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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因為她曾看見她 關於哦,我的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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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因為她曾看見她 關於哦,我的鏡片!……

奧格780年1月



阿辻翠久違地感受到寒冷, 周圍的風中漂浮著雪的精靈。耳邊響起了急促呼嘯的風,它們像冰冷的刀子一樣朝上刮著,刮得她臉疼。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正頭朝下, 從很高很高的地方疾速下墜。

“有沒有人……”她剛張開嘴, 嘴裏就被風灌進了一捧冰渣。

從喉嚨口一直涼到了腦袋。然後她就聽到下方傳開了悶雷聲。

面對險境坐以待斃不是阿辻翠的風格,她試圖運用重力穩住自己, 不過似乎沒有起到理想的減速作用。

下降速度依舊快得驚人,最明顯的證據在於她感覺自己快因摩擦空氣燙得自燃起來了。

好吧, 還是得快想想辦法,否則她估計會在幾秒鐘後摔得稀巴爛。

阿辻翠強忍眩暈, 再一次有些生疏地啟動自己的魔力導向。

而這一次,她感覺到有股前所未有的強大的力在回應她。這堪比一種質的飛躍,仿佛整個空間的重力都盡在她掌握。

未等她多想,她就感覺自己如失控的隕石般撞擊到了堅硬的地面上,發出“嘭”地巨響。

剎那間, 鮮紅色的液體在她眼前炸開, 一聲痛苦的劇烈嘶吼隨即響徹雲霄。

阿辻翠臉朝下趴著,只覺得自己的渾身骨架都要散了。但在這種混亂與疼痛中,她終於找到了久違的踏實與平靜。

眼前的紅與白交替閃爍,她翻了個身, 仰面躺在碩大的銀色鱗片之上,望著灰蒙蒙飄雪的天空, 大口大口地貪婪喘息著。

“哦, 龍吟。”她呢喃著, 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混雜血跡的笑容。

“又回來了。真是,好久不見。”

“呸呸……疼疼疼, 疼死了。”一個腦袋忽然從旁邊的積雪裏艱難地鉆出來,那亂糟糟的頭發上沾滿了雪和血。

“遇到龍什麽也太倒黴……咳咳,嗨天啊!我說,你是誰?你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你、你、你把它砸死了!你把一頭銀鱗龍給砸死了!”少年吐出嘴裏的雪,用他那雙深藍色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眼前這個滿身是血看不清面容的天降之客,正躺在那頭之前還不可一世且試圖用龍吼制造雪崩將他埋葬的巨龍身上——顯而易見的脊椎斷裂處。

阿辻翠費力地轉過頭,覺得他實在眼熟,“凜,冬?”

“哦天!你怎麽知道我的冒險者稱號?我承認我確實想了很久,但我認為好像還沒有那麽有名吧?”少年驚訝地指著自己,眼睛溜圓地瞪著。

阿辻翠:“……不,其實還行。挺響亮的。”

“哈,謝謝!我就知道我最近還算幹得不錯。”藍眼睛的少年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全然忘記自己差點變成龍糞。

“事實上,我覺得殺死這頭龍我也有一些功勞。我至少用冰把這頭龍固定在這裏,雖然也就那麽幾個眨眼的時間,但也夠你正好從天上掉下來把他砸死。等等……所以你是怎麽從天上掉下來的?”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一陣。

阿辻翠:“嗯,其實……我在這附近練習我的魔力導向。高空墜體特訓?你知道的吧,險峻的地形和惡劣的天氣總能夠讓人更快熟練我的能力。”

“好吧。”少年挑了挑眉,顯然不那麽相信卻也沒有抓著不放,“所以怎麽稱呼?僥幸的屠龍者。哦,你真的糊了一臉血,我覺得你還是先擦擦?不過你的頭發還挺有特色,下半截居然是銀色的?”

“銀色嗎?”阿辻翠摸摸自己的發尾,還舉起一撮在眼前仔細看了看。

“好吧。”她拽過身後那件破損的鬥篷勉強擦了擦臉,根本沒擦幹凈反而塗得更花。

“你可以叫我……惡龍。比龍還兇的那種。”

“好的,惡龍。我是凜冬,你也可以叫我科爾登。很高興認識你。”藍眼睛的少年笑得更燦爛了些。

“你間接救了我一命,所以我必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們要出名了,我們要發財了!我敢打賭,在我們之前沒人殺死過一頭龍。一頭龍!”

“這聽上去好像得算兩個好消息。”阿辻翠將衣領往上拉,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有些疲憊卻依舊明亮的銀色眼睛。

“那麽現在的問題,你要怎麽把這些運下去?我的意思是,龍的每個部分應該都挺值錢的。”

“哇哦,漂亮。”凜冬撓了撓頭,“你問到了點子上。”

“……”

就這樣,奧格780年1月。

根據歷史記載,這是人類冒險史上第一次戰勝無比強大的龍。

也便是從那天開始,一位深藍色眼睛的天才少年在雪山之巔遇見了一個穿著破舊紅色鬥篷的無名之人。

於是,傳奇冒險者凜冬與惡龍組成了名為拂曉之星的冒險小隊。

他們那段驚險刺激被吟游詩人們傳唱了無數遍的,名為“直至長夜終盡”的冒險之旅,從此時此刻便正式拉開了帷幕。



毫無疑問的是,現在是780年。阿辻翠回到了16年前。

總不能指望“蟲洞旅行”具備精確性不是嗎?隨機移動到一個時間點總比遺失掉身體的重要組成部分,比如說腦袋或者半截身子之類的要幸運。

而關於這樣的結果其實阿辻翠早有預料——因為她曾在塞墨看到了一個人。

就在完全標記結束的那個早晨,她比赫爾醒的早很多。於是便趁著這時候去許久不見的島嶼打了個招呼。在走近洞穴時她發現了一直蔓延到洞口地面的冰塊,於是她走了進去。

洞穴盡頭是個巨大的冰塊,裏面沈睡著一個穿著紅鬥篷的人。

時隔數年,她終於再次見到了她的老師惡龍,也看見了她面具之下的臉。

阿辻翠認出來了——那是她自己的臉,卻又不是那時的她。

所以在幾個月後,當她收到了來自赫爾德的紅色禮物時,她領悟了一切。

雖然還不知曉詳細過程,但她確實提前猜到了結局。

這是她的未來,也是她的過去。這是屬於她的,獨一無二的必經之路。

時至今日,阿辻翠第一次前往了福爾圖那,也是再次回到了福爾圖那。

這座幸福之城既熟悉又陌生。伊希斯·盧米娜還沒有成為城主,現在的她還只是個小女孩。東區黑巡司的辦公地現在還是個生意慘淡的餐廳。

她進去光顧了一下,確實不好吃。但如果他們能找到一位名為赫爾德·索恩的主廚可能可以翻身,可惜那位總叼著煙卷的兇狠首領對開餐館沒半點興趣。

雀尾巷依舊是那樣擁擠,只是未來盤踞在其上方的第三層還在初步搭建。

她刻意留意了一下在路面上追逐打鬧的孩子,可惜她並沒有看到鉛灰色的頭發。

不過這也沒什麽可遺憾的,現在還不是與赫爾初見的時候,她要做的也僅僅只是等待。

最後,阿辻翠走進了一座位於賢者街右側,由白色,粉紅,淺綠的石料按幾何圖案裝飾的三層尖頂樓。它看上去實在比她記憶中簇新多了,墻壁上的色彩還很鮮亮,但依舊沒有太多看書的人。

一位頭發灰白的圖書管理員正在仰頭整理書架,他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好像並沒有太關註她的到來。

不過阿辻翠知道並不是這樣,而是對方擔心自己太激動以至於把鼻梁上的鏡片摔碎。

“喲,需要幫助嗎?我是說,我可以在它掉下來的時候接住它。”她沖著那個熟悉的背影說道。

“哦天哪,我不需要!”愛德華·阿爾猛地轉過身。他看上去年輕了許多,至少眼角的皺紋少了很多。

“我的意思是,我是說,它不會掉下來!嘿,我怎麽什麽都和你說了?他應該記得給過去的自己留丁點可憐的面子!這可關系到傳說中預言家的尊嚴!”

阿辻翠只是笑著望著他,愛德華卻不禁為這樣的笑容動容。

他張開了雙臂,第一次擁抱住了自己的孩子,“做得好,做得好,我的孩子。”

“見到你我真高興,翠。你比我在預言中看到的還要出色。”

阿辻翠也擁抱住了自己的父親,嗅著他衣袍上墨水的味道,“我也很高興,愛德華。真是,好久不見。”

雖然還未曾經歷,但兩人確實都走過了世上最長的裏程。

雪山,死亡,時間,世界,他們跨越過這些無法逾越之物才得以相見。

對愛德華來說是與思念的女兒初次見面,而對阿辻翠而言是與一位故去的父親久別重逢。

“所以我說什麽來著!我早說這對指環有魔力,它終會讓你與愛的人們重逢。”愛德華掏出了屬於自己的那枚戒指,有些得意地晃了晃。

而阿辻翠聳了聳肩,也展示了屬於愛德華的那枚,確切的說是來自未來的那枚,“瞧,我也有。和你手裏的那枚一樣。修的那枚還在10歲的我那裏,她會在未來交給一位Omega。”

愛德華:“哦,希望未來的情詩高手已經教過你怎麽寫情書了。這可是我們要傳承的家學!”

阿辻翠:“確實,但你不覺得與真誠相比,就有些花裏胡哨嗎?”

“什麽!寫一本情詩集還不算真誠嗎?”愛德華抗議道。

“很正常,但對我來說太浪費時間了,我一個下午也寫不出一頁,爸爸。”

“……你說什麽?”愛德華不太確定地掏了掏耳朵。

“我說,太浪費時間了。爸爸。”阿辻翠保持微笑,再次重覆。

然後,她看見某位圖書管理員突然激動得在原地跳了一下。不知是驚訝於她寫情詩的速度,還是驚訝於他期盼已久的那個稱謂。

總之他鼻梁上的鏡片就這樣掉了下來,摔在地上發出了清脆聲響——和某位預言家在未來那封信件中提到的一摸一樣。

“哦,我的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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