦門上了,把她拍暈過去。

可到底不能這麽做,今日救她一命,足以讓衛國公承蕭詢一個人情,若是他動手了,只怕人情沒做成,還要埋下怨恨了。

溫如吟嘆了口氣,知道這郡主金尊玉貴,吃不了硬的,那就只能來軟的了。

他只得收斂脾氣,從懷裏掏出早上劉管家備下的點心,遞到思荔郡主面前,柔緩道:“好了,別哭了,奔波這麽久,吃點東西吧。”

思荔郡主這才停住哭聲,抽噎地拿了塊點心往嘴裏塞。

溫如吟吃了一塊,剩下全塞進她的手裏,道:“別哭了,吃完了就睡,等睡醒了,就會有人來找我們了。”

思荔郡主道:“這荒山野嶺的,誰能找得到我們啊。”

“會有的,你的父親母親,還有蕭詢都會來的。”

“那若是那些要殺我的人先找來呢?”

“那要看他們來了多少人,十個以內我有把握,十個之外我們可能就要死了。”

聞言,思荔郡主偷偷看了一眼溫如吟,見他神色篤定不似作假,便道:“你的身手似乎很好,騎射也很出彩,為什麽會甘願做蕭詢身邊的男寵呢?”

“我,甘願?郡主貴人多忘事,似乎忘了我是被你綁著送給他的。”

“那是你不知道,蕭詢當時病得要死了,因為掛念著他在南國遇見的心上人。我為了救他,讓他畫了他心上人的畫像,翻遍整個北國才找到了你。”

說到八卦,思荔郡主點心也不吃了,也不哭了,精神起來 :“要不是因為他給的畫像上是個女子,我真就以為你是他的心上人。”

溫如吟一楞,隨即道:“郡主說笑了。”

“那他對你也挺好的。我還從沒見過他在誰面前笑得那麽歡快。他剛回北國時,整個人陰沈沈的,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思荔郡主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溫如吟只在一旁淡淡地聽著,並沒有說話。

待月亮掛上枝頭,思荔郡主也說累了,起了困意。

她揉了揉眼睛,隨後看向默不作聲的溫如吟,問出石破天驚的一句話:“我可以枕在你腿上睡一會嗎?”

溫如吟下意識地想拒絕 :“郡主,你我孤男寡女,不合適……”

“可是我有點冷。”

思荔郡主睜著大眼睛,看著有些可憐。

溫如吟認輸了,只能道:“好吧。”

反正依他對蕭詢的了解,不過子時,蕭詢就會找過來。

思荔郡主如願以償地枕在了溫如吟的腿上,說出了感謝的話:“謝謝你啊,我現在覺得你是個好人了。”

溫如吟只覺得好笑,這麽多年,他第一次聽到有人用好人來形容他。

他道:“郡主,你的年歲並不大,很多人不是壞人,也不是好人。”

思荔郡主睜開眼,只看到溫如吟的下頜,她第一次發現這個人的形象生動起來,不再是模糊的。

“你不是壞人,也不是好人,但似乎是個很好看的人。”

思荔郡主認真道:“我現在明白蕭詢為什麽喜歡你了。對了,你會耍刀劍嗎?”

溫如吟撒謊道:“會一點,但並不精通。”

“那更好了。”思荔郡主道,“我一直想找個長相好武藝也好的男人。你別跟著蕭詢了,跟著我吧,他都不給你名分,我可以娶你。”

溫如吟輕笑道:“聽上去似乎不錯。”

“那你這樣就是答應了。等我回去了,我就和父親說。”

思荔郡主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很開心。

溫如吟見給她哄開心了,輕輕摸了摸肚子,松了口氣。

而一刻後,蕭詢終於尋到了這裏。

見到溫如吟的那一瞬,他神色驚喜,喊著人過來幫忙,緊接著跳下草窩,將熟睡的思荔郡主從溫如吟的腿上挪開,小聲道:“還好嗎?”

溫如吟點頭:“還好,怎麽才來?”

“那幫黑衣人不好收拾,我也是先跑了,後面尋救兵解決的。而且你藏的地方太隱蔽了,確實不好找。”

“生存之道罷了。若是等不到你,我們好歹不被那些人找到。”

回去的路上,二人同乘馬車,溫如吟被他攬在懷裏,懶洋洋的。

蕭詢摸了摸他的肚子,那裏凸起來圓滾滾的,也很柔軟。

他溫聲道:“也不知是男是女。”

“叫了這麽久小崽子,估計是個男孩。”溫如吟打了個哈欠,困意湧來, “你希望是什麽?”

蕭詢認真思索道:“我想要個女兒。”

“為什麽?”溫如吟皺眉,“女子在這世道,很難過得暢快。”

“為什麽不能暢快?她若想騎馬打獵,我便讓她騎馬打獵。她若想讀書作詩,我就為她尋天下名士。她若想遨游四方,我親自為她護衛,她若想嫁人,我必為她尋來天下最好的男兒。”

溫如吟道:“幼稚。你還養出第二個思荔郡主嗎?”

“思荔郡主怎麽了?她比這京城中任何一個人都過得瀟灑。”蕭詢道,“我定叫我們的女兒,過得比她還要瀟灑。”

“那你可要做好準備了。”

“什麽準備?”

第二日,浩浩蕩蕩的禮物從衛國公府擡到蕭府,擺滿了蕭詢的院子。

蕭詢剛陪溫如吟散完步回來,見此場景人都傻了,問道:“這是什麽?”

劉管家急得滿頭大汗:“主子,這,唉……”

思荔郡主一身紅衣,衣裙翻飛,從外面走來,笑嘻嘻地對蕭詢道:“廷尉還是別問劉管家了,禮物是我從家中帶來的,全當謝二位昨日的救命之恩。”

“倒也不必如此陣仗。”蕭詢蹙眉,“郡主還是把這些東西拿回去吧。”

思荔郡主道:“那怎麽行,這些都給你,權當補償了。”

“補償什麽?”

思荔郡主看向溫如吟,眨了眨眼:“昨日我和你的小奴談好了,我娶他去衛國公府,做我的夫君。”

溫如吟回之微笑。

蕭詢卻覺得天都要塌了,一臉這都是什麽和什麽的神情。他牢牢抓住溫如吟的手,問道:“怎麽回事,這不是真的吧?”

溫如吟道:“郡主殿下看上了我,是我的榮幸,我為什麽不能去?”

思荔郡主道:“蕭詢,別這麽小氣啊。人是我送你的,如今我想要回來,也是可以的吧?”

蕭詢臉冷了下來,語氣也冷了:“不可以。”

他命令劉管家將思荔郡主連人帶禮丟出去,隨後冷著臉將溫如吟拉回屋裏。

“我承認衛國公府富貴,前途亦是不可小覷,但是你沒頭沒腦地搞這一出,到底想幹什麽?”

溫如吟見狀一笑:“不想幹什麽。我只說了一句要走的話,你便怕成這樣,又是為何呢?”

“都現在這樣了,你還要試探我的真心嗎?”

蕭詢急了,但見溫如吟一副從容的樣子,他又覺得沒什麽好說的。

這人對他,從來都是像放風箏一樣,線攥在手裏,時松時緊,忽冷忽熱。

他有些失落,只苦笑一聲,轉身離去。

但沒走兩步,就聽見溫如吟在身後痛呼一聲。他扭頭,就叫溫如吟捂著肚子,白著臉坐在床上。

蕭詢立馬覺得渾身血都涼了,什麽悲傷失落怨恨都顧不得了,連忙跑到溫如吟身邊,慌忙扶住他,道:“怎麽了?哪裏不適?可要叫周大夫?”

當初臬江一別前,他與溫如吟爭鬥,彼時誰也不知溫如吟已經懷上孩子,他一腳踹上對方的小腹。那一腳,至今都讓他在懊悔。

卻聽溫如吟輕笑一聲,道:“無事,小家夥好像動了一下。”

“動了?”蕭詢有些驚喜,“看來周大夫說的不假。”

他將頭貼近溫如吟的肚子,想要感受這份存在。

溫如吟卻抱住他,低聲嘆道:“你這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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