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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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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入夜

章節簡介:寂靜黑暗的古宅中蘊藏著並不為人知曉的神秘,簡樂想起自己前幾天做的那個夢。夢中也是這樣無窮無盡的黑暗,有什麽東西在黑暗中逐漸向他靠近。

平覆了一下心情和呼吸,簡樂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的土,去水池裏撿那個盒子。

沒想到,簡樂剛剛被嚇得一松手,那盒子竟然在池底敞開了。

那是一個圓柱形的東西,象牙白色。簡樂湊近一看,那竟然是一顆頭顱的雕像!

“臥槽!”簡樂感覺今天說了太多次,臥槽都不夠表達自己的震驚了。

那顆頭顱雕像栩栩如生,是一個男人的頭,他頭發濃密,濃眉大眼,鼻梁高挺,好像還有微笑唇,整個一副美貌明星的樣子。尤其是那一根根頭發,線條細致,遠遠看去,竟然像是一個真人的頭被完美保存成現在這副樣子似的。

簡樂不敢去撿,也不想靠近,心說自己這便宜爺爺都給自己留的什麽鬼東西,然後一溜煙兒跑了,回到別墅裏去找其他人了。

導演和攝像一個胖漢一個瘦猴正在一趟一趟往大堂裏搬東西,文案和後期兩個妹子不知所蹤,一問,原來倆人結伴去找洗手間了。

簡樂加入他倆搬東西的行列。

三個人,很快把所有的箱子搬到大堂裏。

扶著紙箱子,簡樂才第一次看到自己繼承的這個莊園中央的別墅內部是什麽樣子。

進門迎面看到的,是寬闊的樓梯。樓梯在中間旋轉九十度,分到兩邊,通向二樓。

大堂右邊是一個封閉的門,推開一看,原來是一個私人圖書館。

四面墻壁的架子上滿滿當當的,中文書,英文書,還有看不明白的鳥語書。

簡樂是個學渣,一看到書就頭疼,索性關上那扇門,不再管它。

大堂左邊是一間會客室,裏面擺放著幾個滿是塵土但一看就不便宜的沙發,還有一架三腳架鋼琴。

導演順著簡樂的目光看去,感嘆道:“真是有錢人啊,你爺爺。”

剛說完,他隨即改口:“不,現在是你了。”

簡樂心念一動,“嗯。”

他忽然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是簡不知唯一活著的親人了。

他從小到大從來不知道自己有個這麽出名的爺爺,但爺爺莫名其妙意外死亡,如果說有任何人可以把他的東西整理好,給他送行,那就只能是自己了。

反正自己現在也不缺錢了,不如做一些有意義的事。

從十六歲開始,他就以為自己沒有親人了。

現在忽然得知自己爺爺的事情,難免有一些好奇。

然而更多的,是想要弄清楚,為什麽這麽多年,爺爺都沒有聯系過自己呢?

他在做什麽?他不知道他還有一個孤兒孫子嗎?

簡樂轉過頭來對導演說:“程哥,接下來手頭沒項目的話,我能不能雇你做個片兒?”

導演一楞,他問:“什麽片兒?”

簡樂:“很簡單,就是記錄下我整理爺爺遺物的全過程。我沒讀過什麽書,估計看不懂他寫的論文,但是可以拍下來,播出去,讓能看懂的人看。爺爺他辛苦一輩子,有那麽大成就,可惜被人推了一把就死了,他肯定有想要說的話,這些話可能就在他的遺物裏。”

聽到這話,導演和攝像都有點兒感動,一拍胸脯:“行!這個好說。”

“謝謝。”簡樂微笑。

說幹就幹,三個人把那些大大小小的紙箱子都拆開,裏面放著紙和書的箱子放到右邊圖書館,藝術品和看不懂的東西放到左邊會客室。看起來簡簡單單的工作,因為幾個人文化水平都不高,看箱子裏的東西時常停下來嘖嘖驚嘆,所以做完的時候擡頭一看居然已經夕陽西下了。

“咕嚕嚕嚕”大家的肚子不約而同地叫了,這也讓流了汗的三人一起暢快地笑了起來。

笑完了,回過神來一看,簡樂才感覺有什麽不對勁。

好像……忘記了什麽事。

靜默幾秒,攝像小哥忽然說:“說起來……靈雨和陶陶還沒回來嗎?”

段靈雨是這個紀錄片組裏負責寫文案的女生,而霍陶陶則是戴著眼鏡、負責後期制作的妹妹。

他這麽一提醒,導演程哥和簡樂才恍然大悟。簡樂附和:“是啊,她倆不是去找廁所嗎?怎麽天黑了都沒找回來?”

大胖子程哥說話更直白:“難道掉坑裏了?”

簡樂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程哥繼續說:“咱們分頭找找吧,現在這時間,也該吃晚飯了。”

說著,他擡起手腕去看手表,卻發現自己的機械表盤不知何時已經停滯不前,不知道停了多久了。

“嘖,怎麽回事?”程哥在手腕上拍了兩下。

攝像吐槽他說:“叫你成天炫耀自己永不停止的表,看,停了吧?你別是買了什麽假貨吧?”

程哥大手一揮,大聲說:“那不能!想當年,老子也是叱咤風雲紅遍大江南北的小鮮肉,買手表?我都不用買,都是品牌商排著隊求我帶他們的表!”

“行行行,你牛皮。”攝像不想跟他爭辯,這個話題一旦開始就沒完沒了。攝像繼續說:“咱們還是趕緊分開找她倆吧,眼看天黑了,倆女生,肯定害怕。話說樂樂,你們家這個燈在哪啊?”

天色逐漸昏暗,室內的三人都逐漸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只能看到攝像靠在門框上的輪廓和他在墻邊到處摸索的手。

簡樂聽到他倆說分開找的時候眉頭一皺,下意識說:“還是……別分開了吧。”

“怎麽,你也害怕?”程哥側身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簡樂的肩膀,摟過他的脖子,“小樂樂,別怕黑嘛,哥哥保護你呀!”

“哎喲!”簡樂還沒出聲,攝像小哥反而叫了一聲:“什麽東西咬我?”

順著他收回手的方向看去,只見什麽東西快速地從墻上劃過,一溜煙兒就不見了。

程哥說:“蟑螂?蜘蛛?老鼠?這種老房子裏有什麽都不奇怪,更何況旁邊就是小樹林兒。”

簡樂沒看清楚,搖搖頭,說:“咱們三個先別分開,先找燈,再找人。”

另外兩個人聽他聲音嚴肅,沒有再打屁,跟在他身後往大堂走去。

這郊區的莊園大是大,好是好,但是一到晚上竟然能黑成這個樣子也是簡樂沒有想到的。

畢竟在大城市裏住,他以為無論如何晚上至少是有路燈的,還能看到外面的寫字樓燈火通明。沒想到搬到這裏來的第一晚,竟然這麽快就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仿佛黑暗都化為實體了,擋在他們面前一樣。

簡樂稍一遲疑,程哥便會意,一個跨步走到最前面,讓簡樂把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攝像小哥走在最後,也把自己的手搭在簡樂肩膀上。兩個人一前一後把簡樂圍在中間,三個人腳步一致,一齊憑借著記憶往大堂門口走去。

這幾步路走得格外艱難,不僅是因為大堂空間大,更是因為幾人腳下總是有什麽東西絆住步伐。簡樂安慰自己那是幾個人剛才沒收拾幹凈的箱子上的綁帶和膠布,但是綁帶和膠布怎麽會動又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呢?

簡樂不敢細想。

一步,兩步,三步……

寂靜黑暗的古宅中蘊藏著並不為人知曉的神秘,簡樂想起自己前幾天做的那個夢。

夢中也是這樣無窮無盡的黑暗,有什麽東西在黑暗中逐漸向他靠近。

他在心裏默念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企圖抵抗自己的恐懼,然而剛背到“富強、民主、文明、和諧……”剩下的就不記得了。

他心中又害怕又煩躁,忽然感覺前面的程哥一個傾身,竟然脫離了他的手臂範圍,一下子消失在黑暗之中。

此時此刻,難以言喻的恐懼席卷全身。

簡樂感覺自己的嗓子瞬間幹了,想要叫卻叫不出聲。

正當簡樂忍不住用盡全身的力氣喊出聲的時候,忽然面前一扇晶瑩流淌的月光灑在地面上,讓他那一聲尖叫像大鵝被踩住脖子一樣,無疾而終。

原來導演去把大門打開了一扇,讓外面的月光照了進來,一下子驅散了剛剛的黑暗。

門口的導演聽到聲音回過頭來,調笑道:“怎嘛,樂樂,害怕得想叫啊?”

簡樂頭一撇,嘴硬道:“才沒有。”

程哥笑了笑,看破不說破。

然而還沒開心兩秒,就聽到程哥抱了一聲字正腔圓的粗口:“我操!這是在幹什麽?”

擡頭往院子裏看去,只見兩個女生站在中央的噴泉水池裏,一個人正努力往另一個人的肩膀上面踩,但是兩個瘦弱的女生互相都支撐不住對方的重量。仔細一看,她們之所以要猜到對方肩上,是為了把什麽東西放到那殘缺的雕像上面去。

仔細一看,兩人竟然舉著一顆人頭!

她倆的身高和體力都不夠,但是似乎有種特殊的力量支撐著兩人,一定要把那顆頭放到噴泉中央的雕塑上面去。

一看到兩人身影,三個男人立馬向那邊跑去,一邊跑一邊喊她們倆的名字,告訴她們危險,叫她們下來。

可是兩人置若罔聞,魔怔了一樣,一心只想把那東西放上去。

三人想著噴泉的方向跑了幾步,程哥忽然停了下來。

他一瞬間就像被抽走了魂魄似的,眼神呆滯起來,嘴裏念叨著:“它在呼喚我……它在呼喚我……我要幫助它……它需要我……它要完整了……完整!”

大吼了一聲“完整”,胖子程哥忽然加速,一個沖刺往噴泉中央沖去!

他三步並作兩步,毫不猶豫地跳入水中,一把推開兩個女生,搶過她們手裏的東西就攀著雕塑的翅膀向上,穩穩地把那東西放到了雕像上面。

直到這時,簡樂才看清,原來那東西是他今天上午丟在水池裏的頭顱雕像。

那雕像嚴絲合縫地卡在斷了頭的雕塑上,仿佛本來就應該是那樣的,現在只是歸位,物歸原主。

在盈盈的月光下,那頭顱雕像的眼神像個真人似的,直勾勾地看著不遠處的簡樂,好像有什麽話要說,又好像是在召喚他過來。

簡樂被眼前這個場景震撼了。

攝像小哥對這一切視若無睹,他無所畏懼地跑過去,把暈倒在水池邊的文案妹子段靈雨抱在懷裏,然後才擡頭看這變得完整的雕像。

才看了幾眼,他便皺起了眉頭,扭回頭去對簡樂說

“草,你給自己的頭弄了個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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