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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知縣大人好大的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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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知縣大人好大的威風

車夫是雲府的下人。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只知道剛才姑娘哭著上了馬車,而後這個人就沖過來攔車了,還把他拽下了馬車。

他自然以為這人是調戲姑娘的登徒子。

“你幹什麽?!”

眼看這人要強上馬車, 車夫護主, 爬起來沖過去將他狠狠拽住, “裏面是官家女,你要是敢做什麽,老爺不會放過你的!”

卻被一腳踹開。

“滾開!”

陸離目光陰冷,明明是他的錯,但大有一副擋我者死的架勢。

車夫就這麽挨了一腳。

這一腳很重,直接將車夫踹暈過去了。

陸離扯開簾子, 突然的光亮透進馬車。

馬車裏, 雲枝垂著眼眸, 正默默掉眼淚。

也沒哭出聲,就是眼淚一顆接一顆,順著瓷白的小臉滴在了裙擺上,梨花帶雨一般。

見有人掀簾子, 她擡眸看向馬車門口,一雙杏眼淚瑩瑩,眼尾通紅。

“知縣大人好大的威風。”

哽咽, 帶著哭腔, 但再不是那種嗚嗚咽咽聽著像撒嬌一般, 而是語氣生冷,像對待陌生人一樣,且是很不待見對方的陌生人。

陸離被她這麽盯著,哪裏還有剛才踹人斥人的氣勢?

本來就是他的問題,他攔馬車也是沒有辦法, “你不聽我解釋,我只能攔住你的馬車。”

“解釋什麽?有什麽好解釋的。”

雲枝收回視線不再看他,垂著眸,眼睫上的淚珠晶瑩剔透。

她似乎在自說自話,但從內容來看是在跟陸離說話,“小女只是路過,見了一些不該見到的,知縣大人給我解釋做什麽?……倒是小女要向知縣大人說清楚,今日所見,必不會亂傳出去!汙了知縣大人的好名聲,還請知縣大人放心!!”

一口一個“知縣大人”,語氣淡得聽不出一絲情緒。那半掩的眸子裏,也全不像之前怨他嗔他甚至是討厭他,而是滿眼的陌生疏離。

陸離就怕她露出這樣的神色。

之前她得知楊承安有別的女人之後,也是這樣,把對方全然當成了不相幹的人。

她這是要與自己劃清結界限。

陸離怎麽可能跟她劃清界限?

他手撐在板上越上馬車,想要與她好生解釋“枝枝,我沒有,”

“站住!”雲枝瞪向他,面帶慍怒,“知縣大人的禮儀,都學到狗肚子裏嗎?亂鉆馬車。”

“我一個匪有什麽禮儀?”陸離現在還管什麽禮儀?他只想解釋清楚,讓她不要誤會。

眼見他已經跳上馬車,雲枝氣急,直接將發間的玉簪拔了下來,而後抵住自己的脖子,“你站住!你要再往前一步,毀我清譽,我就死給你看!”

雲枝現在不想和這個亂搞的人多說一句話!

雲枝的舉動讓陸離臉色微變,呼吸都停了一瞬,他下意識的收了腳,甚至往後退了一步。

“把簪子放下。”他顫聲哄道。

要是知道這簪子會被她用來抵脖子,說什麽也不會修好給她。

雲枝不放。

小手緊握著的簪子,是之前陸離給她修覆的那支桃花玉簪。

今日她剛從祖宅那邊回來。

稍早一點的時候,她在祖宅那邊過了家祠,正式承繼。

也是今日,她決定戴上這支簪子。

她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她以後會一直留在雲家,不用出嫁出去了。

也就是說,她不用嫁人。

可別小看這個。

她之前一直猶豫不敢同陸離好,除了最主要的怕受他牽連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因為陸離是匪,所以他們說什麽也不可能結婚的。可按照世俗,雲枝是會嫁人的,就算父母不要求,族長也會逼的,那與其到時候再與陸離分開,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別好。且既然知道自己以後要另嫁他人,若是與陸離糾纏不清,豈不是對以後那位夫君不負責任?就算不愛那夫君,那也應該潔身自好,否則不說與婦節不容,那跟楊承安在婚前亂來有什麽區別?

所以,現在她不用嫁人,也就不用擔心與陸離分開,更不用擔心對不起將來的夫君。

至於說受牽連的事,她還需要好生想想要怎麽規避。

雲枝的邏輯她自己都沒怎麽理順,但有一點她清楚了,她想跟陸離在一起。

上面提到的那些,都是她自己給自己找的理由。明明橫在他們二人中間的是受牽連這中事,可她就是找了其他的理由。

可是回來的路上,也就是方才,卻看到陸離從那種地方出來。

是震驚的,很震驚。

原來,都一樣。

男的都一樣,都喜歡亂搞。

“枝枝,你把簪子放下,你聽我解釋,我沒去亂來,”

“走開!”

雲枝不想跟爛人做過多糾纏,她將簪子愈發抵近脖子,感受到了疼意也不在乎,只兇巴巴的瞪著對方,“走開!”

“你瘋了嗎雲枝枝!?”

嚇得陸離語調都拔高了,他死死的盯著雲枝的手,生怕她下一秒一個不穩就弄傷自己,“你把簪子放下聽到沒有?”

“你走!走開!”雲枝的胸脯劇烈起伏,握著簪子的手也有些抖,能感覺到簪子劃到了皮膚,但她不放開,“我現在不想看到你,以後也不想,你們都是混蛋,走開!”

緊皺的眉始終沒有松懈。

不知道是沒休息好,還是因為著急,陸離的眼裏布滿了血絲。

他暫時妥協了,退下了馬車。

他怕再這樣僵持下去,枝枝真的會受傷。那簪子雖然不算很尖銳,但劃破脖頸輕而易舉。

他怕枝枝沖動起來不管不顧。

陸離雖然退下了馬車,但並沒有走開,就站在馬車前轅旁,能夠看到裏面。

“陸拾。”

“啊?老大。”陸拾是石頭的名字,只稍微正式一點的地方,老大才會這麽喊他。

他趕緊跑了過來,“有什麽吩咐嗎?”

“你去把剛才給的五百兩,要回來。”

“好的······啊?要,要回來嗎?”石頭沒懂,“這給出去的,能要回來?”

“讓你去你就去,廢話那麽多?”陸離側目看了他一眼。

“哦哦……好,這就去。”

人是跑著去的,也是跑著回來的,鬼哭狼嚎,“救命啊老大,他們要打死人了啊啊啊救命——”

拼死拼活終於跑了過來,後面還追著好幾個拿著鐵錘的龜奴。

而後龜奴讓道,天香樓的老鴇站了出來。

老鴇瞇眼看向馬車旁的人。馬車是橫著的,看不見裏面有沒有人。

單看馬車外這兩人,一看他才是主子。且老鴇也認出來了,這人剛剛還在她天香樓,昨晚多人一起來的,包了最好的那間廂房。

“是你要退錢?”

“是。”陸離承認。

“笑話。”老鴇大半輩子都在跟人打交道,形形色色什麽人什麽事沒見過?不過是又遇到想吃霸王餐的,只不過是先給了銀錢再想要回去的那種。

能在這裏開這麽多年的天香樓,多少有點勢力和實力,根本不把這些事放在眼裏,“老娘告訴你,這麽多年進了老娘口袋裏的銀錢,就沒誰能要回去的。”

“酒菜錢我一分不會少,但……喊人伺候的錢你得退給我。”

原來是退這些錢。

“你好意思?同你一道來的,點了人這會兒可是幹得起勁,人都已經伺候到床上了,你現在找我退錢?”

“他們點的人你找他們要去。”

“我呸!老娘挑了樓裏最好的兩人送到你們房裏,你們也將人留下來了……你自己先走了怪誰?還想退錢?做夢!”

陸離並不想退錢,他只是想讓馬車裏的人聽到,他並沒有碰別人!

所以他才讓陸拾去退錢,這樣大概率會將老鴇引過來。

他知道現在枝枝不願意聽他解釋,他說什麽她都會認為是狡辯,那他就讓別人解釋給她聽。

反正這事今日一定要解釋清楚。

“這位貴人,看你品貌服飾也不是沒錢的主,剛剛給的時候也爽快。怎的?鬧這一出?”老鴇記憶很好,眼力見更好。那麽大個樓,哪位爺常來,誰是誰的恩客這些她都記得清楚,所以她記得這人,“你一共來我天香樓兩次,第一次來的時候,你吃了酒竟然走了,正常男人進了我天香樓,還能走?今天這次,你依舊提前走了······你有什麽隱疾不成?”

陸離的嘴角抽了抽。

要不是需要她澄清事實,誰會忍她在這裏亂說。

“你這是什麽話?”石頭捧著腫臉,很痛但還不忘維護人,“你說誰有隱疾?”

他家老大,身體好著呢。

“沒隱疾我天香樓會留不住人?還是說你不喜歡女人喜歡男人?”老鴇笑了笑,“喜歡男人你早說啊,我這樓裏小倌也是一絕。”

老鴇見這人不搭話,頓覺沒意思,惡語威脅了幾句之後,又道:“你要是還敢提退銀子,我養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最後,老鴇帶著人大搖大擺的走了。

銀錢自然沒退。

······

被人說有隱疾,陸離也不在乎。

他只在乎馬車裏的枝枝,有沒有聽到剛剛那人說的,他沒有在天香樓亂來。

“你聽到了?我沒亂來。”

“……”

雲枝不答。

這裏就這麽點兒大,雖然她在馬車裏,但馬車的車門是開著的,雖然因為角度問題看不到那些人,但根本不隔音。

所以雲枝能聽到。

原來……他沒有亂來。

“你先把簪子放下,我給你慢慢解釋。”

雲枝還是沒說話。小手依然握緊了簪子,但慢慢的,遠離了一些脖子。

陸離見狀,稍微松了一口氣。

她這是願意聽自己解釋了。

陸離單手撐著又上了馬車。

“你就站在那裏,不準進來。”

雲枝不讓他靠近,雖然他沒有碰別人,但是他確實去了那種地方。

不進就不進吧,能聽他解釋已經很好了。

“我只去過那地方兩次那。第一次去,是楊承安邀的我,我只是去吃了一頓飯就走了,真的,沒其他的。當時你爹剛回到縣裏,還在獄中,就是那個時間點。”

眸子撲閃了一下,又一下。

雲枝似乎在思考他說的話有幾分真假。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爹爹回來那天,楊承安確實說過他去找了陸離,之後陸離要她寫文書時也說過楊承安找過他。

“這次,是一群人在議事。剿匪沒成功,楊承安召集大家商討對策。”

剿匪沒成功這件事,雲枝聽爹爹說過。昨日一天爹爹都在縣衙,很晚才回來,一回來就說了此事。

但,

“你是說他們在那種地方商議剿匪?”雲枝不信,“你騙人!他們怎麽可能去那種地方辦公。”

“你以為那些人是什麽好東西嗎?”

“你不準這麽說他們!”

怎麽能這樣詆毀官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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