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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忘掉我,就像忘掉這場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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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忘掉我,就像忘掉這場潮……

榮祈在英荷陪伴下回到公寓, 數個保鏢從前後隨行車內湧出,一隊人看守在公寓外,隊長跟隨一起進入公寓。

榮勳給他們下達的命令是不論發生什麽, 確保榮祈必須登機離開望海,必要時可以使用強制手段。

隊長只得貼身跟隨, 時刻保持警惕,好在榮祈看起來始終沈靜, 沒有任何為難他們的意思。

公寓一如他離開時那樣安靜,這個時間她應該已經結束考試,提出回來一趟是為了取照片,同時存著一絲期望,或許可以看到她。

這絲希望在此刻破滅, 沒有她回來過的痕跡, 她會在哪裏做著什麽呢?大概是和朋友一起慶祝吧, 晚一點回來也很正常, 只是希望不要太晚,現在的他也不確定能不能等到她回來。

榮祈走向臥室, 隊長緊隨,被突然停住的英荷轉身攔下, “祈少爺的臥室是私人空間, 我們等在這裏吧。”

隊長看一眼腳步未有停留的榮祈, 猶豫止步, 人在臥室應該不會出問題, 只是一次任務, 他還不想因此被少爺記恨。

突然,榮祈身影在臥室門口頓住,那根繃緊的弦像是在沈默中無聲爆發了, 他久久停留,視線落在門上,一張紙條貼在上面,是他出門時沒有留意到的。

字跡娟秀,口吻疏離客氣,每一個字對現在的他來說都是一記重擊:

“抱歉找不到更好的方式將名牌還給你,請像收回它一樣收回對我的喜歡,今天起我會從你的世界消失,忘掉我,就像忘掉這場潮濕的雨。”

窗外雨聲淅瀝,大有愈演愈烈之勢,不遺餘力地沖擊著玻璃,他的衣角在下車時還被浸濕,深色布料下洇暈一片。

榮祈唇角扯了下,這場雨不僅潮濕,還讓人寸步難行。

下一刻,他驀地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隊長正要阻攔,被站在身側的英荷動作敏捷壓制住,無需言語交代,作為看著榮祈長大的人,只需要一個眼神她便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

宮善伊握著那張機票從榮勳書房離開,柳助理等在外面,貼心詢問,“需要為您準備點什麽嗎?登記時間還早,有要求您都可以提,如果對安排的學校不滿意,我們可以再聯系同梯隊的其他高校。”

“不用麻煩了,那所學校很好,就算是憑我自己的努力也要發揮出色才有機會申請。”宮善伊沒有為難一個助理的喜好,出國不意味著她要和宮家失去聯系,跟榮家這些人早點斷掉往來才是她期望的。

柳助理並不勉強,客氣道,“那我送您去機場。”

宮善伊走在前面,他落後半步,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旋梯,安靜別墅內只餘腳步聲回響。

就在這時,別墅大門被人用力推開,滂沱而下的大雨不遺餘力倒灌進來,雨勢傾盆,風聲呼嘯,一道漆黑人影緩緩踱入。

榮祈全身濕透,水珠順著發絲滾落額頭,掛在濃密的眼睫上,黑沈的眼底染上風雨欲來的郁色。

旋梯上的兩人同時停住腳步,宮善伊視線看過去,被他冷寂的目光灼的心頭刺痛。

一片死靜中榮祈一步步走來,腳步聲沈悶叩擊在心口,直到停在離她兩節臺階的位置。

旋梯上她仍是居高臨下,同樣一副平淡神情,不知藏著幾分假意。

至於真情,他不想自取其辱,從始至終不過是他在強求。

“去哪裏。”他咬牙冷聲發問。

宮善伊沒說話,攥緊掌心的機票被握緊。

榮祈直視著她,緩慢但不容拒絕地抽出機票,看清上面目的地,然後絕然撕毀。

“一張機票而已,改變不了什麽。”她維持冷淡,用不在意的口吻說道。

榮祈擡起手,露出腕上手鏈,神情冷然,“那這個代表什麽,打發我的施舍嗎?”

“只是不想留下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是我表達的還不夠清楚嗎?”

她此刻的冷靜對榮祈來說更像嘲諷,潮水般的窒息淹沒心口,令他看起來有些頹喪。

“宮善伊,我知道可能不會贏,只是不甘心,明明你在心軟,我們之間只差一點時間。”

白敘京說輸贏不在一時,勸他忍一忍,人生不是只有這幾年,但他不敢賭。分開的時間裏她會遇到新的人,經歷很多自己參與不到的事,他沒有信心那個時候還能打動她。

然而現在他開始懷疑自己以為的動容與心軟是否只是一場偽裝,她真的有任何一刻嘗試過接納他嗎。

宮善伊平淡否認,“我們之間差的不是時間。”

她突然握住榮祈舉在身前的手,拉過貼在自己心口位置,然後在他完全沒來及反應的情況下俯身側頭與他冰涼的唇緊貼。

察覺他在楞神,她甚至閉上眼,一副全情投入的樣子,沿著唇縫細細碾磨,不越界也不克制。

許久後才在他的註視中拉開距離,握緊的手也放開,任由他的手無力垂落。

“感受到了嗎,就算是做著這麽親密的事,我對你也沒有任何心動,我們之間差的不是時間,而是我根本沒有愛你的感覺。”

她不吝嗇於在此刻將更多刻薄言語化作利刃刺穿他,“如果你好奇那些我對你越界的縱容,現在我可以對你坦白,你那位自以為能主宰一切的父親讓我的生活變得一團糟,所以我也想讓他的生活變得不順心。”

榮祈笑了笑,情緒沈到谷底,“那你現在還滿意嗎,我呢?我讓你感到滿意嗎。”

看到他這幅樣子,宮善伊醞釀的冷言利語突然哽在喉間,別開視線聲音淡淡,“到此為止吧。”

說完,她邁下樓梯,從他身側漠然經過,手腕被用力攥住,榮祈固執不肯放手,兩人站在同一級臺階上相背而立,呼吸壓抑低沈。

隔了很久,直到柳助理頻繁看表,榮祈才開口,語氣低下,透著有些發顫的懇求。

“我不在意你是想利用我,還是這本身就是你的借口,只要你承認一句這段時間我們之間不全是虛假,就算只有一點也可以。”

他轉身,目光落在她背影,眼底發熱潮濕,“我只要你承認一句,從此後在我徹底有能力之前絕不會去打擾你。”

可她不回頭,不帶一絲猶豫地掙脫被他緊握的手,纖瘦的指一根根抽離,如她的人一樣決絕冷漠。

榮祈突然笑了下,原來就算已經長大,也還是留不住執意想走的人,無論他做多少努力。

宮善伊強迫自己不回頭,哪怕眸中浸潤霧氣。

她不想去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傷心來源何處,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拖泥帶水只會給他帶去更深的傷害。

她希望榮祈足夠怨恨自己,將今天銘記於心,從今往後就如榮勳說的那樣,縱使再見,亦是滿腔恨意,彼此不留餘地。

下一刻,沈重的倒地聲侵入耳膜,緊隨而來的是榮祈從旋梯滾下的身影,她甚至沒有機會阻攔。

保鏢從四處湧出,柳助理也變了臉色,快步奔下樓梯。

宮善伊先一步來到榮祈身邊,扶他靠在自己身上,掌心觸摸才發現他體溫高到不正常。

她想起昨晚他就很疲憊的樣子,在客廳都忍不住睡著,剛剛出現又一身被雨淋過的狼狽。

即便是昏迷,感受到她靠近,榮祈還是下意識攥緊她手腕,仿佛生怕稍有懈怠,她就會徹底消失。

宮善伊此刻已經顧不上別的,整顆心被慌亂占據,“你怎麽樣?”

從旋梯中段滾下來,僅是露在外面的皮膚就有不少青紫,額角更是冒出血痕。

見此情況,柳助理沈下神色讓保鏢擡榮祈去臥室,吩咐傭人通知醫生趕來,別墅內亂作一團。

宮善伊的手被榮祈緊握著,她下意識想跟隨一起去往臥室,被柳助理攔下。

“宮小姐該出發了。”

“等他醒過來可以嗎,我不會出現,只要確認他醒來沒事就立刻離開。”宮善伊露出從未有過的慌措之色,對柳助理懇求道。

柳助理略有遲疑,但看著書房內始終沒有露面的那位,只好冷下心腸回絕。

“您應該很清楚,這對少爺沒好處,這段時間他已經因為您變得不像一位合格的繼承人,榮先生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宮善伊陷入沈默,她無從辯駁,也清楚自己的確應該放手,但還是做不到那麽理智果決。

榮祈用盡全力攥緊她的同時,她也在不留餘力地握緊他手腕。

冰涼的金屬鏈條硌在兩人中間,無處著力的手指緊扣在打磨窄薄的名牌上,被邊緣劃破也沒有松手,直到被耐心耗盡的保鏢用力推開。

她失力朝後跌去,以為會摔到地板上,卻意外被人扶住。

“姐!你怎麽樣?”慕恒擔心焦急的聲音從耳畔響起。

宮善伊回頭,看到居然真的是他,一時意外又茫然。

這一會兒時間榮祈已經被擡上樓,手指有鮮血滴落,她不覺痛般問,“你怎麽來了。”

慕恒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樣的宮善伊,心疼到無以覆加,“他們怎麽敢這樣欺負你!”

已經沒有再爭取的必要,宮善伊搖搖頭,聲音有些澀,“沒事,我沒有太多時間,可能馬上要離開。別擔心,只是去國外上學,不會出什麽事,這幾年要辛苦你幫我照顧姥姥。”

“那也是我的姥姥,怎麽能算辛苦,而且姐你為什麽要出國上學?是不是他們逼迫你的,榮祈呢,他不管嗎?”

“跟他沒關系,是我自己想走,離開這裏過我自己的生活。”

慕恒不信,“從你給我打電話讓我幫忙保管那兩罐酒就覺得不對,我找到一看才發現是你和他一起釀的。”

他篤然道,“既然是你珍視的東西,除非有回不來的理由,否則不會讓我幫忙保管對嗎?”

就是因為想到這,他才會著急趕來,果然看到姐姐在被人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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