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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久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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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久別

萊博恩大學結束暑假迎來開學。

一群沒課的學生圍在訓練場邊, 興奮圍觀ROTC項目學員進行戶外特訓,鋼鐵橫生的障礙物,不時爆炸燃起的硝煙, 為這堂軍事特訓課增添不少緊張氛圍。

訓練場四周站姿筆挺、野戰服挺括利落的軍官們神情嚴肅,長褲收束進作戰靴, 並不因四周圍攏眾多學生而分心,始終紀律嚴明。

看到這邊熱鬧, 很多路過的學生會投來一眼,更多的是轉開視線繼續做自己的事,並不是所有人都對ROTC學程感興趣。

草坪上三三兩兩的學生或坐或躺,不缺錢的富二代將豪車開進校園,沖身材亮眼的美女大膽示愛, 一番言語拉扯後美女扭步上車。

豪車恣意駛過訓練場, 駕駛位降下車窗, 沖場邊靠在越野車旁抽煙的兩位軍官豎起中指。

李成賢已經麻木, 一國有一國的人文特色,他跟隨身邊這人陸續到過不少學校授教, 跟學生打架背的處分比在部隊還多,現在早沒那麽大的氣性了。

掐滅煙彈進垃圾桶, 老生常談的話題又問一遍, “前輩, 你這幾年跑了大半個世界地圖, 光在學校裏當教官不是浪費嗎, 不然以你的資歷, 在部隊早升上去了。”

男人壓低的帽檐看不清神色,鼻梁高挺,薄唇冷銳, 唇縫抿著的煙冒出白霧,抱臂靠在越野車頭,姿態散淡。

“讓你不要跟著我了。”

李成賢不答應,“那可不行,我的命都是前輩救回來的,前輩去哪我都跟著,這幾年輾轉在各所高校也算是圓了我的大學夢,不然憑我自己根本考不上這麽多好學校。”

他看一眼身側男人似乎依舊游離在外,對他是走是留都不感興趣的樣子,別過視線看向遠處熱鬧的人群,感嘆,“這些學生的青春真是沒有煩惱可言吶,前輩你的年紀和他們差不多吧?難道沒想過繼續上學?”

“Liora!總算找到你了,最近怎麽總在躲著我?”

不遠處一聲呼喊打斷對話,兩人同時回頭看去,兩輛音浪未熄的跑車急剎,快步下車的高大男生急切擋住叫Liora的女生。

從越野車的角度只隱約能辨認出對方身形高瘦單薄,鵝黃色裙角被風輕輕揚起,側編的黑色長發垂在肩上。

不太符合本地女生張揚性感的穿衣風格,看起來柔和清麗,安靜聽男聲訴說找不到她的委屈,不急不躁安撫,三言兩語便將對方哄得乖巧,老老實實讓開路,目光殷切不舍追隨著她。

俗套且失敗的表白,崔朗失去興趣,視線轉回訓練場,錯過那一閃而逝的側顏。

李成賢羨慕感慨,“我也好想交個女朋友,前輩你如果還在上學的話現在應該不缺女朋友吧,畢竟你長得這麽帥氣,老實說有沒有後悔過當兵?”

這本是一句玩笑,對方在部隊這麽長時間,聽說家境也很不錯,身份神秘,說不定是哪位長官的孩子,混兩年資歷然後順理成章升上去,怎麽可能會後悔當兵。

令他沒想到的是崔朗居然毫不猶豫地說出了“後悔”二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磕巴道,“是…是比較辛苦,前輩你一直很拼,多少次跟危險擦肩而過,後悔也正常啦。”

不是因為這個,崔朗自嘲一笑,他後悔的是在宮善伊最需要保護時一無所知,就算真的找到她都會因為羞愧而不敢見她。

……

臨時負責學校ROTC項目教學的小隊收到一項緊急任務,某位大人物將在這邊展開為期三天的交流訪問,期間安全問題由小隊負責保障。

作為隊長,崔朗只能帶領隊員根據那位大人物的行程做調動,盡責扮演好保鏢角色。

在部隊歷練這麽久,他的少爺脾氣早已磨平,不會再像以前一樣稍有不滿就任性妄為,也不會因為崔申厚身居要職就隨意行使特權,在部隊裏一直隱瞞著身份,將自己與望海四族之一的崔家撇清關系。

得到上級長官指示,那位大人物將於中午在帝國大廈接受采訪,對方與他同國籍,所以才會專門指派他帶領的小隊負責安全保障。

崔朗不感興趣對方是誰,只把這當成一次常規任務,按部就班帶領隊員前往場地排查布控。

現場準備就緒,崔朗身穿黑色作戰服,剪裁利落的面料厚重堅實,戰術頭盔下的陰影半遮住護目鏡,鼻梁高挺下頜線銳利,與一排荷槍實彈的隊員站在一起,氣勢壓迫逼人。

很快幾輛黑色轎車駛入禁嚴區,衣著統一的保鏢們動作迅捷下車組成一道密實人墻,中間那輛車門打開,坐在後排氣場冷淡疏離,眸底黑沈平靜的高大男人邁下車,於一眾趕來迎接的負責人簇擁下朝會場內部走去。

李成賢低不可聞輕嘖一聲,跟崔朗吐槽,“這麽大的陣仗還以為是誰,榮家那位就不奇怪了。剛畢業就進入集團,才一年時間已經收攏大部分話語權,逼的那位榮先生在理事會上差點被罷免,我有個親戚都被波及到差點破產,有錢人的世界真是驚心動魄。”

身側站著的人沒說話,但明顯能感覺到氣壓很低,目光緊隨著那道被簇擁的身影,藏在護目鏡後的眸色辨不清情緒。

李成賢試探問道,“我們要跟著一起進去嗎?”

畢竟是負責安全保障,會場內同樣不能放松警惕。

崔朗聲音冷淡,臭臉丟下一句,“你帶人進去,接下來任務由你負責。”

他說完頭也不回走向停在路邊的越野車,拉門上車一氣呵成,背影看著不悅至極。

李成賢懵在原地,“我負責?我沒指揮過啊,這會不會太兒戲?”

然而不論他怎麽確認,車內的人都沒給出回應,緊閉的車窗不給半點溝通餘地。

李成賢只好硬著頭皮指揮小隊跟上,這位前輩平時看著沒什麽架子,真決定好的事連上級長官都只能縱著。

崔朗坐在駕駛位卸掉頭盔和護目鏡,淩厲冷銳的五官映在後視鏡中,眸底一片強壓的憤怒。

在與外界完全隔絕的特殊部隊訓練一年,他偷跑去夏川想幫宮善伊慶祝升學考順利結束,卻得知她已經在幾天前就被送往國外,自此銷聲匿跡尋不見蹤影。

之後找到周時宇才了解到自己不在的時間裏她都遭受了什麽,痛苦與無處宣洩的憤怒充斥內心,他試過很多方法找她,但都石沈大海。

絕望之際甚至想過報覆榮家,可笑的是他既找不到榮祈的人,也近不了榮勳的身,後來還被看出他意圖的崔申厚強制關押起來。

那種專門關押重刑犯的牢房暗無天日,空間狹小幽閉,要靠三餐才能分辨時間流逝。

崔申厚每天只讓副官來問他一句話,“認錯嗎?”

每一次他都情緒激動叫囂著出去以後會殺光所有欺負她的人,換來的是一次又一次鎮定劑註射,時間一長已經分辨不出被關了多久,只剩手臂上細密的針孔還在提醒他不能妥協認輸。

轉折出現在一位意外到訪的來客身上,蜷縮在角落的他以為又是崔申厚派來的副官,機械給出回答,卻意外沒聽到對方回應,只是久久站在外面註視著他。

崔朗回頭,蓬頭垢面狼狽至極,看清防彈玻璃後衣著整潔矜貴沈穩的司澈。

他冷笑繼續縮在角落,“現在才來看我笑話。”

司澈聲音淡淡,“你知道姑父已經在安排人私下尋找宮善伊的蹤跡嗎。”

崔朗立即起身,撲到玻璃上死死盯著他質問,“你什麽意思?”

“我以為你不會蠢到無藥可救,現在看是我高估你們家的基因了,你是覺得她受制於榮先生還不夠,要讓你父親也對她動手才滿意嗎?”隔著一道玻璃,司澈冷冷看他,態度漠然。

“崔申厚也要傷害她?他怎麽敢!”

“為什麽不敢?看看你現在這幅樣子,就算姑父真的對她做了什麽,你又能怎麽辦?連這面玻璃都突破不了的你,還妄想替她報仇嗎?”

崔朗心口一緊,他被關在這裏,如果不是司澈主動告知,他連宮善伊可能會有危險都不知道,真該死!

“如果你真的在意她,就別在沒有能力保護她的時候去打擾,約束好自己和家人是你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

司澈平淡提醒,透過困在玻璃內肆意發洩的崔朗,他似乎也看到自己內心深處被壓制的情緒,這是他願意出現在這裏充當說客的原因,不然繼續讓崔朗作死下去,崔申厚能做出什麽誰也說不準。

越野車內,崔朗看向後視鏡中的自己,一遍遍在心底警告,就算再想收拾榮祈也不能忘記當初的教訓,沖動的後果要她來承擔。他還不夠強大,不能百分百保證不會再被關進那間牢房。

要耐心一點,在沒有能保護她的能力前,不可以掉以輕心。

……

宮善伊隔著畫廊內的落地窗遠遠看到對面大廈人群簇擁的場景,負責人向她介紹每幅作品的創作靈感,察覺到她註意力在對面,解釋道:

“有一位來自你們國家的企業家要在那裏接受采訪,並不是出了恐怖襲擊事件,不用擔心。”

宮善伊收回視線,目光落在那副深海少女的油畫上,“麻煩幫我裝起來。”

“您真有眼光,這是知名畫家席玉的作品,我們店裏只拍到這一幅,很多客人都想帶走它。”

宮善伊打斷負責人的擡價話術,“價格不是問題,盡快吧。”

“像您這麽慷慨的顧客已經不多了,請稍等,我帶您去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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