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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這群人來自望海市,帝國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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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這群人來自望海市,帝國的心臟……

回南天,夏川市持續一周陰雨連綿。

成串水珠順著青石小巷瓦檐淅瀝濺落,匯聚在石板縫間形成涓涓細流。

巷口沒入一道纖瘦身影,白色鞋子踩過積水,勻稱瘦長的小腿被雨水浸濕,白色襯衫校服整齊束進短裙。

出門前被叮囑帶上的藍灰色針織外套派上用場,黑色長發柔順貼在肩側。即便一路上已經盡量躲在雨傘遮擋範圍下,斜織的雨絲還是令發尾染上潮濕水汽。

巷子空蕩,一片安靜中唯餘落雨聲回響。她步子不急不緩,老式的藍格雨傘壓的很低,遮住半張臉,只露出半截白皙下巴。

繞過拐角,傘下的人腳步頓住。

壓低的傘檐上擡,露出一張柔和清麗的臉,瞳色茶棕,藍灰色外套包裹住單薄清瘦的身軀,始終淡然平靜的表情被冷意取代。

腳下青石被雨水沖刷的光滑濕膩,路的盡頭是一座矗立百年的古宅,拐角的整條巷子都屬於這座宅子的主人,因喜靜,這邊平常不會有人打擾。

而此刻,宅外停滿一排黑色轎車,每輛車旁都站著一個高大筆挺的黑色身影,安靜無聲,如一柄封鞘的沈默利劍,任由雨水沖刷,目視前方的眼睫都不曾顫動分毫。

宮善伊的視線微微偏移,落在那排車子的尾部牌照上,海A。

這群人來自望海市,帝國的心臟。

握傘的手不自覺收緊,指甲緊嵌進掌心帶來的刺痛令她繼續邁步向前,從那排細雨中屹立的沈默身影旁走過,無人阻攔,似乎知道她本就屬於這裏。

正堂外同樣站立兩道黑色身影,姥姥的躺椅被踢的歪斜,屋檐下滴落的水珠已經暈濕毛毯一角。

宮善伊垂眸掩住眼底情緒,默默收傘斜靠在門柱旁,傘尖點地,殘留的積水在檐下石板暈開。

她轉身,不緊不慢將躺椅挪動到檐下,甩幹手上雨水,在門口兩人戒備的註視下走進去。

見客的堂屋光線很暗,門邊鋪進來些許亮光夠她勉強看清姥姥正在招待的客人。年紀並不大,也是學生模樣,身上的制服還沒來及換下,安靜坐在主位,微微含笑望來的神情顯得矜貴和善。

“珠珠,這是司家的少爺,恰好路過夏川來看望我們。”

司家,望海四大家族之一。

宮家就是依附司氏才得以發跡,以前算是司氏附族,不過後來逐漸式微,已經很少被記起。

宮善伊回以微笑,“司少爺。”

司澈謙遜含笑,“我叫司澈,我們兩家的關系不用這麽見外。”

宮善伊沒回絕,也沒真的直呼其名,放下書包在姥姥身邊坐下。

出身大家族,司澈身上卻沒有紈絝子弟高高在上的輕蔑傲慢,反而很彬彬有禮,說話行事都沈穩從容。

“說起來我和珠珠幾年前還見過一面,在慕賢叔叔的葬禮上,很抱歉臨時有事耽誤,沒能親自送上安慰。”

珠珠兩個字他念的十分順口,宮善伊都要反應一下才清楚是在喚自己。

“安慰恐怕不需要,我並不如您以為的那樣傷心。”她微笑著客氣回道。

司澈露出恍然,與先前刻意維持的禮節性微笑不同,這次是真的感到愉悅。

“宮夫人,我突然想起來有些小時候的事要單獨和珠珠說。”

“我去給你們準備晚餐,司少爺留下來吃一點再走。”

宮善伊看著姥姥臉上堆砌的慈和笑容,對不速之客的厭煩情緒達到頂峰,宮家對望海那些人還有什麽利用價值,值得司小少爺興師動眾親自跑來夏川。

隨著老人離去,司澈顯得更加自如,胳膊懶散抵住扶手,食指微曲撐著下巴,視線直白盯來。

“慕賢的女兒居然甘願待在這種地方平平無奇過完一生嗎。”

宮善伊坦然回視,“所以會比他活的更長久,也更安穩。”

“看來你比你那個蠢弟弟聰明。”

“你為慕恒而來?”

司澈食指在唇畔敲了敲,“他覺得是我們害死你父親,正在不遺餘力搜集證據,可惜腦袋很蠢。”

“雖然很蠢,但也拿到了你們忌憚的東西,否則司少爺不用多跑這一趟。”

“珠珠……”司澈唇角勾起淺淺弧度,低聲悶笑,“算了,幫我勸勸你弟弟吧,別讓我做惡人好嗎?”

宮善伊平靜回問,“不照做的話會怎樣,讓我也跳樓謝罪,還是我們一家都悄無聲息消失?”

“你父親畢竟為司家做過不少事,能力範圍內我會盡力保全你們,否則來的就不該是我了。”

司澈仍是那副散淡模樣,慢悠悠坐正些身體,唇角含笑說出近乎威脅的話。

“按理說應該感恩戴德,可是很奇怪,只想冷笑。”宮善伊輕扯唇角,主動撕掉彼此間最後那層遮羞布。

“讓你需要忌憚的,能決定我們命運的是誰呢,榮家嗎?”

“那位榮祈少爺?”

“看來你對望海的事並非一無所知,我還以為要花廢很多精力說服你。”

“就算遠遠躲到夏川不想關註,麻煩的事也不會遠離。”

司澈報以同情,溫聲安慰,“勸動慕恒把東西交出來,宮家還是可以偏安一隅。”

盡管他已經在努力扮演好安撫人的角色,深黑眼眸中的疏離還是將置之度外的涼薄暴露無遺。

宮善伊認真思索片刻,重新與他對視。

“慕恒在榮智初中部上學嗎?”

“是。”但關註點不應該是這裏,在他開口糾正之前宮善伊已經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我聽過,望海市很有名的一所學校,背靠榮家,我的朋友也在那裏。”

“朋友?”

宮善伊望向他,“你很快會知道的。”

外面雨勢漸大,積水順著臺階向下流淌。

“慕賢的死當年就沒激起水花,現在也不會。我會勸說慕恒,不過需要一點時間,畢竟我們姐弟的關系司少爺應該很清楚。”

“司澈,我的名字,希望不會第三次向你介紹。替我轉告宮夫人,今晚還要趕回望海,感謝她的款待,但願不會有再次登門的機會。”

宮善伊站在門邊垂眸送別,司澈從她身邊經過,榮智剪裁得體的制服襯得少年身形挺拔修長,雪峰冷杉的清涼融進三月潮濕中,比那張矜貴溫雅的臉更加如影隨形侵占感官。

皮鞋踏入積水的同時,守在門邊的兩道沈默黑影緊隨其後跟上,撐開的黑傘隔絕漫天雨絲。

宮善伊擡眸目送,看著他在一排黑色身影恭敬的註視中彎腰坐進車內,海A牌照的汽車同時啟動,不過片刻便消弭在小巷的煙雨中,一切仿佛一場舊夢。

許多年前她也曾在這樣的簇擁下出行,短暫體會過被權利托舉到頂峰,而後毫無預兆地重重跌落。

從望海狼狽逃離,以為躲到夏川就可以遠離所有是非,實際這些年的清凈不過是沒有被那些舊人想起。

收斂眸光,繞過廊檐走向一處安靜廂房,說要準備晚餐的老人正靠在床頭小憩。

宮善伊放輕腳步,扯過毯子蓋在老人身上,坐在床邊靜靜看了許久,從衰老的皺紋到斑白銀絲。

恍然想起母親去世時被姥姥堅定牽起的手,布滿薄繭,與媽媽養尊處優的手很不一樣,磨的她想要立刻抽離。

就是這樣一雙手將五歲的她從望海接回夏川,護佑她安穩至今,用一聲聲的“珠珠”讓她遺忘母親離世的悲傷。

可是她也已經老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突然離開,像媽媽一樣。

冰涼液體順著眼角滑落,宮善伊俯身將頭埋進老人臂彎,眷戀不舍緊緊依偎著。

蒼老的手在她頭頂輕撫,老人的懷抱很溫暖,過了很久,等到她情緒平覆才開口問,“什麽事讓珠珠這麽為難?”

宮善伊擡頭,臉上已經看不出淚痕,“沒有很為難,只是要離開您一段時間,我不在的時候要照顧好自己。”

“望海不是好地方,當初你媽媽就偏要去。”她雖然沒有明說,可老人已經猜到,對那裏除了深惡痛絕,更多的是無奈。

“我會回來,帶著慕恒。”宮善伊平靜堅定道。

……

望海市,四月小考結束返校。

榮智校園內穿著統一制服的學生三兩並排經過走廊,玻璃護欄旁勾肩搭背的男生吹起口哨,在收獲一道道白眼後發出心滿意足的哄笑。

柳景媛面含怒意,走進教室將書包重重摔在座位上,“周時宇那幫人越來越過分了,以為我們是垃圾一樣招進來的社會關懷生嗎?”

課桌震動的餘波驚擾到後排正在化妝的尹秀珠,她沒說話,扶穩鏡子繼續刷睫毛。

柳景媛看一眼,咽下道歉的話,動作跟著收斂,脫掉外套搭在椅子上,將勾亂的發絲捋順。

周圍幾個女生不約而同松了口氣,主動提起這幾天最熱門的話題。

“都聽說了嗎?那位家裏出了大新聞!”

“你也聽說了?”女生用口型念出兩個字,“他爸爸居然要再娶了,新夫人還帶了個女兒。”

“啊?那他豈不是要有妹妹了。”

女生們身後,正在塗唇彩的尹秀珠發出輕笑。

柳景媛回頭看去一眼,“尹秀珠,你笑什麽?”

“沒有血緣算什麽妹妹,而且你們的消息夠落後的,根本不是再娶,頂多算光明正大把情婦接進榮家。

我爸爸說了,榮先生當初離婚時簽了協議,永不再娶,也不會讓任何私生子之類的威脅到榮祈繼承人地位,更何況一個繼女。”

柳景媛盯著她,試探話裏幾分可信,“你這麽清楚?你爸爸還說什麽了。”

尹秀珠歪頭一笑,“這麽關心榮祈幹嘛?榮家不是有意和你表姐聯姻嗎。”

柳景媛被戳破心事惱羞成怒,“我幫表姐問一下不可以嗎!你不知道就不要吊大家胃口。”

眼見柳景媛又要生氣,圍在旁邊的女生趕緊岔開話題。

“情婦的身份可拿不出手,聽說女兒也要轉到咱們學校。”

“跟這種人一個學校好丟臉,榮祈允許她轉來嗎?”

“榮先生出面了吧,我哥說榮祈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

柳景媛冷笑,“最好是轉到我們班來,看她能堅持多久。”

一圈女生齊齊點頭,“害得榮祈離家出走,真是罪大惡極!”

正在收化妝品的尹秀珠沒忍住笑出聲,“真該讓榮祈來看看他有一群多麽死忠的信徒。”

上課鈴打響,女生們各自回到座位,男生也陸續從走廊進來,喧鬧的教室很快安靜下來。

很快,老師推門進入,身後還跟著一個女生。

榮智千篇一律的制服被她穿出靜雅如水的味道,黑色外套勾勒出瘦削的肩頸線條,腰部曲線收緊恰到好處,領結規整束中,內搭的襯衫潔白無瑕。

窗外吹進一陣風,揚起柔順貼於耳後的黑長發,欲要掙脫時被她擡手理順,所有人都被這一點小插曲攪亂心神,獨她從容平靜地進行自我介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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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下方有閱讀指南,寶們食用前一定要看一眼,能接受再入坑。

再次提醒,本文非常土也非常古早,女主非真善美,為了體現階級差距會有很多裝筆描寫,貴族學院偏韓,會有一點私設,最好當成架空的獨立國家不要參照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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