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第 33 章 溫熱的香氣和柔軟也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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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溫熱的香氣和柔軟也隨之……

其實一開始選擇末日片, 桑酒是藏有私心的——

生怕看到一些讓人尷尬的畫面。

但她怎麽也沒想到,隨手一選,開頭就是暴擊!

雖然她想不明白, 為什麽末日災難片也要放這些鏡頭進去, 但不得不承認, 在選片子的時候, 自己也多多少少有點沖阿湯哥那張臉停留。

然而當身邊躺了一個身材顏值都不遜於阿湯哥的男人時, 她便再難看進去一分一秒,全心思都在身旁。

尤其是開頭這暧昧的幾分鐘鏡頭,雖然沒有什麽過分的尺度, 但總讓她目光難定, 恍恍惚惚,像是被什麽燙到, 左躲右閃。

她甚至不敢去偷看孟蘇白是何種表情。

像個幼兒園的小朋友, 乖乖躺在那兒,一動不動,聽著屏幕裏的老師嘰裏呱啦講課,只是一個字也沒進到耳朵。

就這樣‘認真’看了二十幾分鐘後, 當女主在泳池邊脫下衣服, 跳入水裏的那一刻,桑酒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下一秒, 男主跟了上來。

畫面很唯美, 懸浮在半空的U型透明玻璃泳池, 女主曼妙的身姿,男主帥氣的臉,兩人交疊的身影……

如果是桑酒一人或者跟小月三禾他們一起看, 她絕對會毫不收斂發出尖叫斯哈。

但此刻,她只覺得全身有數萬只螞蟻在撓。

室內開了冷氣,兩人各自蓋著一張羊絨毯,有點熱,她早幾分鐘前就脫了他的沖鋒衣扔在一旁。

此刻依舊覺得燥熱無比。

眼睜睜看著阿湯哥被女人拉入水底,眼睜睜看著他脫了衣服扔出泳池,眼睜睜看著兩人相擁熱吻、一起沈入水底……

不行了!

桑酒腦子裏的那根弦瞬間繃斷了!

她暗自深吸了一口氣,手足無措地擡起手去摸酒杯,準備去喝口酒轉移註意力,卻不料剛摸上酒杯時,手背碰上了同樣伸手探過來的孟蘇白。

身體冷不丁哆嗦了一下,仿佛被他指腹的體溫燙到。

擡頭,目光相撞的一剎那,桑酒更是直接蚌住了。

昏暗燈光下,孟蘇白那張臉顯得尤其禁欲。

然而她腦海卻非常不合時宜地浮現四年前兩人纏綿的畫面,實話實說,比起電影裏的男女主人公拍出來的畫面,他倆可勇猛多了,從頭發絲到腳趾頭,估計沒一個畫面能過審……

打住!

意識到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麽時,桑酒迅速收回手,腦袋一轉,直直盯著大屏幕,絲毫不敢對上他深邃溫柔的眼眸。

大概是這欲蓋彌彰的躲藏太過明顯,孟蘇白似乎在她耳旁低笑了一聲,突然問她要不要吃水果。

桑酒趕忙點頭。

恨不得他趕緊離開這個房間,好讓她喘口氣。

孟蘇白下了床……不,下了沙發,長腿往門口邁去。

拉開門的一瞬,桑酒一直緊繃的腰身直接癱下,揉起羊絨毯捂住臉,低聲長嘆了一聲。

早知道就不答應看什麽電影了!

簡直尷尬到沒臉見人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鉆出腦袋,端起酒杯,偷偷喝了大半杯,又迅速放回去,希望借此平覆跳得極不正常的脈搏。

再擡眼看向屏幕時,那些少兒不宜的劇情已經過了,但桑酒也沒有心思認真看,滿腦子都被一些難以忘懷的回憶塞滿了。

所以,當孟蘇白端著滿滿一大盤各式各樣的水果和零食過來時,她毫不客氣抓起那桶剛做好的爆米花,低頭一個勁往嘴裏炫。

就這樣又‘認真’了好一會兒,孟蘇白偶爾轉過頭來跟她討論兩句。

但桑酒腦子完全一片空白,只會含糊點頭,像極了課堂走神時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

她已經完全不關心劇情演到哪兒了,也不管人類還有沒有生存的機會,她只想快點吃完回房睡覺。

她需要靜靜。

孟蘇白看著她努力裝出很忙的樣子,靜默了片刻,終於問出了今晚的疑惑:“你在害怕什麽?”

從踏入他家,她的情緒就不怎麽高,好像時刻要準備離開。

他能感覺到那種刻意的疏離,最是傷人。

桑酒腮幫子被爆米花塞得鼓鼓的,頓時被嗆了一口,擡起腦袋,用力搖頭。

“沒有害怕,我只是擔心打擾你休息,耽誤明天的工作。”她迅速咽下嘴裏的香甜,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孟蘇白卻漫聲回她:“明天休假。”

“那為什麽還匆匆忙忙趕回來?”桑酒不禁輕輕地抱怨。

臺風天氣起飛,還是太危險。

孟蘇白視線始終落在她身上,緩緩地說:“佳人有約。”

桑酒心底頓時漏了一拍般,與他對視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不是刮臺風了嘛,可以延後的呀?”

“延後?延後是什麽時候?一年?還是四年,或者十年?”孟蘇白冷然的聲音傳入她耳中,“桑酒,我不找你,你也永遠不來找我,是不是?”

桑酒心虛耳熱:“……不是這樣……”

“你明明有阿煜的電話。”

“那張名片掉海裏了。”

“只要你想,你完全能找到他,然後找到我。”

賀煜的花邊新聞滿天飛,只要她有心關註一下港娛小報,只要她再去一趟維港,就能完全聯系上。

桑酒不說話了。

早做好了被他興師問罪的準備,但真正被他質問時,她心虛到無以言對。

“所以,當年為什麽要騙我呢?”

大概是到了這一刻,再無心假裝看電影了,孟蘇白撕破了最後一層偽裝,繼續白天未完成的話題。

他想要一個理由。

桑酒咳嗽一聲:“什麽?”

她騙他太多了,一時分辨不清他問的哪件事。

孟蘇白失笑一息,盯著她的目光覆雜而意味深長:“維港碼頭,你說你想要一束花。”

結果是他捧著一大束花跑回來,她已經不在原地。

等待他的,是老爺子那張怒氣滔天的臉。

“抱歉,”雖然早在心裏打了無數次草稿,真到要撒謊這一刻,桑酒還是心虛到不行,氣息也明顯弱了幾分,“我……接了個電話,轉身就看不到你人了。”

“是嗎?”

“嗯。”她不敢看他的眼,“當時有急事,我就走了。”

“什麽事情,讓你招呼也不跟我打一聲就走的?”孟蘇白顯然不打算放過她。

桑酒抿著唇,齒尖抵著下唇內側。

她一向善於面不改色撒謊。

但此刻,在他直白的探究目光下,連眼睫都不敢顫抖,生怕被發現作弊。

“我男朋友來接我了。”

電影劇情似乎也陷入了什麽僵局,一陣窒息的音樂在四周角落回響。

氛圍燈光晦暗不明打在兩人臉上,他們就這樣沈默許久,看著彼此,又好像在看四年前的各自。

直到一陣突兀的鈴聲響起,將這段無聲對峙打破。

桑酒如獲大赦,低頭去找手機。

竟那般巧,是李佑澤的電話。

擱之前,桑酒肯定會下意識掛斷。

三人修羅場,她已經不想再重蹈覆轍一次了。

但這次,她只想好好感謝李佑澤。

“餵,親愛的,怎麽還沒睡?”

耳機貼面的那一刻,電影也被按下了暫停鍵,桑酒垂著眸。

看不到孟蘇白似乎要把她身心內外全部看透的眼,看不到他一怔,神情由愕然到面無表情的咬牙切齒,也看不到他一口將半杯紅酒飲盡,待喝完才發現,拿錯了酒杯。

怔怔盯著手裏的酒杯,心裏湧起難以言說的覆雜滋味。

她已經有了相愛多年的男友,他不應該再提及郵輪的回憶讓她難堪,這次重逢對他而言或許是失而覆得,但對她而言或許已經毫無意義了。

他沈沈嘆一聲,將那杯未曾動過的酒杯輕移到另一側,隔著茶幾的距離,目光深深盯著她蜷著身子,壓低聲音和男友細語的模樣。

電話那一頭,被一句“親愛的”叫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的李佑澤,還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看了眼手機備註名,是桑酒沒錯,半晌才問了一句:“你抽什麽風啊?”

桑酒依舊是從未對他有過的溫柔語氣:“沒有啊,我沒睡,睡不著……你明天回來?”

“明天臺風還沒走呢,回不去。”李佑澤摸不著頭腦回了句,又放下手裏的牌,“你喝酒了?不應該啊,你這酒量喝酒也不會發亂話啊。”

桑酒完全沒搭理他,自顧自話:“好,那你路上小心開車,不要熬夜,到了給我電話,不是說要一起吃火鍋嘛……”

“你是不是被人綁架了?”李佑澤忍了一會兒,忽然腦子一抽,“要不要我幫你報警?”

桑酒嘴角差點沒壓住:“不用,我沒事。”

“那我問你,假如現在你手裏就剩小二和小五兩張牌,小三已經見了三張,小二見了一張,小五見兩張,小六是生張,一張沒見,你要留哪張?”

桑酒:“……”

有病吧!

“打小五,等上家點炮啊,傻嗎你?”

李佑澤松了一口氣:“看來是真沒事,我放心了。”

桑酒暗地裏翻了個白眼:“掛了。”

臨了又想起什麽,補了一句“晚安,親愛的。”

還沒等李佑澤開口,她果斷掛斷電話,想起那句“親愛的”,自個兒也打了個冷戰,抖掉一層雞皮。

就連放手機也是心不在焉,一個沒放穩,手機碰倒了爆米花桶邊緣,爆米花頓時撒得滿床——沙發都是。

桑酒手忙腳亂去收拾,一臉窘迫:“抱歉——”

她一邊慶幸剛剛吃得差不多沒剩幾顆了,一邊又懊惱自己,怎麽越想在他面前表現鎮定,就越能捅婁子?

“無礙,”孟蘇白只手擒住她伸長的手腕,似不經意問,“所以,你四年前就原諒了他?”

寂靜沈悶的影音室讓人很不舒服,他的嗓音也似乎被壓到了最低。

桑酒擡眸,因為靠得近,能清楚看到他正目光筆直望向自己。

她抿抿唇,這一次沒有躲。

“他把錢還我了,而且,現在已經戒賭了。”

雖然依舊成天打牌,但桑酒已經理解他是為了生計。

像他們這樣從小出來打拼卻無一技之長的人,除了能在酒桌牌桌發揮特長掙點錢外,也沒有其他選擇了。

“為什麽?”孟蘇白禁錮著她的手紋絲不動,目光甚至靠近了些,想要看出她臉上是否有一絲破綻。

明明四年前,她不是這樣說的。

桑酒波瀾不驚地拿出殺手鐧——裝傻發笑:“又不是殺人放火,沒那麽嚴重啦,再說了,我們十幾年感情了,這世上,也沒有誰比他更適合我了。”

孟蘇白細微地挑了挑眉:“你沒試過,怎知沒有?”

“不用試,我自己心裏清楚。”

她有她的野心,這輩子也不會甘願為一個男人洗手做羹湯、相夫教子,她甚至不再考慮要跟誰組建一個完美的家庭,生兒育女,因為以她現在的心態和年紀來說,已經懶得再花費時間去認識一個新的男人,更別說嘗試交往、花心思維護什麽感情了。

桑酒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變成這樣。

她只是覺得自己不會是一個合格的好妻子、好媽媽,雖然李佑澤也不是個收心的男人,但他的心思,從來只花在牌場上,不在女人上,不在家庭上,他們彼此都不愛掌控別人,只喜歡掌控自己,無拘無束,可以說是天衣無縫的合適。

當然,前提是,她沒有遇見孟蘇白。

如果沒有遇見孟蘇白,她也可以就這樣,跟李佑澤兩個人湊合湊合、打打鬧鬧過完一輩子。

“你根本不清楚。”孟蘇白聲音低啞。

如果她知道自己醉酒時的樣子,她就會清楚自己內心想要的是什麽。

可她酒量太好,輕而易舉不會醉。

“什麽?”桑酒沒聽清,她腦子裏裝了太多事情。

手停在半空中好幾秒,盯著他大拇指指腹壓著她手腕的地方。

青色的靜脈,連接她的心臟。

他是否能聽到她失控的心跳聲?

“沒什麽,你不後悔就好。”孟蘇白松開她手腕,低頭去收拾灑在床上的爆米花,一顆一顆撿起,放回爆米花桶。

桑酒收回手,唇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做出很瀟灑隨性的模樣。

“我當然不會後悔呀,你不知道,對我而言,他不僅僅是男朋友,還是……”

“我知道,帶你走到陽光之下的人。”

桑酒楞住:“你……怎麽知道?”

孟蘇白動作微凝,默了一息,擡眸看她:“你喝醉發燒那晚,跟我說的,忘了?”

桑酒絞盡腦汁回憶了一番,是真的忘了,眉心蹙起:“……我還說了什麽嗎?”

她那天醉得太厲害了,只記得那天自己做了很出格的事情,但具體說了什麽,還真想不起來了,畢竟四年過去了,即便真記得什麽,現在也忘得差不多了。

就像一場夢,剛醒來時感覺記憶猶新,可等刷個牙、吃個飯,再回想,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只隱隱約約知道個大概,一種無力再次回到夢裏的感覺。

大概就跟三禾她們斷片一樣的感覺吧。

“很多,”因為靠得近,孟蘇白的聲音略微低迷,“一時半會兒說不完。”

“比如呢?”

桑酒不知道自己在玩火,在挑戰對方的忍耐,她只是單純好奇,那晚自己都說了什麽。

“比如……”孟蘇白垂著眼眸落在她唇上,目光深深,“你告訴我你不叫泱泱,只是我當時不知道,你是在跟我打啞謎。”

“啞謎?”

她怎麽不知道自己還會打啞謎?

孟蘇白目光在她唇上轉了一圈,暧昧如絲。

盯得桑酒下意識抿唇,咽了咽口水。

想起那晚,自己像個流氓一樣強吻了他。

好在下一秒,孟蘇白目光一轉,看向正前方已經暫停許久的大屏幕,操起遙控器,按了播放。

“忘了,等我想起來,再告訴你。”

孟蘇白不想跟一個斷片的人爭辯什麽,最後難受的還是他自己,索性支起膝蓋,悶聲繼續看電影。

桑酒目光落在他冷淡落寞的側臉,忍不住解釋一句:“那個……我要聲明一句哈,我真沒有騙你,泱泱是我小名。”

孟蘇白:“……”

他又轉過頭看她,半晌,驀地笑了一聲,似乎很無奈。

“所以,泱泱也是你。”

“對啊,就像蘇白,也是你。”桑酒說得理直氣壯,“我們都沒有撒謊,扯平了。”

孟蘇白也是被她的歪理說笑了,繼而質問:“那為什麽再見面,一開始要裝作不認識我?是在心虛什麽嗎?”

“…沒有,我只是以為……以為你沒認出我。”桑酒頓時偃旗息鼓。

孟蘇白提點她:“在晚宴之前,你攔下我車子那一刻,我就知道是你。”

雖然已經猜出他早就認出自己了,但被親口承認,桑酒還是避免不了心口一提:“所以,你真的是因為我才去參加宴會的?”

孟蘇白挑眉:“不然呢?真以為我是為了那幾支紅酒?”

當然不是,他酒窖的藏品比她一個酒館老板的還要奢侈,怎麽會為了區區幾支紅酒假手他人。

“我只是覺得……”她心口莫名發堵,難以啟齒。

“覺得什麽?”孟蘇白視線再度瞧過來。

“只是覺得,如今的孟先生,和四年前已經不一樣了……”

四年前的蘇白,雖然是豪門貴公子,但他身上的少年氣溫柔隨性,讓人可以毫無顧忌靠近。

四年後的孟蘇白,渾身上下都寫滿了距離感,光是一個孟氏繼承人身份,就讓人望而生畏。

更何況,除去那晚的荒唐,他們交情也並沒有多深厚。

只是六天五夜而已,跟人生許許多多的過客沒什麽區別。

“我沒想過,孟先生還記得我。”

電影的聲音被刻意調低了,男女主角的呢喃耳語仿佛成了氛圍烘托背景,漫著幾分傷感,桑酒微低著頭,笑容帶著幾分自嘲。

孟蘇白聲音卻很溫和沈靜:“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

桑酒怔了怔,擡起眸看他。

“朋友?”

“難道在桑老板眼裏,我不夠格?”孟蘇白幾不可聞低笑了笑,很是挫敗。

“當然不是。”

桑酒立馬否認,也是這一刻頓悟了。

是啊,他們在落難時,可以是面朝大海暢談未來的朋友,為什麽現在不可以?

即便無法跨越鴻溝在一起,但做朋友是沒那麽多條條框框束縛的,只要相處愉快、彼此欣賞,即便內心不能坦坦蕩蕩,她也不想失去這麽好的一個朋友。

她還從來沒有跟誰,這樣安靜對坐著,促膝交談。

不管是四年前,還是四年後,她都很喜歡很喜歡和他聊天,仿佛也只有在他面前,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就能說一整天的話。

只是說說話,見個面而已,朋友也能的。

就像她和三禾,和佑子,甚至哪怕是宋祁,都無須鬧到形同陌路這一步的。

所以,她這些天到底在掙紮什麽?

虧她曾經還告誡他,說什麽人這一輩子,不要把希望放太高,要學會站在自己的起點,蹲下身再去仰望星空,這樣就能得到雙倍快樂。如今到她自個兒身上,倒是學不會了。

似乎是想通了,桑酒如釋重負笑了一聲,抿著唇擡起眼,這次不再躲避他的目光,眼裏甚至泛著明亮的水光。

“我很高興,孟先生還願意把我當朋友。”

只是這份釋懷的笑容,落在孟蘇白眼裏卻更加諷刺,他似乎一瞬間明白過來,自己的出現,給她帶來的只有煩惱和焦慮。

除非他以朋友的身份自居。

否則他的每一步靠近,都只會讓她難受。

朋友……

孟蘇白只能順著她這個意向問下去:“所以,你在維水泱說怕我,是怕我這個人,還是怕我不把你當朋友?”

“有什麽區別嗎?”桑酒不解。

“如果是怕我這個人、這個身份,那你大可不必。”他眼神落向她的臉龐,有幾分不清白的溫柔,只是藏在暗色氛圍燈裏,不易察覺。

“嗯?”

“也許你不記得了,但在東京那一晚,是你的話點醒了我,逃離只是回避問題,留下來才能解決根源,所以我才留下來,才成為今日的孟蘇白。”

孟蘇白聲音低啞,像是回憶起了什麽。

“你的問題,解決了?”桑酒知道他沒有聯姻,只是不知道他怎麽成功的。

“嗯,阿爺給了我三年時間,去完成自己的夢想,作為交換,我替他回來打理大陸的公司。”孟蘇白看著她,語氣忽然也變得正式,“現在的孟蘇白,將不受任何人約束,是自由的、無須聯姻。”

“……”

倒也不必把無須聯姻四個字,咬得這般重。

桑酒暗自深吸了一口氣,滿臉通紅地將目光轉向大熒幕,雖然劇情已經完全不知道走到哪了,還是裝作被吸引住了的樣子看了幾秒,等心情平覆後才小聲開口。

“恭喜你,得償所願了。”

“所以,你還怕我嗎?”

她左思右想,沒有回答,只是問:“你還沒說第二種情況呢……”

孟蘇白在她氣息紊亂中輕笑了一聲,斬釘截鐵:“第二種不存在。”

桑酒一時沒反應過來。

而在她怔楞的間隙,孟蘇白聲音輕柔在耳邊回響。

“Kings永遠是Princess的朋友。”

不僅僅是朋友,是依靠,是燈塔,是精神支柱,是哪怕多年未見,歸來目光依舊指向之處。

桑酒控制不住自己淪陷在他的深情眼裏。

“桑酒,我身邊真正的朋友不多,那六天五夜於我而言,記憶深刻,永遠都不會忘記。”

“我也是。”桑酒這一刻終於能坦蕩承認,熱淚幾乎要湧出,“那趟旅行改變了我很多,我一直都想,親自謝謝你。”

他知道,也明白。

否則她不會將他的胸針隨身攜帶,也不會給心愛的貓取名Princess。

無論如何,這四年,他在她心底,始終有一席之地。

這些,便足矣。

孟蘇白擡起手,輕拍了拍她發頂:“我很高興,能看到這樣的Romy,也驕傲。”

這四年,即便沒有他在身邊,她也一直在變得更優秀。

更加懂人情世故,更加堅韌獨立,也更加成熟自信。

即便是無比親昵的動作,可由他做起來,好像就如同握手一般自然。

這一刻,桑酒心底最後的糾結也釋然了。

是啊,他當年就跟賀煜說了,六天時間愛上一個人是可笑的,他不知道自己愛不愛她,只是不敢賭她不會做傻事,才會留下來。

想陪在她身邊,只是害怕她尋死。

那晚荒唐的事情,不過是因為他善良的本質,出於憐憫哄她的。

並不是愛。

如他這樣的天之驕子,怎麽會輕而易舉下神壇,愛上灰姑娘。

一陣難以遏制的心痛噬骨而來,明明她的英語已經夠好了,為什麽還是聽不懂男女主在說什麽。

她沒法再沒認真看下去,也不知道阿湯哥是否成功拯救了人類,身子漸漸下滑,眼睛盯著屏幕,心思卻不知道飄到哪兒了。

眼皮子沈沈搭下去時,還心心念念不忘一事。

“既然是朋友……那你多轉的一百八十萬能不能不還啊……”

“當然,”孟蘇白俯身,隔著小茶幾安靜地看了她數秒,直到她緩緩閉上眼,“很高興,你第一時間想的是我,Rosemary Princess。”

如果她願意,他可以奉上一切。

這個被臺風肆掠的夜晚,影音室內安靜得如同方舟。

“看來是真不怕我了。”

孟蘇白低笑了一聲,並沒有打算叫醒身旁熟睡的人,他把隔在兩人之間的置物臺縮了回去,原本兩張躺椅瞬間又變回一張真正的大床。

降低了大熒幕的亮度和聲音後,又打算從頭認真看了一次劇情。

這樣如果明天她問起來,還能回答個一二,不至於一整晚無事可做。

然而看了不到一半,腰間忽然纏上來一只手。

溫熱的香氣和柔軟也隨之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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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Kings:這電影誰愛看誰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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