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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人人的腦袋裏炸開了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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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人人的腦袋裏炸開了一顆……

它蹲在那裏, 身體縮得小小的,在夜風中瑟縮著。

花貓的毛發看起來也比之前更加淩亂臟汙,甚至能看出清晰的凸起骨頭。

它仰著頭, 綠瑩瑩的眼睛望著三樓亮著微弱夜燈, 那是安瑜特意為百萬留的小夜燈。

隨後, 它沖著窗戶方向,發出一道細細弱弱的聲響:“喵……嗚?”

那聲音裏不帶有任何攻擊信號, 反倒像是在詢問, 或者呼喚。

花貓的到來是百萬始料未及,它一溜煙的從床鋪上跳下,直奔飄窗。

窗簾的晃動, 讓外頭的路燈燈光照進室內,安瑜迷迷糊糊的睜開了一只眼。

百萬從窗簾縫擠上飄窗, 一低頭, 便和花貓對上了視線。

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中, 倒映著窗外模糊的景象和那個同類身影。

幾秒鐘後, 百萬轉過頭, 看向身後床上依然熟睡的安瑜。

安瑜側躺著, 像是對窗外細微的動靜一無所知。

百萬轉回頭, 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

空調外機上的花貓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仰頭的姿勢更明顯了些,還又叫了一聲,聲音裏透著絲微弱期待。

飄窗內外的對峙, 逐漸凝固成了一幅詭異的畫面。

窗內, 橘白的家貓蹲坐在柔軟墊子上,金色的瞳孔平靜中帶著審視。

窗外,花貓瑟縮在生銹的空調外機邊緣, 綠瞳裏殘留著發情期的焦躁,但也多了一種新生的、略顯笨拙的討好。

最引貓註目的是它前爪旁放著的東西——一只已經僵硬、尾巴拖得老長的死老鼠。

花貓還用爪子把老鼠往前推了推,讓那灰褐色的屍體正對著玻璃窗,姿態鄭重。

“……”

百萬的目光在那只死老鼠上停留了足足三秒,胡須明顯不受控制地抖動了好幾下。

它當然明白這是什麽,甚至也能讀懂同類的肢體動作含義。

——可能是道歉,可能是示好,也可能是結盟的誠意。

但不管是哪個,殘留的人類意識都讓它在明白的同時,發自內心的湧起一股強烈的嫌棄。

“喵嗚?”

你來做什麽?

百萬發出一聲帶著明確疑問音調的喵喵聲。

它的目光從老鼠移到花貓身上,掃過它淩亂的皮毛和隱約可見的新傷。

花貓似乎接收到了信號,喉嚨裏發出一串急促又有些委屈的叫聲。

它將身體側了側,更好地展示出肋側一道新鮮的抓痕和耳朵尖的缺口。

花貓用鼻子頂了頂老鼠,接著又做出了一連串讓百萬有點懵的動作。

耗費了一些時間溝通交流,百萬才勉強聽懂了大概:

老鼠是賠禮,花貓自那天在百萬面前敗退後,就去尋找了新的目標。

然後又被打了。

百萬:“……”

一連串的喵喵聲結束,花貓往前湊了湊,綠眼睛盯著百萬。

它的意圖也很好理解:此次前來,正是為了邀請百萬,與之聯手,好去打贏那個把它暴打了一頓的競爭對手。

至於好處,除了這只老鼠,以及後續可能出現的更多老鼠之外,還有繁衍權利的共享。

百萬:“…………”

它蹲在溫暖的室內,隔著玻璃看著窗外寒風中那個滿腦子只剩下“打架——>□□”簡單回路的同類,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兩種思維方式的鴻溝。

雖然早知道同類在發情期會被本能裹挾得不講道理,但沒想到,同類還能弄出如此直白又荒誕的戰略合作。

真的大可不必。

百萬看著它,確保那雙綠眸一直註視著自己,隨後堅定的、不容置疑地搖了搖頭。

一道短促而堅決的喵聲隨之響起。

百萬的尾巴尖也不耐煩地輕拍了一下飄窗墊子。

聲音,肢體動作,具體含義,方方面面全都在說:“我拒絕。”

它沒興趣。

花貓顯然沒料到會被如此幹脆地拒絕。

它楞住了,綠眼睛裏充滿了困惑。

為什麽不?合作明明對雙方都有利啊。

那個把它暴打一頓的貓——一只體格健碩的貍花貓,不管是它還是百萬,單獨對上肯定都會吃虧。

但二打一就不一樣了。

花貓覺得自己的提議非常合理,甚至很聰明。

它繞著狹窄的空調外機平臺走了半圈,又換到窗戶側面,擡起前爪,用肉墊拍著玻璃,發出些微輕響。

花貓的叫聲也在稍後變得委屈起來。

仿佛在說:“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嗎?”

百萬的眼神裏掠過一絲極具人性化的無語。

它對繁衍是真的沒興趣啊!

稍後更是伸出前爪,隔著玻璃,虛虛點向花貓身上最明顯的那道新傷:“喵嗚嗚。”

你是還想再去挨頓打嗎?

花貓的動作停了停,艱難表明:“喵噫嗚。”

這次不是單挑,是我們一起!

看來語言(喵語)是說不通了。

百萬決定換一種溝通方式。

它不再看花貓,而是轉身,輕盈無聲地跳下飄窗,肉墊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走向客廳。

花貓在窗外不明所以,著急地叫了兩聲。

一小會兒後,百萬回來了。

它嘴裏叼著東西,是一大塊完整的雞小肉凍幹,也是近期安瑜最常投餵的夜間零食。

它將凍幹放在飄窗內側,用爪子推到玻璃前。

凍幹濃郁的雞肉香氣似乎透過縫隙飄散出去一絲,窗外的花貓鼻子立刻開始劇烈抽動,綠眼睛死死盯住了那塊誘人的凍幹。

百萬沒做停留,再次跳下飄窗。

第二次回來,它叼著一根安瑜前幾天剛買的、號稱進口原料的貓薄荷木天蓼棒棒糖。同樣放下,推到玻璃前。

第三次,它拖來了一個魚形貓玩具,材質柔軟特殊,廠家宣傳標語正是,滿足每一只貓的口欲。

豬放下這些東西,姿態優雅的在寶物堆旁蹲坐下,甚至還用爪子將那塊凍幹往自己身邊攏了攏。

然後,它擡起頭,重新看向窗外的花貓。

此刻的花貓,已經完全被眼前的情景弄懵了。

雞肉凍幹的香味是它流浪生涯中從未聞過的極致誘惑;

貓薄荷的氣味讓它本能地有些暈乎和渴望;

那個色彩鮮艷的玩具,也吸引了它作為捕獵者的目光。

但更讓它感到沖擊的,是窗內橘貓此刻的姿態。

百萬蹲坐在柔軟墊子上,皮毛在微弱光線下依然顯得幹凈蓬松,眼神寧和,身邊堆著它看不懂但顯然很好的東西。

對方的身後,是溫暖、安全、彌漫著食物香氣的房間。

而它自己,站在深夜的寒風中,腳下是冰冷的銹鐵皮,身旁是一只臟兮兮的死老鼠,肚皮也餓得發癟,身上傷痕累累,腦子裏還轉著怎麽去跟另一只更兇的貓拼命,爭奪虛無縹緲的□□權。

花貓忽然有些叫不出來了。

無聲的對比,就是最有力的語言。

“喵……喵嗷——喵嗚……嗚→嗚↗……嗷。”

看到我擁有的這些了嗎?

冒著受傷的危險,去爭奪一時的本能滿足,比得上每天安心地曬太陽、隨時有幹凈的水源和美味的食物、有柔軟的窩和有趣的玩具嗎?

你的合作和繁衍,在我眼裏,還不如這一塊凍幹重要。

你瘦成這樣,連下一頓飽飯在哪裏都不知道,卻還在為了一次□□機會拼命。

——你,笨不笨啊。

花貓呆呆地站在原地,寒風吹得它臟亂的毛發緊貼皮膚。

它看看百萬身邊的東西,又低頭看看自己腳邊的死老鼠,再看看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狼狽瘦小的倒影。

那是一種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它無法完全理解,卻本能感知到的巨大落差。

這種落差,像一盆冰水,澆熄了它心中因發情和挫敗而燃起的最後一點亢奮與執著。

它不再拍打玻璃,也不再急切地叫喚。

喉嚨裏發出幾聲低低的、含義不明的嗚咽。

像是在困惑,也像是失落,更像是某種懵懂的認知被觸動了。

它最後看了一眼窗內那個與它截然不同的同類,又看了看自己帶來的,但不被接受的禮物,它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去碰那只死老鼠。

或許覺得賠禮不該收回,也或許是單純不想要了。

它轉過身,沿著來時的管道,消失在了樓下濃郁的夜色裏。

看著花貓離開,百萬心裏松了口氣。

總算打發走了這個被本能沖昏頭腦、邏輯感人的家夥。

任務完成,該回去睡覺了。

百萬輕松地轉身,準備跳下飄窗,回到安瑜溫暖的被窩,繼續它守護式的睡眠。

然而——

就在它扭頭的瞬間,身體驟然僵住。

飄窗對面,臥室床上。

一個人影正靜靜地坐在床上。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幾縷,恰好照亮了那人臉上清晰無比的表情——

沒有睡意,沒有迷糊,只有震驚、困惑,以及不加掩飾的興奮。

安瑜醒了。

而且不知道醒了多久。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飄窗臺上僵成雕塑的橘貓,以及它身邊還沒來得及收拾的凍幹、貓咪棒棒糖和魚玩具。

百萬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她什麽時候醒的?

看到了多少?

聽到了多少?

貓叼東西來回跑……她看見了?

貓和花貓對話……她也聽見了?

無數個問題像彈幕一樣刷過,但它金色的眼瞳只是瞪得圓圓的,身體保持著那個半轉未轉的別扭姿勢,一動不敢動。

空氣仿佛凝固了。

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沈默後,安瑜動了。

她沒開燈,而是起身,下床,光著腳,悄無聲息地走到飄窗前。

安瑜把窗簾拉開了一些,好讓外界的光能照進來,隨後,她在百萬面前蹲下,視線與飄窗上的貓齊平。

月光和夜燈的光線勾勒出她帶著笑意的唇角,和那雙閃爍著奇怪光亮的眼睛。

安瑜伸出手,沒有去摸貓,而是先拿起了那塊被百萬當展示品的雞肉凍幹。

她看了看,遂又拿起那根貓薄荷棒棒糖,最後戳了戳那個魚玩具,玩具柔軟,上面還有貓剛才叼著時壓出的牙印。

最後,她把東西放下,雙手捧住百萬僵硬的臉,迫使它看著自己。

安瑜的聲音壓得很低,聲線裏帶著剛醒的微啞,卻又有點小惡劣的,把每個字都拉得長長的,說出口的話更是讓百萬的心跳漏拍:

“百萬……”

她湊近,額頭和貓的額頭緊貼,就連鼻尖也幾乎沒有間距。

安瑜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她的小惡劣更明顯了:“你剛才……是在和外面那只貓炫耀嗎?”

她一字一頓,熱氣噴在貓臉上。

“把你最愛的凍幹、貓薄荷、還有玩具……都搬出來,給外面那個可憐兮兮的小流浪看?”

“嗯?”

“讓它看看你過得有多好?多舒服?”

“小壞貓。”

安瑜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手指輕輕捏了捏貓腮幫子軟肉:“沒看出來啊……”

“你這只小貓咪……”

“心機還挺重。”

百萬不背鍋,百萬不接受。

百萬“喵啊!”一聲,叫得慘烈。

那道淒厲的貓叫,與其說是被說中的驚慌,不如說是一種混合著被誤解的憤懣、計劃被打亂的懊惱,以及“這種評價貓絕對不能接受”的強烈抗議。

僵直的身體在這一聲叫後,反而奇異地放松了下來。

算了。

裝不下去了。

既然都被看到了——看到它搬東西,看到它和花貓對話,看到它那一整套完整的,帶著明確意圖的操作——再裝傻充楞地喵一聲糊弄過去,不僅顯得自己很笨,還會坐實“心機重”的指控。

貓,絕不接受這個指控!

尤其是被自己選中、精心飼養的人類誤解!

百萬金色的眼瞳裏,驚嚇逐漸變成了決心。

必須讓人人理解一下的決心。

它從安瑜捧著自己臉的雙手間掙脫出來,但沒有跳開。

只見百萬向前一步,再次蹲坐好,擡起頭,無比認真地直視著安瑜那雙還盛滿調侃笑意的眼睛。

然後,它重覆了剛才的種種動作。

先推凍幹,這寓意著食物的豐富。

再放零食,表明生活的情趣。

最後是玩具,這代表精神層面的富足。

人,你是一個聰明的人人,你肯定能理解的吧?

這不是炫耀。

是告知。

它以為的只是它以為的,並不是我需要的。

這不僅僅是拒絕一只發情期同類那麽簡單。

同樣也是表明貓與貓之間追求的不同。

如果可以,百萬希望那只花貓也能過得好。

它做這些,不只是單方面的告知,還是希望能給對方提供一個方向,一種認知。

用一種貓能理解,人類或許也能窺見一二的直觀方式,從而讓對方,不再沈溺於被本能裹挾的繁衍欲。

但貓忽視了,自己此刻的表現,對於人類而言,不亞於腦中炸了一顆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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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是加加加加更,沒想到吧,竟然還有![貓爪][貓爪][貓爪][貓爪]

感謝各位支持,超愛你們噠![撒花][比心]

快2萬字[貓爪]不愧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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