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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定情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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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定情之吻

“您放心, 有我在,您一定會沒事的。”

華姝經過最初的慌亂,就讓自己強行冷靜下來。她從霍霆懷裏鉆出來,凝神扣脈後, 將他大氅裹嚴實, 忙要去外面捧些幹凈的新雪。

霍霆擡手拽住她手腕, 半闔眼,語聲低迷地交代:“那兩根凍僵的蛇別扔下去, 明早將你這紅色小衣掛到洞外,長纓他們便能尋到此處了。”

華姝半跪在他身側,身形僵了一瞬,鼻頭酸澀。

這算什麽,交代後事嗎?

她喉頭吞咽了下,將那股酸澀逼退回去,努力平靜道:“我不行的,我怕蛇,還是要您來幫我掛出去。”

霍霆捏了捏手腕, 依舊是平日寵溺的語氣:“乖, 聽話, 聽我說完。”

一滴眼淚,順著華姝眼尾無聲淌下。

她下意識別過去頭, 不想讓他瞧見。

又很快不舍地轉回頭, 一瞬不瞬地瞧著他。

霍霆呼吸變得緩慢, 面頰燒得漿紅, “如果,”他頓了頓,喟嘆:“如果真到那一步, 你就將現下查到的所有證據,匿名交與現任兵部尚書孫誠。宋煜有殺害韶華公主之嫌,皇上若想懲治宋尚書,盡管這些證據不足,也會成為他的催命符。但如果皇上沒有繼續追查,你就貓起來安生過日子,一個人別跟他們硬破贏。”

“不行的,”華姝不停搖頭,她邊用手背抹凈眼角,邊道:“他們那麽多都在盯著我,沒有您,我活不下去的。”

“別怕,還有長纓、蕭成他們呢。”

霍霆伸出食指,虛指了指華姝腰間墜的玉佩,“把它收好,誰也別給。如果霍府住得不開心了,就搬去別院住。暗衛都在那邊,他們會奉你為主,誓死追隨。”

“這玉佩……”華姝啞然一瞬,低頭打量那塊雕刻有麒麟激浪的羊脂白玉,恍然:“是調動您暗衛的信物?”

霍霆頷首,他的姑娘果然聰慧。

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這麽貴重的物件,我不能要。”

華姝要解下來還他,霍霆握住她手不讓,“好生留著,再貴重也沒有你貴重。”

他勉強撐著力氣,擡手為她揩去淌落下巴的淚珠,“我欺負了這麽好的姑娘,總要負責到底。”

華姝死死咬緊下唇,卻仍是繃不住從潮水般湧上來的淚珠,她背過身去,以拳抵在鼻頭,拼命眼下去一股股酸澀。

然後擦幹臉頰,站起身,鄭重其事對他道:“我告訴您哦,今日算您走運了,我剛好在醫書上看過野外治療熱癥的法子,就算閻王爺也甭想從我華神醫手裏搶人。”

霍霆輕點了點頭,有氣無力地應好。

“您瞧外面,那麽多新雪可以用呢,可比幹燥初秋那會走運多了,這說明老天都在幫您呢。”

華姝變著法子寬慰他,也在寬慰自己:“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您曾為那麽多百姓遮風避雨,福源厚著呢,沒準以後能活成個老怪物。”

霍霆勉強點了點頭,回應她。

“那您等著我,我這就去取新雪,很快就回來。”說罷,華姝不敢多耽擱,帶著那方蘇帕疾步走去外面。

霍霆昏沈的目光,隨著她一點點移動。直到他的姑娘,纖細背影被洞外的風雪徹底吞沒。

他無力闔上眼。

世界陷入冰冷的黑暗。

雪緞絹帕不大,華姝只兜了一小把新雪,就急匆匆往回走,可還是晚了一步。

“王爺……”

“王爺??”

華姝蹲在霍霆身側,喚了好幾聲,但他人已經燒得昏迷過去,雙眼緊閉,沒了意識回應。

“沒關系,我會醫好您的。”

“如果連這點風寒熱癥都治不好,我又何談撐起華家滿門?”

華姝如此暗示自己,可聲音在急得發抖,碰著絹帕的手指也在抖。

她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迫使大腦去回憶那醫書上的法子。

同時將絹帕放到膝頭,雙手去解霍霆的衣襟盤扣,盡量讓自己忙碌起來,以驅散那股濃重的不安。

按照書上所言,華姝先用雪水浸透的冷帕子,輪流擦拭霍霆的額頭、頸部、腋窩,如此反覆三次,以作初步降溫。

風寒熱證的癥狀,是冷熱交替。為了避免引起寒戰,這一過程不可貪長。

之後,就變是溫毛巾熱敷了。

華姝重新去洞外取新雪,重新洗凈、打濕帕子,背對著洞口,蹲到霍霆身邊。

她沒有溫水,那就用體溫。

腋下嬌嫩的肌膚,一沾到冰涼的帕子,就冰得她倒吸一口涼氣,渾身顫栗不止。

但華姝沒有退縮,他剛剛用體溫為她暖手暖腳時,何嘗不是這般忍著鉆心刺骨的寒意?

她平緩著繃緊的呼吸,挨過最初那股煎熬勁,後面就輕松了些。

帕子焐熱後,分別輪番擦拭著霍霆的頸部、腋窩、肘窩、手心、腳心。

這個降溫過程緩慢且綿長。

可霍霆始終沒有蘇醒的跡象。

相識這麽久,他從未如此羸弱過。哪怕是最初在山上失明癱瘓時,他意志都是堅定且清醒的,可以在茅草屋內坐鎮一方,指揮蕭成他們奔走四方。

這樣的霍霆,讓華姝不安。

隨著他昏迷的時辰越長,華姝心頭籠罩的不安愈加濃郁。

“王爺……”

“王爺您別嚇我好不好?”

華姝抿了抿幹澀的唇,才發現唇瓣也始終在抖:“你剛剛說要負責到底的,只留些金薄人手,算什麽負責到底?”

“我們華家滿門可都在地下瞧著呢,您這麽不負責,小心他們把你打出來。”

“如果真有好歹,我也會記恨你一輩子的。才不去住你那別院,我會早早找個年輕有為的郎君嫁了,同他生兒育女,然後每年清明都帶著孩子去氣你。”

“你聽到了嗎,霍瀾舟?”

“聽到了就趕緊睜開眼,你不是最慣用那雙眼睛兇我了嗎?”

“醒過來呀,再兇一個給我瞧瞧。”

華姝一邊給他擦拭,一邊絮絮念叨著,企圖喚醒霍霆的意識。

說話間,大顆大顆的淚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然後,也不知是環境太寒涼的緣故,還是真氣著了他,霍霆周身氣溫漸漸寒沈下去,四肢開始蜷縮起來,發冷得打起擺子。

華姝見狀,忙暫時放下帕子,將他寒冰似的雙腳摟入衣襟下,用熱烘烘的肚皮給他取暖。

可霍霆不自覺想靠近熱緣,雙手將她箍得生疼。

華姝咬牙忍著,一只手臂捂住他腹部,一只手臂圈住他兩側腋下。同時將頭搭在他肩頭,用呼出的熱氣暖著他肩窩。

可霍霆還是在抖。

這點子零星的熱意,對深陷寒潭的人無異於杯水車薪。

華姝擰眉想了想,用夾在中間的那只手,艱難解開自己餘下的盤扣,然後接納下他整個冰冷發抖的身子,冰她冷不丁一抖。

但這個辦法似乎小有成效。

霍霆圈著她的手臂,松緩了些力道。

華姝掙紮著要抽出手,無意識地說:“您再松開些,我把大氅攏嚴實點。”

然後,她真就順利地抽出了手臂。

華姝細致地將大氅一點一點攏掩飾,繼續環抱住他,取暖。

她枕在他寬厚肩頭,沈吟幾息,後知後覺,眼眸發亮:“您可以聽到我說話,對麽?”

她仰頭瞧著他的側臉,“瀾舟,你能聽見了,是不是?”

回應她的,只有呼呼風聲。

霍霆依舊雙眼緊閉。

但沒關系,哪怕是一點點正向回應,對於華姝而言都無異於吃了顆定心丸。

於是她一邊摟著他,一邊繼續在他耳畔,柔柔低語:“你醒過來吧,只要醒過來,我日後都聽你的。”

“我給你重新做雙新鞋子,只給你繡荷包,學做你愛吃的辛辣菜肴。”

“親吻時會主動回應你。”

“還有月桂居的小床,我回頭也換張大的,等著你隨時過來……”

從前,她總是在意旁人的目光,總盼著他早點出去打仗。

可現下再捫心自問,旁人誰的目光,能抵得過他性命之重?

全天下的人加起來,又有幾人會一次次向她施以援手,包容她,引導她,給予她卓立人前的底氣,甚至舍身跳下懸崖來相救?

“瀾舟,我想,我其實早喜歡上你了。”華姝像只依戀的貓,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他臉頰,“若非這層叔侄關系……若非如此,我這樣卑弱的孤女,何德何能入你青眼?”

“所以,你到底喜歡我什麽呢?分明在山上時,凈說了些花言巧語來哄騙你。”

“你醒過來告訴我,好麽?我想聽……”

就這般,華姝絞盡腦汁,搜腸刮肚,將所有埋在心底的他愛聽的悄悄話,都在這個人跡罕至的懸空山洞,瞧瞧說與昏迷的他。

窗外的雪勢漸小,天越來越亮。

霍霆又發了次高熱,但華姝用手背探過他額頭,似乎沒之前那麽燙得嚇人了。

這無疑是個好消息。

於是華姝重新打起精神,樂此不疲地重覆著之前的法子,冷敷,熱敷,交替為他降溫。

期間,霍霆偶然呢喃了一聲。

“你說什麽?”華姝附耳去聽。

他幹裂起皮的唇瓣微動:“渴。”

渴……

華姝滯住一瞬。

他這種情況確實該補充水分,可此刻四周簡陋的環境,可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最後,她逡巡不定的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

不過片刻遲疑,華姝便撿起匕首,用帕子擦拭幹凈刀刃,然後閉上雙眼,倏地往自己小臂上劃了一刀。

火辣辣的傷口,瞬間疼得她滿身冷汗。

但瞧著透著鹹味的鮮紅血滴,她又會心一笑,將傷口湊到霍霆唇邊,一滴一滴滑落進去,“瀾舟,喝水了。”

半混半醒中的霍霆,滯緩一瞬,喉結滑動,慢慢吞咽下去。

做完這一步,華姝整個人明顯虛弱不少,順勢依偎他在身邊歇著。

心中不忘向蒼天禱告——

上天吶,倘若是我與他觸天悖倫,此劫皆由我生,這業障我一人來擔。

她視線穿過洞口,仰望著蒼天。

直到困乏襲來,眼皮沈沈落下。

蒼天似也在望著這對劫後餘生的相擁壁人,片刻後,風停雪霽。

不知過去多久,山洞內先有一人緩緩睜開眼。

是霍霆。

他看著懷中衣衫半解的姑娘,再瞧向她那截子染紅的杏色衣袖,瞳孔微縮。

不願相信地去挽起她衣袖,觸目驚心的結痂血痕,入眼催淚。

這些年只流血不流淚的錚錚鐵漢,眼眶罕見地湧上一股酸澀。

霍霆喉結滾了滾:“傻姑娘。”

他稍微活動了下燒得酸乏的四肢,將華姝重新撈進懷裏暖著。他撕下一條裏衣包紮好她的小臂,低頭湊近,耳語煦然:“姝兒,醒醒,別睡了。”

這種地方睡不多,多半也要高熱。

他可沒有她那深厚博學的醫術底子。

華姝正困倦得厲害,貪睡地嚶嚀了聲,小臉繼續往他暖烘烘的懷裏鉆。

可幾息之後,她意識克服了習慣,撐著精神掀開眼皮。

四目相對,她眸光呆直:“……你、你醒了!”

霍霆含笑瞧著她嬌憨的反應,“托華神醫的福,閻王爺沒敢收我。”

華姝不好意思:“您又打趣我。”

霍霆挑眉,“您?”

華姝動了動唇瓣,低頭抿嘴笑,不認賬。

白凈下巴又轉瞬被勾起。

空氣安靜一瞬。

男人的目光也深了幾分,像融化的蜜糖,專註黏著她眼,又從她鼻梁,緩緩滑向瑩潤的唇。

華姝有所感應,羽睫微動。

他傾身靠近,檀木香混著體溫籠罩下來,拇指輕柔地托住她後頸,仿佛捧著易碎的琉璃。

雙唇相觸的剎那,華姝聽見自己紊亂的呼吸,眼眸習慣性合上。

他忽然頓住動作,鼻尖湊近她耳畔,問:“是誰剛剛說的,會主動回應我?”

犬齒若有若無地碾過她下唇,溫存中帶著克制的期待。

華姝耳尖發燙,羞得想躲,但倒底忍住了。她柔聲宛如春水,欲語先羞:“那你……閉上眼。”

霍霆配合得順遂。

華姝稍微醞釀了會,而後雙手捧住他臉龐,仰起纖白鵝頸,慢慢吮回去。

這個備受期待的吻,很快得到回應。

霍霆不斷加深這個吻。

綿長的唇齒交纏間,華姝有根青絲不慎掃過他凸起的性感喉結,蜻蜓點水而過。

男人呼吸粗重起來,驀然反客為主。

帶著攻城略地的氣勢將人完全籠罩,貪婪地吮吸她唇瓣,撬開貝齒,長驅直入。

他從來都是一頭馳騁曠野的兇獸,會對她愛憐地收起爪牙,誘她靠近,誘她深入。

一旦情到深處,解開禁忌,便霸道得不容抗拒,華姝只能任他予取予奪。

她被迫仰頭承受這個深吻,只覺心臟缺氧,像撒了火種,烘烤得人呼吸稀薄。

再過幾息,她便像被掠奪掉了所有力氣,身子酥軟下去。

灼熱的掌心出現及時,順著她脊背一路下滑,輕輕托住她後腰。

華姝雙臂從後攀住他的肩,招架不住,指甲隔著衣料嵌入他肉裏,嗚咽反抗。

怎料卻成了對他的某種鼓勵。

更細更密的噬吻,磅礴而落。

男人情難自已地揉搓著她腰間軟肉,伴隨著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強勢大手越收越緊,恨不得將她揉碎進身體裏。

東方第一縷曦光射進山洞,滿地都灑滿了纏綿的金黃疊影。

一吻畢。

兩人拉開距離,視線仍交纏在一起。

他器宇軒昂,鳳目含笑,如凜冽寒冬冰雪初融。

她風情款款,杏眸微彎,似江南煙雨乍破晴空。

霍霆擡手,輕撥開黏在姑娘白嫩頸側的淩亂發絲。然後就這般低頭瞧著,一瞬不瞬地瞧著她由衷的笑靨。

“又不是頭一次見,別瞧了吧。”華姝姍然垂眸,輕推他肩,“如今天色已亮,長纓他們定在附近搜找呢,且把那……那衣衫掛到巖邊去。”

“還未成婚,就管起我來了?”霍霆擡手輕刮她鼻梁,“成,都聽……”他頓了頓,在華姝羞得鉆進大氅裏後,話鋒一轉:“都聽華神醫的。”

華姝縮在大氅裏,暗啐:“壞人!”

霍霆很快去而覆返。

華姝掀開大氅,讓他重新坐進來,兩人繼續環抱在一起。

她轉念想了想,憂心問:“若是幕後之人先瞧見這信號,我們會不會又落入險境?”

“不會。”霍霆篤定道。

“此時天已大亮,他們不敢再冒然出手。”他說:“這會因著那具肖似韶華公主的女屍,宋家人自己尚且捉襟見肘,哪還能分出精力來對付咱?”

華姝點點頭,“倒也是。”

如此,她懸著一夜的心,算是放平下來。

東方晨光愈加明亮,歇歇映罩住兩人,身子又暖和不少。

艱難求得的靜謐時刻,華姝枕著霍霆平穩有力的心跳,恍惚之間還擔心是在做夢。

她不時打住他腕骨扣脈,以確保他還好好地留在這世間。

“您將我後半生打點得那般周全,倘若萬一,”她偶有傷感:“萬一是我先去世……”

霍霆不悅地捏住她唇瓣,斬釘截鐵:“你小我一輪,不會有這種可能。”

華姝唇瓣倔強地掙紮出一條小縫,聲音變得像尖嘴雛鳥般,悶嗚嗚的:“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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