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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籃球場 他的腹肌和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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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籃球場 他的腹肌和腰線

下午, 宋詩情陪她繞路拿校服,兩人跑了幾步,踩著預備鈴到教室。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時遠, 男生低著頭, 額前碎發遮住眉眼, 時遠沒穿校服外套,前段時間受的傷已經好全了, 胳膊留下淺淺的印子。

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來的教室。

回想在宿舍時, 季杳杳在微信上答應了時遠的邀請,同意去看他們打球。

送水而已,這個任務應該也沒那麽難完成。

幾秒後, 季杳杳回神,幾步走到位置, 把零食袋子放在她和時遠中間,坐下時,她視線掃過桌面,發現兩本食指厚度的筆記。

她迫不及待翻了個大概,知識點很詳細, 字跡屬於旁邊的時遠。

而後, 季杳杳笑著, 壓低聲音道謝,“謝謝。”

“這是詩情給的, 你記得拿回宿舍。”

時遠輕“嗯”了一下。

這節課上物理, 老師叫王志崗, 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禿頭明顯,黑色polo襯衫塞進褲子裏, 皮鞋被擦得錚亮。

時不時擰開保溫杯喝水,咳嗦清嗓,上起課也是股說教味。

聽宋詩情說,他就是每年帶物理競賽的老師,學校特聘的高級教師,一般都是帶高三生,今年破例,給理科一班上課。

“咱們這節課覆習圓周運動,把課本打開……”

物理算是季杳杳比較拿手的學科,整堂課跟的並不吃力。

不得不說,這王老師有兩把刷子,講課思路很清晰。

下課鈴響起時,季杳杳垂著腦袋,還在課本上認真補充知識點。

王志崗把手裏的粉筆頭往盒裏一丟,耳邊,交流討論的聲音很快被放大,蔓延在教室各個角落。

隨後,周琛到第一排找時遠。

“王老頭的課真催眠,我差點睡著。”周琛打了個呵欠,懶洋洋開口:“對了,上課前喬思穎還找我,問你晚自習前有沒有時間。”

沒等時遠拒絕,他先一步又開口:“我說沒時間,約了你打球。”

時遠收了物理課本,“嗯。”

而後,他又聽見周琛說,“但她說要去看。”

隨即,季杳杳扭頭看了時遠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忽而,她想起宋詩情說過,喬思穎曾經追過時遠。

看這樣子應該是真的。

正想著,旁邊周琛精準地問出她的想法,“她是不是還在追你?”

時遠動作一頓,冷淡擡眸:“誰?”

周琛:“喬思穎啊。”

“你想多了。”

周琛呵了一聲,直言道:“我可沒想多,是你壓根沒搭理她。”

繼而,他把手搭在時遠肩膀上,意味深長朝季杳杳那邊使眼色,“我看你碰見喜歡的,也挺主動的。”

時遠沈默,只一味把周琛的手拿開。

……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結束,走讀生離校。

黃昏時分,天邊火燒雲的光照進教室內。

開學後,班裏又加了幾個住校生,季杳杳只能叫得上名字,沒說過幾句話。

幾分鐘後,宋詩情收拾好課桌上的書,來第一排找季杳杳去食堂吃飯。

路上,宋詩情問她:“杳杳,吃完飯你回宿舍嗎?”

季杳杳點頭,偏頭看旁邊的人,“嗯,我要換一下校服。”

既然發了新的,她就不能再穿之前學校的校服,這半月走在校園裏,季杳杳總感覺有人在看她。

見狀,宋詩情提議:“那正好,咱們洗完澡再去教室上晚自習。”

“我上完自習再洗吧,”季杳杳猶豫幾秒,還是坦白說:“換完校服,我答應時遠要去看他和周琛打球。”

宋詩情瞇起眼睛,聞到八卦的味道,探尋般欲言又止,“你們倆……”

季杳杳連忙提醒她:“還有周琛。”

“而且,他是缺個送水的人。”

宋詩情眨眨眼,“你看我信嗎?”

“真的。”

“他買不起水?”

季杳杳想,似乎也不是……

宋詩情輕哼了一聲,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那他怎麽不找我去送水,不找班上其他人去送水,就偏偏問你,別跟我說因為你是他同桌。”

聞言,季杳杳沈默,她真的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她明白宋詩情的意思。

但更多的,是她不停否定時遠會喜歡自己這件事,又或者說,她有什麽值得被喜歡的。

明明從小到大,她沒得到過什麽所謂的喜歡。

因為十多年的生長環境,把她的性格養得很差,敏感又擰巴。

然而,時遠是個太優秀耀眼的人,一直以來,季杳杳認為像他這樣的人,其實只適合自己遠遠看一眼。

時至今日,她還是這麽想。

臨近食堂,宋詩情看她走神,晃了晃季杳杳的胳膊,笑了笑開口:“想什麽呢?”

“是不是突然覺得我說得很對?”

“沒什麽。”季杳杳低頭,長睫垂下,擡腿,一步步上樓梯。

住校生不多,食堂不需要排隊,所以她們這頓晚飯吃得很快。

半小時後,季杳杳回到宿舍。

疊好的新校服外面套著層塑料袋,一打開有股說不出來的怪味。

一中校服設計簡約,黑白兩色相間,女生還多出一條夏天的校裙,到膝蓋下方一點,但只能在特定場合穿。

季杳杳三兩下套上校服,對著鏡子整理好衣領。

還算合身,但校服的版型偏寬,並不收腰,全身都是寬松的設計。

季杳杳低頭別著校牌,在出門前問正在打量自己的宋詩情,“你要不要一起去?”

宋詩情坐在床邊,用手托著下巴,挑挑眉道:“合適嗎?”

季杳杳:“哪裏不合適,公共球場,誰路過都可以看啊。”

難不成他們倆打球還要清場?

宋詩情忍著笑意,“誰問這個了,我說校服合適嗎?”

“腦子裏想什麽呢。”

季杳杳:“……”

宋詩情絕對是故意的!

下一秒,季杳杳直接轉身,像要逃跑,“那你洗澡吧,我先……”

“等等我啊,又沒說不去,”宋詩情見人離開,笑意不減,“蹭”一下起身,順手拿了兩瓶水,繼而追出宿舍,“你忘拿水了,到時候可更說不清。”

“快讓我看看你是不是臉紅了。”

她把臉湊過去,季杳杳躲開,“詩情,很熱,你別靠我這麽近……”

一路上,季杳杳低頭看著沒開封的礦泉水瓶,收手緊緊抱住。

……

晚六點二十分,一中校園陷入黑夜,蟬鳴不止。

還沒正式入秋,微風中還帶著絲絲熱意。

林蔭道兩側,路燈一盞盞涼起,昏黃幽暗的光線落在郁郁蔥蔥的梧桐枝葉上,窸窸窣窣的影子落在瀝青路面。

室外籃球場距離女生宿舍樓很近,走過去只要五分鐘。

隔著幾米遠,季杳杳腳步慢下來,視線先遞過去。

籃球場有些年頭,周圍的鐵絲護欄有幾處脫落跡象,露出不規則的方形窟窿,場內的光不同於旁邊的行人區,很亮,甚至有些刺眼。

這片區域大到能同時開四場球賽。

走近,能看到球場地面經過風吹日曬,被磨成淺綠色,罰球區和三分線的漆有不同程度的掉色。

季杳杳被宋詩情拉到防護欄外,旁邊是籃球場的入口,門大開著。

宋詩情扒著防護欄,在場外看了一圈,自言自語了句:“還有二班的人啊,蔣梁齊也在。”

“他也會打球?”

季杳杳原來也以為是他和周琛兩個人,然而視線中,場上至少有十個人在熱身,時不時把籃球傳來傳去,站在三分線前嘗試投籃。

顯然,這場球還沒打起來。

夜間光線微弱,可季杳杳擡眸那一秒就目光越過稀稀拉拉的人群,就只看到了時遠。

斑駁的梧桐樹影中,他球服外面披了黑白校服外套,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兩條長腿岔開,彎腰,手肘撐在膝蓋上方。

下一秒,時遠神色平靜地擡眸。

空氣中,視線交疊。

這是時遠第一次見季杳杳穿一中校服,她依舊綁了利落的高馬尾,發絲掃過白皙的脖頸,擋住半邊鎖骨。

周遭的喧鬧聲忽然靜止,她抱著礦泉水的動作下意識又收緊幾分。

幾秒後,周琛拿著球走到時遠眼前,一米八多的個子正好把他眼裏的人擋得嚴嚴實實。

並不知情的周琛大大咧咧開口:“時哥,坐著幹啥呢。”

眼前一片黑,時遠掀起眼皮,蹙眉。

周琛:“快快快,一會上晚自習了,趕緊打一場,我還得回家。”

說話間,季杳杳和宋詩情已經走過來。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周琛扭頭,驚訝出聲:“你們咋來了?”

沒等旁邊人開口,宋詩情聳聳肩,先一步說:“當然是來看大學霸打球。”

周琛:“怎麽都來看時哥打球?”

宋詩情順著他的話問,“還有誰?”

周琛在地上拍了一下籃球,球彈回他手裏,繼而指了指另外一邊休息區,“諾,那邊呢,二班的喬思穎。”

順著周琛手指的方向,季杳杳也遞過去一個眼神。

幾米外,喬思穎手裏也拿了瓶水,她的目光落在時遠身上,久久沒移開。

倏忽,耳邊傳來時遠的聲音,他嗓音冷冽,把幾個人的目光從喬思穎身上吸引回來,“走了,打球。”

季杳杳順著他的聲音擡眸,男生脫掉外套,時遠裏面的黑色球服松松垮垮,他單手戴著護腕,周身更具冷感。

良久,時遠和周琛往籃球場中央走。

自然而然,這個休息區的長椅被她和宋詩情繼承,兩個女生坐下,而後,季杳杳看見旁邊人神神秘秘湊過來。

“我賭一包辣條,喬思穎絕對還在追大學霸。”宋詩情偷偷瞄那邊休息區,又看看剛上場的時遠,繼續剛才的話題。

她沒吭聲,偏頭,又看了眼喬思穎,碰巧後者也在朝她這邊看,對上目光後,喬思穎禮貌笑笑。

季杳杳同樣回應她,兩人同時回眸。

她並不知道以前的事,但此時此刻,季杳杳也能看得出來。

可在她看來,時遠會被人追,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籃球場上,時遠低頭,擡手扯著護腕,在仰起下巴的後一秒,他的視線落在剛才待過的休息區。

猛然,他眼底一沈。

季杳杳的新校褲沒有之前長,坐下後,褲腿上移,她白皙的腳踝落入時遠眼底,那串銀鈴鐺腳鏈在燈光下很顯眼。

有些心思很難放在籃球上。

旁邊,一群男生在吵著分隊。

周琛猜丁殼贏了局,選人時候征求時遠的意見,“時哥,我要蔣梁齊了啊。”

時遠視線沒移開休息區,聲音偏沈,“嗯”了聲,“都行。”

“你看著要,等我一會。”

周琛點頭“哦”一下,轉身看了眼,發現時遠去休息區了。

彼時,季杳杳在跟宋詩情聊天,說的是她們去年高一的事。

眼前,那串紅繩鈴鐺慢慢變清晰,像吸引他靠得越來越近。

休息區,她只給時遠了一個側臉,明亮的眼睛看向坐在旁邊的人。

許是聽到腳步聲,季杳杳下意識回眸,視線重疊。

居高臨下,季杳杳並不知道他忽然折回來的用意,只記得自己的初衷。

而後,她擡手,沒開封的礦泉水瓶遞出去,“你要喝水嗎?”

季杳杳歪頭,想著這場球不是還沒打起來嗎?

時遠沈默,又走近一步,兩個人的鞋尖快靠在一起,她的膝蓋只到時遠小腿。

目光交匯,時遠發覺她的眼底太幹凈。

半晌,他移開視線,清清嗓開口,可音色還是偏沈,“我校服外套呢?”

季杳杳和宋詩情同時左右看了一下,最後,前者指了指旁邊堆的衣服,“在那。”

椅子最旁邊的把手上,搭的不單單有時遠的校服。

時遠斜過視線,走過去,彎腰拿起兩件一模一樣的衣服,最上面是他的。

上一秒,校服被他拎在手裏。

而後,坐在休息區椅子上的季杳杳忽然感覺腿上一熱,垂眸,季杳杳看見時遠把校服外套蓋在她腿上。

時遠的外套很大,腰以下的位置被遮了個嚴嚴實實。

不明所以擡頭,視線撞進時遠漆黑的眼眸裏,他薄唇輕啟,“幫我拿一下。”

季杳杳想,或許是他不想和其他人放一起?

半晌,她點點頭答應,“好。”

宋詩情在兩個人之間看來看去,在時遠轉身後,她用胳膊碰了碰季杳杳,“剛才喬思穎在往這邊看。”

季杳杳扭頭的時候,她已經在看籃球場了。

耳側,宋詩情的聲音又一次響起,“不過大學霸把衣服蓋你腿上是什麽意思,現在又不是冬天,怕你冷嗎?”

“可能真的只是想讓我幫忙看管一下,”季杳杳回眸,朝宋詩情搖了搖自己手裏的礦泉水,“畢竟他過會還要來找我,方便而已。”

宋詩情:“我才不信。”

因為球賽開始,季杳杳沒再和她爭論。

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在場中央,時遠俯身,看著即將拋起來的籃球。

哨聲一響,場面在幾秒後陷入激烈,球在不同人手裏待過,快速傳來傳去。

季杳杳對籃球賽的規則一知半解,只清楚投籃會得分,在之前的學校裏,她很少看這種比賽,只在老師統一組織硬性要求參加時,才會充當觀眾。

場內,時遠剛剛投進三分球。

旁邊,宋詩情鼓掌歡呼,“時遠打球就是厲害啊!”

聞聲,球投進籃筐,還沒落地,時遠的目光似乎先遞過來,對上一秒,他回頭跑另外半場攔球。

匆匆而過,季杳杳懷疑是自己眼花了。

這一幕剛好被宋詩情捕捉到,她瞇著眼睛,在旁邊人身上探尋,“大學霸剛才是不是在看你!”

那應該就不是她看錯了。

“嘖嘖嘖,都說男生進球之後,眼神會不由自主先找自己喜歡的人,我再賭一包辣條,他百分百對你有意思。”

下意識的,季杳杳用手抓蓋在自己腿上的校服外套,避開這個話題,“詩情,你還看不看了?”

“看看看,我不說了不說了。”

話音剛落,宋詩情擡手做了個拉鏈拉嘴巴的動作。

這場球沒打太久,後面時遠把比分拉得太大,球一個接一個進,二班那群人覺得沒意思,說是下次再戰。

他們大部分人都走讀,來休息區拿了衣服後,成群結隊地離開學校,嘴裏還覆盤著剛才的球賽。

“我靠,剛才時哥那個球你咋不攔著。”

“下次換你去攔。”

“得了吧,那時哥直接不上籃扣了,原地跳個三分你就傻眼了。”

“……”

時遠和周琛還在球場,慢悠悠往休息區走,二班人經過時,拍了拍周琛的肩膀,跟他們打招呼,“走了啊。”

休息區長椅上,宋詩情起身,伸手扯了扯旁邊的人,低頭朝她眨眨眼,“去啊,送水。”

季杳杳擡頭,時遠的身體逆著籃球場的燈光,整個人被鍍上層白色亮光,如同剛剛精彩瞬間後的耀眼嘉獎。

她把多出來的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剛站起來邁出去一步,眼前的男生被擋住。

光芒漸漸融於黑夜,什麽都沒剩下。

眼前,喬思穎跑過去,把手裏的手遞給他,笑意盈盈開口:“給。”

相隔幾米,季杳杳睫毛斂下,收回半步,看著自己的礦泉水。

宋詩情又用胳膊捅捅她,擡起下巴示意,“快去啊。”

季杳杳猶豫了幾秒,彎下腰,還是把校服外套擱在長椅上,旁邊放著礦泉水瓶,起身時,她雙手空空,神色平靜,“算了,我們回教室上晚自習吧。”

說罷,季杳杳轉身,看向籃球場的出口。

場中央,時遠斜下目光,在來人身上掃了眼,別開視線,用淡淡音調叫了聲,“周琛。”

“接著。”

旁邊男生傻了,沒搞清楚狀況,“啊?”

誰接?他嗎?

這水也不是給他的啊……

時遠黑眸幽邃,重覆一遍:“水,接著。”

“你不渴?”

被點名的當事人看看時遠,下一秒又面向喬思穎,女生皺眉,被拐著彎拒絕,她的心情看起來並不好。

周琛清楚,他明擺著是想拒絕喬思穎,拿自己當借口。

而後,喬思穎想開口,“時遠,我……”

“謝謝你的水啊,”糾結了一秒,周琛直接拿過宋詩情手裏的水,擰開喝了一大口,“你怎麽知道我渴了。”

喬思穎被搶了水,面色難看,冷冷出聲:“不客氣。”

說完這話,她負氣離開,頭都沒回。

隨即,時遠擡眸,目光落在休息區,發現自己的校服和水都被放在長椅上。

微微蹙眉,時遠環視球場半周,在距離出口幾步的位置看見季杳杳。

她背影單薄,從籃球場的光區往昏暗林蔭道走。

只差一步,季杳杳的影子已經混入黑夜,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磁沈男音,“季杳杳。”

回眸,她看見時遠跑過來。

他沒來得及穿校服外套,剛剛運動完,他呼吸聲很重,跑過來後,時遠雙手撐著大腿,擡眼看她。

黑沈眼底被她填滿,時遠啟唇問:“我水呢?”

他沒接喬思穎的水?

見狀,宋詩情自動閃人,“那個,我突然想起有點事要找蔣梁齊,我去追他啊,你們先聊,不用等我一起去上晚自習了。”

沒等季杳杳開口,她先一步從出口離開。

等她開口,宋詩情已經跑出去三米遠,“詩情……”

季杳杳的聲音被吞沒在夏夜的風裏。

看著跑遠的身影,季杳杳重新回頭,她擡手,指了指時遠身後,回答他:“水在椅子上。”

時遠始終望著她,視線平齊,出聲時,氣息還不算太穩,又啞又低,“季杳杳,我也幫了你挺多吧。”

她承認般點頭,眼眸垂下,盯著自己的腳尖,“嗯。”

不可置否,時遠確實幫了她太多太多。

得到肯定,他一字一句反問:“那把我東西就這麽一丟?”

聞聲,季杳杳一驚,擡起頭看他的眼睛,解釋道:“不是丟,沒丟。”

“你的校服外套我是疊好,也沒跟別人的放在一起。”

“那水呢?”時遠直起身,高出她一大截,稍稍低頭,黑影把季杳杳圈住,他的聲音渾厚有磁性,“不是說好了,要給我送水。”

“結果丟在一邊,讓我自己拿。”

想了幾秒,面對時遠她決定坦白:“其實我以為你接了喬思穎的水。”

都來看同一場球賽,其實時遠接誰的都可以,但季杳杳是答應過他要送一瓶水,所以才沒拿走,幹脆放在他校服旁邊。

時遠:“她給周琛送的。”

季杳杳疑惑,“啊?”

時遠面不改色,肯定道:“真的。”

而後,周琛收拾好,慢悠悠走過來,手裏還拿著沒喝完的半瓶水,“時哥,我先回家了啊。”

季杳杳看了眼,還真的是喬思穎手裏那一瓶。

臨走時,周琛還跟季杳杳打招呼說拜拜,整個人都挺奇怪的,擠眉弄眼朝時遠說了句:“加油,時哥。”

當事人沈默,壓根沒搭腔。

彼時,籃球場只剩他們兩個人。

周遭沈寂,風吹動梧桐葉的聲音都格外響。

時遠折回休息區拿東西,幾步之外,季杳杳在等她。

彎腰,時遠先拿起沒開封的礦泉水瓶,利落擰開後,仰頭往嘴裏灌了三分之一。

白亮燈光下,季杳杳能清晰看到水珠經過他滾動的喉結,慢悠悠滑到鎖骨,浸濕球服的領子。

隨後,時遠擰緊瓶蓋,深呼口氣,似是不經意間用手撩起球服,擦了下臉側的水珠,漏出精壯的腹肌和一截腰線。

季杳杳視線定格,瞳孔驟然一緊,輕輕別開臉。

但朦朧中的匆匆一眼,她似乎看到時遠身上有傷,大大小小幾處,已經留了疤。

他真的和別人打過架嗎?

但印象裏,從季杳杳來一中後,她沒見過時遠打架。

之前宋詩情說過,他的家境很好,能給學校捐一棟藝術樓,無緣無故怎麽會受傷。

正思考著,耳邊一陣沈穩腳步聲靠近,時遠站到她旁邊,已經穿上了校服外套。

他低著頭,薄唇微動,“走了。”

季杳杳回神,跟在他身後,“好。”

回教室還有段路程,兩個人沈默半天,只有規律的腳步聲在耳邊環繞。

良久,季杳杳主動開口問他:“那今天,我算是給你送水了嗎?”

時遠偏頭,視線落在季杳杳唇角,反問她:“你覺得呢?”

季杳杳明白他的意思,頓了幾秒,她點點頭提議,“那下次你打球再喊我,我一定補上。”

不過想想,一中課業壓力大,下次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聞言,時遠面不改色應聲,“行,那就周末吧。”

季杳杳還沒反應過來,重覆確認一遍,“這周末?”

時遠:“嗯,你有別的安排?”

季杳杳搖頭,“沒,那就這周末吧。”

時遠:“行,到時候微信聯系。”

“好。”

……

眨眼間到了周五,一中例行摸底測試。

根據高一文理分科的成績劃分考場,季杳杳是轉學生,壓根沒有成績,只能暫時去最後一個考場。

早讀時,整個一班陷入緊張的覆習氛圍中,大多數人看的是語文,半小時後的第一門考試,這其中也有極個別的人,比如時遠,他在做物理競賽真題。

語文是她的弱項,季杳杳心裏緊張,一直翻著筆記本上的知識點,但時間越近,知識越不喜歡往腦子裏面鉆。

季杳杳偷偷瞄了一眼旁邊的時遠,男生神色平靜,手上轉著碳素筆,她心裏感嘆了句,學霸不愧是學霸。

預備鈴準時響起,隨即,身後傳來此起彼伏地換位聲。

季杳杳收拾書包,打算去自己的考場,後排,宋詩情來找她,“杳杳,上午考完來找我,一起回宿舍。”

季杳杳把筆袋丟進包裏,“好。”

宋詩情給她打氣,“加油,你肯定沒問題的,下次月考我們就在一個考場了。”

季杳杳心裏也沒底,回了句:“嗯,希望吧。”

宋詩情看了眼時遠,“畢竟大學霸給你補了這麽久的課,一定行的。”

她一直不是個有信心的人,從小到大,似乎也沒人肯定過她。

大多時候,都是要求和質疑。

所以在宋詩情說出這句話後,她的第一反應是,她會不會浪費了時遠的寶貴時間。

手上動作一停,季杳杳低下頭沈思,忽而,耳邊傳來一陣清脆的合筆聲,時遠沒偏頭,依舊是看著題目。

他聲音偏冷,卻很認真,“她肯定沒問題。”

宋詩情:“你看,大學霸都這麽說。”

擡眸,季杳杳的視線落在時遠身上,久久沒移開。

她在一中真的遇到了特別好的一群人。

半晌,她拎起書包,離開時,她朝宋詩情笑了笑,“詩情,你也加油。”

幾分鐘後,季杳杳找到自己的考場,她坐在最後一個位置。

考場氛圍很好,單人單桌,周圍都是陌生面孔。

一中畢竟是明海市最好的高中,只要考得進來,就相當於兩只腳踏進了大學校門,區別在於能上什麽樣的大學。

這個考場的監考老師是肖麗,她一進來,考場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

看得出來,肖老師聲名在外。

肖麗扶了扶眼鏡,開口道:“一分鐘內,把與考試無關的物品放到前面,抓到了就按作弊處理。”

下一秒,一陣嘈雜聲響起。

肖麗皺眉,提醒道:“放東西不需要用嘴。”

場面瞬間安靜。

解密封袋,傳試卷,季杳杳握著手裏的筆,一下下開蓋,又按上。

“後面有多的就勻一勻。”

半分鐘後,季杳杳的試卷頁數完整,她在寫名字前大概看了一眼卷子,難度偏高。

沈下心,季杳杳把註意力都集中在題目上。

教室內,靜得只有筆尖沙沙聲。

考試是件很耗費精力的事,季杳杳每分每秒都全神貫註。

上午攏共考了兩門,語文後面是數學,中間只有十分鐘休息時間,只夠去衛生間,連答案都對不了幾道。

整十點鐘,季杳杳拿到數學試卷。

她驚訝發現,很多題型都是時遠曾經講過,且給她畫了重點。

每一步,都能從過往的回憶中找到。

她的邏輯思維能力本來就不差,哪怕換了出題方式,季杳杳也能看得出考點。

季杳杳做完後,大概給自己估了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在一百四十分左右。

十二點鈴聲響起後,坐在講臺的肖麗起身,準時收卷。

一瞬間,教室內炸開鍋,前後桌交頭接耳對答案,季杳杳和他們不熟,就默默收拾東西。

拿著包從考場出來後,她打算直接回教室找宋詩情。

走廊上,無數人在討論剛才的考試題目。

“第二道題絕對選B,你最後一道大題做出來沒有?”

“就做了一半,我靠,這次考試好難。”

“……”

三分鐘後,她終於穿過人群,來到樓梯口。

剛扶上把手,還沒邁出去第一步,忽然,身後傳來一個明快的女聲,叫住她,“季杳杳。”

回頭,她看見喬思穎朝她走過來,身邊還跟著蔣梁齊。

他們在一個班,肯定也是同考場。

季杳杳被叫得楞了一秒,按理來說,她和喬思穎應該不算認識。

她沈默,等兩個人靠近。

喬思穎:“我沒記錯吧,你是時遠的同桌?”

季杳杳點頭,“嗯,我是他同桌。”

喬思穎臉上掛著笑,直接開口:“下個周就是物理競賽了,你幫跟他說一聲,王老師讓我們周末去實驗樓補課。”

周末?

季杳杳對上眼前人的目光,而後她應了聲,“好,我會跟他說的。”

以為他們沒有別的事,季杳杳作勢要走。

“對了,還有這個,你也幫我帶給他。”說罷,喬思穎遞過來兩個筆記本。

“這是他之前幫我整理的物理真題。”

季杳杳接過本子,耳邊,喬思穎話音剛落,緊接著又補了一句:“他人很好的,應該也幫你補習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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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發點小紅包~[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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