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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提褲子不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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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提褲子不認人?

時隔多年, 日思夜想的人猝不及防出現在眼前,是一種什麽心情?

大概無異於隨手買的彩票,卻中了百萬大獎。

明明目光相交只有短短一剎那的時間, 卻仿佛隔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桑酒感覺自己的五感好像瞬間被關閉, 眼裏看不到別人, 耳朵也聽不到旁人的聲音, 甚至連這紙醉金迷的包廂都逐漸化成漆黑一片。

仿佛無數個午夜夢回, 她的視野裏,只有他。

四年。

他似乎沒什麽變化,依舊是走到哪兒都萬眾矚目的氣質, 依舊喜歡穿一身低調的黑色。

可又與夢裏意氣風發的少年大相徑庭, 不再是帥氣的中分碎蓋少年,而是成熟穩重的港式背頭, 眉眼間那顆淺淡的痣被襯得有些明顯, 神性十足,卻也更加疏離更加冷漠。

桑酒甚至不敢承認,這是她在夢裏肖想過的男人。

還是被她無情拋棄過的男人。

此刻,她就眼睜睜看著這個男人, 步履徐徐, 朝她走來。

最終,落座在她身旁的位置。

很好,無路可逃。

桑酒聽到有一陣槍聲朝自己心口砰砰開去。

剛剛在樓下, 她還想什麽來著?

鬼使神差的, 她目光不經意落在他拉開木椅的手上。

依舊是修長冷白的長指, 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幹凈圓潤。

一想到某些畫面, 桑酒頓時羞恥感爆棚,全身心血液沸騰,燥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猛地端起手裏的紅酒灌了一口,拼命想壓下腦海裏不斷閃現的馬賽克。

“咳咳!”

她的失態引起了宋祁的註意,擡頭瞥了過來,雖然好奇一向落落大方的人,怎麽突然緊張起來,但還是笑著調侃打圓場。

“桑老板這是,見到孟先生太緊張了?”

桑酒捂著嘴,含糊道:“抱歉,被酒嗆到了。”

好在這個借口,也正好解釋了她為什麽臉頰緋紅,不然如果此刻有人碰一下她臉頰,會發現溫度高得燙人。

“跟孟先生打個招呼。”宋祁笑說。

桑酒深吸一口氣,顫顫巍巍轉身,酒杯一端,卻不敢擡頭看人。

“孟先生。”

可他不是姓蘇嗎?

騙子!

桑酒越想越惱火。

剛剛宋祁怎麽評價他來著?

不太好伺候?

不要惹怒他?

抱歉,她好像四年前就已經招惹過他。

“桑老板。”

隔了一秒,對方低杯與她輕碰一下,漫不經心回應的語氣,也聽不出個所以然。

桑酒想,他是不是沒有認出她來?

畢竟剛才第一眼見到他,她也思緒足足空白了兩秒,不說時間已經過去太久,對他們這樣身份的人來說,誰會記住一個只相識六七天的人幾年?

更何況她用的還是小名,沒幾個人知道的小名。

可轉眼又想,她今日的打扮,與四年前那晚不說一模一樣,也是有幾分相似的。

他親自送她的裙子,又被他扯壞在那個濕鹹的黑夜裏。

應該大概……沒那麽容易忘吧?

除非他是花心大蘿蔔!

或者提前老年癡呆!

桑酒石化在座位上想不透,只隱約聽到宋祁又說了什麽——孟先生是某某集團的CEO,喜愛紅酒文化,特意讓她過來,幫忙選幾支紅酒擺在辦公室……

“桑酒,等著你給孟先生推薦推薦。”

思緒被剪了又剪,終於被帶回現實世界,回歸平靜。

桑酒努力壓抑著內心的五味雜陳,舉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強裝鎮定。

“不知孟先生,是更偏愛舊世界還是新世界的風格?”

“怎麽說?”

橙色燈光下,男人目光淡然反問她,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也是。

像他這樣高高在上的人,憑什麽會記得一個無關痛癢的女人。

只有癩蛤蟆才會惦記天鵝肉。

不過這樣也好。

若真記得,難堪的就不是她一個人了。

一個人的話,還能演一演獨角戲。

畢竟解釋起來挺麻煩,不論是那一夜她瘋狂撩撥他,還是她當時的不告而別。

他們雖然沒有點明,但桑酒也不得不承認,那一年,他曾為她留下來。

但天地可鑒,她從沒做過會再見他的準備。

桑酒又問了幾個問題,笑容最是完美得無懈可擊。

“好,我了解了,回頭我選幾款酒,給您送過去。”

她沒有問他要聯系方式,是想著到時候讓宋祁借花獻佛,不但避免了繼續尷尬,也算是回報了宋祁這些年的照顧。

看得出來,宋祁對他很畢恭畢敬。

能讓海城有名的公子哥如此放下身段,看來他的身份是真的一點都不簡單。

孟蘇白沒有點頭,只是問她:“還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桑小姐。”

“桑酒,紅酒的酒。”

這次,她十分爽快地說出了名字。

男人若有所思盯著她看了一眼。

如果不是錯覺的話,那道目光似乎略微瞥過她被紅酒浸染過的唇,在回想什麽。

桑酒下意識抿了抿唇瓣,看到他微微點頭,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孟蘇白。”

桑酒詫異,她明明也沒有想過要問他的名字。

可更差詫異的是,原來蘇白,真的是他的名字。

她沒有騙他。

可他也沒有騙她。

-

酒局的後半程,桑酒如坐針氈。

孟蘇白話不多,只偶爾接一下宋祁拋過來的話題,提及港城的一些家族,宋祁還會隱隱給桑酒一些眼神,示意她開口提一提賀瓊的事情。

但桑酒不敢與孟蘇白對視,只是低頭,一味喝酒。

明明他如此紳士有禮,她卻隱隱害怕,總覺得他下一秒就會撕掉客氣的偽裝,像獵人一樣精準猛烈地攻擊她。

這趟渾水,她是丁點都不敢蹚。

偏偏兩人那些話,又一字不落落入她耳中,讓她茫然的腦袋理清了一些思路。

原來宋祁的一位叔公久居港城,恰好又是孟蘇白高中時代的恩師,兩人年少時有過一面之緣,算不上熟識,但最近有些生意上的來往,恰好這次宋祁結婚,恩師麻煩孟蘇白幫忙帶了一份禮過來。

再後來,宋祁還提起孟蘇白接手家族企業之前在聯合國的工作,原本只是隨口一提,順勢說起自己創辦的公司有些產品需要出口,涉及ESG的一些專業知識想跟他請教。

本以為會被拒絕,畢竟孟蘇白已經離開聯合國兩年了,而且,他看起來並不像那種喜歡樂於助人的人。

但出乎意料,他好像挺有興致,不但給宋祁介紹了兩家ESG機構,還分析了兩家機構的優劣勢。

宋祁挺受寵若驚,說:“聽聞聯合國高級顧問的費用不低,剛剛孟總這一番提點,是我的榮幸了。”

孟蘇白微微勾起唇:“舉手之勞。”

再後來,兩人又聊了更多,都是桑酒聽不太懂的詞匯,什麽聯合國環境規劃署、ESG發展方向,從全球戰略規劃政策到新型項目設計,再到可持續發展領域的趨勢分析……這些術語太陌生又太遙遠,但好像又透過這些詞,她腦海裏拼湊出了一些關於他這些年的畫面。

原來,這就是他曾經所追求的自由夢想。

雖然不明白他如今為何會回歸家族企業,但總歸,沒有因為她,耽擱他前進的腳步。

桑酒的愧疚值稍稍降低了些。

宴會結束時,她已經有了些困意。

和旁人一一告別後,桑酒低頭跟俞三禾發信息。

俞三禾問她進度怎麽樣,桑酒不敢說自己甚至都沒有膽量跟孟蘇白說一句話,更別提跟他打聽賀家的事情。

李佑澤準時發信息來時,宋祁剛好說讓司機送她回去。

桑酒目光偷偷瞥了一眼,孟蘇白已經起身走到門口了,她心不在焉說:“不用,佑子過來接我們。”

宋祁調侃:“李老板最近挺勤快的,看來你把他調教得不錯,越來越像一個合格的男友了。”

桑酒“啊”了一聲,隨即想起什麽。

宋祁並不知道她和李佑澤假覆合的事情。

但這個場合,解釋兩人關系有點突兀,她只是略微一笑,掩飾自己的心虛,尷尬地轉身朝門口走去。

卻不期然撞上一人。

久違的氣息,久違的硬度。

一瞬間就讓人回到過去。

桑酒驚得差點沒站穩,擡頭看去。

“……蘇……孟先生。”

咫尺距離,桑酒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淺淺灑在她臉龐,像是與她擁抱。

但孟蘇白只是輕輕擡手虛扶了她腰一把,身形突然一頓,說:“桑小姐的發夾很特別。”

桑酒驚得一把推開他,生怕他想起來,胡亂說了句:“就……就網上隨便買的。”

孟蘇白低頭漫不經心看了她兩眼,淡然點頭,側身與她擦肩而過,進去取掛衣架上的西裝外套。

桑酒實在好奇他到底什麽意思,但完全不敢停留。

瞅準時間,倉皇而逃。

裙擺在身後飛揚,她三步並兩步跑下旋轉樓梯,直到碰見等在樓梯口的俞三禾,還驚魂未定,一把拉起她往電梯口跑。

“幹啥?COS在逃公主呢?”

畫面雖然很美,但俞三禾剛剛看著,生怕她從樓梯上滾下來。

桑酒來不及跟她解釋,直直往電梯口走去,心口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確實要逃跑。

總覺得今晚的重逢,就像她給自己織的一個幻夢。

“桑桑,你怎麽了?”

進了電梯,只有她們兩人,俞三禾總算發現她的不對勁,整個人都在抖。

“你……甩過人嗎?”桑酒突然問她,“就那種……睡了……睡了就跑的甩。”

“你是說,提褲子不認人?”

不愧是嫡長蜜,從對方嘴裏說出什麽話來,她們都不會笑話彼此,只會認真思考。

俞三禾一臉淡然:“當然甩過啊,喝多了上頭,醒來發現不是自己喜歡的那一卦,不跑能怎麽?”

桑酒先是呆了兩秒:“我怎麽不知道你有這樣的艷遇?”

“你在國外的時候。”

“哦……”桑酒回過神來,想起自己的問題,“他沒找你?”

俞三禾:“找了啊。”

“那你怎麽拒絕的?”

“我說,”俞三禾一本正經回憶當時的語氣,“弟弟太小了,跟姐姐不匹配。”

“……”

桑酒花了一秒時間,才反應過來此弟弟非彼弟弟,默默對她豎起大拇指:“還得是三禾兄。”

“那不然?”俞三禾說,“男人都有自尊心的,你就往他傷口撒鹽就好了,包老死不相往來的!”

桑酒看了看自己的手,一陣沈默。

那好像,不是他的傷口。

“不對,”俞三禾反射弧終於完成閉合,“所以,你睡了誰?”

“沒有,就是一個……”

“桑酒,你別跟我玩無中生友那一套。”

叮——

桑酒正心虛時,電梯到了一樓。

她擡手,恭請閨蜜:“電梯到了,快走吧。”

“肯定不是海城的,就你那工作狂的日常,哪有時間睡男人!”俞三禾還在絞盡腦汁猜想,“所以,你在國外搞男人了?”

“別鬧。”

不愧是海城第一酒店,富麗堂皇的大堂休息區雖然座無虛席,但氛圍還十分安靜,每個人都在優雅地品嘗下午茶,或者等待入住辦理。

俞三禾的鴨嗓音特別突兀,桑酒只能捂住她嘴,挾著她的肩強行帶出酒店大堂。

“回頭我慢慢跟你說。”知道不把話說清楚,某人會打破砂鍋問到底,桑酒只好投降。

恰好李佑澤也把車開了出來,向兩人揮手:“桑桑,這邊。”

桑酒走過去,想打開後座,卻看到後座有一個大箱子,空間只能坐下一人。

“坐前面去吧。”俞三禾把她推到前面,自己鉆進了後座,“我想打會兒牌,別影響佑子開車了。”

桑酒只好拉開副駕駛門,剛坐進去,就被一股濃烈的煙味熏得快吐了。

“死佑子,你能不能不要在車裏抽煙?”她氣得罵人,捂著嘴鼻降下車窗透氣。

李佑澤看了眼後視鏡,啟動車子,說:“知道了知道了。”

桑酒皺著眉,被熏得很想探出頭:“下次再讓你來接,我是狗。”

“哈哈哈!”俞三禾笑,“反正跟他們這群臭男人混久了,我已經聞習慣了。”

後面還有車催促著他們離開讓出停車位,直到開出兩裏地來到第一個紅綠燈路口,李佑澤才反駁:“你們能不能別叫我佑子了,佑子幼子,聽起來就像小兒子一樣!”

桑酒一邊收拾中控臺上的垃圾,一邊用手肘撞他肩膀發洩:“你難道不是我兒子嗎?”

李佑澤一時竟無言以對,只能轉移話題,問她今晚收獲如何。

桑酒有氣無力說:“麻煩你,下次別再擅作主張了。”

她今晚要被嚇死了好吧!

李佑澤卻一臉驕傲說,自己運氣一向很好,四年前要不是他去賭輸了錢,桑酒肯定頭腦一熱開了酒館,那時剛好碰上行情不好,搞不好會虧更多,他無形之中還幫她拯救了三十萬。

桑酒忍不住再次揍他:“你還自豪上了是吧?”

“開車開車!我的祖宗,別鬧了哈。”

俞三禾難得思考起來,掰著指頭算:“說得好像也對,如果不是佑子輸錢,你也不會一個人去港城,就不會認識什麽老外,也不會出國學習,成為今日的桑老板……”

這次輪到桑酒無法反駁了。

確實,如果不是李佑澤,她不會獨自去港城,也就不會遇上孟蘇白,更不會跟他去郵輪……

一時分不清,這究竟是所謂的福禍相依,還是冥冥中天註定。

桑酒嘆了口氣,手臂撐著下巴靠在窗邊,擡眸望向窗外。

視線冷不丁撞上旁邊一輛黑色大勞後座上的男人。

又是孟蘇白!

或者說,那道波瀾不驚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兩人目光猝不及防對上的那一刻,桑酒嚇得魂飛魄散,手指往車窗按鈕死命一按,將玻璃呼啦一聲搖了上去,硬生生隔斷那道視線。

雖然看不見彼此,但她依舊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鉆了。

這時綠燈亮起,李佑澤問她:“怎麽關窗戶了,不是要通風嗎?”

桑酒劈頭罵他:“你下次再在車上抽煙試試?”

李佑澤被罵得一頭霧水,只能安心開車。

等桑酒再擡頭,透過車窗看去,只看到高貴優雅的車尾,一晃而過。

黃牌88888,好像在哪見過。

桑酒沒多想,只是仰天長嘯。

“李佑澤,你真是我的好大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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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桑·在逃公主·酒

孟·盯妻醋王·蘇白

歡迎國王公主二人組上線[奶茶][奶茶]

紅包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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