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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在他的等待中,她輕輕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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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在他的等待中,她輕輕送……

聽筒內傳來的聲音帶著些許無力, 對榮祈而言毫無保留地道出不安來源並不容易,骨子裏的自尊與自傲不允許他展露出任何示弱的一面。

淡漠內斂,對很多事情漠不關心, 就算是一起長大的徐秋慈和白敘京都很少能猜透他在想什麽,收獲敬畏的同時, 所有人也被他隔絕在安全距離之外。

而現在,他嘗試主動向她袒露自己, 堅硬的軀殼下是柔軟破碎的軟肉,沒有任何防禦地攤開在她面前,或生或死都由她來決定。

他已經沒有任何辦法,清楚明白在她心裏占據不了多少分量,更無法掌控她的決定和去留, 所有希望只能寄托在她的心軟與憐憫上。

公寓內寂靜無聲, 電話兩端傳遞彼此的呼吸, 宮善伊動了動唇, 心底湧上一陣艱澀。

她聲音很輕,一如既往柔和, “我會等你回來,安心處理好學校的事, 你應該很了解我, 如果真的發生什麽, 我不會任人宰割。”

想了想, 她又玩笑般補上一句, “不是讓我相信你嗎, 怎麽什麽都還沒發生就慌了?”

榮祈聽出言語間有幾分故作輕松的意味,沒有點破,他並不能確定她現在是什麽情況, 擔心是自己過於緊張,患得患失、太過偏執的占有欲可能也會讓她感到窒息。

克制著想立即回國的沖動,他回,“覺得無聊就去找你那些朋友散心,我最遲後天回去。”

原定一周的行程還是太漫長,這已經是他能忍耐的極限。

宮善伊沒在這件事上繼續勸說,知道這不是在逞強,以他的能力,兩天時間足夠掃尾。

早回晚回其實改變不了什麽,她只是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讓已經定好的行程橫生波瀾。

這通電話持續至深夜,對話其實並不多,只是沒人提掛斷。她照常覆習,然後洗漱上床,榮祈在乘車回住所的路上,除了偶爾的鳴笛聲,他那邊一直很安靜。

很快到她入睡的時間,榮祈主動道晚安,電話正要掛斷,她突然喊他名字。

“怎麽了?”低醇的嗓音融進夜色。

在他的等待中,她輕輕送出一句,“有一點……想你。”

榮祈對著突然結束的通話怔了怔,等到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麽,唇角克制不住地彎起,連車子已經停在住所外都不曾註意。

獨自在後排靜坐許久,久到司機拿不準主意是否該提醒,頻繁透過後視鏡觀望,將他時而發笑時而陷入追憶的樣子盡收眼底。

……

榮祈推門進入公寓時還沒從宮善伊那句突如其來的的情話中徹底消化,如果不是礙於司機在,他大有整晚都不打算挪動的意思。

客廳內寂靜無聲,這所公寓是他到國外上學後買下的房產,除了必要的傭人外,徐秋慈和臨時被接出國的白敘京也在這裏落腳,這個時間兩人已經熟睡。

反手帶緊房門,邊脫外套邊往裏走,一道不輕不重的笑聲傳入耳中,榮祈擡頭,看到挑空的二樓木質護欄後立著兩道身影。

徐秋慈抱臂唇角含笑,白敘京俯身撐著欄桿,神情揶揄戲謔。

“嘖,我們少爺在車裏待的夠久啊,愛情果然滋潤人,瞧瞧都春心萌動成什麽樣了。”

徐秋慈被他作怪的語氣逗笑,沒了平日一副清冷模樣,提前撇清,“我是準備休息的,他非要等在這裏看。”

“叛徒。”白敘京瞥她一眼,語氣卻不帶半點責怪,反倒有些外人品不出的寵溺意味。

榮祈對兩人的打趣並不在意,收回視線,語氣淡淡回應,“有心情關心我不如多努努力,不然就算再給你十年也同樣抓不住機會。”

聽出他話語裏的暗示,徐秋慈故作鎮定轉開目光,“我睡了,明天有課。”

白敘京摸摸鼻子,等徐秋慈走遠才抱怨,“你以為有現在這點起色是很容易的嗎。還故意在她面前拆我臺。 ”

“不想被拆臺就別那麽多話。”榮祈不留情道。

“你在宮善伊面前也這麽冷漠嗎,她受得了你?不茍言笑可討不了女孩子喜歡。”

放在以前,榮祈根本不會在意他這些話,但現在不同,他覺得自己乏善可陳,應該做些改變,而白敘京恰好很擅長討女孩歡心。

“那你的建議是什麽,我該怎麽做。”

白敘京只是一句調侃,見榮祈真的板著一張酷臉認真請教,憋不住笑道,“看來我們少爺還是很有危機意識的,宮善伊可不是隨便砸點錢就能搞定的女生,想撬動她的心,我只能送你一句任重道遠。”

榮祈反思自己昏了頭才會聽他在這裏說廢話,失去興趣,神色冷淡轉身回房間。

見他要走,白敘京急道,“別走啊,我還沒說完呢,雖然任重道遠,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努力的方向。”

榮祈果然頓住腳步,等他繼續說。

白敘京努力收斂笑意,趴在欄桿上坐地起價,“傳授點經驗也不是不行,不過我初來乍到,至今還是寄人籬下,看少爺你的樣子以後大概也不會經常回來,這公寓要不要考慮換個更合適的主人?”

“徐秋慈想趕你的時候可不會管這房子是誰的。”榮祈刺他一句,將手裏鑰匙拋上去。

白敘京精準接住,恭維道,“少爺出手這麽闊氣,換成是我就要栽了。”

榮祈沒興趣聽他廢話,眼神警告別浪費時間。

白敘京收斂嬉笑,認真給了點建議,最後提醒,“女孩子也是看臉的,是在不行男色誘惑一下,客觀來說你這張臉還是很拿得出手,保不住宮善伊就是這麽膚淺。”

聽了半天,榮祈臉色越來越黑,他頭腦不清醒才會聽白敘京在這裏浪費時間。

轉頭離開,沒走兩步又停下,交代道,“這段時間留意下教堂附近的房子,如果有人出售就挑一棟安靜朝陽的買下來。”

這邊的冬景別有一番韻味,很多人慕名而來觀賞,等到冬天他想帶宮善伊來度假,中午陽光充沛時她應該會喜歡坐在陽臺看書,最好擡眼就可以看到積雪籠罩的教堂,神聖莊嚴與純白凜冽構成的畫面足以震撼人心。

白敘京晃了晃鑰匙,意有所指問,“怪不得這麽輕易就把鑰匙給我,看來是我和徐秋慈打擾到你了。”

榮祈不為所動,任他調侃,轉身回房。

……

翌日,宮善伊照常待在公寓覆習,這段時間基本沒什麽社交,即使大家都在望海也很少約著見面,各自沈浸在忙碌的覆習中。

這樣的情況不僅存在於榮智畢業生中,國家大部分私立學校都會比公立學校提早結束課程,把剩下的時間留給學生自行支配。

能入學榮智這種服務於上層階級子女的學校,其家庭資產最差也供得起孩子請一位專職補課老師,一對一的服務要比學校集體授課更容易查漏補缺,幫助學生短時間內盡快彌補短板,鄭允淑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升學考前關鍵的兩個月私立學校會將時間還給學生,讓這群有錢人的孩子們能在有限的時間內做最快提升。

不過這種制度有弊有利,對家庭資產過硬的人來說通常會請三位家庭教師服務一個孩子,而對通過關懷政策入學的平民學生來說則極為不公平。

最重要的沖刺階段二代們從學習到學校申請都有專業人士幫忙規劃,背後是無數人在保駕護航,與之相比關懷生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因升學考試要在望海參加,譚雅音用做兼職賺的錢租了間房子,這段時間一心備考。

鄭允淑多次邀請她到家裏聽課都被婉拒,周時宇是幾人中最輕松的,他體育成績很出色,已經成功通過特長生申請,升學考只是走個形式。

這樣一來家裏為他精挑細選的文化課老師沒了用處,他提出把補課資格轉讓給譚雅音,同樣被婉拒。

譚雅音很感動於朋友們無私的關懷與幫助,但她不想迷失在不屬於自己的階層裏。無論是學校裏高高在上的四位繼承人,還是靠討好立足的周時宇,以及看似邊緣透明的鄭允淑,這些人的家庭都是她遠遠比不上的。

曾經她和尚遲抱團,說過很多看不起這些人靠著家裏沈迷享樂不知進取的話,現在這種想法有所改變,並不是所有二代都惡劣刻薄,真正了解他們才發現是自己太過片面以偏概全。

想法雖然改變,但這並不能讓她心安理得接受幫助,譚雅音更想靠自己的努力看一看是否能追上那些人,否則就算一時被拉到和她們相同的起跑線,總有一天也會掉隊。

而且在她心中宮善伊即是朋友又是榜樣,同樣是家境富裕的人,善伊一直以來靠的都是自己,無論學習還是她想接觸的任何方面,從來都是光芒閃耀的佼佼者,譚雅音希望自己也能成為這樣的人。

越接近升學考,宮善伊越平靜,心底積壓的事情很多,學習反而是讓她放松的一種方式。

榮勳在那次談話後就沒再動作,似乎篤定她一定會識時務,私下裏讓柳助理去了宮家一趟,在上一次資助的基礎上又增添幾項產業扶持。

這樣一來不管她同意與否,利益上已經分割不開,就算既要又要,日後撕破臉,這筆資助在榮祈那兒也是一根針,時時刻刻痛入骨髓,在滿腔愛意裏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

這種招數對擁有閱歷的成年人來說未必十分有用,但落到榮祈這個愛恨都純粹的年紀上剛好足夠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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