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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她的人生一直都在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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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她的人生一直都在自救……

回程車上宮善伊坐在內側, 榮祈的外套披在腿上,兩人都很安靜,她突然慶幸找來的是他, 換成別人或許現在還要抽出精力安撫,告訴對方自己沒事。

司機升起擋板, 後方隔絕成一處獨立空間,她靠在車窗迷蒙陷入沈睡。

夢境顛倒混亂, 帶走母親的醫院、滿目皆白的葬禮、平靜到像一場夢的夏川……最終通通被血色覆蓋。

噴濺的、鮮紅溫熱的血將她淹沒,河峻賢的手從中穿出,狠狠掐住她的脖子,詛咒她永遠也別想逃脫。

夢中驚醒,窒息般大口呼吸, 意外對上榮祈不知何時靠近的烏沈眼眸, 他的手還握在她肩上, 似乎在以此帶給她些許力量。

宮善伊聲音有些沙啞, “我沒事,一個噩夢。”

“要多久。”他的手一反常態, 這種禮貌性的關懷該在主人明確表達過無事後及時收回,可他卻沒有動作, 仍舊停留在她肩上, 問出讓人一頭霧水的話。

“什麽?”

“要多久你才能不被困住, 或者我要做什麽, 把河家趕出望海不夠的話, 讓他們也消失夠不夠。”

宮善伊對他突然強勢的態度感到抵觸, 皺眉拒絕,“你不需要為我做這些,河峻賢是生是死看他自己運氣, 我不希望因為這種事讓很多不該關註的人註意到我。”

“如果是我想呢。”

這更是讓人難以理解的一句話,宮善伊疑惑看來,他卻在這時松開手,重新坐穩身體,不做任何解釋。

汽車拐進莊園,眼下自然不適合追問,她只好沈默,思緒成功被這件事吸引,顧不得去想河峻賢。

司機停穩,榮祈推開車門先一步邁下,繞過半邊來到她這一側。

“我自己可以……”

“你想讓他們看到滿身血跡的樣子嗎。”他只用這一句阻斷後續拒絕的話語。

榮祈將外套重新蓋在她頭上,攔腰將人抱起,在一眾傭人驚愕的目光下將她抱上樓。

盧靜嫻得到消息趕來,跟在後面提醒,“現在已經沒有人了,不管發生什麽由我來處理,榮先生不在,這件事情應該瞞住他。”

她說的委婉,卻句句是為宮善伊考量,連她都隱隱察覺到不對,榮勳如果知道可不會留下隱患在身邊。

榮祈在房間外留下一句,“會有人處理好一切。”

而後開門,毫不客氣地把她這位名義上的母親關在外面。

“這……”盧靜嫻急得有些失態,陷入兩難困境。

“回去吧,祈少爺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身後突然有人出聲,盧靜嫻回頭,意外看到徐秋慈,更意外的是她的態度。

“你……不介意?”她小心試探,以她的閱歷來看,徐秋慈才該是第一個告密的人。

“傭人那邊陶姨會叮囑,柳助理也警告過,他會負責參與救援的保密工作。”徐秋慈只是公事公辦的語氣解釋。

盡管這樣,盧靜嫻還是難以想象,在榮家居然有人敢結合起來隱瞞榮先生,而且顯然這不是第一次。

看出她擔憂,徐秋慈略含譏諷道,“祈少爺可不是那種需要看長輩臉色,隨時擔心會被廢掉繼承人身份的普通人,大家都清楚榮家的一切早晚由他繼承,沒有道理為了眼下得罪將來。”

盧靜嫻才有些放心,怪她自己太過著急,差點忘記榮夫人離婚前帶律師逼宮的新聞,那一場鬧劇後所有人都知道榮祈將在成年後逐步接管榮家一切,而這一天已經很近了。

“我會回到房間,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

她不傻,自然清楚徐秋慈不會無緣無故有耐心和她對話,這大概也是一種警告,畢竟這個家裏最有可能洩露的人恰恰是她。

徐秋慈沒再多說,看一眼緊閉的房門,轉身離開。

房間內,宮善伊在浴室沖洗,染血的衣服堆在地上,她在水流下站立許久,皮膚被熱氣蒸出一層粉紅。

想到榮祈可能還等在外面,關掉花灑用浴巾包裹住身體,不緊不慢換上睡衣。

開門時果然看到他坐在窗邊,聽到動靜回頭看來,不動聲色久久註視,讓人分辨不出其中含義。

宮善伊像平常一樣微笑和他說話,“謝謝哥哥,我已經沒事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我看著你睡。”榮祈不容拒絕提出顯然過分的要求。

怕她繼續做噩夢嗎?宮善伊也說不好會不會,不過兩人之間地位差距很明顯,他下定決心的事並不會因勸解而有所動搖,所以她幹脆放棄浪費口舌。

點點頭道,“那我只留一盞床頭燈,你走的時候幫我關上。”

榮祈默認,室內陷入昏暗,只剩床頭一盞小燈撐起朦朧亮光。

她穿一條白色睡裙,蕾絲花邊精致,半幹的長發隨走動搖擺,素白的一張臉平靜柔和,瞧不出剛經歷過什麽。

掀起被子,人跟著躺進去,頭發撩到一側,閉緊眼眸睡相顯得乖巧。

床頭燈沒有照亮的地方,榮祈陷在其中,身後是弧形落地窗,月亮懸在半空,地板上投下一層清冷銀輝。

他想到鐵門打開看到的那幕,她跪坐在河峻賢身側,手裏牢牢握著鐵釘,一雙茶色眼眸盛滿冷絕,回頭看來那一眼令他心臟共鳴般顫動。

他以為她是需要保護的,卻在那一刻意識到她的人生一直都在自救。

無論是遭遇變故的童年,還是如今陷入危險,她從不會被動等著別人來救,這讓他突然明白她身上讀不懂的那層霧氣。

她這樣的人,她的世界似乎根本不可能允許別人進入。

他在嘗試解讀她,從好奇到平靜表象下壓抑著溺水般的煩躁窒息。

最該及時止損的一晚,他任憑心意沈淪。

……

翌日。

河峻賢退學和宮善伊生病請假的消息同時傳出,崔朗第一時間打去電話關心,不滿她生病怎麽不跟自己說,還要從老師口中得知。

宮善伊耐心和他解釋是早上起床才覺得不舒服,沒來及告訴他,讓他不用擔心,只是一點小感冒,過兩天就能回學校。

崔朗還是不放心,吵著要現在去看她,被宮善伊以自己在休息,他過來還要分出精力招待為由拒絕,最終各退一步改成晚上放學去探望。

這通電話是在班裏打的,很多人暗地裏豎著耳朵在聽,譚雅音就是一個。

問候消息在對話框反覆敲出又刪除,她也很想像崔朗一樣毫無顧忌打電話關心,又害怕自己會讓善伊心情更糟糕。

還有就是她直覺事情不會這樣簡單,那麽巧善伊前腳生病河峻賢後腳就退學,而且聽說他今天根本就沒來學校,甚至幫忙辦理退學手續的都不是他父母。

想到河峻賢最近一直跟尚遲走的很近,她心底的懷疑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等不及想知道發生了什麽。

兩節課後的室外活動,大部分學生都離開教室,譚雅音趁著無人註意走到尚遲桌前,“跟我過來,有話問你。”

尚遲很配合,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在走廊也保持不遠不近距離,看著像前後經過的巧合。

譚雅音在二樓閱讀平臺停住腳步,這裏平時很少有人涉足,隱蔽且一面是懸空的平臺,邊緣豎起一道玻璃護欄,不用擔心有人偷聽。

“善伊生病的事和你有關嗎。”她冷聲直接質問。

“雅音,你不覺得自己變了很多嗎,是不是只要善伊有任何不好的事,你都會首先懷疑到我身上?”

“你做過什麽自己清楚,我不知道為什麽以前會對你的說辭深信不疑,但現在不一樣,我說過會做那個親手拉你下深淵的人,如果你覺得一切來的太慢,我也可以如你所願向所有人揭露你的真面目。”

尚遲對她的威脅不痛不癢,他太明白一個普通人想反抗龐然大物一樣的榮家有多可笑,“你最好不要那樣做,不是我害怕,而是我不想看你受苦。”

“別在我面前假惺惺,最後問你一遍,河峻賢退學和善伊生病到底有沒有聯系,你在背後又做了什麽?”

尚遲靜靜看她,片刻後答,“是我,不過你更應該擔心善伊還有沒有勇氣出現在人前,畢竟河峻賢不是簡單的退學,得到消息時我也很意外。”

譚雅音揚手就要給他一巴掌,卻在中途被攔下,尚遲毫無悔過之意,“雅音,我不是過去那個人人都可以扇巴掌的關懷生了。”

“那又怎樣,一個私生子,在我看來關懷生都比你高貴!”

“私生子”三字本就刺耳,從她口中說出更是嘲諷至極,尚遲沈下臉。

“你覺得私生子很低賤嗎?生下我時也沒人問過我是否願意,既然總要被人罵,為什麽我不能爭取自己應得的,為自己籌謀在你們眼中就是不擇手段毫無底線嗎?”

譚雅音用力掙脫雙手,在她看來尚遲已經無法溝通,她不想被別人看到兩人糾纏不清的樣子。

她還在奮力想要遠離,餘光突然瞥到一道高大身影,緊接著尚遲就被掐住脖子連連後退撞在護欄上,因沖力半邊身體懸空,兩條腿努力維持平衡。

譚雅音才看清突然出現的人居然是榮祈,他單手就將尚遲牢牢摁在護欄上,居高臨下看著他,眼底冷淡輕蔑。

平臺正對著教學樓大廳入口,進進出出的學生都註意到這一幕,當即驚愕捂住嘴巴,不敢相信看到了什麽。

榮祈和尚遲,這對很多人私底下八卦過的兄弟,還是頭一次在人前有交集。

以往榮祈對他從來都是漠視,像最初不在意宮善伊的到來一樣,私生子對他而言同樣不需要花精力關註。

而現在,兩人不光有了接觸,還是以這種方式。

很多人蠢蠢欲動拿出手機,又在恐懼驅使下收起,這個學校裏唯一不能偷拍的就是榮祈,瞧熱鬧的情況下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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