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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性和鬥爭性在事物發展中的作用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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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性和鬥爭性在事物發展中的作用原理

蔥香……

祁瑞青是被香醒的。

枕邊人已然不在,只有濃郁的香味擠進門縫。祁瑞青爬起來歪坐著醒了醒頭腦,想不通是誰大清早地如此勤快。

“早安。”是沈墨凜。

他圍了個圍裙,站在一排分門別類站好軍姿的柴米油鹽前面,像個軍訓教官。

“你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祁瑞青揉著眼睛懷疑自己沒睡醒。

“額……先不提這些反常的事情。”沈墨凜把那盤最終成果端上來,“你先嘗嘗。”

誰敢嘗?我沒看見你的制作過程,誰知道你是不是從塑料制品或廚餘垃圾裏面取出一些化學成分來揉成的這團蔥油餅……嗯,還怪香的。

“那我洗漱一下再來。”

祁瑞青繞過他走進衛生間,拿牙刷、擠牙膏,灌好水擡頭一看,沈墨凜像個鬼影一樣出現在鏡子裏自己的背後。

“我是跟著網絡教程做的,不是創造出的。”

祁瑞青嘴裏都是泡,困倦地瞇著眼睛看他。

“我太無聊了,腦子裏的東西都舊了臭了,再不接觸點新東西我覺得我都不能是我了。”

“才三天。”祁瑞青漱口。

“三天也很長了……而且網絡上能得到很多圖書館裏得不到的東西,他人的經驗、形容、心得都是比普通的食譜配方更加有意思的東西。你上次說我做出來的東西沒味道,就是因為書上的形容不足。但在大數據的加持下,我就不會犯這種錯誤了·……”

“給我抽張一次性毛巾。”祁瑞青伸手。

“哦……”沈墨凜乖乖給他,然後繼續叨叨,“我知道,這才三天,但是這三天你也查了不少資料了,都找不到可以讓我變回原樣的方法。我也仍持保留態度,認為這種現象既存在,便不可逆……”

涼水撲在臉上,洗去困意和朦朧。祁瑞青擡起頭,頂著濕漉漉臉盯著鏡子裏背後的沈墨凜。

“你喜歡你現在這個樣子嗎?”

“額……”沈墨凜被殺了個措手不及,“我…可能吧?”

“哦,”祁瑞青擦幹凈臉,“好。”

他把一次性毛巾一丟,丟進沈墨凜腳邊的垃圾桶,側身從沈墨凜身邊走出去。

“我、我意思是我習慣了現在這樣,畢竟我從記憶的開頭就是這樣的。”沈墨凜著急了,跟在祁瑞青屁股後面為自己解釋,“但凡事都要以辯證的態度對待。一方面我明白這具身體並非處於狹義上的健康狀態……”

“幫我倒點水。”祁瑞青指指開水瓶,“有熱水嗎?”

“有。112.75毫升45攝氏度的一氧化二氫,可以嗎?”“……下次你就說溫水。”

“哦,嗯。”沈墨凜見他坐下來,自己也拉了個凳子貼著坐下來。

他手倚著桌子,像是在開早會一樣:“接上文,另一方面我的思維裏認同我身體處於正常狀態,可以正常進行生理活動。我說我喜歡不是喜歡的意思,我是指……等下,小心燙。”

沈墨凜搶過盤子,盯著蔥油餅一陣無聲恐嚇,油餅就涼了半截。

“55.5攝氏度,可以了。”

他還貼心把筷子戳齊,遞到祁瑞青手裏。

“吃吧。”

祁瑞青迎上他期待的目光,終究還是心軟了。

蔥油餅的賣相還真不錯,若是調出手機裏的教程看看便會知道這和圖片上的幾乎一模一樣。在祁瑞青不知道的地方,沈墨凜根據視頻裏種種跡象分析計算,把“一勺”“少許”“適量”,全都換算成了準確數字。

嗯……

“怎麽樣?”沈墨凜緊張地湊近。

嗯………

“怎麽樣怎麽樣?”

嗯…………

祁瑞青擡頭問他:“你自己嘗了嗎?”

“我沒有……”沈墨凜局促搓手,祁瑞青沒見過他這麽急需一個肯定過,“不好吃?”

“沒有,味道出奇的正常。”祁瑞青又咬了口,感受濃郁的蛋香和蔥香混合在暖糯的面團裏揉合。

“我要的是美味!”沈墨凜正色道。

“哦,你要求還挺高。”“因為教程說這是‘美味蔥油餅’。”

祁瑞青扶額。

這家夥在旁人面前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

還未認識沈墨凜時,那家夥就因為“特立獨行”而在專業裏出名。本校要求大一新生第一學期必須住宿並參加軍訓,這家夥卻不知走了哪個後門,不僅坐在一邊壓根沒怎麽曬著太陽,後來還直接搬進了教師職工宿舍。

“聽說是身體有病。”“什麽有病,他媽媽是本校導師啊!”

祁瑞青當時在沖泡面,咬著叉子懶懶地瞥了眼八卦的室友。

第二次出名,是一位學姐在那晚十一二點的長明燈教室看見他,被他的美貌折服而偷拍上了校園墻。

“撈撈這個冷臉帥哥。”高斯模糊的照片擋不住沈墨凜的氣質。

“冷臉帥哥?這不嘉豪嗎?”室友拿著手機展示給祁瑞青看。

祁瑞青多看了幾眼,撓撓頭,沒說什麽。

如果到此,只是好學、帥氣那也沒什麽問題,他不住宿舍也可以算是體恤他人。可實驗課時,那個鼻孔看人的抽象態度又是什麽?

“再次提醒。”沈墨凜的微信頭像是一只貓咪對著電腦頭腦風暴,倒是反差,“請三位明天準時參加小組實驗,切勿遲到。”

祁瑞青很不幸地就這樣分進了沈墨凜的四人小組;而更可悲的是,那組的其他兩人第一天合作就全都因為“睡過頭”而遲到了。

在他們遲到的半小時裏,祁瑞青聽著沈墨凜一句接一句的冷言嘲諷,汗流浹背。

他終究沒忍住,為那兩人說了幾句話:“人總有犯錯的時候的。”

然後他就被沈墨凜記上了。

“人是都有犯錯的機會,但將這些過失看作為正常現象的都是不思進取的蠢貨。”沈墨凜插腰,對著祁瑞青冷笑,“看來我的組員都一些不拘小節、慈悲為懷的‘雜質’啊。”

祁瑞青後來才知道,那兩個家夥是故意來晚的:他們就想氣氣沈墨凜這個不可一世的家夥。

“他急他炸毛他哈氣,那短的是他的命,我倆呼呼大睡享得是我倆的福氣。”

那事有點過分了,怎麽說都是一組的。

樸實的農村娃祁瑞青很怕鬧出更大的矛盾,就替那倆人在私下向沈墨凜道歉了。

“他們使喚你來?”沈墨凜並不看他,只是低頭寫筆記。他的字並不如他本人那樣囂張跋扈,甚至有點娟秀。

“不是。”祁瑞青看他的側顏,竟生出一種別樣的情愫。

“為什麽一直看我?”沈墨凜察覺後立刻逼問。

“……哦,我認錯人了。”

教室裏只有他們倆人。祁瑞青聽著沈墨凜的筆尖在紙張上流暢的聲音,他不懂這樣有權有勢有錢的人,為什麽要比自己這種小鎮做題家還要努力。

從一座大山裏爬出來看看外面的世界,享受一下過去沒享受過的東西,這不才是大學的意義嗎?

“……因為我得在三年內學完本科五年的東西。”

“為什麽?”祁瑞青震驚了。

沒有回答。他只看見沈墨凜用力攥緊手中的黑筆,筆尖的墨在紙張上暈開一個難看的黑點。

“下次實驗課,讓他們來早點,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沈墨凜也確實做到了用一半的時間修完整個大學的課程,他的名字被毫無疑問地掛在了報驗名單上,這也讓他在剩下的兩年裏可以無憂無慮地鉆進了實驗室。

但……或許老生悶氣的人真的短命吧。

“祁瑞青,你如此執著於將我治愈,是因為更喜歡過去的我,對吧?”現在的沈墨凜只是現在的沈墨凜,那個青澀的少年和那種熟悉的感覺……總有點變了味。

“……我只是希望彌補一些我的過錯,僅此而已。”祁瑞青把最後一塊餅咽下去,“謝謝你為我做早飯,很好吃。”

“所以你為什麽不喝牛奶?我都熱好了。”“哦,因為你乳糖不耐受,和你呆久了我早上也就不喝了。”

“我現在沒有關系。”沈墨凜顯擺起來,神采奕奕,“我現在什麽都能吃。你看,你都不用洗盤子了……”

還真是不一樣了……

“我膈應。”祁瑞青端起盤子往廚房走,“還是洗一下吧。”

“等下祁瑞青,”沈墨凜突然喊住他,“好像……”

咚咚咚。

敲門聲讓兩人同時停下了動作,畢竟……

誰會在這個時候如此急促地敲門?

“你有……”沈墨凜看向發怔的祁瑞青,表情也嚴肅起來。

祁瑞青搖搖頭,把東西放下。

他指了指門外,眼神問沈墨凜:能不能看出是什麽人。

“呼吸急促、敲門聲緊湊,對方有急事;敲門前有短暫猶豫動作,但步子是直接從樓道走到門前的,對方熟識你;喘息聲偏輕,且按照敲門位置判斷,應該是成年女性……”

咚咚咚,咚咚咚!

“躲起來!”祁瑞青揮手向他,“我去開門。”

沈墨凜皺眉,表情擔憂。

“我大概知道是誰,不用擔心。”

與他熟識的女性朋友、且知道他家地址的並不多,祁瑞青能想起來的只有兩個。而助理妹妹這個時候應該去早班了,能來的只有一個。

嗯……沈墨凜越級選課上課,由此認識的學長還真不少。祁瑞青跟著,沾了不少好處。

這位學姐便是由此和祁瑞青認識的……

而災難當天扶著祁瑞青帶他跑出坍塌範圍的,是她。

一口咬定是“沈墨凜導致了這一切的”,也是她。

祁瑞青實在不知該用什麽態度對待她。

“學姐……你怎麽來了?”

“我……”學姐言語一頓,“擔心你,來看看你。”

她的目光避開祁瑞青向屋裏掃視,這樣的行為更讓祁瑞青確定師姐的目的並非是“探望”。

“你一個人在家這麽多天不和我聯系,我怕你出事。”學姐向前一步,“能讓我進去嗎?”

不能拒絕,我不能打草驚蛇。祁瑞青撇了眼貼墻站著的沈墨凜,心想著反正沈墨凜都已經隱身了。

“你有去參加志願嗎?”

“有,”祁瑞青在靠著沈墨凜的沙發側坐下,面對著學姐,“去了有幾天了。只是最近幾天不是西區出了點事情嗎,我現在在家等通知。”

“哦……現在感覺怎麽樣?”

祁瑞青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意思:這個“感覺”是指我對沈墨凜的哀傷,還是意有他指?

“嗯,雖然挺累挺幸苦,但忙起來也就不會想那麽多了……”

“那你有見到沈墨凜嗎?”

這突兀的問題很明顯不該出現在這裏。祁瑞青猛得擡頭,看見了學姐眼中怪異的情緒。

“你為什麽問這個?”他反問。

“畢竟……就是……”學姐一時語塞,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有些貿然。

“祁瑞青,你別緊張,我只是問問而已。你就是因為無法走出失去他的陰影,所以才一直萎靡;也正是因此我才推薦你去做志願者的。我希望你能正視現實,能夠從災難裏緩過來。”

祁瑞青感覺背後冷颼颼的,是沈墨凜正端詳一樣盯著自己。

“我已經緩過來了,謝謝學姐……”“所以祁瑞青,你已經認清了吧?他已經死了,人死不能覆生。就算他真的還活著,也只是沒有理智的怪物。”

她在說什麽?

她在說什麽:“這場災難是可怕的、毫無預兆的!無數人都被爆炸波及,他也並非是唯一的死者。我們都不得不面對這個殘酷的事實。”

她還在說什麽:“專家說了,禁區是危險的,情緒是危險的,那些異變體也是危險的!我很擔心你,我想要的也只是讓你面對現實從災難裏掙脫出來而已。我不想再有人收到傷害……”

可他從她的話裏只聽出三個字:他該死!

她明明只是一只養尊處優慣了的鸚鵡,學舌慣了幾個“向前走”“沒關系”的詞句就開始裝腔作勢,不分場合地向所有人宣讀她的自以為是!

“學姐。”

祁瑞青低下頭,語氣裏藏著憤怒、痛苦和無比的厭恨讓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他打斷那人的話,諷刺地毫不留情地冷言問道:“你覺得你自己很善良嗎?”

你是希望我見到他扭曲的屍體,理解人各有命、然後叩謝命運不殺之恩徹底死心?

“祁瑞青……”沈墨凜好像輕輕地喊他。

還是讓我親眼看見沈墨凜被射殺在幾步之處槍口之下,然後再一次次告訴我他是罪有應得罪該萬死?

“我謝謝你救我一命。”祁瑞青只是站起身,“但你確實沒資格在我面前指點他的不是。”

“我沒有指點……”“你該走了,你還不走嗎?”

祁瑞青直接站起身開門送客:“我不想看見你。”

沈墨凜一直在喊他:“祁瑞青,你得冷靜點。”

但祁瑞青怎麽能冷靜。

眼前這個人就是玷汙沈墨凜名譽的惡徒!

對……也是她,讓自己沒能救出沈墨凜的。如果不是她要自己逃跑,自己說不定就能救下沈墨凜了!!

她就是個兇手、殺人犯,她才是那個該死的人!!!

“祁瑞青!”

手機屏幕裏、那張被放大的照片裏……學姐將手機舉到祁瑞青的面前,讓他看清楚她所掌握的證據。

“祁瑞青,你把沈墨凜藏在哪了?”

照片裏,是昨天,那棵樹下,人群裏,那個低下頭面向自己、站在自己的身邊的背影——此刻就站在學姐的身後看著祁瑞青。

“他不該在這裏,你不該帶他回來。”

學姐的臉色陰沈嚴肅,語氣嚴厲毫不讓步:“你不能肯定他對其他人是無害的。他當時離爆炸中心那麽近,他不可能不受到影響的!”

“你不能把其他人的安危當作兒戲!”

祁瑞青沈默著。

“祁瑞青,他在哪?告訴我,讓他去該去的地方,否則……”

否則?

一聲冷笑,那只手猛得扭住學姐的手臂,像蛇一樣卷了上來。巨大的力度幾乎要讓筋骨錯位斷裂,那雙猩紅的眼睛慢慢從手機上移開,看向掙紮的獵物。

“祁瑞青!”

一只手推開他面前的學姐,沖上來有力地抓上祁瑞青的肩。他被擁入一個寬大的環抱,被一對雙翼裹住陷入溫柔。

“別這樣。”

什麽東西從他身體裏抽走了,他突然變得乏力,不得不松開了手徹底栽進去。

“沈墨凜……”他喊了他的名字。

“沈墨凜?你是沈墨凜?!”

學姐的聲音充滿震驚和疑惑,沈墨凜回頭看她,瞇了瞇眼。

學姐那只脫臼的右手便立刻康覆了。

“我沒有惡意,祁瑞青也只是情緒激動。”沈墨凜抱著祁瑞青,關上門,鎮靜得不像學姐想象的那般,“按道理,我應該也稱呼你為學姐,對嗎?”

“是的……”“請問,你此次前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到離開禁區混入人群的我吧?”

“……嗯。”“那,就別找祁瑞青的麻煩。”

學姐啞口無言,她驚奇而恐懼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熟悉而陌生的面孔,終究無法接受這個長著翅膀的怪物是死而覆生的沈墨凜。

“你……你是死了嗎?”“嗯。”“那你是怎麽站在這的?”“因為一些科學法則。”

面對不喜歡的人,沈墨凜也不會多費口舌地解釋。

“可是……可是……”“你無法接受,仍認為我是怪物,對吧?”

學姐遲疑著點頭。

“我尊重你的判斷,但不能接受一些無理的霸王條框。”沈墨凜將祁瑞青向肩上托了托,“譬如,將我帶到那些學而無實的家夥那裏去隔離、做實驗,或者回到戰場上去和熱武器廝殺。”

“如你所見,我尚有理智,也並無重大的身體異變扭曲。我也可以承諾,不會對身邊任何普通人造成任何形式的傷害,也絕不會隨意侵犯他人利益。”沈墨凜用談判的語氣發問,“如果這樣承諾,你能否接受我於社會中生活?”

“可你終究是異變了、是怪物,你是承諾了,但你有時總會無法控制自己……”“使我變作如此的是求知欲和理智,而非不可控的情緒。”“可專家說了……”

沈墨凜不屑的冷笑:“專家?我就是專家。”

學姐還想說什麽。

但沈墨凜懷裏,祁瑞青有氣無力地哀求讓她又難以啟齒:

“別走……別丟下我一個人……”

“我不走,但我要和這位……”沈墨凜略作思考,“‘故人’,做一個單獨的研討。”

“關於我的何去何從。”

……

學姐什麽時候走的,祁瑞青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麽,談了多久,他也不知道。

一個漫長的回籠覺,荒蕪的一天就過去了。祁瑞青伴隨著偏頭疼又一次從床上坐起,向著窗外的夜色和巡邏的大燈發呆。

沈墨凜靠在窗臺上,只是看著他,一言不發。

夜風涼涼地吹起他鬢間的羽和發,他的長翅拘束於籠中,棕羽又被環境渲染得更黑。

“沈墨凜……”祁瑞青的心口莫名地發慌,“你們說什麽了?”

“……她不會揭發我,我也沒有對她做什麽。”

這是個好結局,祁瑞青松了口氣。

“但……我確實得回去了。”

心臟好像都不跳了,祁瑞青連滾帶爬地沖下床,拉住沈墨凜的手。

“為什麽?她不是不會告發我們嗎?我們只要不被人再發現不就行了嗎?為什麽要走?”

沈墨凜安靜地等他說完他的疑問。

“因為我從你和那位學姐的身上得出了一個結論:受到那次沖擊波影響的個體,雖□□暫無異變現象,但虛體實際已經有了不穩定跡象。”

“她,拉著你逃跑而沒能救出我、讓你痛苦,由此篤定我是罪人而減少自己心中的負罪感;而你……”

他的手輕輕搭上祁瑞青的腦袋:“你執念於我。”

“你今天上午很危險,若不是我及時幹涉,你已經異化了。”

上午的事情,祁瑞青已經有些記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很憤怒,憤怒得都想要殺人滅口。

“根據第三定律,我也算是會影響你健康程度的負面因素。”

“可你不是能控制住我嗎?”祁瑞青挽留著。

“可那終究只是補救。”

他重新眺望向遠方——那生理向往的自由之處。

“那裏,還有謎團。”沈墨凜的目光裏裝著即使是電、是油氣、是人,也都滿足不了的欲望,“有些東西總在呼喊我,告訴我,我是唯一一個可以解答這一切的人。”

可那裏,是破碎血腥的災區。

“也是誕生我的溫床。”

祁瑞青無力地跪坐在地上,挫敗感像那塊壓在沈墨凜身上的石板。他擡不起,也不願放下。

“……我救不了你,沈墨凜。”他說,“你走吧,這樣對我們都好。”

“我會回來看你的。”沈墨凜說。

“……每天?”“好。”

還是不夠,祁瑞青想要的是每一分鐘,每一秒,都在他身邊。

“那你走吧……”可他只能譴責自己的貪婪,然後說,“我累了。”

“我抱你回床上。”“不用了,你快走吧……”

他用力推了把沈墨凜。

沈墨凜順勢跳出窗,飛在了空中。

“那我走了。”

祁瑞青不想說話。

“晚安。”

翅膀扇動空氣的聲音逐漸遠去,沈墨凜真的走了。

就像那天一樣。

每一天都像那天一樣。

祁瑞青又變作了孤身一人,他不懂,為什麽。

明明自己沒有說出那件事,明明他們沒有任何矛盾,為什麽沈墨凜還是走了?

世俗、法則、規章、人情世故……到底是什麽阻礙著他們?到底是什麽阻礙著他們?!

為什麽……為什麽啊……

為什麽總要在我最愛你的時候傷得我遍體鱗傷……

為什麽……

祁瑞青抱緊自己,可風總是要鉆進來。他冷,他好冷,他的能量也隨著沈墨凜的離開而流失了一樣……

他歪著頭呆呆地盯著地板上不斷變化的光影,不懂為什麽世界正在逐漸崩潰變形。

他明明很難過,精神卻毫無波瀾。他失魂又落魄,忘了自己應該操控自己的身體趴回去睡覺。

可身體……身體是什麽?這些肉塊是什麽?好多血肉,跳動的血肉……好惡心……

好惡心……好惡心……

要崩潰了。

那沈墨凜回來會看見我的屍體嗎?可他還會回來嗎?

沈墨凜……快回來……

快……救救我……

“祁瑞青。”

他清晰地聽見了什麽落在自己身後的窗臺上,他聽見羽毛的顫動,聽見誰急促地呼吸。

什麽惡心啊痛苦啊全都瞬間消失,祁瑞青驚喜地回過頭,看著去而覆返的沈墨凜。

“沈墨凜!沈墨凜!”“嗯,嗯。”

他真的回來了!

“沈墨凜帶我走吧!”祁瑞青急不可耐地向他發出請求,“我什麽都不想管了,帶我一起走吧!”

“可這樣很自私。”沈墨凜微笑著低頭看他,月和燈讓他投下狡猾的影子。

“讓我們做一回自私的人吧!”

他等著沈墨凜,相信他一定會同意。

不然他不會回來的。

“祁瑞青,我有一個計劃,一個爆炸中心關於黑洞的、關乎全市人命運的研究。”

沈墨凜向他伸出手,就像過去的他第一次主動邀請祁瑞青參加自己的課題一樣。

“你願意成為我的搭檔嗎——唯一而非你不可的貼身搭檔?”

“我願意!”

祁瑞青拉住他的手,撲進他的懷裏。

“那,我們走吧。”

他眼睫的絨毛輕輕蹭過他濕潤的眼下,將他穩穩抱起。

“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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