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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沒有貓的日子,活得像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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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沒有貓的日子,活得像個……

周五的傍晚, 202室空調依舊送著涼風,但氛圍卻和前幾天有些不同。

駱政飛靠在椅背上,懷裏趴著一團毛茸茸。

百萬蜷縮在駱政飛的腿上, 尾巴搭在腿側, 偶爾甩動一下, 蹭得他有些癢。

它金色的眼睛半瞇著,喉嚨裏發出的呼嚕聲很是規律, 透過薄薄的夏季衣裝, 清晰地傳遞給了駱政飛。

駱政飛一只手搭在貓背上,另一只手懸在鍵盤上方,半晌沒有動作。

文檔裏的光標閃爍著, 像在催促他。

但他舍不得動。

準確地說,是舍不得打破這一刻。

就在一個小時前, 他還陷在卡文的泥潭裏。

新一章的轉折點怎麽推都覺得生硬, 刪刪改改幾十遍, 煩躁得他忍不住伸手去薅自己本就亂翹的頭發。

而就在那時, 原本趴在窗臺看風景的百萬, 悄無聲息地跳下地, 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到他身邊。

它擡頭看了看他緊皺的眉頭, 然後伸出毛茸茸的前爪,輕輕扒拉了一下他的小腿。

駱政飛不明所以地低下頭。

“怎麽了百萬?”他聲音有些啞,但還是強打起精神,不想把糟糕情緒帶給貓。

百萬不做回答, 就只是坐在那兒, 仰頭看他。

駱政飛頓了頓,心裏忽然冒出一個有些奢侈的念頭,“你是在安慰我嗎?”

話音剛落, 百萬前肢一撐,後腿發力——

一團帶著陽光氣味的橘色毛球,就穩穩地落進了駱政飛的懷裏。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呆楞地眨了眨眼睛,一副全然未曾料到的樣子。

這是百萬第一次主動跳進他懷裏。

這幾天的相處中,一人一貓的關系,每天都在進步。

第一天,貓嗅了嗅他的指尖,但仍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第二天,在駱政飛端出改良版蒸雞胸肉加蛋黃後,百萬蹭了蹭他的手背,算是“美食賄賂”下的初步接納。

第三天,它開始願意趴在他的電腦桌上,安靜地陪著他碼字,盯著鍵盤的認真模樣,像個小監工。

第四天,駱政飛嘗試撫摸它的脊背,貓身體僵硬了會兒,但很快就適應了,後續在他擼到腦袋時,還微微擡了擡下巴,方便他撓癢。

而現在,第五天——

它竟然主動跳進了他懷裏!

什麽卡文痛苦,劇情難寫,靈感枯竭……駱政飛在那一刻只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

他抱著懷裏的貓,就像是抱著全世界。

後續更是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地坐了好久。

他根本舍不得做出一丁點會讓貓趴得不舒服的動作。

直到門鈴響起。

一恍神,整個白天又過去了。

駱政飛放在貓脊背上的手蜷了蜷。

懷裏的百萬,耳朵動了動,隨即掙開輕按住脊背的手,它在他腿上站起身,擡起頭,看向門口。

剛才還仿佛置身於雲巔的駱政飛,一下子就重新落回谷底。

.

門打開,安瑜站在外面,臉上帶著周五下班特有的松弛笑容。

“駱先生,我來接百萬了。今天也辛苦你了。”她聲音輕快。

駱政飛勉強扯出一個笑,側身讓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百萬。

貓正站在他的腳邊,但卻一直看著門外的安瑜。

安瑜彎下腰,熟練地把它抱起來,蹭了蹭它的腦袋:“今天乖不乖呀?有沒有想媽媽?”

駱政飛站在旁邊,看著百萬溫順地窩在安瑜懷裏,用腦袋蹭她的下巴,喉嚨裏發出比剛才更響亮的呼嚕聲。

……他酸了。

“百萬今天也很棒,下午還幫我解決了卡文的問題。”檸檬精壓下心裏的那股酸澀,認真道。

“是嗎?”安瑜看向懷裏的貓,夾著嗓音誇讚,“我們百萬這麽厲害呀?”

百萬揚了揚腦袋,在她懷裏“喵”了一聲,像是在說:游刃有餘!

駱政飛看著這一幕,心裏又酸了。

但很快,他就想起了一件事——

明天是周六。

安瑜不上班。

這意味著,百萬不會在早上八點準時出現在他家門口。

也意味著,明天一整天,202室將恢覆成沒有貓的寂靜狀態。

駱政飛突然笑不出來了。

尤其是下一秒,安瑜真的說了這件事:“明天周末,我休息,就不送百萬下來了。天氣熱,周末不被貓打擾,你也正好可以好好休息兩天。”

她說得很自然,完全是出體貼心理。

但駱政飛卻很想說“其實一點也不打擾”,還想說“百萬在我這裏也很放松”,甚至想說:“別說只一個白天了,就算是24小時,我也完全可以。”

但如果真這麽說,安瑜臉上的笑容大概就會當場消失,並回上一句:“但我不可以。”

駱政飛垮著小貓批臉,在心裏唧唧歪歪。

百萬是安瑜的貓,他只是個臨時托管人,一個蹭空調計劃裏的“配套設施”。

周末主人休息,貓自然要回到主人身邊。

天經地義,合情合理。

“……好。”駱政飛幹巴巴地回答,“那你們也好好休息。”

但他心裏的那些話,卻把自己說得眼眶發熱。

安瑜似乎察覺到了,多看了他一眼,但也沒追問,只是笑道:“這周真是辛苦你了,駱先生。下周再麻煩你。”

“……行。”駱政飛應著,目光卻一直黏在百萬身上。

貓被安瑜抱走了。

駱政飛戀戀不舍地看著,還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沖貓揮了揮手,像是在告別。

“下周見,百萬。”

.

門關上了。

這幾天每天這個點關上門後,駱政飛都覺得家裏很安靜。

但今天,未免有點太安靜了。

駱政飛走回客廳,站在藤編貓窩旁。

貓窩裏的軟墊上,和過去每天一樣,總是會沾滿貓毛。

每天百萬離開後,駱政飛都會清理,最初黃豆大小的毛球,到今天已經快攢成桂圓大小了。

只是距離毛線球那麽大,依然很遠。

駱政飛看著那個空蕩蕩的貓窩,嘆了口氣。

接著他站起身,走向廚房。

冰箱裏還有他特意為明天準備的食材——新鮮的雞小胸、三文魚、一小塊南瓜。

他本來打算明天嘗試做“三文魚南瓜蒸糕”的,還幻想過百萬對這份新貓飯的點評場景。

現在看來,是用不上了。

駱政飛扶著冰箱門,對著那些碼放整齊的食材發了會兒呆,然後“砰”地一聲,又把門關上了。

現在本應是飯點,但他完全不想動。

別說做飯,甚至是聯想到吃飯,都覺得有點煩。

毫無食欲可言。

他走回客廳,倒在椅子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看久了眼睛發花。

明天是周六。

一個沒有貓的周六。

駱政飛忽然意識到,他對周末——這個對有雙休的上班族來說,象征著休息和自由的時光——產生了一種抗拒情緒。

沒有百萬的周末,一點都不值得期待。

不過是再次埋頭狂碼字的日常時光,和過去無數個周末沒有任何區別。

枯燥,單調,乏味,令人厭倦。

駱政飛閉上眼,擡起手臂壓在眼睛上。

黑暗裏,他清晰無比地感知到,某種被短暫治愈的“舊疾”,正隨著貓的離開,一點一點地覆發。

那種對生活提不起勁的麻木感;對明天毫無期待的疲憊感;那種,只有鍵盤敲擊聲和自身呼吸聲並存的、深入骨髓的孤獨感……

過去一周,因為百萬的到來,這些感覺被巧妙地掩蓋了,甚至一度讓他產生了“幸福”的錯覺。

而現在,戒斷反應來勢洶洶。

.

那天晚上,駱政飛沒有吃晚飯。

他坐在電腦前,試圖用工作填滿空洞,但文檔打開又關上,關上又打開,最後也只憋出了幾百字質量堪憂的段落。

十點半,他躺上床。

按照近幾天新養成的作息,他應該很快入睡。

但今天他卻在黑暗裏睜著眼睛,煩躁感如影隨形,始終沒法睡著。

一想到百萬明天不來,心就像破了個洞,冷風呼呼地往裏灌。

最後,駱政飛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只記得醒來時,窗外天光大亮。

摸過手機一看:上午11:47。

他盯著那個數字發楞。

上周這個時間點醒來,他只會誇讚自己醒得早。而今天這個時間點醒來,他只覺得,已經很久沒有睡到過這個時間了。

前幾天,他每天都在七點醒來,滿懷期待地迎接新一天。

而今天,他卻完全沒有早起的動力。

之後又在床上躺了半小時,駱政飛才慢吞吞地爬起來前去洗漱。

看著鏡子裏重新變得憔悴、眼神渙散的自己,他撇了撇嘴。

“簡直就像是被打回了原形。”

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著裏面琳瑯滿目的食材,駱政飛一點烹飪的欲望都沒有。

最後,回歸過往日常。

燒了壺水,泡了碗面。

端到電腦前,機械地吃完。

然後他對著空白文檔,又開始發呆。

該碼字了。

讀者在等,全勤獎也在招手。

他知道自己應該寫,必須寫。

但手指放在鍵盤上,卻沈重得擡不起來。

沒有貓在腳邊。

沒有貓在窗臺。

沒有貓在他卡文時,跳上桌子用爪子扒拉他的手臂,或者直接跳進他懷裏。

房間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心慌。

他強迫自己敲下第一個字,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速度慢得像蝸牛爬。

每寫幾行,就要停下來,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空蕩蕩的貓窩,飄向窗臺,飄向門口。

好像在期待門鈴會突然響起,期待那個橘色的身影會出現在視野裏。

但什麽都沒有。

只有空調單調的嗡鳴,和自己敲擊鍵盤的、孤零零的聲響。

駱政飛寫寫停停,效率低得可怕。

下午四點,他才勉強寫完一章。

按照前幾天的效率,這部分內容,他在上午十點前就能解決。

——可惡的貓貓,勾搭了人人的心,卻半點不願負責!

駱政飛癱在椅子上,在心裏嘀嘀咕咕。

胃裏又開始隱隱作痛。

也不知道是餓了,還是情緒性不適。

駱政飛不想細究。

直到晚上7點,他才終於感到饑餓,但還是懶得做飯,於是又泡了一碗面。

接著對著下一章空白文檔,枯坐到深夜。

淩晨一點,他竭力寫完第二章,便回到了臥室,倒在床上。

期間只覺眼睛酸澀,腦子昏沈。

但該死的,還是睡不著!

新養成的健康作息,只堅持了五天,就在這個沒有貓的周末,土崩瓦解。

……

周日,情況沒有好轉。

駱政飛直接睡到了下午兩點。

醒來時頭痛欲裂,胃裏空空如也,宛若火燒。

這種滋味,過往他經歷了太多。要是沒明確感覺到餓,那就再熬上一會兒,不適感就會褪去。

至於現在——

現在該起床,該洗漱,該碼字了。

但他卻對此感到強烈的抗拒心理。

不想做,沒動力,只想要百萬陪——

貓不在的日子,他像是離了水的魚。

掙紮,喘息,逐漸缺氧。

怎麽辦?他問自己。

但腦子裏一片空白,沒有任何答案。

……

同一時間,三樓。

安瑜抱著百萬坐在沙發上,面前攤開著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是一封新郵件,來自公司人事部,主題是:【出差通知】。

內容很簡潔:下周三起,她需要前往鄰省,參與一個新項目的推進,預計行程三到五天。

出差是工作的一部分,她早有心理準備。

但真接到通知時,第一反應不是對工作的規劃,而是——

她低頭,看向懷裏正專心舔毛的百萬。

橘貓察覺到她的視線,擡起頭,金色眼睛眨了眨,像是在問:“怎麽了?”

安瑜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心裏湧起一陣強烈的不舍和焦慮。

她不想離開百萬。

是的,是她不想離開。

而不是百萬離不開她。

理智上,她很清楚:百萬曾經是一只流浪貓,獨自在城市裏生活了兩三年,生存能力毋庸置疑。

就算她離開幾天,只要準備好充足的食物和水,備好貓砂,百萬完全可以照顧好自己。

但情感上……她就是舍不得。

舍不得每天下班回家時,那個在門口迎接她的毛茸茸身影。

舍不得晚上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時,懷裏這團溫暖的重量。

更舍不得半夜醒來,伸手就能摸到的溫暖貓軀。

出差意味著,她要連續好幾個晚上,待在沒有貓的酒店房間。

安瑜把臉埋進百萬蓬松的毛發裏,深深吸了一口氣。

貓咪身上溫暖幹凈的氣息,讓她稍微平靜了一些。

但還是不夠。

於是只能緊貼著百萬的身體,悶聲說道:“百萬,之後媽媽可能要出差幾天……”

“你會好好的,對吧?”安瑜聲音喑啞,“會在家等媽媽回來,對吧?”

百萬沒有回答。

但它伸出爪子,輕輕搭在了安瑜的手臂上。

肉墊柔軟,帶著體溫。

安瑜感受著那份溫度,心裏的焦慮,奇跡般地被撫平了些。

只是問題依然存在。

所以,要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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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些絮叨:

——不添加任何調味料的情況下,蒸的雞胸肉口感比煮的好吃很多,然後雞小胸又會比雞大胸更嫩一點。

水煮,尤其是大火,煮出來的特別柴,小火可以讓裏面嫩一點,但外面依然塞牙。

正常吃雞胸肉,把它當成其他肉類,配菜炒就行。想要口感不那麽柴,切丁,切片,切絲,怎麽切都行,然後往裏面加一點點油和澱粉,抓拌均勻。

然後還可以放電飯鍋裏煲湯,煲出來的清湯,用來煮面什麽的都很不錯——但這個湯真的很清,跟清水似的,只是有點湯的香氣。

(此吃法僅為個人經驗)

——某夕夕買菜平臺的雞小胸,一般兩斤一大袋,一塊雞小胸(35克左右),成年貓一頓吃不完(正常體型,正常胃口),雞大胸的重量一般一塊約200克,做雞排什麽的比較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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