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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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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剿匪

這麽多天, 郡城終於解封了。

郡裏的那件大事隨著熙攘的人群,穿梭到了郡城內外,以及郡下十三個大大小小的縣裏, 甚至都傳出了吳郡。

誰也沒想到, 吳郡的扶風山匪已經猖狂到這個地步了。不僅虐殺郡丞, 還將郡丞的頭顱當眾展示給郡守楊正德,滿盤都寫著挑釁二字。

楊正德自然震怒,下令剿匪,滿郡戒嚴。

特別是扶風山所在的雲縣城外,更是一夜之間派駐了郡裏全部的兵力。

這倒讓雲縣的官吏坐不住了。

趁著知縣陸離回趟縣衙的功夫,大家不約而同來找他。

書房裏, 縣尉縣丞, 主簿典正, 還有幾個主要的屬吏,個個身著官服,神情嚴肅。

“……陸大人,關於剿匪, 郡裏到底是什麽意思?還請陸大人告知,咱們也好有個章程應對。”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怎麽說剿匪就剿匪了?

明明之前只是在查殺害郡丞的兇犯, 就算是查到兇犯是山匪, 也不能這麽猝不及防就剿匪啊, 這跨度也太大了,都沒給人一點準備的時間。

而且,這郡裏剿匪,那他們雲縣到底要怎麽表態?是要出兵協助?但他們雲縣這幾個防衛兵人家看得上嗎?平日裏也沒正經練過到時候去了丟人不說,倒添麻煩怎麽辦?

或者直接當甩手掌櫃, 什麽都不管?但匪是他們雲縣境內的匪,什麽都不管的話以後楊郡守會不會又說他們不作為?

左右都不知道要怎麽辦,縣尉陳忠只得問知縣了。

他管縣裏治安,也就是管縣裏的兵力,這城外突然鬧出這麽大動靜,馬虎不得。

“陳大人說的在理,”典正也應和出聲,“而且陸大人,如今城門那邊還可放行不?”

以前城門雖然緊閉,但商賈,城外的果民獵戶之類的,他們需要往來賺銀子生活,所以審查之後是會放行的。

可如今城外在剿匪,那是不是一律都不準出入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都等著陸離拿主意。

但陸離一直沒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忙的緣故,眾人瞧著陸大人此時薄唇微抿,狹眸內斂,貌似心情不是很好。

好像從剛才進來的時候,心情就一直不算好。

見知縣沒吭聲,陳忠給旁邊的雲晁使眼色,讓他也說幾句。

雲晁自然要說。

推舉官吏一事先放在一邊,如今更緊迫的是剿匪這事。

他不反對剿匪,扶風山的匪最近確實越發猖狂了。

但他反對就這麽直接出兵。二十年前是,如今也是。因為他知道楊正德的態度,他派出去的兵其實就是去絞殺,直接殺上山,根本不會考慮什麽主從犯和律法規定,一律殺了了事。扶風山上那麽多人,就算都有罪,也不會個個都是死罪。

雲晁將自己的想法一說,一直沒說話的陸離擡眸看了他一眼。

雲晁以為陸大人也讚同他的想法,本來也是,如今推行慎刑,德主刑輔,直接殺上山

的做法完全不可取。

但卻聽得陸大人道:“剿匪一事,郡裏自有安排。”

意思是該不該剿匪,怎麽剿匪,郡裏說了算,他們現在若是討論這個,完全沒有意義。

雲晁想了想,也是。

上面已經做了決定,他還能說什麽?二十年前他能直接與楊大人當面談的時候都沒勸動,這會兒要再去勸,估計連面都見不到。

於是不再提起這事,但還有其他要提,

“咱們上報的補貼還沒批下來,若是僵持在剿匪上,今年的補貼可怎麽辦?”

就怕朝廷說已經在給你解決土匪了,也減免了賦稅,補貼就沒有了。

他今年還打算將補貼繼續用於碼頭建造之事。之前花了好多年疏通雲縣轄內通往東郡的河道,如今眼瞧著已經通了,就差完善停靠的碼頭,他們這地方是內陸,河道疏通又建造碼頭可不是件易事,耗時耗力耗錢財,眼瞧著就差最後一步,要是沒補貼了可咋整?豈不是前功盡棄?

陸離沒答雲晁說的補貼之事,似乎這才想起陳忠剛才說的,先說的雲縣出不出兵,

“既然楊大人未通知雲縣出人,雲縣就不主動……如今剿匪已成定局,張榜告知百姓,禁止出城。”

意思是沒有例外,一律不準出城了。

“是。”

“是。”

陳忠與典正領命,有知縣這句話,他們的事就算解決了。

“至於補貼的事……雲大人不用操心,本官會去催一催,爭取在剿匪之前敲定。”

……

忙完縣裏的事,已經夜幕降臨。陸離起身往外走。他沒歇著,因為要趕回郡裏。

郡裏安防布置好了之後,楊正德又讓他協助剿匪事宜。

出書房的時候,看見前面站著一人。

明明天色已經暗了,她也站得偏,但陸離一眼便看到了她。

腳下稍頓,但沒停下來。

雲枝站在庭院那棵老楓樹下,瞧了他一眼。

見他往這邊走來,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越走越遠。

她慢慢垂下眼眸,掩住眸中的神色。

她其實並不是特意來找他的。

是跟著爹爹來的,說是要將她的名字記載在官府的檔案裏,等過幾日過了家祠,就算正式承繼他們這一脈了。

爹爹去檔案房了,她在這裏等爹爹而已。

可就這麽遇上,對方卻像對待陌生人一樣不理她,雲枝心裏有些落寞。

他之前不會這樣的。之前每次見面,是會打招呼的,不管語氣神態怎麽樣,可總不會像現在這樣,看到自己當沒看到一樣。

但想想,自己已經拒絕了人家,人家不搭理也是應該的……

突然,已經走遠的陸離停了下來,轉過身,大步往回走。

他腿長,幾步就到了雲枝跟前。

雲枝下意識的往後退,但腰上突然被大掌扣住,她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拽進了懷裏。

呼吸交纏,唇齒相觸。

她偏頭躲他,奈何對方力氣太大,擒著她的臉讓她動彈不得,又繼續。

是帶了一些情緒的親吻,布料輕微的摩擦聲,伴著稍·喘的氣息。她掙紮,換來對方越發的兇狠,薄唇熾·熱,步步緊逼,讓人退無可退,意亂情迷。

雲枝最後給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力道不大,但陸離倒是停了下來。

他沒說話,盯著她嫣紅的唇瓣沈默不語。

剛才遇到的時候沒說話,突然過來親她也不說話,親過了還不說話。

雲枝知道他心情不好,剛才親她的時候她就察覺到了,與其說是親吻,更像是在發洩情緒。

她聽說了,郡裏馬上要剿匪。

他是匪,定是不希望剿匪的,所以心情不好。

……

剿匪這日,往來官道上隨處可見的都是戰馬盾牌,還有身披鎧甲腰掛佩刀的官兵。

二十年的時間,官府用來剿匪的裝備進步了不是一星半點。

這麽看來,楊正德似乎是早有打算再次剿匪,不然也不會這麽精進裝備。

此時官道上,一身寬袖錦服的陸離倒顯得格格不入了。

他盯著裝備精良的兵馬瞧了一會兒,而後收回視線,看向了遠處的扶風山。

這幾天降溫降得厲害,山風有些淩冽。滿山的楓葉已經被冷風吹得蕭條,遙看已經不是紅霞。不過等入了寒冬,雪覆紅梅,鵲壓枝頭,又是另一番美景。

官兵列陣來到山腳下時,天空開始下起了雨,雨夾雪,又有些像冰雹,淅淅瀝瀝,打在官兵的頭盔上劈裏啪啦的響。

楊承安沒帶頭盔,雨雪落在他的身上,染了一團又一團的深色。

但掩不住他的意氣風發。

也是,年紀輕輕便被委以重任,這次直接被任命為剿匪主將,自然意氣風發。

他斜了一眼旁邊的陸離,難得開口道:“陸大人便在這裏等吧,別進山了,不然,怕是還得分神來救你。”

很明顯的嘲諷,意思是你不會武跟著剿什麽匪?

在場的都聽出來了。幾個副將膽大,甚至都跟著嘲出了聲。

瞧不出陸離的神色,面無表情應是不虞。

不過也沒有爭鋒相對。

只寒暄道:“楊巡檢請,提前賀楊巡檢凱旋歸來。”

“我當然會凱旋歸來。”楊承安神色倨傲。

他帶的都是郡裏的精銳強兵,自己又準備充分,且區區幾個山賊而已,他根本沒放在眼裏。

出發前,他已經給父親投了軍令狀,定會取下匪首首級。

父親承諾過他,若成功剿匪,便答應他一個願望。他想,成功剿匪之後,他仕途上按律會進一步,所以仕途不需父親承諾,那他到時候就讓父親答應,再次與雲府結親。

雖然之前兩家鬧得很不愉快,依著父親的秉性不會再考慮此事,但既然是願望,他相信只要他提出來父親自然會應允。

一想到這次剿匪之後,他仕途順利,婚事重提,楊承安完全迫不及待。

他抽出劍,目光如炬,

“扶風山匪,襲縣域,殺朝官,惡貫滿盈,今日我等奉郡守之命,絞殺山匪,破除匪患!”

“沖——”

“沖——”

喊聲震天,混著越來越大的雨雪,一批又一批的官兵浩浩蕩蕩,頭戴盔甲,手持長矛,就這麽直直的往山上沖。

二十年前,估計也是如今這樣,爭先恐後,仿佛山上有什麽奇珍異寶,先到先得。

山下的人越來越少,石頭不知從哪裏竄出來,在陸離身邊耳語了幾句。

陸離依舊面無表情,盯著那群越來越遠逐漸消失的官兵,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

雨一直沒停過,官兵陸陸續續踏上扶風山,所過之處花草樹木被踏平,山風嗚咽。

突然,一名先遣兵慌忙返回來稟報:“楊大人,前方並無山匪蹤跡!”

前方房屋林立自成山寨,一看便是山匪老巢,按理山匪均應該在裏面才對,怎麽可能沒有蹤跡?

“不好!”旁邊的樊如虎似乎想到了什麽,大驚,“警戒!小心埋伏!”

話音剛落,便有無數利箭從寨中直射而出,伴有壘石砸下。隊伍頓時大亂,有兵驚呼中已經中箭倒地不起,另有數人被石砸中,慘痛呻吟。

樊如虎見狀,忙護在楊承安前面,命令大家,“撤!快撤!”

他作為副將也隨行在側,這次出發前楊大人給他下的命令是,保護小楊大人安全。

所以剿匪結果沒有小楊大人的安全重要。

“小楊大人快走,下官墊後!”

楊承安卻不肯離開,呵斥住往後退的兵,“誰都不準走!給我上!”

楊承安是主將,這種情況,自然要聽主將的,於是大家徘徊後把心一橫,齊刷刷頂著箭往前沖。

中箭倒下一批,被壘石砸中一批……好在之後便再無動靜,裏面似乎沒有任何抵抗,官兵們很快便攻入了寨子。

但,依舊空無一人。

“人呢?!”楊承安大怒。

剿匪剿匪,一個匪都沒見到叫什麽剿匪?

“不,不知。”

對啊,人呢?扶風山那一群山匪呢?剛才明明還在攻擊他們,這會兒竟然一個人都沒有,當真邪門。

“怎麽會沒人?!”楊承安抹了一把被雨淋濕的臉,絲毫沒有剛才在山下的意氣飛揚。

他質問旁邊的樊如虎,“這裏確定是山匪的老巢?”

樊如虎二十年前來過,雖然有些變化,但看得出就是這裏,“是這裏沒錯。”

“那人呢?”

楊承安沒有剿匪經驗,也沒遇到這種情況,發生這樣的事只能不斷質問,需要有人來回答他的疑問。

但樊如虎回答不上來,他與楊承安一道上山,他怎麽知道人去了哪裏?

但既然被問,他只得撿些面子話答:“定是懼怕咱們,四處逃竄了去。”

楊承安遣人去搜。

但派出去的士兵,方圓都搜遍了,楞是沒見到一個匪的影子。

眼瞧著雨越下越大,黑雲壓山,天色越發暗了。

如今敵暗我明,恐生變故,樊如虎力勸楊承安,“小楊大人,咱們今日先下山再從長計議,那些匪說不定還有後手,這裏不安全。”

身處山匪老巢,楊承安自然知道這裏不安全。那群山匪狡詐惡徒,指不定藏匿在哪裏伺機而動。

許是怕下一秒又有暗箭朝他射來,楊承安在一群人的護送下,匆忙下山。

這場猝不及防又聲勢浩大的剿匪行動,以楊承安下令撤兵戛然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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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3-09-20 00:02:10~2023-09-22 00:46: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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