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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不需要管我的 關於他這塊寶貝月亮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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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不需要管我的 關於他這塊寶貝月亮隱……

阿辻翠從凜冬那兒拿到的黑色匣子體積不大。但意外的沈, 拿在手裏像拿了塊實心鐵錠。

她坐在桌前,將它放在燈光下仔細端詳。

匣子沒有鎖孔,也沒有蓋子的縫隙, 它是一枚整體。

“老師到底留了什麽給我?”她喃喃自語, “我想想,特別說是給我的話……”

也許是需要只有她才能做到的方式打開?

一邊思索, 阿辻翠操控著重力將盒子憑空懸浮,讓它在眼前緩緩旋轉。

哢嚓。

一聲細小的咬合聲打斷了她的思考。

只見原本嚴絲合縫的正方體表面忽地裂開一道道縫隙。六個面同時翻轉傾斜, 原本簡單的方塊在瞬間如花瓣展開。

中間懸浮著一塊漆黑晶體,並非純粹固態, 而是呈現出半流動的質感,像是高濃度的血液凝結而成。

懸浮圍繞在晶體外的是三層鏤空的銀色圓環,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微縮刻印。三層圓環圍繞著中間的晶體進行著勻速的三軸運動,像是個微型渾天儀。

“哇!”阿辻翠不禁發出感嘆,一看就是老師的風格!

雖然她早就知道老師在刻印上頗有建樹, 但能創造出這麽精巧魔導道具還是令她震撼——這種程度絕不是隨便能完成的。

真不知道老師跑哪裏了, 這麽多年都沒消息。

她俯身觀察圓環上的刻印符號,試圖讀懂這份說明書與老師留給她的謎題,“源點,矢量……這是, 逆轉的陀螺?時間?不對,應該是……”

哈哈, 越看越暈。

每個符號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就是看不懂呢!

不過看上去不是危險品, 況且老師通常也不會制造武器。

想到這兒, 阿辻翠那一點點多餘的好奇心占了上風。

她伸出手指小心戳了戳中間那枚黑色晶體,裏面像是有黑色的血緩緩流動。

應該沒問題吧?

嗡!

晶體突然開始高頻振動,三層圓環也隨之快速旋轉, 發出藍色的光。

“等一下,這是啟動了嗎?怎麽關?”她有些慌亂地再次操控重力想穩住它,而後就發現自己的視線越來越低。

顯然,阿辻翠並沒在低頭。



站在赫爾德面前的是個小鬼,一個黑發黑眸灰鬥篷的小鬼。

狀態很不好,身上沾著塵土與幹涸的血,手腳皆有被繩索捆綁的痕跡。

她本人似乎不在意這些,繼續用傷痕累累的手握住從廚房順來的菜刀,擺出防禦的姿態。

對這樣的孩子,赫爾德根本沒法放著不管,更何況她還是小時候的阿辻翠。

沒錯,她是阿辻翠。

現在的樣子更接近六年前初遇的月夜,雖然明顯更小了一號,但赫爾德還是一眼認出了她。

看到她時,她正穿著不合身的衣服游蕩在白雀雜貨店附近,小心打量著周圍。

然後就被剛下班的條子頭目順手拎回了家裏。

二樓空無一人,只有出現在附近的並不屬於現在的阿辻翠。

鬼知道發生了什麽。

“你是誰?”灰色的女孩將原先藏在背後的菜刀指向他,聲音稚嫩卻透出股兇勁。

“我是誰?我倒還想問問你,你覺得你的動作對給予住處的好心人做合適嗎,小鬼?”青年配合地舉起雙手,可從臉上的表情來看實在應對自如。

“我怎麽會在這兒?”她困惑又警惕。

“好巧,這個問題我也想問。你怎麽會變得這麽小了,阿辻翠。”

在聽到自己名字的一剎那,女孩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你認識我?”她皺眉,握刀的手越握越緊。

赫爾德聳了聳肩,“確切的說,我不認識現在的你,我認識的是未來的你。”

女孩沈默了一會兒,緩緩將對著青年的刀尖收了回來。

但沒有放下刀。

“抱歉。”她的歉意並未到達眼底,只是基於禮貌的敷衍。

赫爾德深吸一口氣,盡可能保持冷靜。前不久他還在歡天喜地,恨不得立刻沖回家抱住戀人,誰知等待他的會是這樣一份驚喜?

與他熟悉的阿辻翠不同,此時的黑色眼眸並不是平和如鏡的湖泊,而是被厚厚凍結的冰面。

就這還不算,它或許還擁有許多層鏡面的反射,並在最外層上了鎖。敏銳占據一層,警惕占據一層,冷漠占據一層,最底層的是不安,最外層的是兇狠。

它不僅將她自己其餘的情感封鎖,還過濾著所有外來的情緒,不論是惡意還是善意。

好的,看來月亮又開始展現自己全新的一面了。

所以這是朔月?

他這塊寶貝月亮隱匿的未知過往嗎?

“現在是奧格794年,你可以試著自己判斷一下情況。”赫爾德往前走了兩步,故意將後背留給了這位突如其來的造訪者。

“在我們解決這樁麻煩事前,你該先處理一下自己的傷口,小鬼。”

阿辻翠戒備地看著青年從櫥櫃中拿出治愈藥水與繃帶,又打了盆清水。

他的關心不似作偽,先前在看到她手掌的傷口時還收斂了笑容,露出了某種無法言說的慍怒。

“來這裏,坐下。”他拍拍身邊的椅子,語氣不容拒絕。

女孩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過去,將手中的刀放在了觸手可及的地方。

“未來的我和你是什麽關系。”她試探性地問。

青年沒有回答,只是蹲下身開始清洗她手上的傷口。他輕輕吹走沙土,小心挑出藏在血口中的碎石。

“在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你才是應該解釋一下自己的情況。”他的動作與語氣都很溫柔。

阿辻翠不說話了。

其實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己上一刻還在塵土飛揚的路途,下一刻就出現在一間明顯有人居住的房屋裏。

在這期間她認為自己沒有出現過眩暈或是昏迷的狀態,沒有失去意識。

她所身處的年份是782年,如果眼前的青年所言非虛,那麽現在正是十二年以後的未來。

大概率是未來的她接觸到了什麽奇怪的刻印或是藥水,總之造成這麻煩事的原因絕不屬於現在的她。

她是她自己的受害者,這話聽上去可真令人難受。

女孩垂下眼,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又把她拎回來的家夥處理傷口。

他正一絲不茍地給她上藥,動作輕巧地像在拭去名貴藝術品上的灰塵,或是在拼湊破損的瓷器。

阿辻翠想告訴他自己並不怕疼,動作大可以快些,但看著對方慎之又慎的態度她最終沒有開口。

陌生人,做出的事也令她覺得陌生。

而除了女孩手掌的傷,赫爾德還註意到了她手腕上的勒痕。紅腫痕跡深陷進皮膚,一看就是被繩索長時間捆綁造成的。

他深吸了口氣,說話的態度絕算不上好了,“別告訴我你被路上的強盜綁了,劫光財產,差點送命。未來的你可沒說有經歷過這些。”

“不是強盜。”她冷靜地反駁,“是捕奴隊。他們的馬車裏還有空籠子,恰好可以留給我這樣的‘貨物’。”

赫爾德的動作驀然停滯。

在幾年前的審訊室中,頭狼見過這種販賣同類的爛泥。

女孩的這番話語仿佛重新啟封了黑巡司深壓最底的檔案,讓他嗅到了那股混合著鐵銹與排洩物的絕望惡臭。

“為了什麽?為了正義?還是單純看那些雜碎不爽想捅他們老巢?”他沒有擡頭,語速卻變得又快又冷。

“清理這種垃圾,無論由誰去做也輪不到你這樣的小鬼去做!你以為自己在做什麽,成為英雄嗎?稍有差池,你就會從變成真正的貨物被送往某個礦坑或是地下室。”他纏繞繃帶的手顫抖著,力道稍有失控。

阿辻翠沒被激怒,她依舊平靜地陳述,“我不逞英雄,我做這一切不為別人,只是為了自己。”

赫爾德卻像被什麽東西徹底引燃。

“所以,你就是為了賞金?”他忽地站了起來,聲音變得很響幾乎抑制不住怒火。

“對。”阿辻翠點了點頭,“他們想要金幣,我也想。況且我是真心實意地想砍下他們的頭。”

“你的老師呢?她就不來管管你嗎?”

“我沒有老師。”

“你說什麽?”他楞住了。

“我說,我沒有老師。”女孩又重覆了一遍。

“確切的說,沒有人需要為我負責。如果你想說父母,那麽一個不知道,一個已經離開了。”她的眼睛是沈寂的黑夜,無法映入哪怕一片飄雪。

“在這個世界上,需要為我負責的人只有我自己,僅此而已。”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悲傷,也無憤怒。

只是接受,只是平靜接受了這樣的現實。

赫爾德感覺正有一股熱氣從胸膛直往上湧,直竄上頭頂。

他不知這火應該朝誰發,於是他只能別開眼,閉上嘴,把呼吸都憋得急促起來。

聽聽這都是些什麽?什麽叫沒人需要為她負責,除了她自己?什麽叫父母一個離開了一個不知道?

如果是按字面意思,如果真是按字面意思……

赫爾德下意識不想展開這樣的聯想。

他不了解的實在太多,他無法理解,也好似體會不到這種困境,於是他只能開始生氣,氣憤,火冒三丈。

如同困獸一般,赫爾德抱臂轉了一圈又一圈。

在這期間想從口袋裏掏煙,但一想到旁邊是個小鬼又將這念頭壓了下去。

他又想給這小鬼遞糖,但他猜現在的阿辻翠不會接受。

啊,是啊。

現在的她還不是惡龍,她還只是個小孩子。

“是誰給你接的委托,又是哪個混……允許了!”他咬牙切齒地把臟話憋回去,終於找到了該責怪的對象。

“事實上,不允許才是真的完了。”阿辻翠打斷了他,“我沒有錢,連一片黑面包都買不起。如果不去做,我就會餓死。”

“不要提死,小鬼提什麽死呢!”他忍不住斥道。

阿辻翠卻很短促地笑了聲,“或許我的確是個小鬼,可並不代表我什麽都不知道。倒是你,你大可不必那麽在意我。”

“據我所知不管是藥水還是刻印都有時效。要不了多久你認識的那個我就會回來。”她望著眼前莫名其妙憤怒的男人。

“我會消失的,你不需要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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