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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流浪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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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流浪漢

章節簡介:“不知道,不知道,那不是人能去的地方,是神聖的,宮殿。”

這一夜,簡樂和孟辛都失眠了。

簡樂想破頭都想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把那只碗放到了身上,完全沒有這一段的記憶,而好笑的是,此時此刻他的頭確實是破的。

頭上和脖頸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又帶著些微微的瘙癢,和紛繁覆雜的思緒一起,擾得簡樂根本睡不著覺。

而另一張床上的孟辛則緊緊盯著簡樂的背影。

簡樂高挑,消瘦,只從背影看都知道是個帥哥。說實話,認識簡樂有五六年了,他從來沒見過簡樂身體有任何不舒服,從來沒在簡樂臉上見到一顆痘痘或者斑。他吃不胖,曬不黑,從不感冒或者生病,現在想想簡直……簡直不像個正常人!

聽簡樂說起過他父母的那場車禍,十分嚴重,雙親當場死亡,而簡樂卻活了下來,這到底是奇跡,還是其他的什麽?

尤其是在經歷過最近發生的事情之後,讓孟辛更加懷疑這個與自己只有幾步遠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以為自己認識的那個普通“人”朋友。

孟辛藏了一把水果刀在枕頭底下。

他不敢睡,至少不敢在簡樂之前睡著。他在黑暗之中安靜地等待著,他聽著簡樂的呼吸隨著他腦海裏的念頭時快時慢。直到夜深人靜,簡樂終於平穩地睡著了,他才松開了握緊水果刀的手,給自己定了一個淩晨五點的鬧鐘簡樂絕不可能起床的時間,才緊張地睡去。

然而孟辛驚醒的時候,看到簡樂正對著臺燈研究那個碗。

孟辛嚇了一跳,按開手機一看才淩晨四點多,天還沒亮。

聽到孟辛的動靜,簡樂回過頭來,“你醒啦。”他的身影擋住了燈光,從孟辛的角度看去只有一個人形輪廓的剪影,看不清楚簡樂的五官和表情。

這個畫面,讓孟辛立刻清醒了。

他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小心地回答:“嗯,醒了。你怎麽起這麽早?”

簡樂沒有註意到電光火石之間孟辛的情緒變化,他對孟辛招招手,“睡不著就起來了。來,你看這個東西。”

孟辛安靜地深呼吸了一口,控制住自己略微發抖的雙腿,壯著膽子靠近簡樂,若無其事地問:“怎麽了?”

面前的那個東西在臺燈近距離的照耀之下更顯精美。

它大概十公分長,四五厘米高,像一個碗,但是有一邊太淺,根本不能放住什麽東西。中間略微向內凹,有一點沙漏的樣子。而最神奇的是上面的花紋,之前簡樂被挾持的時候覺得那些是蛇,但是此時仔細觀察才發現這花紋更像是細長的、章魚的觸手,上面布滿了圓形的吸盤兩人並不確定那些是吸盤,或許是圓形的鱗片。順著這些觸手尋找這上面刻畫著的東西的根源,或者說身體,兩人卻一無所獲就在觸手們匯合的地方花紋沒有了,這碗像是什麽東西的一部分,只能展現它層層疊疊揮舞著的章魚觸手。

孟辛吞了一口口水,“太洗腦了……亂七八糟的,這是什麽精神汙染。”

簡樂附和著點了點頭。

天漸漸亮了,太陽升起,透過不遮光的窗簾照在兩人身上。

雖然才六點,兩人也沒有睡幾個小時,但是此時兩個人都睡不著了。默契地換了衣服,洗漱完了之後,簡樂和孟辛出門一看,樓下的面攤兒已經開門了。老板正在炸油條,零星幾個客人坐在馬紮上,對著面前的小桌板吃油條,喝豆漿。

看到真實的活人,孟辛感覺自己好受了一點兒,主動打招呼道:“老板真早啊。”

忙碌的老板擡頭看了兩人一眼,微笑著招攬生意:“那可不!你們要吃什麽?”

兩人點了兩碗豆漿,六根油條,用微聊付款付完了錢之後,便找了一張空桌板,坐在兩側。

冬天的清晨,即使是最南方的島嶼,也有一絲絲微涼。

兩個人各自捧著自己的豆漿,連喝了幾口,才找回說話的能量。

吃飽了飯,今天孟辛給他和簡樂換上了體積很小的迷你攝像頭,因為兩人猜想錢警官肯定不讓他們錄像,但兩人都預感到今天見流浪漢必然能得到很多信息,而錄下來或許能幫兩人找到更多線索。

他們說好了今天這一段錄像不會外傳,拿回來之後只自己看。

大概八點鐘,兩人等在了警察局門口。

錢警官昨晚應該休息得不錯,今天臉色都好看了些許。他給兩人做了登記,便帶著他們來到了看守所的臨時隔間中。在這裏,簡樂將會在孟辛和錢警官的見證下,和被關在鐵柵欄後的流浪漢對話。

然而,此時此刻,流浪漢的小呼嚕打得呼呼的。

流浪漢躺在靠墻的長椅上,身上蓋著自己破破爛爛的外套。他不知多少天沒洗過澡,一股油灰味和角落廁所散發出的尿騷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頭皮發麻。

錢警官一進這個房間就又恢覆了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他敲敲柵欄,喊道:“醒醒!起床了!”

流浪漢毫無反應。

錢警官又喊了幾聲,依舊沒什麽反應。

孟辛有點著急,他沖到鐵柵欄之前,雙手在嘴邊做成一個桶狀,對著流浪漢的方向大喊:“有人來見你!你醒一醒!”

這簡直是唱戲的吊嗓子一般高昂的動靜,身後的簡樂都被震了一震。

三人期待地看向流浪漢的方向,他動了!呼嚕聲停了!流浪漢伸手掀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就在三人以為他要起來的時候……

他翻了個身。

呼嚕聲再次響起。

簡樂:……

孟辛:……

錢警官:……

簡樂嘆了口氣,無奈地說:“要不我們換個時間再來?反正我們一直都住在對面的招待所,過來很方便。”

錢警官點點頭。

他對目前這個狀況也很無奈,但是因為還有其他工作要做,他不可能一直在這裏耗著,叫人起床。

三人剛要走,卻見背後流浪漢在簡樂話音剛落的時候,忽然坐起來了,揉著眼睛咕噥道:“放飯了?”

見他醒了,錢警官解釋道:“一會兒就放飯,現在讓你和受害者聊聊,”他指了指簡樂,“好好回憶一下,把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警方。”

孟辛卻側目看了簡樂一眼:剛剛錢警官和自己那麽大聲都沒能叫醒的流浪漢,簡樂用普通說話的分貝叫醒了。這是巧合嗎?錢警官沒有在意這個細節,他卻不得不在意。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孟辛很快被接下來簡樂和流浪漢的對話吸引走了註意力。

簡樂:“你好,還記得我嗎?”

流浪漢點點頭。

簡樂:“你叫什麽名字?”

流浪漢搖搖頭。

簡樂:“你昨天晚上為什麽挾持我,還要殺我?”

流浪漢擡起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張口磕磕絆絆地說:“不是、不是你自己說要去季節酒店的嗎?”

聽到這句話,三個人都吃了一驚。

簡樂繼續問:“你知道季節酒店在哪裏?殺我是送我去季節酒店?”

流浪漢低頭玩起了自己衣服上的線頭,含混不清地說:“不知道,不知道,那不是人能去的地方,是神聖的,宮殿。”

“宮殿?”簡樂不由自主地重覆了一遍他的話的最後兩個字。

“嗯。”流浪漢確認道:“你想去,所以我送你去,嘿嘿,它會表揚我的,等它醒來之後,嘿嘿!”

“它,它是誰?”簡樂的語氣逐漸變得急迫了。

流浪漢沒有回答,他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忽然站起身來在自己的周圍尋找起來。他摸遍了自己的衣服口袋,一無所獲,然後在小小的隔間中來回轉圈,嘴裏念叨著:“不見了,怎麽不見了呢?聖物不見了!怎麽辦,怎麽辦!”

錢警官的眉頭皺得死緊,他又敲敲柵欄,“你冷靜點,坐回去。”

一見到錢警官靠近,流浪漢就像發瘋似的,一下子沖上前來隔著鐵欄桿抓住錢警官的衣服和手!

他大喊:“是你!你拿走了!你打了我!拿走了聖物!你!你!”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簡樂和孟辛都措手不及,兩人趕緊沖上前去,想從流浪漢手中解救錢警官和他的警服。

然而那流浪漢和那晚一樣,力氣大得很,根本不松手。三個人硬生生把他的手掰開。他大吼道:“你是不是!是不是用這只手拿走了克蘇魯的聖物!”便驟然低頭,長大了嘴巴,狠狠在錢警官手上咬了一口!

錢警官:“啊!”

這個流浪漢是不是瘋了!

這裏的聲響驚動了整個警局,警員們沖進來用電啊擊啊槍啊擊倒了流浪漢,解救了錢警官。見他痛苦地捂著自己的手,並立馬把他送往了醫院。

簡樂和孟辛則被安排在另外一間辦公室等消息。

他們兩個焦躁不安,遲遲沒能從剛才的驚嚇中恢覆過來。

這時,孟辛也忘記了自己之前是怎麽忌憚簡樂的,他緊張得握著簡樂的手反覆揉搓,“怎麽會,怎麽會忽然咬人呢?”

簡樂疲憊地搖了搖頭。

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那個流浪漢把那個碗叫“克蘇魯的聖物”。

克蘇魯,又是克蘇魯。

克蘇魯究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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