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脫敏 今晚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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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脫敏 今晚搬過來

時遠的話音一落, 季杳杳緩緩閉上雙眼。

往事浮現,其實她連回憶都是需要勇氣的。

隨即,季杳杳深吸一口氣, 慢吞吞啟唇, “我今晚遇到程宴一了。”

“怎麽辦, 我還是不能平靜地面對這個人,只要一看到他, 六年前那些事就是往腦子裏鉆, 我根本不能控制自己……”

說著,季杳杳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她往後退了兩步, 在倒下之前,她被時遠拉入懷中。

季杳杳的眼淚落下, 又一次打濕他衣服。

時遠拍著她的肩膀,“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在經歷過那樣的事之後,能做到像季杳杳這樣,已經太不容易了。

她折磨了自己六年,換成大部分人, 早就崩潰了。

可現在, 季杳杳的情緒不定, 他也放心不下,半小時後, 時遠匆匆做完了牛肉面。

端出廚房時, 他在客廳陽臺找到了正抽煙的季杳杳。

她比剛剛要平靜得多。

時遠忽然就想起她之前說過的話, 在國外的時候,季杳杳可能也不止一次用尼古丁來壓制自己的情緒。

繼而,時遠幾步走到她身邊, 直接坐下,兩個人肩靠著肩。

彼時,季杳杳回神,註意到旁邊的男人,她的視線跟隨時遠,一路向下。

時遠淡淡出聲問了句:“還有煙嗎?”

“嗯,還有。”話畢,季杳杳挑開煙盒,遞到他眼前,又補了一句:“你要嗎?”

時遠沒作聲,只是用抽出一根煙的動作來回答她。

咬住煙,時遠低下頭,下意識在兜裏摸打火機,然而兩秒後,一道火光映入眼簾。

季杳杳按動火苗,遞到他眼前來,“我來吧。”

時遠視線一頓,下一秒,他用手攏住火光,身體往前湊,眼簾低垂的那一刻,他的煙被點燃,繼而,火光明滅。

時遠熟練吐著煙圈,猛吸了一口後,把煙從嘴邊拿下來,輕輕彈著煙蒂。

指尖,任由火光自生自滅。

“其實我一開始抽煙,也是為了緩解心情,”時遠輕呼出口氣,又慢慢仰起頭,像是在回憶什麽,“那會跟我舅舅爭老爺子留下的家產,差點連高中都讀不了了。”

“後來好不容易去了清北,繼承公司的時候,財政大權已經被時海慶架空了,我沒辦法,把公司轉手了。”

奪權這種事沒有那麽簡單,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論資排輩沒有人會真的信服他。

時遠走投無路,只能賣了屬於他自己的那部分股份,這也是他創立自己公司的第一筆啟動資金。

這就是去年,他做出了成績,才開始一步步收回老爺子原本的產業。

現在,只剩需要打官司索要的一小部分遺產。

可外界風言風語傳得多了,不少人說他眼睛不眨一下賣了自己家裏的產業,不留情面的,是十足的狠角色。

其實,季杳杳之前聽他說過一些家裏的事,但寥寥幾句,她只知道時遠這麽多年過得並不好。

就連剛回國的第一天,她對時遠這個人就有所耳聞。

可季杳杳沒想過,他這些年也會活得這麽辛苦。

他們都被曾經的親人拋棄了。

明明什麽都沒做錯,可偏偏就是誰都不要他們。

隨後,季杳杳看向他,說了一句:“時遠,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我知道,”時遠朝她笑笑,繼而撚滅了手裏的煙,出聲道:“我們不會再分開了。”

“無論發生什麽事。”

……

在時遠家吃過牛肉面後,季杳杳早早就睡下了。

客房內,時遠幫她蓋好被子,或許是剛才情緒波動太大,此時此刻,她睡得很沈。

幾秒後,時遠起身,出來時幫她關好臥室的門。

現下,客廳只開了一盞氛圍燈,光線昏暗。

時遠從茶幾上拿起手機,走到落地窗前,低頭在通訊錄裏面找了很久。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周清源三個字上,之間停頓一下,時遠撥過去,擡起手臂,他把手機聽筒靠近耳邊。

透明落地窗前,倒映出他的淺淡身影。

電話很快被接通,時遠主動聯系他,周清源顯然還有點驚訝。

電話是在上次陪季杳杳做治療時,順手留的,聽周清源分析她的病情,時遠就知道總能用得上。

隨後,那邊人先出聲的一個“餵”字,都有點不確信的疑問。

聞聲,時遠倒是從容有禮貌,先客套了一句:“周醫生,這麽晚打擾了。”

周清源:“您客氣,是季小姐那邊有什麽狀態?”

都不需要刻意去猜,這個時間點,如果不是特殊情況,怎麽可能貿然給他打電話。

“確實發生了點事。”在這件事情上,時遠沒有兜圈子,直接了當開口:“她可能受了點刺激,不過現在情況已經好裝了,情緒算是穩定下來了。”

頓了一秒,周清源才開口:“我方便問一下是什麽事嗎?”

時遠沒回答這個問題,“抱歉,我想這些之後應該由她親自告訴你。”

他知道季杳杳還沒有完全敞開心扉,所以無論如何,這種事情都應該由她本人做決定,而不是打著為她好的旗號,去替她做決定。

“我也理解,不過季小姐的病情確實不算太樂觀,她既然相信您,您就可以試著考慮一下在日常對她進行循序漸進的脫敏治療。”

時遠提取到關鍵信息,反問一句:“脫敏?”

周清源想了想,跟他解釋:“嗯,我舉個例子,好比一個人被蛇咬過,他之後可能害怕所有細長的事物,但如果從麻繩開始,慢慢讓她接受剩餘的細長物體,再到主動接受自己的過去,這是個挺難的過程,但對季小姐的病情應該有幫助。”

說話間,時遠在腦海中仔細想了一陣。

導致她抑郁的最直接原因,應該就是程宴一……

而後,時遠握緊了拳頭,又只能松開。

那季杳杳最恐懼的應該是什麽?

時遠沈默一陣,最後,聽到周清源又說:“當然,我還是那句話,更希望季小姐能早日同意催眠治療,背負得太多,只會惡化她的病情。”

有時候說出口,也是一種放下的表現。

時遠:“我會幫她的。”

……

翌日清晨,季杳杳是被Leo發來的iMessage吵醒的。

大概是見到了不喜歡的人,她昨夜做了個亂七八糟的夢,醒過來時一身的汗。

環顧四周,季杳杳才反應過來這不是酒店,是時遠家的客房。

用了幾秒鐘時間去接受這件事,季杳杳從旁邊拿起手機,看Leo的信息。

【Leo】:機票買了沒?

【季杳杳】:沒呢,過會讓Luna幫我訂。

【Leo】:你可算是要回來,我跟你說,自從你走了之後,不少人要求法律咨詢,點名就要你,

看到這條消息,季杳杳微微蹙眉,在手機上打字回覆。

【季杳杳】:我記得我應該還是挺貴的。

幾千美金一小時的咨詢費,並不是小數目,季杳杳懷疑是Leo趁她回明海,偷偷把咨詢費給調低了。

【Leo】:是之前一個判決結果出來了,那個先奸後殺的案子,你又贏了一場官司,現在是越來越出名了。

聽到這個消息,季杳杳並沒有太多情緒。

甚至不算驚訝。

判決結果都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季杳杳】:有什麽咨詢的案子,完全可以走線上。

【Leo】:人家就是想面談,順便見見Elara大律師的真容。

看到Leo這條消息時,屋外,忽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隨後,季杳杳匆匆回了一句消息後,就把手機扔到一邊了。

【季杳杳】:行吧,那等我回華盛頓再說。

直起身,季杳杳胡亂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在黑屏手機中看到自己看得過去的臉,才清清嗓出聲:“進吧。”

下一秒,時遠推開門,他已經換了西裝襯衫,還沒來得及系領帶。

“打擾你了?”

季杳杳搖搖頭,下半身還蓋著被子,兩只手搭在腿上,“沒,我也醒了有一會。”

“老板大早上就給我發消息了,問我回華盛頓的機票訂好沒有。”說罷,季杳杳晃了晃自己的手機。

時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沈聲問道:“決定好是下周二了?”

繼而,季杳杳點了點頭。

時遠一副明白了的樣子,“行。”

季杳杳:“但我忙完之後就請假回來,我保證,十月一之前肯定會回來。”

Leo總不至於小氣到連假都不給她。

聽到她這麽說,時遠笑了笑,“有工作安排就先忙,我去找你也是一樣的。”

“我知道。”

得到回應,時遠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低頭出聲:“行,我過會有個會,得先去公司一趟,早餐在桌上你自己記得吃。”

季杳杳點點頭。

而後,她看見時遠準備離開,走出去幾步又折返回來,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事。

季杳杳瞪大了雙眼,擡頭又對上他的目光,不明所以問了句:“怎麽了?”

目光交匯之際,時遠重新開口:“既然你很快要回華盛頓了,我們得有挺久都見不到了吧。”

“嗯,怎麽也要一兩個月吧。”

就算時遠因為工作原因過去了,那應該也待不了太久。

“我還挺想多見見你的。”

可她也不能不回去。

繼而,兩個人同時沈默。

季杳杳想了一陣,繼而開口:“那我這幾天多陪陪你吧。”

“這個想法好,”時遠點頭,像是在等她說這句話,隨後,臉不紅心不跳地又接了一句:

“要不,你今晚就把東西搬過來吧。”

“我們多培養一下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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