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第 22 章 令冉閉上了眼睛,她……

關燈
第22章 第 22 章 令冉閉上了眼睛,她……

令冉閉上了眼睛, 她被壓到沙發上,成一張薄薄的弓,那地方被男人的手控制了, 他懂得怎麽撫弄, 怎麽挑逗, 她只要感受男人的手就好了。

她聽到他的嘴唇過來,貼著耳朵說:“記住今天的感覺。”

令冉慢慢睜眼, 燈光在上方, 她很快看見陳雪榆的臉,離得很近,他的睫毛、眼睛、鼻梁, 都在光下顫動著一樣,她渾身酥麻, 她住進來就是要跟男人做這種事的, 先前模糊的恐懼, 變成了歡愉, 這歡愉太過歡愉, 她便吟叫出來, 自己也覺得動聽。

兩人都不再說話, 只對視著目光。

他眼睛裏有欲望,很深的欲望,男人對女人最原始最本真的欲望,這時候不用語言, 不用意識, 全依仗本能足夠了。欲望裁量著她,伏在她身上,這只手太好了, 好看,好用。

後背汗津津的,身體迅速熱起來。

手一會兒溫柔,一會兒兇蠻,她時不時皺眉抓一下沙發,整張臉血色充盈。那只手離開時,令冉虛軟地喘著氣,目光模糊,她有一瞬間看不清陳雪榆,只清楚手。

頭發遮擋著,立起的尖若隱若現,陳雪榆撥開頭發,欣賞片刻,他對她微笑著:“希望沒讓你失望。”

她誇讚過他的手,確實沒叫她失望。

他很體貼地給她扣上紐扣,彬彬有禮,好像忘記了剛才自己在做什麽。

身體上的感覺沒有消散,令冉盯著他,真是太好了,她嘗到了男人的滋味,一點一點地嘗到了,她身體發育成熟,就應該跟男人做,為什麽不能一邊念書一邊跟男人做呢?這樣的大好青春,不去用肉體真是浪費。

“你多久沒做過了?”

她問得自然天真,臉還有點醉色,“對女人做這種事?”

她不尷尬,陳雪榆也不尷尬,他一笑:“我不輕易做這種事。”

“不想嗎?”

“想,想的事情多了,不可能都去做。”

說得好有道理。

“這對你來說很容易,只要你想,一定有很多人對你投懷送抱。”

“我不喜歡別人對我投懷送抱,也不喜歡隨便發生關系。”

“看不出來,你這樣的人會這麽潔身自好。”

陳雪榆還是笑,好像從不會惱羞成怒。

“我怕被汙染。”

“怕傳染病嗎?”

令冉是知道臟病的,紅梅理發店的紅梅,跟鄰居女人罵架,那女人罵她□□都爛了,臭了,整個十裏寨都要聞噦了。罵的真臟,大人捂著小孩耳朵不讓聽。

多生動,令冉喜歡聽十裏寨的罵架,很有意思。在十裏寨的日子太漫長了,連四季都沒有,只有樓房、地面、電線、垃圾桶、店鋪……男人,女人,小孩子。日子一漫長,極容易無聊,她需要鮮活的東西,臟話越臟越好,簡直能編一部詞典。

“這可能算一個方面,但我說的不是這個。”

“精神汙染嗎?”

“跟人發生肉體關系,就會有糾纏,人跟人一旦糾纏起來,難免耗費心力,一般人不值得這樣。”

令冉靠過來,有點狎昵的神色,叫人幾乎生出戀愛的錯覺。

“看來我不一般。”

陳雪榆摸了摸她臉:“你呢?”

令冉不知道自己眼睛充滿情欲:“我?我寧願做娼妓,不想當聖徒。我以後也許還會遇到很多男人,但應該不會忘了你。”她說完忍不住笑,覺得舒心,她的老師、同學……如果肖夢琴還活著,聽見她說這種話,會不會給她一巴掌,他們所有人都會驚訝她是這樣的,真是恬不知恥。恬不知恥是快活的,她要快活。

陳雪榆看著她百合花一樣的臉,沒做評判。

“你需要時間,先不用想以後。”

令冉道:“說的有道理,想也沒用,說的我好像一定能活很久似的。”她感覺到餓,也許是餓,她再次跟陳雪榆接吻,仿佛以吻為食,反覆吸吮他的嘴唇。

喘息聲纏到最後,令冉松開他,她摸到他臉上皮膚下的輪廓,皮肉緊實,覆蓋在一個什麽框架上,她對陳雪榆的肉體更加喜愛了。

但他不能老,老了就會醜,所有人都該老了就去死,省得礙事,也沒人想搭理你。

“我想找個地方學畫。”

陳雪榆臉上有火,他穩住聲音:“當然可以,不想自己畫了?我記得你沒特地學過。”

令冉手搭他肩膀上:“學畫人物,想畫你,我覺得你的身體很美好,不畫下來,太可惜了。”

陳雪榆笑道:“要脫衣服?我可能不習慣自己不道貌岸然的樣子。”

令冉也笑:“你要脫光,我給你畫一張留下來,你在畫裏永遠這麽年輕英俊,永垂不朽。”

真像戀愛啊,都跟肉體一樣美好了。

“你膽子很大,這樣的話跟別人說過嗎?”

“沒有,目前只跟你說了,不是誰脫光了我都願意看他一眼的。”

真像戀愛啊,都跟肉體一樣美好了

陳雪榆不斷挑撥起她頭發,許久不說話。

這附近就有畫室,陳雪榆傾向於給她找女老師,最好是退休無事,不為錢財,只為打發時間,帶的人不是那麽多。

他給她找到合適的一家。

市美術協會的一位女士,五十多歲,人很和藹,來她這裏學畫畫的都是學生,年齡比較小,非常安全。

令冉暑假時間多,完全可以跟其他人錯開來。

頭一回上門,陳雪榆把她送過去,他顯然跟這人認識,見了面,要寒暄,要說話,他的恭維不露痕跡,讓人非常舒服,他好像真的懂一點,言之有物,能跟人很自然地搭上話,夠用了。

他不光道貌岸然,而且八面玲瓏。

還能叫人高高興興的。

令冉默默觀察著他,她覺得自己眼光同樣好,精準選了他。

這個畫室她非常滿意,離他家有一定距離,不遠不近,她完全有理由在外面逗留。陳雪榆要走,他下樓去,令冉便站在這老師的窗簾那往下看,簾子是絲絨的,挨到臉上像叫一只手撫摸了。

熱的風打陳雪榆後背過去,緊貼了一瞬,修長的脊柱骨有了形狀,背肌線條流暢,她凝視著他,他完全成了那顆蘋果,必須要吃了。

第一次試課,老師誇她上手快,形感好,就好比你到店裏買衣服,賣衣服的說你穿什麽都好看,這樣的讚美不能當真,人手一份。但她確實穿什麽都美,只要衣服到她身上,自動變成了美的一部分。

那麽老師說的也是真的了,上手快,這三個字本身就很靈氣,比有天賦來得實在些。

她學得用心,並不敷衍,老師教的也細致,脾氣慢,做什麽都不著急,喜歡誇人。

從畫室出來,她又到十裏寨去。

令冉試圖找到小輝的姐姐,他們搬家了,小輝來十裏寨碰運氣是看能不能撿到有用的東西。這很難,十裏寨的人物盡其用,丟出來的全是破爛,除非哪個腦子渾了,誤把值錢的東西扔了。

令冉只能再去麻煩馮經緯。

馮經緯本來被安排相親,所裏的大姐很熱心,大姐們都是這樣的,在她眼裏,年輕人都是好的,只需要按家庭、職業、身高樣貌區分一下,就能找到匹配對象,這太容易,沒有比給人介紹對象更高興的事了。

馮經緯不太熱情,大姐發現了,這小夥子嘴裏說著好,其實不好。見一面,沒了後文。大姐著急,你是男人你得主動啊,聊聊天,約出來吃個飯,吃完飯看個電影,看完電影時機合適拉個小手……

大姐說馮經緯你也是一表人才的小夥子,是不是眼光高,都沒看上?人家姑娘說你冷淡,你性冷淡還是咋回事?大姐的年齡,說這樣的話已經不害臊了,特別奔放,馮經緯卻臉紅,見令冉找他,立馬不冷淡了。

令冉想請他幫忙找人。

原先在十裏寨附近以撿垃圾為生的一家人。

她不曉得小輝父母姓名,但一描述,馮經緯居然知道。這家男主人叫張大民,有一兒一女,一家四口,是外來人員。他最近改行了,擺地攤,到處流竄占道經營,叫城管攆來攆去。馮經緯有個在城管大隊的朋友,他聽朋友提過,為什麽提張大民?他太愛演,他會耍賴,叫人投訴了,便光著上身往地上一躺,裝癲癇,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他演得活靈活現,路過的人要嚇死了,知情的則笑,抱肩在一旁看。

到處都是擺攤的,攆不完,城管大隊的說我知道老百姓不容易,但我工作容易嗎?我的工作就是這,我也不容易。那問題來了,都不容易,到底誰容易呢?不知道,肯定有人容易,所以才有人不容易。

馮經緯跟令冉說了許多許多,他想跟她相處,就得不停說話,把知道的,感慨的,統統說出來。

令冉心道,馮經緯是個很好的年輕人,但他真啰嗦,她並沒有要聽這麽多,稀奇嗎?不稀奇,這種事在她生活世界裏到處可見,就那麽大點地方,都要爭,城市裏就是這樣的,誰生活舒坦?陳雪榆那樣的。

她想到陳雪榆,順其自然地想到了他。

“你找張大民幹什麽?”馮經緯終於想起來問。

令冉道:“我找他兒子小輝,那天意外碰見了,他說了些事,我想問清楚。”

“跟案子有關?”

“不好說,等我找到那孩子問一問,或者問問他姐姐,他姐姐好溝通些。”

“小孩子也會撒謊的。”

“我知道,我還是想問問,實在問不到什麽也就算了。”

馮經緯答應幫她找到這家人。

“在親戚家住得還習慣嗎?”

馮經緯把她當成仙女一樣看,令冉笑道:“還行,畢竟是暫住,就算有什麽不好,也不要緊。”

馮經緯訕訕不知說什麽好了,他很想了解她點什麽,問點什麽,但嘴裏籠統成片,壓根說不出具體的東西來。

場面一下歸於寂寂,沒話可說,那就到該起身走人的時候了,果然,令冉跟他道謝,馮經緯心裏滿是遺憾,他們之間沒什麽私人的事好談。

他想知道她的喜好、志趣,一切無從說起,甚至路邊這個店都是那樣局促,小小的門面,墻上貼著飲料的價格表,三元的奶茶,兩元的果汁,這附近確實也沒什麽高檔的東西。

馮經緯覺得只能就近帶她來這種店說話,很不配她。

令冉無所謂,她不是來消遣的,她也不曉得馮經緯想了那麽多。她在這兒喝著兩塊一杯的芒果汁時,陳雪榆也正在和人談事情。

陳雪榆和人談私事時,選的地方通常比較清幽隱蔽,有包廂,無人打擾。

坐他對面的,是個四十上下的男人,叫黎耀明,接受過陳雪榆幾次委托,當然都是以商務調查的名義。六月初,陳雪榆找到他,黎耀明有點意外,以往陳雪榆從沒委托過私事。

黎耀明的女兒今年暑假開學要讀初一了,那所學校,本來是無論如何也進不去的,通過陳雪榆,這小女孩便要在那裏念書了。

這事很巧,陳雪榆六月找他的時候,像是很隨意一問,這事便成了。

陳雪榆這個人就是這樣,做任何事,都不會顯得刻意,哪怕你事後明白過來,也不會對他印象折損,只會覺得這個人會做人,會做事,一切水到渠成,恰如其分。

他本不必這樣,卻這樣了,黎耀明對陳雪榆的私人印象很好,他拿錢辦事,要簽協議的,遵守職業道德是本分。

十裏寨的火災他當然知道,令冉的家庭情況摸清楚也不難,到處是人,到處是嘴,隨便跟一個老街坊搭上話便能知道許多信息。

陳雪榆請他邊吃飯邊談事情。

這樣的場合,陳雪榆滴酒不沾,卻帶了好酒給黎耀明。

“最近安排你見一見令冉,事情做細致點,不要有什麽紕漏,她很聰明,說話不怎麽按常理出牌,跟她說話謹慎些。”

黎耀明道:“那是,高考考那麽高的分,肯定聰明。”他心裏喟嘆了下那個分數,有孩子的人總是對這個很敏感。

陳雪榆道:“考再高的分,失去了媽媽,對她來說也不算什麽了。我希望最後能讓她感覺到,這件事是經過詳細盡調得出的結論,是值得信服的,這樣她才能邁過這個心理關。”

黎耀明不停點頭:“明白,這個我一直都明白。”

他覺得他是明白的,陳雪榆做這件事,當然不是出於善良,無非男女那點事,大費周章去寬慰一個漂亮女孩子的心,因為對方太聰明,所以不能隨便應付了,真是煞費苦心。

這應當是真愛了,要花很多錢,很多時間,男人的錢給誰花那就是愛誰,黎耀明是這麽想的。

但令冉還沒去念大學,這愛不道德,不過道德這玩意兒比較虛,他不能說陳雪榆沒道德,人家幫他解決了孩子念書的問題。

“問問她都知道了什麽,不過你辨別下,因為她可能出現了錯誤的認知。”

黎耀明陪著笑:“錯誤的認知是指?”

陳雪榆道:“她不能接受她媽媽的事,所以一定要找個原因,警方告訴她是消防的問題,十裏寨都這樣,這能去怪誰?她得找個具體的人。”

黎耀明道:“那這是心理問題了。”

陳雪榆放下咖啡:“多少有點,人遭遇重大變故,一時不能接受也是常情。”

他說話的姿態、語調,都是非常體貼的,黎耀明越聽越覺得陳雪榆真是煞費苦心,他對女兒,也不過如此了。

陳雪榆見完黎耀明,回公司開會,會後他留下時睿。陳雪榆一直對時睿不冷也不熱,距離適中,因為陳雙海表現得很喜歡時睿,他也要喊一句“時睿哥。”

辦公室只剩他兩人時,時睿對他依舊,陳雪榆很放松了。

他特地問了項目部的相關工作,時睿很有能力,事情交給他,陳雪榆是放心的。

“那些人徹底打發了嗎?”

“徹底打發了。”

“不要留什麽事後還得擦屁股的麻煩。”

“肯定的,我心裏有數。”

兩人共事很久了,有默契,許多事陳雪榆點到為止,時睿就知道他意圖是什麽。

公事說完,陳雪榆那態度就像閑話家常了:“坐一會兒。”他讓時睿坐,自己卻站了起來,給角落的植物澆點水,“給叔叔牌位換地方的事,跟爸說了嗎?”

時睿心裏咯噔一下,笑著過來幫忙:“沒說,說了你也知道,他肯定怪我,他一直都想我爸能待一個好地方,但我嫌那地方人太多,費用還貴,其實我爸是個喜歡清凈的人。”

陳雪榆順手把水壺給他,他要弄,就讓他弄。

時睿父親的靈牌本來供奉在最大也最有名氣的廟裏,每年年關,大年初一那天,有許多人搶著上頭香,求神佛庇護,競價很高。供奉在這種地方,一年要交很多錢,當然是陳雙海出。

“爸跟那裏的人熟,你現在不說,他早晚要知道。”

時睿手上沾了水,接過陳雪榆遞來的紙巾:“不想破費,花這個錢做什麽呢?人都不在了,不如把錢花在別的地方,我會跟董事長解釋的。”

他笑道,“你沒說吧?”

陳雪榆捏捏太陽穴:“我像那種多嘴的人?你自己說比較好。”

時睿把紙丟垃圾桶:“我也這麽想的,其實最主要是我有時想跟我爸說說心裏話,不想到人那麽多的地方。”

陳雪榆不熟悉他父親,沒見過,只知道跟陳雙海關系不淺,坐過牢,早死。

“時睿哥跟叔叔感情很好?”

陳雪榆不知道好的父子關系是什麽樣。

“我爸是個很正派的人,為人仗義,對老婆孩子也好。”

陳雪榆點點頭:“很少聽你說,我那天陪人去廟裏,想著順便祭拜下叔叔,才知道你把排位遷出去了。”

他喝了口茶,開始翻文件,目光垂下去,“遷哪兒了?”

時睿倒痛快:“正峰寺,那地方人少,環境也好,花不了幾個錢,還能做做義工抵費用。”

陳雪榆還是沒擡頭:“挺好,正峰寺環境不錯,那兒確實沒什麽人去。”

他認真工作起來,好像忘了時睿在,等了一會兒,時睿試探問:“要是沒事,我先出去?”

陳雪榆像回神,擡首一笑:“好,讓小薛過來一趟。”

小薛是項目部的財務總監,陳雪榆很少找他,一般都是時睿和他對接。

時睿應聲出去,輕手輕腳把門帶好。

陳雪榆往後一靠,伸展五指,看了看右手,手指上還留著芬芳、柔軟、細密的汗意,他輕輕攥了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