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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想將他占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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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想將他占為己有

桑酒想過無數種可能和孟蘇白重逢的場面。

在海城藝術館的走廊, 在外灘的咖啡館,在森羅酒店的大堂……

唯獨沒想到,會在深夜她的酒館裏, 在她熬了三個通宵搓麻將沒有人樣時, 在她最狼狽又最瘋癲嚎叫毫無防備的這一刻。

不敢睜開眼, 希望一切都是幻覺。

希望時光能夠倒流。

希望世界就此毀滅。

但除了閉上眼, 她好像改變不了任何事。

臺下兩道目光如炬看著她。

桑酒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做到面不改色的, 要是李佑澤他們,早笑得斷氣見閻王爺了。

“抱歉,沒看到你們打烊了。”宋祁開口, 打破尷尬到腳趾扣地的氣氛, 嘴角沒有忍住抽了抽。

桑酒想說,既然沒看到, 那你們可以繼續假裝沒看到剛剛看到的一切, 出門右轉,不送。

可這話她沒膽子說,眼前這兩個男人,任何一個她都不敢得罪, 都是她的貴人。

這就是為何她總說, 人情才是這世上最累的。

換旁人,她早就無視離開了。

冷靜了六秒,桑酒睜開眼。

決定勇敢直面這土崩瓦解的花花世界。

先是幹笑兩聲, 緩解自己的尷尬, 然後假裝若無其事從臺上走下來, 期間膝蓋一不小心撞到實木桌角,尖銳的刺痛立刻從膝蓋直竄腦門,痛得她天靈蓋差點掀起, 但即便如此,也沒有絲毫影響她臉上的微笑。

“沒關系,是我們今天提前一小時打烊了。”

“你們怎麽來了?”

等那股鉆心的痛意過去,她眼裏的淚水也轉了轉,強行收了回去。

疼。

太疼了。

丟人。

太他媽丟人了。

桑酒是真的想爆哭。

“桑月?桑月?”

“這丫頭,不知道去哪兒了。”

她餘光左瞟右瞄,假裝在找人,就是不敢直面他們二人,尤其是孟蘇白略帶覆雜的目光,掃了一眼她的膝蓋。

雖然從始至終,他都是沈默的那個。

但正所謂,無聲勝有聲!

他的壓迫感,也振聾發聵。

直到她走到兩人跟前,宋祁才解釋說:“我們剛開完會,想找個地方喝酒放松一下,就想到你這裏來,孟先生說,正好要感謝你為他選的紅酒,他很喜歡。”

“客氣了,孟先生。”

桑酒不得不去看孟蘇白,笑容假得不能再假。

孟蘇白道行就高多了,幾天不見,他神情未變,冷淡疏離一如既往。

“好久不見。”

桑酒整個人嚇得不行,以為他要跟自己敘舊,心跳再次跳到嗓子眼。

但下一秒,又聽他漫不經心說:“名字不錯。”

桑酒回過神,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去,看到身後舞臺上的匾額上,龍飛鳳舞四個水墨字——好久不見。

“是嗎?隨便取的,”她笑著說,也趕緊轉移話題,“你們想喝什麽酒?我讓桑月帶你們去樓上包廂。”

“不用,”孟蘇白卻說,“本就是出來透氣的,大廳就不錯。”

說完,他就近選了一個位置坐下。

宋祁見狀,也走了過去,拉開他對面的木椅,轉身對桑酒說:“對,桑老板你也隨意,有什麽好酒直接端上來就行,今晚叨擾了。”

“不叨擾不叨擾。”

除了笑,桑酒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

她轉身,拖著麻木的腿一瘸一拐去吧臺,同時給桑月撥了個電話。

“你人呢?”她悄聲問。

“在電腦桌下啊。”對面同樣悄聲回。

顯然,桑月也被嚇到了。

她是個單純的大學生,有一個從大一談到現在,恩愛幸福,還在讀研的男朋友,眼裏心裏都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完美愛情,所以對俞三禾與宋祁的關系向來很不齒,每次出去玩,一聽說有宋祁在,就直接婉拒。

這也是為什麽桑酒沒有把自己和李佑澤的那些破事說給她聽的緣由,總覺得會破壞自己在妹妹心中的高大形象。

可此刻,她真的很需要一個幫手。

“去樓上我辦公室的酒櫃,把Chris送我的那瓶2000年的大木桐拿下來,不用醒酒,另外再讓阿龍煎兩份菲力牛排,再準備一份蘋果烤布裏,記住,奶酪不要放太多,一丁點就好……”

阿龍是酒館的廚師,剛收拾完廚房,還沒離開。

“那你呢?”

她把桑月的活安排好,桑月哭喪著反問她。

因為桑月覺得今晚來的這兩位大人物氣場太過強大,她完全hold不住,尤其是突然要面對從天降臨般的孟顧問,她實在不想用現在這副尊容去見自己偶像。

“我……”桑酒強行打起精神,說,“我去洗把臉,收拾一下這具毫無形象可言的屍體。”

-

走到洗手間,桑酒捧了一把冷水敷臉上,再擡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更加欲哭無淚。

這幾日她幾乎是躺在麻將館,為了舒適,別說梳妝打扮了,身上穿的還是俞三禾的居家休閑衛衣,淺灰色套裝,上衣翻領齊腰短款,下裝是寬松的抽繩衛褲,再簡單一個高顱頂丸子頭,和那日隆重登場的桑老板判若兩人。

桑酒垂頭喪氣,哈欠連天。

她使勁揉著腦袋,猶豫著要不要上去換套衣服,感覺自己像一顆發酵的青葡萄,都泛酸了。

可剛受了驚嚇,又熬了三個通宵困得要死,此刻頭痛欲裂,還要想著怎麽應付大廳那兩個大男人。

等深吸一口氣再擡頭——

“啊——”

鏡子裏,她身後無聲無息地多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直接梅開二度上演驚魂一幕。

他就站在那裏,不知多久,像一尊沈靜的守護神,又像一道突如其來的幻影,深邃的目光在鏡中與她相撞,牢牢鎖住,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卻把她嚇得魂飛魄散,身體不受控般直直往後退去,眼看腰肢要撞上冰冷的陶瓷洗手臺邊緣。

桑酒閉眼,認命了。

然而,就在她緊蹙著眉、身體失衡的瞬間,孟蘇白長臂一伸,精準地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堅定。

他稍稍用力一拉,桑酒的身體便因這股力道向前傾去,瞬間縮短了兩人之間所有的距離。

她幾乎是跌進他懷裏的。

撞了個清香滿懷。

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手腕上被他握住的那一圈皮膚,像被烙鐵燙過,熱度迅猛蔓延,直燒向心口,桑酒能聞到他身上清洌的沈香木,依舊如四年前一般令人著迷,強勢地侵占了她的呼吸。

孟蘇白低下頭,溫熱的鼻息拂過她的額發,聲音低沈得近乎耳語,帶著一絲危險的沙啞。

“嚇到了?”

她沒有回答,或者說,失去了回答的能力,只是仰著頭,怔怔地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鼓,分不清是因為方才的驚嚇,還是因為此刻他指尖傳來的、幾乎要將她融化的溫度。

桑酒歸咎於是被嚇到了。

雖然他的臉很帥,但就這樣悄無聲息站在人背後,真的很想罵人!

哪怕他是孟蘇白也不行啊!

要不是理智占據上風,顧忌著還要和他裝陌生人,桑酒真的會揍人。

“你……”

她顫抖著開口,果然,連舌尖都在打顫,更別提擡手指著他鼻子了。

“抱歉。”孟蘇白明顯感受到了她的後怕,沒有松開手。

誠然,他的力量讓她很有安全感,熟悉的氣息也讓她的恐懼感逐漸散去,一如那年在觀星塔的玻璃橋上,令人忍不住想要更近一步。

如果說孟蘇白是一瓶82年的拉菲,四年前尚帶著初釀成時黑醋栗的清新醇香,如今經過數年沈澱,單寧完全綻放,雪茄盒、煙熏、皮革的味道撲面而來,就像一位老派紳士書房裏的味道,沈穩,令人安心。

而安心之下卻又讓人生出一絲惡念——想將他占為己有。

是的,如今的孟蘇白。

顯然更加充滿誘惑,令人神魂顛倒。

桑酒不斷調整著呼吸,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跟他擺手說著沒事。

等冷靜下來後,才發現兩人靠得極近,完全不是陌生人應該有的距離。

昏暗的燈光在他身上投下一抹柔和的剪影,一切都顯得極不真實。

她從他懷裏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表面看似不動聲色,內裏卻早已心猿意馬。

“孟先生,怎麽來了?”

孟蘇白擡起手臂,跟她解釋:“不小心沾到了。”

說完,就上前一步打開水龍頭,開始洗手。

像是在掩藏什麽。

桑酒這才註意到他冷白手臂上有一塊米黃色奶漬,大概是沾了一塊奶酪留下的痕跡,冰涼的水流很快沖刷幹凈,但他大概是有什麽潔癖,拇指指腹來回摩挲了數次,手背青筋都被摩挲得越發明顯,水流聲依舊汩汩,仿佛不死不休。

這熟悉的一幕,瞬間讓桑酒回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一晚。

也是在洗手池旁,他抱著她,用流水不斷清洗她的掌心。

桑酒冷不丁打了個冷戰,用擦手紙狠狠擦著手心,試圖打住自己想入非非的念頭。

再偏頭往他看去,流水依舊。

忽然想提醒他節約用水。

但這不是問題重點。

重點是此時此刻,深夜一點,狹小的洗手間,他和她,半米不到的距離,她心跳加速開不了口,又不能率先離場,只能琢磨琢磨如何優雅又不失尷尬地與他交談。

可思來想去,也不知道說什麽。

真氣人!

但也許是她現在漿糊般的腦子,最好不要見人,不然也不會在麻將館連輸三天沒贏一把。

這倒黴催的手氣,也是沒誰了。

正當桑酒不自覺嘆了口氣時,猛然發現,水流聲不知何時停止了。

孟蘇白正垂眼盯著她。

她一個激靈,站直了身體,問:“怎麽了?”

孟蘇白收回目光,視線上移到她身後那側的擦手紙抽盒。

桑酒才看到他那邊男士的抽盒已經空了,反應過來“哦”了一聲,趕忙轉身,從女士這邊抽了兩張給他。

“多謝。”孟蘇白接過,慢條斯理擦拭著,“看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桑老板似乎……很困?”

“沒。”

只是這虛弱的口氣,很難讓人信服。

孟蘇白扔了紙巾,垂眼:“聽宋總說,你有事要請教我?”

“啊?”桑酒的腦子仿佛在坐過山車,猝不及防被問,完全沒轉過彎,等明白他在說什麽,立馬搖頭,腦袋跟撥浪鼓似的,“沒有的事!”

“當真?”

“當真!”

孟蘇白沈靜看了她一眼,然後目光落在她膝蓋處,容色冷峻。

“桑老板記得塗點藥。”

“……哦。”話題轉得太快,桑酒一時沒反應過來,含糊回應了一句。

等明白過來他是在關心她時,人已經轉身離開了。

桑酒閉眼,懊惱自己矯情,關鍵時刻退縮,裝什麽傻充什麽楞?

幹嘛不找他幫忙?

今晚這支珍藏許久的正牌木桐是她的最愛,價值不菲是其次,年份稀有才珍貴,旁人來她根本舍不得拿出來賣。

雖然還的是宋祁的人情,但承情的是他孟蘇白呀!

桑酒的心在滴血的同時,餘光又瞟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

頓時又重重閉上雙眼。

阿西吧!

蒼天啊!求求你趕緊毀滅吧!

鏡子裏,幾縷濕發像海草般緊貼在蒼白臉龐的女鬼,何許人也?

話說!

剛剛到底誰嚇誰啊?

-

回到吧臺,桑酒算是心力交瘁,更加憔悴了。

她嚴重懷疑繼續這樣下去,她會猝死在這裏。

好在桑月已經有條不紊給兩位貴客上齊了食物,他們正陷於交談之中,桑酒也可以暫時松口氣,撐著額靠在吧臺,一不小心就打起了盹來。

桑月見狀,也不忍心叫醒她,只得悄咪咪去後廚收拾。

桑酒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有小半小時。

反正她睡得很沈很香,仿佛忘卻了周遭一切。

也沒有做夢。

直到一通電話將她吵醒。

桑酒睜開眼,目光茫然,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茫然,接了電話,習慣性按了外放。

人依舊軟軟地靠在吧臺上,有氣無力,揉著有些麻木的手臂。

“桑桑,江湖救急!”李佑澤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廳內顯得特別尖銳刺耳,“三缺一,就差你了,快點!”

桑酒頓時想起這幾天的臭手氣,立馬氣得咬牙,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開罵。

“滾!一天天的!就惦記著老娘口袋裏的錢!”

“有本事打字牌啊!”

李佑澤哼了一聲:“誰敢跟你打字牌啊?那不是給你送錢嘛……”

“滾!”

桑酒啪的一聲掛斷電話,手機扔到一旁,趴頭繼續找個舒服的姿勢睡。

然而剛趴下不到一秒,像是靈光一現,她猛然想起什麽,腦袋“咻”地一下支起來,挺直了背脊。

腦袋卻不敢往那桌看去。

很好,梅開三度。

最近就是水逆唄!

她閉眼,假裝剛剛在說夢話,假裝他們沒聽見。

有人雲,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然而,宋祁這廝偏不給她下臺的面子,一句帶笑的“桑老板”,揭開她的傷疤。

“聽三禾說,你這幾日手氣不好,前幾天又白幹了?”

“呵呵——”桑酒哭笑不得,這一刻又死要面子,強顏歡笑擡起頭,否認,“沒有的事,她瞎說的。”

內心不禁腹誹:這廝絕對故意的!

“正所謂牌場失意,商場得意,桑老板,過來一起喝兩杯?”宋祁邀她上桌。

桑酒禮貌婉拒:“就不打擾二位談正事了吧。”

“不打擾,”宋祁說完,又問孟蘇白,“孟總說是吧?”

桑酒自然沒敢去看孟蘇白的眼色,只聽他漫不經心嗯了一聲。

“這麽好的酒,難為桑老板忍痛割愛,不嘗一口確實可惜。”

桑酒咽了咽口水,沒經受住誘惑,起身走了過去。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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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見面前:驚喜?

見面後:驚嚇!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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