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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ergence of the Se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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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ergence of the Self

所謂“操控知識制造萬物”的能力其實並非無敵,沈墨凜這黑洞的衍生、純粹的能量體也並非無法被攻破。其弱點有三:

首先,所謂操控,是完全依靠著沈墨凜的知識儲備和理解能力運作的,而這些知識的大部分都來自圖書和網絡。在面對那些未被公開的武器、理論時,沈墨凜就頗為乏力。況且,實事求是的沈墨凜也很難說服自己放低對“完全理解”的要求。

其次,操控需要能量,而能量自然是無法憑空出現的。只要打消耗戰,沈墨凜就沒有勝算。

最後,類似那次意外,如果沈墨凜的意識模糊、失去理智,或是處在無法完全控制身體的弱勢狀態時,他自然也無法使用他的能力。那個時候,甚至連他是否是“他”也未有定論……

當然,以上都是針對“沈墨凜”本身的分析。說實在的,其實殺死“沈墨凜”很簡單。即使不需要以上的分析,你也可以很簡單粗暴地讓“沈墨凜”永遠消失——

雖然“他”是無法憑空消失只能轉移的能量體,但普通人“沈墨凜”如今是依靠祁瑞青存在著的,不是嗎?

沈墨凜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

但他更明白,如今的當務之急,就是把自己這滿目瘡痍的思維宮殿修覆成還能使用的狀態。這樣他才能保護好祁瑞青、找到將祁瑞青變回原樣的辦法,最後保護好自己。

先被暴雨淹沒、後被槍林彈雨洗禮過的圖書館,如今一片狼藉。沈墨凜沿著懸浮破裂臺階向下,將散落的、受損的書籍一本本重新拾起。

一張不知是從哪本書裏掉落的半張書頁掉在他腳邊,上面的字跡已經被泡浮得都快出現了巨人觀。沈墨凜總覺得有些惡心,但也只能放下手裏的書蹲下拾起……

陰風而起,這樣密閉的空間裏,那張書頁居然莫名地飛起,飄出樓梯。沈墨凜追逐著又向下找去,它便又躲開,最後掉進深淵。

沈墨凜呆站了一會,最後只是嘆了聲。他為自己打了盞燈,也繼續向下,直到再無路可走……

那斷裂道路的盡頭,是一片烏黑惡臭的死水。那張紙就躺在那水面上,好像唾手可得。

來吧來吧……

沈墨凜面無表情地轉身,拿著燈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墨……凜……”

祁瑞青的喊聲回蕩著傳下來,沈墨凜加快腳步,捧起書,回到了42層的祁瑞青身邊。

“這些我整理完了。”

一堆堆書整齊圍繞著祁瑞青,第一眼看去就像防衛的城樓。祁瑞青就這樣坐在臺階上,頭不擡地繼續將掉落的書頁送回它們該去的位置去。

“我放哪?”“隨便,就那也行。”

沈墨凜將自己和書籍一起放在祁瑞青身邊。他扶著墻慢慢坐下,撐著膝蓋歪過頭去看祁瑞青做事。

“怎麽坐下了?”祁瑞青也就扭過頭看看他。

“我想休息會。”他說。

“要喝水嗎?”祁瑞青重新低下頭,放書的同時順手把水杯遞過來。

“你也休息會。”沈墨凜接過水杯,但沒喝。

“那等我把手上這本粘好。”祁瑞青低下頭幾乎貼在迷糊的字跡上去辨認,“這是什麽字……”

“我看看……”沈墨凜擺動身子靠上去,“嗯……這是食品化學的第一百三十頁。”

“食品化學?”“在這。”

祁瑞青要接過書去,第一下卻沒能拿得動。是沈墨凜捏著書本不放,帶著些懇求地勸他:“有些書,無關緊要的、修補不好的,就扔了吧。”

“不行。扔了你做飯不就更難吃了?”祁瑞青示意他松手,故意開他的笑話。

沈墨凜也就難得地勾唇笑了笑,隨祁瑞青去了。

最新收集來的書,沈墨凜摁著不讓祁瑞青繼續工作了。

“我有些其他的想法。”他從自己那披肩的、特意染黑的實驗服下面掏出個不算大的機器來。

“攝像機?”祁瑞青捏著這被不知名力量炸碎的鏡頭,將被沈墨凜托著的這設備轉向自己,“還是……做舊款。”

“準確來說是DV。”“DV是什麽。”“手持錄像機。”

鏡頭是碎的,翻蓋的屏幕也搖搖欲墜,還有摁不下去的摁鍵和強撐著的電池……這已經不是做舊,這就是戰損。

祁瑞青小心把這文物從沈墨凜手中接過去,仔細打量。

“這裏面是什麽?”

沈墨凜不說話,只是等他猜。

“在這裏出現的電子設備,不是圖像記憶,就是特殊理解存儲,或是顯示心聲的提詞器。很顯然,這是用來拍攝的,這是圖像記憶。”

祁瑞青又仔細看看,看見了側面的被打凹下去的彈孔。

“這是……對黑洞的觀測記錄?”

“祁瑞青,你比膚淺的我所預想的要聰明的多。”沈墨凜感嘆,“是的。”

“所以,那真的是一場意外?意外之前我們的計劃完全是成功的?”

……就像屍體在死亡之前也是活著的。

“是你母親幹的嗎?”即使已經手刃仇人,也從不正當手段獲取的資料裏明晰她並沒能完成她原本的計劃,但祁瑞青仍要堅持著把沈墨凜的母親列為最值得排查的對象。

“我很難下結論,因為我暫時不能去想這個。”沈墨凜扶膝看他的眼裏,“嗯……但你平心而論。我們不能帶著任何的有色眼鏡地,去探討一下是不是我媽。”

那不用探討了,祁瑞青說那話就是帶著有色眼鏡的。

在沈墨凜無奈的眼神裏,祁瑞青撓著頭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又故意去低頭看那已經沒有觀測價值的攝像機。

“好,吧,”罷了,沈墨凜也知道這個問題暫時得不到結論,“我們要是能修好相機,我們的觀測也就不算無功無得。”

“不過,”他郁悶搖頭,“它的內存卡都徹底壞……”

“好了,開機了。”

……除了“難以想象”之外,沈墨凜已經不知道還該說什麽了。

祁瑞青又拍他兩下:“你怎麽呆了,這個內存怎麽調出來?”

“……摁這。”

閃爍的屏幕終於開始工作了,沈墨凜決定讓就這樣祁瑞青拿著避免它再度罷工。

最初的畫面尋常而平凡,只有若隱若現的灰煙籠罩著路面。但目光一轉,祁瑞青便終於看見了那個“黑洞”。

黑而微紅的半球體居然就這樣存在著,吞噬了整個實驗樓。那光影隨著引力,越靠近越扭曲變形,偏移著幾乎失去了原本的意義。隨著攝影逐漸推進,畫面的波動也越發劇烈。

隨著頻閃一瞬,畫面便徹底變黑。

“這就沒了?”祁瑞青又敲打這不聽話的記憶。

“有,有的。”沈墨凜摁下暫停,“你還是看不見?”

“看不見。”“這也對。畢竟我們雖然都被歸為了異變體,但仍不是同一類生物。”

能量為本、他人思維為綱創造的意識體和能量為促進、物質肉身為根本的生命體,根據其誕生的因果關系來看兩者截然不同。

嗯……因果……

沈墨凜繼續盯著那屏幕,面色逐漸凝重。

“怎麽?裏面有什麽?”祁瑞青推推他。

“我很難形容……像一面鏡子。”

“鏡子?所以你看見了很多的你?”

是啊,很多的“我”。

它們不叫沈墨凜,但它們與我一體。

沈墨凜現在只有一個想法:若母親的催化沒有被阻止,自己、“沈墨凜”,可能當真會被異化為其他的什麽人。

他也會像初見祁瑞青時那樣、像現在這樣,毫不猶豫地認同那個身份。

“我看見一頭藍紫色的長發被束起,天空的湛藍嵌在一具易碎的□□裏。”

祁瑞青楞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在意識裏呆了太久,他好像忘了自己的身體到底異變成什麽樣子了。

但沈墨凜記得。

“我想起來了……是我要你快走,強行把你擠出了我的身體。”沈墨凜扶額,皺著眉,將事情的因果梳理而出。

“黑洞裏存在著其他類似我這樣的能量體。我預見了你的未來,又遇到了未知的危險。我將你遣送,自身因為黑洞影響而變作了最原本的樣子。”

“什麽原本的樣子?”祁瑞青一下冷了臉,“現在才是你最原本的樣子,那些都是異物。”

哦……忘了他會這麽想了。

“還有一個紕漏。”祁瑞青記得更清楚的是那時候的絕望,“你變成那樣不完全是因為黑洞,你還做了什麽,我看見了的。”

可沈墨凜記不清了。

被破壞的錄像、折損的內存卡,到最後,那屏幕裏,只有一片幾乎能散發惡臭的黑暗。

然後是恐怖的轟鳴、刺耳的音爆、嗆人的火藥味。他聽見活著的祁瑞青哭喊著叫他們住手,甚至不惜為他直面危險的槍口。

他想說別管我了。

但好痛啊……

痛,很痛,好痛。好痛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

痛!痛啊!痛啊!!

痛啊……別……不要……

……

將那黑色的外套脫下、分離開襯衫和粘連的皮肉。沈墨凜身上駭人的傷口便展露在祁瑞青面前。

能把深色的襯衫染到透血……這還僅僅只是上半身。

咽喉部廣泛受損,頸部大血管破裂;心臟損傷、肺破裂、食道氣道穿孔破裂;肋骨胸骨鎖骨骨折;腹腔大血管破裂,胃、腸、膽囊、肝、脾、胰不同程度破裂損傷;手臂長骨骨折,右臂幾乎只有筋脈還連著;各種彈道傷縱橫交錯,被燒傷的體表恐怖得讓祁瑞青忍不住作嘔。

這還只是上身。

沈墨凜額前的碎發被血粘住擋著眼睛。他張著嘴說不出話來,似乎是因為顱內出血和顱骨骨折造成的腦部損傷。

呻吟,無邊的呻吟,共感讓祁瑞青顫栗。他強忍住不適,將手輕放在沈墨凜的身體上。

“沒事了……沒事了……”

裂骨重連,血肉重組,傷口開始恢覆,觸目驚心地猩紅也退了潮。

“還不致命,都有救。”沈墨凜能開口後的第一句就是安慰,“從映射來看……我還沒糟糕到認為自己將死的程度……”

祁瑞青懶得和他扯皮,他將沈墨凜扶起,靠到墻邊,用繃帶紗布為還未能完全愈合、但尚且可控的傷口包紮。

“唔……”沈墨凜被擺弄著,痛得青筋暴起。

“忍著,馬上好,堅持住。”

祁瑞青用毛巾擦去血漬,又讓水洗去汙垢,於是那紅色的流水便順勢而下,化成瀑布沖進樓梯的盡頭。

“你也算合格的……戰地志願者了……”沈墨凜一頭冷汗還不忘調侃他。

“是啊……”祁瑞青不重地拍一下他的胸口,“你也是穿回白襯衫了,還是這樣好看。”

“呵……咳咳……”“怎麽又咳嗽起來了。”“這次不是因為它們。”

純屬疼的。

“幸好我沒有什麽記憶宮殿,不會什麽東西都往裏存。”祁瑞青苦笑著,“不幸你也沒有大腦的自我防禦能力,沒法把可怕的事情都藏起來。”

“還不能藏起來……它們,還有用呢。”

那黑洞、那思維能量、那故事的始與終、那因果輪轉……即使它們必然會和痛苦相聯系。

因為沈墨凜答應了祁瑞青的。現在他什麽都不想,只想為對方彌補些什麽。

“給我點酒吧祁瑞青……我想喝點……”

祁瑞青也正有此意。

“這是真的酒。”那兩打啤酒杯被提到桌面上,“不是我瞎想出的,也不是你創造的。”

“所以是哪裏來的?”“……獲取方式不太公道,我就不說了。”

可惜沒有下酒菜。

“就這樣吧……吃了東西我還得吐出來。”“喝悶酒醉得快。”

沈墨凜毫不在意地開了一瓶,對口直吹。

“不喝悶酒我也醉得快。”

“你也有自知之明啊?”祁瑞青扶額笑話,“一杯倒。”

“所以這樣的廢物才需要徒勞地借酒消愁啊……”沈墨凜自嘲,“我就等著醉呢……這樣就不疼了……”

沈墨凜不是廢物。

“好好好……你說不是就不是。”沈墨凜總是拿他沒招。

“你心裏指定是罵我戀愛腦呢!”祁瑞青指著他半惱半笑,“我這是有依據的,科學的……”

“別,我真沒罵你,我不敢的。”

“那把你的提詞器給我。”祁瑞青只信眼見。

“可那東西已經壞了。”“壞了?”“等我把這裏整理打掃幹凈就能用了……真的。”

管它真不真的,祁瑞青就是想鬧沈墨凜。他得逗逗他——沈墨凜的創後遺癥可使得他的感情都有點麻木了。

“我打算這麽計劃……”沈墨凜喝口酒,“雖然計劃總趕不上變化,我也總是好高騖遠……但我想,徹底去理解‘異變’的原理和規律。”

“然後用你的能力將我變成原本的樣子?”

沈墨凜點點頭,又低頭擡手搓搓眼前的頭發:“我……沒什麽信心。”

“我又不會罵你,也不關註這個。”

可沈墨凜關註。

“如果我得出了一個結論……總之就是壞結論。我發現我救不了你,害了你,甚至要……”

他艱難地咽口水,去潤了潤被氣泡刺激的嗓子。

“那我會瘋的。”

“到時候我又變成那樣……怎麽辦?”

“我不受控地做了什麽,甚至傷害了你……怎麽辦?”

他說完就一臉愁苦地盯著祁瑞青。

“……我不敢說大話,但我會盡我全力去幫你,阻止這種事情發生。”但話又說回來,“不過我對你有自信,你一定不會傷我的。”

“為什麽?”“因為你是沈墨凜呀。”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他們默契地都選擇了談論些別的。

比如:談談酒量與基因的相關性。

“你這酒量差應該是遺傳的吧?”“不應該,我爸那種生意人,怎麽能不會喝酒?”“說不定是隱性遺傳?”

人體內,乙醇脫氫酶ADH和乙醛脫氫酶ALDH的活性由基因決定,由此影響酒精的降解速度……好吧,沈墨凜現在可能壓根沒有基因。

比如:談談異變體是否有動物屬性。

“你到底是什麽鳥?”“?我不是人呢我現在?”“不是,你這翅膀……有點像貓頭鷹。”

東方角鸮,屬於鸮形目、鴟鸮科、角鸮屬。其學名為Otus sunia,別名還包括東紅角鸮、棒槌雀等。其特點就是褐色斑駁、眼黃色、胸部有黑色條紋。

從這顏色為D2C1C9#的頭發來看,他是其中的棕色型……不對,沈墨凜是人,他是人。

“那我是什麽,看看我。”

額……如果硬要說的話,眼睛有點像藍眼綠錦蛇,不看頭部鱗片有點像變異的藍長腺珊瑚蛇。但無論如何,祁瑞青看著就是有劇毒的。

“我有紅色鱗片啊。”沈墨凜翻開領口,“你看。”

那斷頭之處看著就……觸目驚心。那裏連蛇鱗都是紅的。

“那就是藍長腺珊瑚蛇了,這種蛇的特點就是紅色的頭部腹部和天藍色的背部。”

不對,祁瑞青也是人……什麽玩意……

例如:談談異變體特殊生理構造。

“你眼睛裏是什麽?”“什麽?”“有一層膜。”“之前就有,一直有,叫瞬膜。”

祁瑞青上手扒開沈墨凜的眼皮,那求知欲強烈得嚇人。

“以前肯定沒有。”“有的,真的。只是和尾羽一樣不常用而已。”“你為啥不用?”“不是不用,是不常用。我只有在飛行時使用。”

再例如:談談共享的記憶

“不知道為什麽,但我似乎以我父親的視角看見了我的一些事情。我有一個……算不上壞消息的消息。”“你說。”“我有個聯姻對象。”

祁瑞青一口酒噴出來。

“啊?”“在你離開後的事情……嗯,我倆還沒結婚。”

“男的女的?”祁瑞青卻很關心這個。

“女生。”

祁瑞青用一種震驚、隨後便下意識否定懷疑的眼神看他。

“額…額……我對她毫無感情。你懂的,迫不得已。父母為了掌控孩子,維持自己的家庭地位,常常就會用這種方式來表現威嚴……”

祁瑞青揮手打斷他:“你們是沒結婚吧?”

“嗯。”“很好,那現在你就沒有什麽聯姻對象了。”

沈墨凜面前的可是他的初戀啊,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如果沒有這些事情,你會和她結婚嗎?”祁瑞青像是隨口一提。

但沈墨凜知道這個答案很重要。

“……我,”他斟酌著,“不好說吧。”

“答應這樣的婚事可不像你的一貫作風。”

可人總是會變的,沈墨凜也未嘗學不會服軟讓步。

“……那我來的還挺及時。”

再最後:談談空泛大道理吧。

“你真的殺了我的母親?”“嗯。我來到拘留所,然後殺了她,就這樣。”

沈墨凜不好評價——但單從她對祁瑞青做了什麽來說,他就確實厭惡這個控制欲強烈的“生母”。

但祁瑞青不值得為這麽個爛人搭上信譽和重回社會的資本。

“早就回不去了。”祁瑞青笑得勉強,“一個月前……我就已經回不去了。”

“從我聽見我媽搶救無效的那一刻,我就已經瘋掉了。現實已經容不下我了了,只有幻想可以讓我繼續茍延殘喘。”

“我對社會的負面影響,是潛移默化的。還記得那個小學同學嗎?就是總幫我開後門那個。”

沈墨凜記得,他好像是個什麽局長,叫陳健偉……

“不,”祁瑞青向他輕笑,“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或許是因為我病情加重了吧……這個人的出現甚至可以令周圍所有人信服,甚至毫不違和。”

“但我那偏遠的泥溝村裏……哪還有什麽和我年紀相仿的孩子有著能當上局長的資本或家財?”

可,正如矩陣效應一般,他就是這樣出現了,且直到不久前才被世人發現了問題。

“我終於理解你說:異變體終將離開社會走向廢墟。”祁瑞青居然有些釋懷,“如果我不停止思考,這個世界終究會因為我,扭曲成我的幻想。”

我們把這裏搞得一團糟,不是嗎?

“要是他們能放下成見,我們或許也能接受合作。可在他們眼中,我們已經失去了身而為人的權利。”

“如果他們說要來合作,你願意嗎?”沈墨凜醉眼望他。

“我聽你的。”

但前提是,要先發生這種事情。

……

沈墨凜睡著了,和那次一樣,躊躇著他們的未來,疲憊不堪地靠著醉過去了。

祁瑞青為他把外套披上,托著他的腦袋讓他靠好在墻邊。

“沈墨凜……”

不合時宜地腳步在廢墟外疾走而來,在巢穴的洞口停住壓低。一道光掃進洞口,讓祁瑞青想起以前的被抓了個現行的某次。

但不同的,這次他一點也不怕。

他確實無需害怕,因為對方的緊張更甚而濃郁。

“祁瑞青!”隊長舉著雙手,“別動手,我什麽武器都沒帶!”

“但外面已經又包圍了我吧?”祁瑞青最看不起他們這樣,“兩手準備?”

面對那樣一個十惡不赦的罪犯,他們也是這樣打算的。

“你們對著沈墨凜就是武力輸出,面對那個女人卻想著‘若能所用則將功補過’?我知道的,重大貢獻可以減刑,可她是那樣一個險惡的要害死所有人的反社會!”

“現在是特殊情況,我們不能散布恐慌,但能勝任工作的人選實在不足,請諒解……”“那你為什麽諒解不了我們?!”

他真恨啊!可無論是道德、法律,還是務實冷血的現實,這些都不站在祁瑞青這邊。

“我只殺了她那一個該死的人……但那只是我做的……你們為什麽不肯放過沈墨凜……”

祁瑞青可以接受自己去服刑服役,甚至死也無畏。這是他應得的。

可自己死後,沈墨凜怎麽辦?

他們連《對智慧型能量體的收容方法草案》都寫好了!!

“不不,不不不!”隊長瘋狂擺動著雙手企圖打消祁瑞青的某些念頭,“聽我說一句祁瑞青,就一句!”

“我們是來談和的。”

———小劇場———

《關於祁瑞青的冷知識之——名字》

“祁瑞青”這個很好聽的名字其實並不是他最初的名字。他出生時,父親為他取下的名字其實是“祁連山”。

是的,就是“祁連山”。

後來,還是那個城裏來的外鄉人告訴祁瑞青的父母這個名字“頗有歧義”,於是替他重新取名。“祁瑞青”這個名字由此誕生。

“祁瑞青……?”

“嗯,真是個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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