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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周末日 “你有個小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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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周末日 “你有個小習慣”

車內, 暖風充溢。

街邊景色匆匆而過,路燈光暈人眼。

季杳杳的頭靠在窗邊,聽著車內自然播放的電臺。

說是未來一周有雷暴雨, 因為臺風過境。

車子完全駛過一中後, 程宴一擡手, 擰動電臺廣播音量鍵,把聲音調低。

程宴一單手轉著方向盤, 看了旁邊人一眼, 收回目光後開口道:“剛才那兩個人,是你上次一起自習的同學?”

看著很眼熟,特別是那個穿白色衛衣的男生。

季杳杳反映了一下, 想起之前她沒有說真話,程宴一提到的是國親秋游那次。

果然, 一個謊話需要十個謊話去圓。

她淡淡“嗯”了一下。

程宴一:“月考之後,換位置了吧。”

繼而,季杳杳又“嗯”了一下。

她確實換了座位,第四排,只是沒換同桌。

正巧, 車停在一處紅燈前, 還有五十秒才能通過。

程宴一往後靠了靠, 這次,他直接偏頭, 視線一直定格在季杳杳身上, “馬上期中考試了?”

季杳杳這次只點點頭。

程宴一:“陳姨之前也囑咐過你, 你這個年紀還是學習比較重要。”

季杳杳微微蹙眉,他在說什麽?

她最近沒有考試失誤的情況,無緣無故, 他為什麽會說這樣的話。

還是,程宴一認為自己月考是運氣問題,期中考試會失誤。

隨即,季杳杳垂下腦袋,應和他,“我知道了。”

程宴一:“覆習的怎麽樣?”

季杳杳:“還可以。”

緊接著,兩個人又是一路的沈默。

到達程家別墅,已經是晚上七點鐘。

整個小區內很安靜,路燈光照亮別墅的大致輪廓。

從外面落地窗看過去,客廳還亮著燈。

她照例乖乖下車,跟在程宴一身後進門。

果不其然,陳詩斕坐在沙發上等他們,聽見聲音,直接起身來玄關,很自然地接過程宴一脫下來的外套。

“宴一回來啦,辛苦你每周五這麽晚去等杳杳了,”把他的外套搭在胳膊上,陳詩斕笑意盈盈開口:“阿姨今晚做了紅燒魚,還在鍋裏呢,稍微等一下,我去盛出來。”

程宴一解著袖口,道謝開口:“麻煩了,陳姨。”

“客氣什麽,先去洗手吧。”

身後,季杳杳不發一言。

換完鞋後,她把書包放到沙發上,面無表情坐到餐桌前面對程宴一,兩人一起等飯。

幾秒後,廚房裏傳來陳詩斕的聲音,“杳杳,過來端盤子。”

“來了。”

她起身,幾步走過去,拉開廚房的門。

陳詩斕把盤子遞給她時,順帶囑咐了一句:“這道魚哥哥愛吃,放他眼前。”

“好的。”

出去時,程宴一在看手機上的工作消息,季杳杳放下盤子又進了廚房。

來來回回,最後她坐下後,把筷子遞給程宴一。

陳詩斕也洗完手走出來,忽然問了季杳杳對面人一句:“宴一,聽你爸說,前幾天給你物色了一個相親對象,說是條件不錯,見的怎麽樣?”

話音一落,程宴一擡眸,視線先落到對面人身上。

季杳杳專註扒飯,一副事不關己的平靜樣子。

隨後,他才望向陳詩斕,回答問題:“見了一次,只吃了頓飯,後面就沒聯系了,感覺不太合適。”

“那就再多看看,你爸爸的意思是明年你就二十六了,婚姻也是大事,得早早安排,再晚幾年相親就有點倉促了,”頓了一下,陳詩斕看程宴一沒什麽排斥的情緒,才繼續開口:“當然,因為你條件好,還是得仔細挑挑,就算有看上眼的,肯定得談兩年戀愛再考慮結婚的事。”

程宴一笑著,應和眼前人:“我明白,讓您費心了。”

陳詩斕也不知道他聽沒聽進去,但她畢竟是做人後媽,有些話也不能說得太多。

隨即,陳詩斕打算離開,“那你們先吃,我上樓了。”

季杳杳全程沈默,她對程宴一結婚的事並不感興趣。

只想快點吃完,然後上樓去覆習。

直至陳詩斕上樓的腳步聲漸漸消失,程宴一才重新開口,問對面人,“今晚我沒什麽事,你有沒有什麽題不會?”

季杳杳搖搖頭,扒完碗裏最後一口米飯,“沒有,我都問過老師了。”

程宴一的目光在她臉上掃過,最後說:“行。”

下一秒,她起身,“那我也上樓了,宴一哥,你慢慢吃。”

沒等程宴一回應,她快步走到沙發邊,拿著書包離開。

餐桌前,程宴一把筷子放下,回眸,就只看見一截校服褲腳。

她跑得真快。

……

回房後,季杳杳先換上睡衣。

大概是她現在每周都會回來的原因,這間臥室有了人氣,沒有浮塵了。

但一周沒住人,她還是習慣性打開窗通風。

今夜的風格外猛烈,季杳杳忽然響起在程宴一車上聽到的,之後有臺風,這大概是雷暴雨的前兆。

因為天涼風大,她寫作業前關了窗,拿出課本和試卷,看了眼時間,顯示不到八點鐘,時遠應該還沒回去。

想了幾秒,季杳杳拿出化學習題集,打算還是先寫會的題目。

在做作業前,她先看了一眼微信,半小時前,宋詩情在四人群裏發過消息。

秋游之後,他們這個群名改過,宋詩情想了一個很勵志的,叫一起考清北。

結果周琛說他考不上,極力要求換一個。

宋詩情沒換,讓他努努力。

季杳杳當時沒吭聲,她覺得自己也就只能沖個不錯的雙一流。

時遠和宋詩情肯定是沒問題,不出意外,他們估計能拿到保送的名額,連高考都不用參加。

季杳杳深吸口氣,點進群聊消息。

【宋詩情】:你們看年級大群了嗎,校元旦晚會開始報名了。

季杳杳之前的學校沒有晚會,都是每個班自己過,帶點零食,準備幾個粗制濫造的節目,大家更期待的是元旦的三天假期。

【季杳杳】:元旦晚會?

【宋詩情】:對啊,和運動會一樣,是最後一年了,高三就沒有這種活動了。

【宋詩情】:杳杳,你要報名嗎?

【季杳杳】:不了吧,我什麽都不會。

陳詩斕和季成明都有各自的家庭,離婚後,甚至沒有人願意要她,又怎麽可能拿出錢來給她培養興趣愛好。

正想著,周琛也在群裏發消息。

【周琛】:讓時哥上啊,他唱歌巨好聽。

【宋詩情】:不是吧,還有什麽事是大學霸不會的。

她這句話也是季杳杳想說的。

盯著屏幕,幾秒後,季杳杳打字問周琛。

【季杳杳】:你們打完球了?

【周琛】:嗯,剛結束,正準備回去呢。

【宋詩情】:你們出去打球了?

【周琛】:對啊,和二班的人,贏了兩局,爽!

在他們聊天期間,季杳杳把筆袋拿出來,做題前,她又瞥了眼群聊界面,發現時遠回了消息。

【時遠】:我不參加元旦晚會。

看到這條消息,季杳杳其實並不驚訝,好像印象裏,時遠真的不像會參加節目表演的人。

沒再看群裏消息,季杳杳專心做題。

對她來說,化學這門課程很簡單,不會題幾乎很少。

兩個小時,她寫完了七頁化學習題,伸了個攔腰,季杳杳把腿拿到椅子上,轉著脖子,重新拿起手機。

群裏的消息被刷到九十九加,季杳杳往上翻了幾下,都是宋詩情和周琛的聊天。

兩個人還在討論元旦晚會的事,說起去年喬思穎上臺拉小提琴。

【宋詩情】:她小提琴拿過獎吧,確實拉得挺好。

【周琛】:我聽蔣梁齊說,這就是因為喬思穎學習好,如果成績夠不上一中,她爸媽肯定送她去學藝術。

季杳杳看著這條消息,指尖一頓。

她很羨慕喬思穎能有為自己考慮的父母,有人兜底的感覺一定很好。

喬思穎至少有兩條路可以選。

季杳杳一陣慌神,緊接著,掌心傳來細細密密的震動,她一驚,低頭看屏幕。

是時遠的私聊消息。

【時遠】:看道題?

【季杳杳】:好啊。

以往都是她主動問時遠,還是第一次,他分享題目給自己。

幾秒後,他把題目拍過來,是道化學大題,光讀題幹,她就知道有點難度。

隨即,季杳杳把腿從椅子上拿下來,直起身。

【時遠】:你先做,做完告訴我。

【季杳杳】:行。

她很快進入做題狀態,神色認真。

和普通的大題有明顯區別,這題考察的內容更深一步,不再是簡單問實驗現象以及試劑作用的填空,模棱兩可寫完前面的一部分,她用了一刻鐘去想最後一問。

然而,徒勞無功。

隨後,季杳杳把自己的答案拍過去。

【季杳杳】:最後一問的計算我不太會,後來去翻了一下課本,沒有想到合適的解法。

那邊人應該是在看她的步驟,遲遲還沒回信。

在等時遠的消息時,她轉著手裏的碳素筆,還在考慮這道題。

桌上,手機震動一下。

她急匆匆拿起來,屏幕上是時遠的回信。

【時遠】:這是去年化學競賽的題,我記得你之前說想試試。

他還記得這件事……

【季杳杳】:怪不得我覺得有難度。

競賽題肯定不止步高中知識,甚至會涉及到大學課程,她完全沒有看過大學化學,做不出來才是正常的。

【時遠】:你想聽解題過程嗎?

【季杳杳】:想。

在學習方面,她還是渴望進步的,無論要不要參加化學競賽,季杳杳都想學點新東西。

良久,季杳杳收到了時遠四十多秒的語音,附帶的還有他認真寫的做題過程。

“前面沒問題,你做得都對,就是後面兩問要註意,這個是新知識,感興趣的話,你可以記下來……”

每次講題,時遠總會用類似“你做得都對”這樣的開場。

因為題目有難度,她反覆把時遠的語音播了五遍,最後才記下每一處考點。

【季杳杳】:你抽空看過大學課本嗎?

【時遠】:沒,之前跟著化學競賽班上過幾天課,聽老師講過。

【季杳杳】:你居然都能記得住!

【時遠】:大部分吧。

【時遠】:今天有沒有不會的問題?

其實沒有。

季杳杳的化學作用做的很順利,習題冊上都是最基礎的題目。

正在她糾結要怎麽回覆那邊人時,微信消息又跳出來。

【時遠】:方便嗎?

這三個字發過來,季杳杳很快懂了他的意思,起身去找耳機,坐回來後才回他。

【季杳杳】:方便。

下一秒,微信電話撥過來,季杳杳的指尖停了幾秒後,繼而接起來。

時遠的聲音帶著細微電流聲,緩緩落入她耳中,“正好我也在宿舍做作業,你有什麽不會的題可以直接問。”

“好。”

每次和時遠通電話,季杳杳都會把自己這邊的動作放輕,怕打擾那邊人的做題思路。

輕手輕腳,她去床上翻書包,把物理作業拿出來。

兩個人之間,氛圍靜得出奇。

季杳杳甚至可以聽到那邊人的呼吸聲。

心緒逐漸平穩,她看著物理試卷,一路順暢地寫到大題,而後在計算上卡殼。

思考時,她用筆後端敲了敲桌面。

耳邊,時遠的聲音隨後響起,尾音上揚,“有題不會?”

季杳杳一驚,“你怎麽知道的?”

她剛剛沒把心裏話說出來吧。

半晌,時遠似乎在那邊笑了一下,隨後淡淡開口解釋:“你有個習慣,遇到不會的題,喜歡敲桌子。”

季杳杳楞了楞,盯著自己剛剛敲桌子的手,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一秒後,時遠又出聲,那邊伴隨翻書嘩啦啦的聲音,“說吧,哪一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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