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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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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子衿

自從周大夫入府,溫如吟的日子又松快許多。他本就是個閑人,但架不住蕭府上下對他畢恭畢敬,不敢和他說話。唯有周大夫,能和他聊上兩句。

這是周大夫又為他送了安胎藥,溫如吟便乘著這功夫和他聊上了天:“我見您醫術精湛,不似您自己說的鄉野出身,可是有什麽隱情?”

周大夫摸了摸胡子,笑了笑:“溫公子說笑了,哪來那麽多隱情,我就是普通村夫。少時苦求功名不得,好在得遇一位老師父,帶我學醫救人。從此便靠著這吃飯了。”

溫如吟一笑,道:“有趣,其實我有個很好的朋友也是醫者。他從小癡迷醫術,長大也成了一名很好的大夫。不過在他遇見心愛的女子後,反倒後悔當初沒有追求功名了。”

“人生際遇變化無窮,老夫活這一輩子,發現許多人做的,並非是當初願意做的,而擁有的,又並非是想要的。”

周大夫盯著溫如吟把藥喝完,接過藥碗道:“如果一個人能得到他想要的,做完他想做的,已經超過很多人了。”

溫如吟撫手讚道:“周大夫所言極是。”

話音剛落,便見劉管家尋了過來,道:“公子,黎青過來了,請您出門一見。”

聽見黎青的名字,溫如吟不大自在地收斂笑容。此人當初在南國便與他有些糾葛,昨日之事更是與他有關。但因著是蕭詢的手下,他不便管教,但也不想出去見他。

於是溫如吟擺擺手道:“我不見。”

劉管家道:“公子,黎青說是奉了主子的命令前來的。”

溫如吟擡眼。

黎青正在廊下等候,見溫如吟穿過大堂與走廊走過來時,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

他家廷尉這輩子,真是栽到這個人手裏了。

溫如吟站定,裹緊大氅,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寫著不情願的人,問道:“說吧,你家主子找我什麽事?”

黎青將一包甜梅子奉上,隨後道:“廷尉命我把這個東西交給你,他還問:‘蜜釀圓子要不要?’”

“什麽?”溫如吟看著甜梅子,摸不著頭腦道,“什麽蜜釀圓子?”

劉管家在一旁提醒道:“是雁京城一家老館子的點心。這份蜜釀圓子,主子從小吃到大。”

竟然是蕭詢從小就喜歡的,溫如吟來了興趣,道:“要。”

黎青了然,客氣道:“那請劉管家替他備下桌椅炭火。我這就去回稟廷尉。”

於是溫如吟又被安排到旁邊的小亭子裏坐著。待下人把隔風簾和炭火備好,熱騰騰的蜜釀圓子也到了桌上。

溫如吟吃了一口,頓覺不錯。這東西甜而不膩,入口即化,唇齒間還留著淡淡的蜜香,不愧是蕭詢從小喜歡的。

他正準備吃第二口,又聽黎青在外面道:“廷尉說若是喜歡,便讓我再問:‘翡翠餃要不要來兩個?’”

還不等溫如吟問,劉管家又貼心地答了:“也是公子從小到大喜歡的吃食。”

那便要吧。溫如吟點點頭。

到最後,除了蜜釀圓子翡翠餃,還有北面街上的牛肉饸絡,鹹汁排骨。南面酒樓的蔥香雞汁白水魚,蒸芋臘肉,西面的紅荔粥,統統都由黎青跑腿,買了過來。

桌子上的菜擺好,蕭詢也回來了。

他一身風霜,先回臥房換了衣裳,才鉆進暖意融融的小亭子中,笑瞇瞇地坐在溫如吟對面。

溫如吟看著桌子上的菜,又看了看蕭詢,忍不住道:“想吃什麽自己吃不就得了,老是派你手下人問我做什麽?”

“因為我想和你一起吃。”

蕭詢誠實地答了:“下午我在巡街,看到好些我曾經喜歡的館子和酒樓,之前我確實都是在那裏吃的,但是一想到你在府裏,我就想買回來和你一起用。”

“那你真是把黎青折騰的夠嗆。”溫如吟道,“你身為首領,這樣對待下屬,會讓他不高興的。”

蕭詢只笑著往他碗裏夾塊排骨。

溫如吟無奈地搖搖頭,他知道蕭詢這是為了讓黎青賠罪來了。可平心而論,他並不在意黎青什麽態度,什麽做法。

立場不同,能有什麽好壞是非之說。

咬了口排骨,溫如吟咦了一聲。

蕭詢立刻緊張起來 :“可是又想吐了?”

不怪他緊張,溫如吟來到他身邊也有十幾日了,基本是一天吐三回,人看著都不太精神。有時候周大夫端來的藥,剛喝完不久,就要吐出來。

更何況與溫如吟同住時,他看到了那些因下獄受刑而得來的傷痕,更是心痛的不行,不知怎麽彌補才好。

於是他尋來幾個專門做南國菜的廚子,又是叫人買些滋補的藥材,叫人做些有滋補功效的南國菜給溫如吟吃。可還是不行。

還是周大夫看不下去,同他道:“廷尉,溫公子有孕之身,哪怕他是男子,也是辛苦的。您忙碌不假,但他這個樣子,晚上您還是盡量回來早一些,陪他用飯談心,不叫他一個人孤獨憂思。”

蕭詢這才知道,溫如吟平常不出門,府中下人又不和他交談,他只能和周大夫聊天談心。除此之外,只能獨自呆著。

可望著蕭詢關切的眼神,溫如吟微微一笑,道:“不必擔心,很好吃。”

他又咬了一口。

蕭詢這才放下心來,松了口氣,端過那剩了半碗的蜜釀圓子,吃了起來。

用完飯,兩人依偎著坐在一起,看著院中緩緩落下的雪。

夜空冷而幽深,溫如吟道:“你喜歡吃的這些菜,我在南國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蕭詢道:“有什麽好提的。當時我在你身邊能活下去就很好了,喜歡吃什麽沒那麽重要。”

溫如吟道:“你還挺有自知之明。那我需要這樣幹嗎?”

蕭詢輕聲一笑:“我不想讓你這樣。”

溫如吟哦了一聲,道:“既然如此,那我想吃南國的荔枝,你能給我尋來嗎?”

這個季節,荔枝都不可能有,更別說什麽在南國在北國。

蕭詢如實道:“這個,不能。”

溫如吟調侃道:“如果我一定要呢?”

蕭詢思索道: “如果你真的想要,那我只能去求一求衛國公了。當年他夫人懷孩子的時候,一心只想吃荔枝,可那時寒冬臘月,荔枝千金都求不得。但衛國公愛妻如命,窮盡手段,最後為公主尋來了一筐鮮紅飽滿的荔枝來。我這時去求求他,說不定能尋到。”

這故事當時傳得沸沸揚揚,甚至後來被寫成了話本,以致於在南國的溫如吟都略有耳聞。

不過對於這個八卦,溫如吟並不感興趣,反而警覺起來:“你去求他?那豈不是要見到思荔郡主?”

蕭詢點點頭。

溫如吟拉下臉來:“有意思。那你去求求吧,不過可別等你原本的老丈人和未婚妻知道了我的名號,那可就不得了了。”

看來那天蕭苒說的話,還是讓他記到心裏去了。

蕭詢暗笑,面上倒是不顯,一本正經道:“你這話讓我想起來,當時福柔公主生下一女,衛國公進宮報喜,請求賜名,皇帝直言賜名不必,可以賜個恩典,就封為郡主,封號從她母親身上的事來取,就叫思荔郡主吧。”

“你說這些給我聽幹什麽?”

“我覺得這法子不錯。待將來孩子出生長大,坐了我的位置,我也給他廷尉前面加上兩個字的稱號,就從你這會的話裏取,就叫——吃醋廷尉。”

溫如吟聞言,咬牙切齒地給了蕭詢一拳,字正圓腔道:“滾!”

話雖如此,可他的臉卻是紅透了,起身就想逃離,卻被蕭詢拉了回來,坐在腿上。

蕭詢看著他的面龐,含情欲笑道:“我不過說了一句吃醋,你跑什麽?”

溫如吟極力否認道:“我可沒醋,你別在那瞎說。”

蕭詢卻湊上去,道:“真的沒醋?我怎麽聞到一股酸味?”

“定然是你聞錯了……”

“那好吧,那我明日還是好好去問問衛國公,看看荔枝怎麽買?”

話音剛落,他的唇便被溫如吟狠狠咬了一口。

溫如吟惡狠狠道:“你敢!”

說完他又咬了上去。

不過這次再咬,想分開就難了。

屋外天冷風靜,室內卻溫暖如春。

蕭詢坐在床上,將溫如吟環抱在懷裏,捏著他的下巴,親得溫柔忘情。

溫如吟也越陷越深,忍不住按照習慣去撥蕭詢的衣裳。蕭詢也沒有阻止,順勢去拔他的發簪,一頭烏發洩露腿上,一如從前。

等溫如吟被脫了幹凈,放到床上時,蕭詢也脫了自己的外裳,開始吻溫如吟的脖頸,一路向下。

快要水到渠成之際,蕭詢突然覺得不太對勁,以往他吻到溫如吟的小腹時,那裏總是平坦,如今怎麽凸了一塊?

不過剎那間,他就反應過來,尷尬地停住了。

溫如吟臉色緋紅,見蕭詢停下,啞聲道:“怎麽了?”

蕭詢拍了拍他的腦袋,示意他看自己的肚子。

溫如吟這下也反應過來了,哎呦一聲嘆道:“我怎麽把這小東西忘了,也把周大夫的囑咐忘了。”

他趕緊扯過被子,蓋在身上。

大好興致被攪亂,蕭詢忍不住埋怨:“真是個小麻煩。”

“你自己搞出來的麻煩,有什麽好抱怨的。還有,別在這小玩意面前說這些,小心出來後鬧你。”

蕭詢也鉆進被窩,抱住溫如吟道:“都這樣了,還怎麽睡?要不然……”

溫如吟感受到他的火熱,也明白他的意思,閉眼咬牙道:“滾出去。”

可蕭詢卻不依不饒。

兩人又掰扯了半天,最後燈熄了,溫如吟也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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