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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捉奸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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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捉奸在床

次日辰時, 雪勢減小。

大夫人像前兩日一樣,將熱騰騰早膳一一擺到炭盆旁的方形矮幾上,招呼幾人來吃。

野外從簡,大夥圍成一圈盤腿落座, 發現空出一副碗筷。

“咦?姝兒今日賴床了嘛!”霍千羽脆笑了聲, 調轉輪椅, “娘,你們先吃, 我去把她從被窩抓出來。”

“外頭雪滑,還是我去看看吧。”

大夫人起身,從屏風上隨手拉下大氅,邊出門邊系好,頂風冒雪前往華姝的帳篷。

遠遠瞧著,門上似乎站了兩個侍衛。

走近一瞧,她眼皮驟跳,太監?!

鹿皮帳篷內,尚且聽不見一點動靜, 似乎還未起。

那睡在這裏面的人……

大夫人心中狂跳, 想弄清楚又不敢冒然上前, 更不隨意聲張。她按捺住心驚膽戰的思緒,急忙回到自己帳篷, 將此事說與霍雲。

霍雲豁然起身, “你可瞧清了?”

大夫人驚慌無措:“那太監的服侍, 誰會亂往身上穿?那兩個人……對, 他們就是昨日點將臺上隨侍聖上……”

“玄兒!”

霍雲望向沖出去的身影,忙吩咐小廝:“快攔住他!”

又叫另一個小廝趕緊去尋霍霆。

他則匆匆去尋霍霄,商議對策。

霍千羽想去看看華姝, 大夫人怕她驚了禦駕攔著不讓,霍千羽急得眼淚汪汪,最後被大夫人推著也去了二房帳篷。

二房三人聽後,也是臉色驚變。

霍華羽:“華姝要進宮作娘娘了?”

“不好說,得看聖上認不認。”二夫人輕哼:“早年禦前宮女被臨幸卻沒被賜位份的,大有人在。”

“不進後宮最好,那種地界有什麽好的?”霍千羽瞧著她們娘倆的嘴臉,氣不打一處來:“我只要姝兒能好好活著,比什麽都強!”

大夫人也顫聲動容:“我苦命的姑娘喲……”

二老爺亦是憂心忡忡,但臨危不亂。

他邊到屏風後穿戴好正式官服,邊道:“趁著這會外頭人少,咱倆先去面聖試試。聖上若認,回頭讓瀾舟替姝兒謀個好位分。聖上若不認,那就將他早些請離姝兒的帳篷,盡快壓下此事。”

霍雲點點頭,“我這就去換官服。”

大夫人:“我也去給你打點。”

豈料,夫妻倆剛挑簾出來,就撞見福佳公主帶著一大群宮女嬤嬤,氣勢洶洶地往華姝帳篷的方向而去。

福佳公主右唇略翹,似笑非笑,眉眼間漾著款款得意。

霍府眾人則倒吸一口涼氣。

大夫人遲疑片刻,倉惶地就要追上去攔住她們。

二夫人一把拽住她,“你是腦袋不想要了?你自己找死,可別連累我們。”

霍千羽急得恨不得跳起來,“難道就任由姝兒被她們糟……”

“啊——”

突然,一道尖細的嬌聲高嚷了出來。

但很快,傳來福佳公主的低斥:“趕緊給我住嘴!”

那個宮女,本是被事先安排好負責高聲叫嚷的,以吸引來所有的人。

大夥一看,華姝大清早的不在自己帳中,丫鬟還被迷暈了,肯定會到處找啊。這麽一找,她去宋煜帳篷私會的事,自然就瞞不住了。

但偏偏那宮女被安排在最後,視線受阻,沒瞧見帳篷前的兩個太監。

眼見生出這麽大的變故,福佳公主小腿不受控地哆嗦了下,擡腳欲走。

但四周帳中,陸續有人尋聲出來查看。

尚未除凈的雪地裏,人群越圍越多。

福佳公主氣急敗壞,她這下想走也走不掉了。

霍府幾人也深知瞞不住了,只好踩著辯駁的雪引,疾步上前,隨時等候聖上宣召。

圍觀人的目光打在他們臉上。

刀削般的冷風也打在他們臉上。

帳內榻上,昭文帝也被那道叫嚷聲吵醒。他不耐地皺了皺眉,悠悠睜開眼。

餘光瞥見懷中軟香嬌軀,臉色稍霽。

這次秋獵,他只帶了皇後、宋妃、沈嬪三個後妃。宋妃抱恙,沈嬪突然來了小日子,皇後那……不去也罷。

偏偏一大碗鹿血下肚,體內燥動難耐

煎熬間,眼前浮現出一張白皙清瘦的玉顏,正是在“點將臺”時瞧見的那個華家孤女。同那晚龍帳相比,瞧得靈動可人了許多。

於是欣然抹黑前往,一夜魚水交歡。

昭文帝神清氣爽,饒有心情地去勾美人下巴,正要印下一吻時,笑容僵滯:“怎麽是你?!”

賬外,大夥面面相覷。

聖上這話是何意?

霍家人喜難自持。

莫非不是姝兒?

福佳公主匪夷所思。

不是華姝還能有誰??

緊接著,就聽見帳中傳出一陣請罪聲,女人嗓音倉惶顫栗:“陛下息怒,臣女亦不知情啊!”

霍華羽一聽:“這是……”

“阮糖???”二夫人瞠目結舌。

大夫人不禁雙掌合十,作揖指天,“太好了,老天保佑,不是姝兒就好。”

霍千羽跟著喜上眉梢,謝天謝地。但轉念再一想,“不對啊,那姝兒昨晚去哪啦?這可是下了一夜大雪呢……”

霍雲見此,忙悄聲吩咐小廝,“趕快帶上所有人,立馬去尋表小姐。”

霍霄也吩咐自己的小廝,“大老爺的人往北邊去,你們往南邊去,跟王爺帶的侍衛都問問,昨夜可曾有人察覺到異樣?”

“是!”

幾人目送小廝們匆匆帶人而去。

結果一擡眼,卻見東邊突然爆出滾滾濃煙。轉眼間,火勢已吞天噬地。那些狂舞的火舌,迅速往四周的帳篷蔓延而去。

嘈雜的救火聲,接連響起,像一把鈍鋸來回割扯著寂靜的晨霧。

營地所有人都被驚了出來。

大夥齊齊帶人帶水過去支援,走近才知是戶部尚書之子,宋煜的帳篷不慎燃起大火。

好在宋煜逃了出來,正彎腰扶膝站在一旁,熏得咳嗽不止。

七手八腳的一頓潑水後,火勢減小。

傷亡得以遏制,沒有牽連到周圍。

可不帶眾人喘口氣,“哢嚓——”一聲巨響,餘燼的帳篷散了架。

原本嘈雜的現場,忽地鴉雀無聲。

仿佛一瞬之間,所有人都被凍住。

宋煜聽得不對勁,艱難直起腰回頭查看……

“啊!”

他瞳孔驟然放大,嚇得連連後退,踉蹌兩步栽倒在雪地裏,還是止不住地往後縮著。

只見燒散的帳篷底下,赫然露出一具女屍!

那可憐的女子無人及時營救,已被燒得面無全非,難辨身份。

可福佳公主轉瞬就聯想到一人。

她驚恐六神無主,胃部突然痙攣,喉頭一股股的惡心,汙穢嘔吐物濺落得到處都是。

霍千羽也怔楞幾息,惶然揪住大夫人的衣袖,僵硬仰頭,“不會是……不會吧?”她眼淚撲簌簌落下,“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是華姝!”

宋煜一陣驚懼後,理智回籠,記起昨夜與福佳公主一起犯下的勾當,火急火燎地撇清幹系:“是華姝,是她自己非要爬上我的床!”

“宋賢侄,飯可以亂吃,但話可不能亂說!”事關霍府小姐的聲譽,二夫人上前一步,沈聲喝道。

“我兒如何亂說?”宋夫人將宋煜護在身後,“當初她是因何被我宋家退婚,你們心裏明鏡似的。止不住她是心裏不舍,才千方百計來討好我兒。”

二夫人豎眉凜目:“你再說一遍!”

宋夫人冷笑:“說就說,反正丟人的不是我……”

“不好了!”

一個宮女突然連滾帶爬地奔跑過來,顧不得宮中禮數,跌跌撞撞跪在皇後面前,“皇後娘娘,韶華公主不見了!太後焦急攻心,昏迷不醒,陛下召您趕緊過去。”

短暫的死寂後,眾人嘩然。

“那這女屍……到底是……”誰?

霍家人臉色一個比一個懵。

這如果也不是姝兒,那姝兒昨夜又去哪了呢?是否也像阮糖、韶華公主一樣,接連遭遇不測?

福佳公主瞧向那屍體,慌得栽跪在地。

宋夫人難以置信地瞪向宋煜,兩眼一翻白,也昏倒在丫鬟的身上。

天空還在飄著稀稀拉拉的雪花。

讓人不寒而栗,頭皮發麻。

幾經輾轉,人群又慢吞吞挪到禦前。

九龍大帳前,昭文帝也才穿好外披,顧不得處理阮糖的事,先亟於弄清楚這場人命官司。

他叉腰俯視著那具女屍,眼眶青筋直跳,而後沈聲發話:“去,將昨夜各府所有當值的人,全給朕叫來審問。”

“還有當值的侍衛,還有……鎮南王人呢?”他環顧一圈人群,臉色愈發陰沈,“發生此等大事,他竟還能坐得住?!”

霍雲擦擦汗,躬身上前一步,“啟奏陛下,鎮南王應是在北側哨塔,已命人去請了。”

話音剛落,北側恰有馬蹄聲由遠及近

透過雪幕,遠遠瞧著是個男子身形。

近處一看,是霍玄。原來他適才沒有慌不擇路,而是騎馬去尋霍霆了。

“馭——”

霍玄勒馬落地,一步跪到昭文帝面前,抱拳懇切道:“啟稟陛下,鎮南王昨夜追擊刺客,一夜未歸,還請陛下派人增援。”

轟——

眾人如遭雷劈,霎時惶惶驚恐。

*

整件事,要從昨夜華姝昏迷後說起。

等她被喚醒,人已在北側哨塔中。

屋內還有兩人,一站一坐。

韶華公主抱臂立在窗前,臉色清冷。

霍霆坐在床邊,面露憂色:“醒了,可有哪不舒服?”

華姝手心撐住床榻,緩緩坐起身,“這是……”

韶華公主:“你被福佳做局了。”

華姝點點頭,這大抵不難猜。但她疑惑地看著面前兩人,“那你們又是……”

霍霆:“我們被阮糖做局了。”

他眸色微動,似乎覺得這話不妥,又緊接著補充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華姝怔了一瞬,耳後泛起薄紅。

她想的什麽樣?

她這會懵的,什麽都還沒想呢。

華姝擡手虛虛掖下鬢角,悄看了眼韶華公主,見對方正面朝窗外,才輕咳一聲:“你們適才說,阮糖……”她轉移話題:“莫非她在禦前提及那些養顏膏,是刻意為之?”

韶華公主頷首:“不錯。”

她轉向床邊,淡聲解釋:“先確保你來尋鎮南王,再在我鬥篷帽子內塞紙條,引我前來。”

午後韶華公主懷著忐忑的心而來,被長纓等人察覺,報到霍霆面前。

這本是場對峙的僵局,但韶華公主鎮靜提出:“我為王爺揪出那幕後之人,事成之後王爺設法護送我遠離京城。”

交易達成後,她秘密調查午後大夥集體滑倒時,每人身邊大致都有誰。

稍加回憶,得知最先摔倒的是阮糖婢女,而阮糖本人則緊挨著韶華公主而行。

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華姝轉睛恍然,難怪晚宴上他倆面對和親一事,看起來皆是成竹在胸。

“……公主要離開京城?”

她後知後覺凝視窗邊的佳人,褪去金貴環釵,素白褙子被滲入窗的山風掀起極淡的弧度,腰間禁步紋絲不動。那截冷玉似的脖頸始終微微昂著,像一株被寒意淬煉過的勁竹。

何等絕望的境遇,才會讓一人甘願放棄一座城,滿門親朋?

華姝對那個如金籠的皇室,愈加細思極恐,不自覺搓了搓手臂上滲出的雞皮疙瘩。

凡煙一直隱在昏暗角落裏,見狀,從火爐上拎起水壺,灌了湯婆子遞進棉被裏。

華姝這才註意到她,忙上下打量,“可有受傷?今晚怕是又連累你了。”

凡煙搖頭輕笑:“多虧王爺愛屋及烏,奴婢托姑娘的福,一切安好。”

原來,凡煙提前被人迷暈,也扔進宋煜的帳篷。

這一幕,被守在暗處的濯纓瞧得清清楚楚。他隨即事情轉述給長纓,長纓又悄聲匯報給霍霆。

是以,霍霆才請令不喝鹿血。宴後,他看似遠去巡防,實則轉到宋煜的帳中守株待兔。

他先是兩記利落手刀,接連砍暈宋煜主仆。而後趁四下無人,帶回華姝和凡煙。

“還有苓霄呢?”華姝放下湯婆子,急忙握住霍霆的手臂,“她人還好吧?”

“她沒事,你安心坐著。”霍霆將她輕輕按回去,緩聲解釋:“我另安排給她一件事,等會就回了。”

旁邊,韶華公主靜靜瞧著。

瞧著霍霆細致地將湯婆子塞進華姝手裏,又很自然地掖好被角。臉上雖未笑,但眼神溫柔的不像話。

與午後那會,冷肅睨著她談判時的樣子,恍若兩人。

若非親眼所見,她都不敢信,素來不近女色的鎮南王,會有如此鐵漢柔情的一面。

韶華公主暗暗慶幸,還好她沒拿這把柄逼著霍霆娶她。且不說能不能活著進鎮南王府,即便能,後半生的下場也可想而知。

不多時,苓霄果然回來了。

但她步履匆匆,神色一言難盡:“王爺,聖上他……他去姑娘的帳中了。”

狹窄的木屋內,氣氛驟然冷凝。

銅盆內火紅的炭火,燒得滋滋作響。

霍霆沈默幾息,轉頭看向她,沈聲,緩慢:“你,再說一遍。”

苓霄哐當跪地,低頭不敢言。

華姝亦是嚇得說不出話來。

倒不是害怕霍霆,而是昭文帝這一行徑,駭人聽聞。

下一瞬,霍霆豁然起身,擡手就將桌上的佩劍別在了腰間。

“王爺!”華姝眼神錯愕睜大,旋即半跪起身,拽住他衣袖,“您要去做什麽……”

“放心,我不會弒君。”

霍霆眼神微瞇,威壓沈沈:“但我鎮南王府,也不能白白遭了這等屈辱。他既是自己行為不端,那就索性鬧開了,讓所有人都來瞧瞧。”

“不可呀,王爺。”本就君臣關系緊張,若再因她鬧這一出,華姝不敢往下想。

但霍霆也有他的道理。聖上已對她起了心思,今夜若坐以待斃,來日召幸她入宮也不過一句話的事。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於是華姝狠下心腸,心生一計。她轉頭看向韶華公主,“敢問公主,宮內如何處置爬龍床的宮女、女官?”

韶華公主一瞬了然,“宮女一律杖斃。若是世家女官,全憑聖心裁定。”

華姝:“若是這人讓聖上當眾顏面掃地呢?”

韶華公主細細凝她一會,輕笑:“有損國威,罪不容誅。”

華姝滿意點點頭,看向身側,“王爺覺得如何?”

霍霆按捺住火氣,耐著性子聽她倆說完,若有所思地摸索了一陣翠玉扳指。

他看向韶華公主,緩聲商議:“承蒙公主替姝兒解惑,本王這有個更一勞永逸的法子,助你脫困。”

韶華公主正色:“請王爺賜教。”

兩人原定的計劃,是將阮糖替換去宋煜的帳中。然後連夜捅破這事,趁亂送韶華公主下山出城。

這會,霍霆吩咐苓霄:“按照你家姑娘吩咐,去將阮糖換去她帳中。然後你即刻下山,找一具與公主身形相近的女屍送去宋煜帳中,明早卡著時辰點火。”

“王爺好計策。”

韶華公主清冷的眸中,溢出點點亮色:“果然一勞永逸,日後我就徹底不用擔心被追查了。”

霍霆淡淡頷首:“公主既是同意,本王即刻命人送你下山。”

之後的事,正如次日清晨眾人所見。

然而事情到此,還遠未結束。

正如霍玄禦前稟告所言,後半夜,北側哨塔遭遇一大批黑衣人伏擊。

等他騎馬去求援時,霍霆不見了,華姝也不見了。

長纓帶著人幾乎把整座山翻了個遍,也遲遲不見他們身影。

徹夜大雪,舉目白茫茫一片。

長纓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小腿高的雪地裏,置身於深山腹地,崩潰大喊:

“王爺——”

“您究竟在哪啊——”

“您回應長纓一聲啊!”

可應聲的,始終僅是黑洞洞的空谷回響,寒鴉驚飛。

八尺高的男兒郎,罕見地雙肩抖動,聲淚俱下:“長纓帶人來救你們了呀,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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