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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樹影很密,畢竟是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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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樹影很密,畢竟是夏……

樹影很密, 畢竟是夏天,落在肩頭,落在臉上, 五官在陰影和光明裏出沒著, 令冉見他停下來, 坐在旁邊的一個石墩子上,真巧, 他兩只眼睛在路燈的照耀裏, 眉毛那有葉子的形狀。

這下睫毛也是慘淡的金色。

陳雪榆腿伸出去老遠,笑看著她:“確實,我不光跟女人逢場作戲的經驗多, 跟男人的也多,沒辦法, 年紀在這放著, 哪裏比得上你, 天賦異稟。”他又緊跟說, “差點忘了, 你不喜歡人家誇你有天賦, 誇你什麽能誇到點子上去?要不說來聽聽?”

真可惡, 一雙彎彎的眼睛在臉上這樣笑著,令冉往後靠在樹下:“你經驗那麽多,還需要我教怎麽誇女人?是誇了太多人黔驢技窮了?差點忘了,你是學數學的, 可能詞匯量沒那麽大。”

這一段路兩邊都種著一樣的樹, 夜色下,看不出什麽品種,葉子簌簌亂搖, 他臉上的光跑動著,參差披拂。陳雪榆的神情時隱時現:

“很介意我過去嗎,為什麽總提女人?”

也有人在這樣的夜色裏熱情撫摸過、探索過他?反之亦然,這種事不配在她心頭突兀輾轉,令冉齒冷道:“跟我沒關系,你比我大,你的人生註定比我更早展開,我不愛多管閑事,無論是別人的過去還是未來。”

一陣又一陣的晚風,要把人喉嚨都堵上了。

陳雪榆淡淡笑道:“只活當下是嗎?看得真開。”

“別人的跟我沒關系,我自己的事,”令冉臉上有了無名的憂愁,“我要管的。”

“除了你自己,剩下的都是‘別人’?”

“難道不是?人活在這世上,父母伴侶子女,全都是別人,更何況這之外的人?”

陳雪榆點點頭:“好像也沒法反駁,我以為,我們之間還算投緣,能說上話,不管多少,至少能。”

令冉笑得有些諷刺:“想到了?”

陳雪榆有一霎的遲遲:“想到什麽了?”

“想到怎麽誇女人了,你一定知道,漂亮聰明這種話我聽得不少,不如說我知心,我不知心,也不想知心。你這種話,還是留給後來人聽,可能效果更好。”

她倚靠在樹下,臉暗著,暗著的憂愁跟裙子一塊兒被風吹得輕了,飄然了,確定不得。陳雪榆慢慢站起來,朝前看著:“還要走走嗎?還有心情嗎?”

她的本意就是想散散步,兩人明面上又何必生齟齬呢?令冉思緒茫然,又沒到一拍兩散的時候,她也瞧不起吵架這種事。人爭吵,無非想爭出個是非對錯。

算吵架嗎?她都沒跟人起過沖突。

陳雪榆一手垂著,表上有瀲灩的光正微微動,她看著那光,問道:“你手表什麽牌子的?”

說著,不再挨著樹,朝前走了。

這話沒頭沒腦的,陳雪榆似乎也不意外:“瑞寶,你對表有研究?”他慢條斯理解開了,遞給她:“要看看嗎?”

她接過來,表帶那留有他的體溫,手指觸摸到,很快還給他:“沒研究,隨便問問。”

“這是德國表,”陳雪榆不急著戴,“不算多名貴,但款式我很喜歡,不再看看?我告訴你怎麽看。”

風大得惱人,貼著臉、脖子一直舞動著,令冉抿了又抿:“身外之物,沒什麽好看的,你戴上吧。”

他是由一堆身外之物構成的,手表、襯衫、褲子、鞋子,裝飾著身體,跟任何一個男人都不一樣,就算是裝扮一樣的東西,他也不一樣。

“幫我戴。”陳雪榆把手表又塞給她。

這話叫人心裏一跳,聯想到別的,好像當眾脫衣服一樣,他有點居高臨下的語氣,令冉拒絕了:

“沒必要,一會兒就回去了,你睡覺不還是要再解下來嗎?”

陳雪榆卻堅持:“有必要,我現在想戴。”

表帶非常柔軟,令冉捏了捏,低頭幫他戴,不可避免地觸碰到皮膚、手腕的骨骼,才發現那有顆淡淡的小痣,也許不是,路燈下難以辨別。

“這樣行嗎?”她擡頭問。

“松了。”

令冉重新往裏多扣一點。

“這樣呢?”

“還是松。”

她有點懷疑:“沒法再扣了。”

“你試試。”

只好再試,已經費勁了,他皮膚被夾起來,她想,夾痛他才好,臉脹得發紅,扣上了。

陳雪榆道:“太緊了,還是……”

令冉打斷他:“你消遣我嗎?”

陳雪榆一笑,摸她頭發:“原來,你這麽開不起玩笑?生氣了?”

他把她的話送還給她,令冉臉真是熱了,她推了他一把:“不要把你跟女人調情的那套用我身上。”她想,也許這樣的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了,她不喜歡二手的東西。

她看樣子倒不像生氣,極其冷漠,臉像罩了個美麗冰涼的殼子。

陳雪榆撣了撣她推搡過的地方,神色平常:“你要真反感我,當初就不應該隨便答應那個條件。”

令冉疑心看錯他這個動作,他什麽意思?嫌她臟嗎?她有些錯愕地望向他:“你羞辱我。”

陳雪榆微笑道:“這就叫羞辱了?”

她很快冷靜下來:“我答應你的條件,不代表你能羞辱我,我知道我不是第一個跟你做交易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但你不要把我混同其他人。”

陳雪榆的笑幾乎褪去了:“說得好,你未必是最漂亮的那個,但最沒心,我也很難忘記你這麽個人。”

令冉冷冷道:“說得好像你有,既然大家都沒有,就不要點出來了,不尷尬嗎?”

這下徹底沒散步的心情了,她不曉得跟人鬧別扭這樣不舒服,吃飯時還好好的,從車子開出來那刻就不好了。為什麽要這樣?只做不好嗎?那樣快活,什麽都能忘卻,人跟人真的是失和於言辭,不要交流好了。

她轉身朝車走去,她聽見後面陳雪榆的腳步聲,很有節奏。

剛到車前,車子解鎖了,亮了一瞬,她不願坐副駕駛,去了後排。

一路陳雪榆也沒再說話,沈默著。窗外的夜風,照例奔騰猖狂著,一波一波卷著道旁的樹葉。

開到別墅區,車速降下來,車頭燈再亮,也只能照亮一段路,好像前方沒盡頭似的,能在曲折緩慢裏一直開下去。

車子還是停了,令冉迅速跳下車,疾步走進客廳,噔噔噔上樓,胳膊突然被拽住,整個身體要拗過去,陳雪榆雙手挾住她肩膀,在樓梯上吻她。

她聽見他咻咻的呼吸聲,吻得很急切,他幾乎把她壓到在欄桿上了,膈得後背粼粼,她的身體先於思想接納了他,但意識卻不願放過他,他那個動作,太可恨,她把他嘴唇咬出血了。

陳雪榆察覺到疼痛,沒去管,叫她吞吃下去,滾燙的嘴唇始終貼合著。

他最終把她抱起來,摔到床上,男人一用力便顯得野蠻,令冉坐起來,看他脫衣服。這樣愛幹凈的人,也不說去洗澡了,衣服丟一地,只剩那塊表還戴著,時間無聲地走。

一個赤裸著的陳雪榆,朝她傾倒過來,她抱住他,爬到了他後背上,趁機狠狠咬他耳朵,耳朵立馬紅了,像挨了一巴掌。這一下太疼,陳雪榆反手拽住她,一把摜到眼前。

這倒像夢裏的場景,一腳踏空,瞬間驚醒,人好端端在床上。

兩人都弄得氣喘籲籲,陳雪榆兀自笑一聲,端詳她片刻,她眼睛烏黑烏黑的,這樣睜著,幽幽的世界朝外張望一樣。

陳雪榆還是吻了她,一邊吻,一邊把她從衣物裏剝出來,熱的皮膚,膩的皮膚,一切恍恍惚惚的,說再多的冷話也涼不下來的皮膚。

表帶不可避免蹭到她,令冉摳住,直朝他臉上呼灑熱息:“夾著肉不疼嗎?”她知道沒戴好,手腕那肯定不舒服的,陳雪榆也不說重新弄準。

他笑著按她:“再夾緊點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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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麽做的?”

陳雪榆眉頭的汗要墜落了,她伸手揩掉,又放進嘴裏吸吮。

他便盯住她,不眨眼睛,他這會不想說話,用動作來不讓她說話。

表帶是鱷魚皮做的,有些細致褶皺,跟皮膚摩擦著,感知得一清二楚。

糾纏得太激烈,怎麽到地板上的,渾然不覺,令冉覺得應該是撞到了哪裏,心裏模糊得不行,已經坐到他身上來了,□□仿佛在騎一匹駿馬,她沒騎過馬,甚至連真馬都沒見過。

□*□

地板也濕了一塊塊,殘留水漬。

令冉忽然伏在他身上,汗水太多,屋子濕漉漉的,一切都潮濕起來。

陳雪榆手慢慢撥開她頭發,頭發沾到臉上,一縷一縷撥開,她眼睛失著神,喃喃自語:“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的笑很低:“哪裏?”

“你知道。”

“不知道,今晚說的太多,做的也太多,我不知道你指什麽。”

令冉撐起身,手按在他濕潤的胸膛上:“你平時不那麽說話,也不做那種動作,就是故意的。”

陳雪榆懶散著了,渾身松弛:“你要是這麽覺得,那我就是故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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