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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是時候解決單身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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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是時候解決單身這個問題……

Chris是被父母叫回來為莊園拍宣傳片的。

他看到游學名單裏Rosemary的照片, 還在想,這個中國女孩是否記得自己。

然而等到真正見面時才發現,變化最大的是她。

“Romy, 你這朵玫瑰, 好像比從前更成熟美麗了。”

桑酒回過神, 不禁笑了。

不愧是浪漫之都的法國人, 從不吝嗇讚美之詞。

坐上法國老爺車, 車頂帆布隨風揚起,一路顛顛簸簸,桑酒就在一片青草香的葡萄田, 開啟了一段法國傳統酒莊之旅——在這裏, 她見到了比人還老的葡萄藤,參觀了18世紀超級震撼的酒窖, 拱形石墻和林立的橡木桶, 承載著歲月風情,這裏的鮮榨葡萄汁,甚至自帶玫瑰花和櫻桃香。

“Romy,你還打算開酒館嗎?”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 Chris突然問她。

“當然。”桑酒毫不遲疑。

直到親身體驗釀酒的過程, 見證了一顆葡萄從采摘到釀成酒,那一刻的歡喜愉悅足以證明,她已經確定了自己的內心和方向。

在Chris的邀請下, 桑酒在法國留了很長一段時間, 甚至還因此開始學習英語。

浮嶼號上那場奢華酒宴, 給不會說英語的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如果沒有自帶翻譯,她將永遠喝不到那些珍藏。

雖然法國不流行說英語,但比起學法語, 英語起步還是簡單一些,更何況有Chris這位正宗老外親自教她。

後來兩年,她又陸續輾轉了不少歐美酒莊。誰能想到,當初在郵輪晚宴上收到的那些名片,竟也起了不小的作用——時隔多年,居然還能聯系上幾位莊主,從舊世界到新世界,桑酒可以說喝遍全球美酒,鍛煉出了上萬元的舌頭——她只需小小抿一口,就能嘗出原產地和年份。

而為了記住各大酒品的餐搭,她也是頗費工夫。桑酒沒什麽天賦,只能用自己的笨方法——分類繪畫,法國赤霞珠搭配牛排、羊肉和陳年奶酪,美國品麗珠搭配燒烤、辣椒和香腸……一幅一幅親自繪畫下來,印入腦海。

當然,餐酒搭配也不是一成不變的,桑酒會根據自己喜歡的口味一遍又一遍調整,整理成特有的桑氏體系,也是別具風格。

莊園的葡萄藤紅了又綠,異國他鄉的月亮圓了又缺,葡萄架下厚重的畫本也更新了一本又一本……久而久之,她的畫技也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英語更是硬生生被拔高到了雅思7.0的級別,Chris曾調侃,以後她即便不當品酒師,也會是一位漂亮的翻譯家,或者厲害的畫家。

這話倒是不假,只是回過頭去看,那是一個很漫長的蛻變過程。

而蛻變的代價,是她銀行卡裏的存款數額呈直線下降,岌岌可危。

俞三禾也曾問過她,都已經踏入社會了,為什麽還要花這麽多時間金錢和精力去學習,學跳舞、化妝和服裝搭配就算了,畢竟女人愛打扮點也沒什麽,可學英語法語是有多想不通?初中她們不就是因為英語太難才逃學的嗎?

彼時,桑酒正在莊園裏某個向陽山坡采摘葡萄。

烈日當灼,空氣香甜。

這是她此前從未想過的生活畫面——一個人可以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喜歡做什麽就做什麽,身心自由,時間、空間統統由自己盡情支配,這樣的生活,原來才是她夢寐以求的。

而所有這些生活的前提,是她要有足夠的能力和強大的心理去支撐。

她告訴俞三禾:“我曾遇見一個人,強大到好像沒什麽能束縛他,就像一縷風,能吹到世界任何地方,而我想成為他那樣的人,做一個自由的人,不受約束,但自由的前提,是我們本身要足夠優秀,而不是做一只鳥,等被吹落大海,才去學習游泳。”

“聽不懂,但覺得我們桑桑很厲害,”俞三禾對她無腦崇拜,“總之,你做什麽,我們都支持你,只是請問姐姐,你什麽時候回國呢?”

桑酒剪下一串紫紅色葡萄,笑說:“很快,等釀完這批酒。”

為了感謝Chris對自己的栽培,桑酒不但成為他酒莊新酒品的獨家代理,答應以後給他的葡萄酒新品拍宣傳片。雖然她不明白Chris為何如此鐘情讓她當模特,不過為了這個諾言,回國後,她還是抽空去學習了一些身材管理,順便還學了一些成人舞蹈,在選擇舞蹈種類時,看到探戈二字時,桑酒莫名有些蠢蠢欲動。

塵封許久的記憶仿佛在攻擊她。

那人沒法教她的那些東西,她可以自己學。

然而下一秒,桑酒就被告知,對於零基礎的成年人,更推薦先從簡單的爵士舞開始。

沒辦法,她只能望而卻步。

但桑酒相信,總有一天,她會有這個資格的。

就像她相信總有一天,她能實現自己的夢想。

而這一天,在二十三歲那年終於到來——

她籌備許久的酒館,正式營業。

這次不再是簡單的頭腦發熱,而是帶著真正的熱愛之心去經營,去傳達,去創造。

桑酒也是個敏銳的商人,她嗅到的不僅是酒香,還有新時代換軌的氣息。

在這個信息大爆炸的時代,她沒簡單跟著風向走,別人做網紅店,追求低價高利潤和浮誇的裝飾,桑酒卻沈靜下來,把這家小館一點點打磨成自己想要的模樣——深紅色的墻面用酒瓶裝飾,搭配墨綠天鵝絨沙發、木質餐桌,吊燈是昏黃的,音樂總是爵士或低回的古典樂,不過分吵鬧,又恰能掩住私語,幾分慵懶隨意,令人身心愜意。

她選的酒不追求名貴,卻必定有故事——一支意大利小眾莊園的葡萄酒,或是法國南部某個家庭酒窖的珍藏,每一款她都能講出淵源,吧臺後黑板上還有本周酒單的漫畫小海報,那是桑酒親自繪畫的,每周一換。

也不知是哪位網紅偶然一次探店,發現了這家寶藏酒館,先在某紅薯的同城上發了一張小館的照片:一杯醇紅的酒液擱在木質臺面上,背景是那面爬滿藤蔓的舊磚墻,光影斑駁,十二款酒單海報,從“夜夜暴富”到“禁止當狗”,可愛又狂野。標題寫著:“邂逅寶藏!梧桐街最治愈的紅酒館,老板品味絕絕子。”

就這一下,點了火。

年輕人蜂擁而來,舉著手機四處拍照打卡。

恰好桑月讀的是中文系專業,鬼點子多,要梗有梗,要文采有文采,平日都會幫忙管理酒館線上各大平臺賬號,寫一些沙雕日常——“客人喝多了拉我小手要處對象咋辦?”“跟姐姐學調酒的翻車日常”,“黑暗料理有人想嘗嘗鹹淡嗎?好喝免費!”,還真吸引了不少粉絲關註和打卡,久而久之,也成了酒館的主理人之一,等她一畢業,桑酒就高價把妹妹挖來當店長,兩姐妹齊心協力,一主外一主內,誓要把酒館生意做大做強。

慢慢地,小小的酒館人氣開始暴漲,不是爆炸式的,而是如酒液浸潤般,在城區一角悄然蔓延出名氣,不熟悉的人來到梧桐街想找個放松又愜意的地方,紅薯上一搜,總有人會推薦一句:“十字路口那家——好酒不見就不錯,無論氛圍還是酒,都值得一去。”

桑酒很喜歡現在的生活,在外奔波一天回來,還能回自家酒館放松兩下,調一杯特別的酒,遇到熟客推門進來,就遞過去邀品,記下對方的體驗和評價,而後笑著聊幾句,別人喊她一聲桑老板,也不再是調侃。

賺錢後的第一件事——桑酒便想擴大門面。

當初資金不夠,她也沒想到自己會做得如此風生水起,所以租的只是一個小門面,想著一個人能打理,如今夜夜爆滿,時常有新客碰壁,帶著失落離去,這一走,也許就不會再回頭。

這讓桑酒猶豫著要不要把對面那個帶庭院的兩層樓門面租下來。

但四年前,因為李佑澤輸錢,她臨時放房東鴿子,兩人鬧得有些不愉快,也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

而第二件事——桑酒打算趁著房價暴跌,在老家城裏買一套大房子。

舅媽的再婚對象是同村一個叔叔,跟舅舅是好兄弟來著,小時候桑酒還去他家拜過年,對那位叔叔印象還算不錯,這些年也看得出來,他對舅媽很好,兩人打算年底結婚,舅媽也因此搬去了男方家裏,外婆便被母親接去了城裏。

只是城裏的出租屋終歸太小,住不下一大家子那麽多人,桑酒便想著一起湊錢,直接買一套大一點的房子。

然而臨到交首付前,一件事情打亂了桑酒所有計劃——哥哥桑華背著家裏所有人,投資了桑可兒那個珠寶項目。

而且還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一向溫柔的嫂子哭著打來電話,如今他們也找不到桑可兒人,她母親陳鳳霞直接一句話:要錢沒有,要命兩條!

和村裏其他人一樣,他們完全拿這一家子沒轍。

桑酒聽了,血壓頓時飆升。

當時她千交代萬囑咐,就是怕哥哥豬油蒙了心,耳根子軟。

這個項目暴雷,她一點都不意外,去年村裏人鬧翻了,但也無濟於事,桑可兒說是那個男人卷走了所有資金,涉及金額高達一千多萬,她也是受害者,賣了家裏所有東西也不夠還,最後一家人躲到城裏,一邊打工一邊還債,聽說現在已經找不到人了。

當時事發後,桑酒就一再跟哥哥確認有沒有參與。

隔著電話線,哥哥斬釘截鐵說沒有,如今想來,那時他語氣就十分不對勁。

“阿冀說讓我再等一段時間,一定會把我的錢先還回來的。”

桑冀是桑可兒的哥哥,桑家他們這一輩的大哥,從小和桑華倒是關系不錯,兩家關系再怎麽惡劣,也沒有影響到兩堂兄弟的情誼。

桑酒恨鐵不成鋼,罵他:“也就你這個蠢蛋相信那一家子的鬼話!”

很多時候,不是她想當家裏的話事人,而是自己這個哥哥太窩囊太愚蠢!只因那桑冀跟他一起長大,又讀了幾年大學,他總對桑冀的話無腦崇拜,言聽計從。

這讓桑酒氣得想找個酒桶泡一泡,讓自己冷靜。

然而事已至此,再怎麽罵也沒用,她腦中思緒飛轉,只想著要怎麽追回這筆錢。

當然,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事發這麽久,村裏人早就想盡一切辦法了,但又不敢鬧大,因為擔心一旦捅到上面去,桑可兒一家被抓起來,那到時就真的一分錢都拿不回來了,所以他們只能時不時找桑家人鬧一鬧,拿點賠償暫時息事寧人。

但桑酒沒有這個閑情去鬧,又不甘心便宜了那家人。

俞三禾勸她:“我姐說算了,要你好好做生意,不用管他們。”

桑酒的嫂嫂就是俞三禾大姐,和哥哥是小學初中同學,兩人相親結的婚,都是老老實實的本分人,在小縣城裏開個飯館,勉強養家糊口,最近又剛檢查出懷孕一個月了。

此時臨近打烊,桑酒正擦著酒杯,她嘆了口氣:“怎能不管呢,她還懷著孕呢,肯定會因為這事煩,還怎麽養胎?瑜瑜和霖霖也馬上就要上小學了,我當初好說歹說才幫他們定了私立學校,這一年光學費就要七八萬,不管的話,他們怎麽拿出這麽多錢?”

“我不是說了嗎,他倆的學費我包了啊。”俞三禾說,“酒館這邊不是要擴展門面嗎?這兩件事可需要不少錢呢,而且之前佑子給你壓的那些貨,還有不少庫存吧,你資金能周轉過來?”

桑酒搖頭。

不愧是鐵閨蜜,連這一點都給她算到了。

年初因為對接上的一些問題,李佑澤從國外進口了兩筆紅酒大訂單,結果在海上漂了一個多月才到岸,導致她壓了不少資金在上面,為了這兩批紅酒,桑酒又不得不專門租一個倉庫做恒溫酒櫃,現在酒館生意雖然還行,但她手裏沒有現金流,一直都在刷信用卡周轉,想要買房,想要擴展門面,還得盡快回籠資金。

畢竟,這些貨再不賣完,她的負債就要高臺壘築,足足近百萬了!

說到底,就倆字——缺錢!

桑酒再一次對某人說的一句話感同身受——當願望變成欲望,什麽快樂都滿足不了。

確實如此。

從前,她只是想開一家小酒館,覺得能維持生計即可,如今才明白,所謂的生計,也在隨著欲望不斷膨脹。

“那你打算怎麽辦?”俞三禾問。

“還能怎麽辦,趁年前多找點資源,年底才能掙錢啊。”

說起來,還得感謝當年那人的提點,他告訴她酒不一定只在酒館銷售,現代社會流行紅酒社交,不止會所、酒吧、商店,很多公司晚宴活動都需要紅酒,只要跟他們HR達成合作,紅酒的消耗速率會非常快,更主要的是,這種老帶新的推薦模式,還能產生不少連鎖消費反應。

去年她就是靠著幾家大公司的年會掙了一筆大的。

“行,我讓宋祁多幫你推薦推薦他熟悉的公司。”俞三禾說。

“不用麻煩,佑子給我介紹了幾個老板,”桑酒頓了頓,欲言又止,“你跟他不是……”

說起宋祁,又是話長。

海城一個富二代,家裏經營了幾家公司,以前三禾在一家會所工作,宋祁和一幫公子哥們經常來消費,替她擋了幾杯酒,三禾當時十七八歲,正是迷茫的年紀,宋祁這人和那些富二代還是有些不同,他年紀長她十歲,為人成熟穩重,出手也十分闊綽,即便是追求女人,也十分含蓄儒雅,所以沒多久,三禾便跟了他。

桑酒這個圈子裏的人都知道兩人關系,但三禾從來不會炫耀,因為這段關系並不光彩。

也因為宋祁身邊,俞三禾並不是唯一,甚至可能都排不上名號。

“但是他錢給得多,要求還少啊!”

作為鐵閨蜜,桑酒也勸過,奈何俞三禾自己看得開,更何況她們圈子裏,魚龍混雜烏煙瘴氣,這種事情屢見不鮮,又有幾個人相信愛情?

別說攀上高枝變鳳凰,就連她和李佑澤這種普通男女,最後也把愛情處得不如友情。

而今,宋祁很快就要結婚了,雖然是聯姻,但俞三禾還是決定終止兩人的關系。

“就那樣,”她面無表情,“我連他女朋友都算不上,他跟誰聯姻,與我無關。”

桑酒覺得,俞三禾在口是心非。

但她也知道,俞三禾和宋祁是兩個世界的人,原本就不該牽扯上關系,只是各取所需罷了。

只是跟了三四年,是個女人都難免會付出一點真心。

畢竟這個男人長相不錯,溫柔紳士,家世也讓人高不可攀,除了比俞三禾大十二歲,有未婚妻有女朋友……

“對了,我還從他那兒打聽到,桑可兒的男人,姓賀,是個港城人。”

即便兩人關系進入倒計時,俞三禾還不忘幫閨蜜利用資源獲取情報。

“姓賀?”桑酒正打算給她調一杯酒,聞言,手裏的攪拌棒差點砸碎了酒杯,“港城?”

俞三禾有些詫異:“你也知道港城賀家?”

桑酒面不改色:“前些年我們不是準備去郵輪旅行嗎,那艘浮嶼號,不就是港城賀家的?”

俞三禾說:“我也覺得奇怪,賀家那麽大一個家族,從港城千裏迢迢跑來遂溪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就為了騙你們這群窮鬼?”

桑酒也覺得不可思議:“會不會是有人冒名頂替?”

俞三禾:“不管是不是冒名頂替,但既然能搬出賀家的身份,一定多少有些瓜葛!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讓宋祁幫我好好查查。”

桑酒也不知為何,心跳忽然有些加快:“他能查?”

“聽他口氣,應該可以吧。”

桑酒低眉,思緒萬千。

她這顆在宇宙流浪的小星球,好像忽然找到了一條有跡可循的軌道。

“餵!你想什麽呢?”俞三禾敲了敲吧臺。

桑酒擡頭,老神在在:“我在想,是時候解決單身這個問題了。”

她最近正在學習第一支探戈——一步之遙。

舞伴是一個帥哥,形象氣質俱佳,上一節舞蹈課結束,第三次向她提出約會被拒後,終於沈不住氣了。

“桑酒,我關註你很久了,你根本沒有男朋友,為什麽要一直拒絕我呢?”男人十分不解,但還算有風度,只想要個理由。

桑酒當時正在綁頭發,隨後拎起背包,回頭對他瀟灑揚言:“抱歉,我不喜歡跳舞的男生。”

對方瞠目結舌半晌,沒有開口。

桑酒又說:“後續的課程,我會申請換個舞蹈老師,這段時間,感謝您的照顧。”

她也不想撕破臉,因為換一個男舞伴未必有現在這位紳士、專業,像他們這樣搞藝術的男人,總有這樣或那樣的自我優越感,以為自己個人魅力足以迷倒任何一個女孩子,她只是討厭被糾纏,一次拒絕是禮貌,兩次拒絕該反省,三次拒絕就最好不再有交集了。

聽了這件事,俞三禾煞有介事點頭:“這的確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桑酒也很無奈。

這兩年,追求她的人十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尤其是酒館生意越來越好後,從國內排到國外,就連Chris都說他的好兄弟在偷偷問她聯系方式。

思來想去,還是因為身邊缺了個擋桃花的。

俞三禾靈機一動:“那直接找佑子啊!多好的人選!知根知底,還對你言聽計從!”

“啊……”桑酒有些難為情。

找前男友擋桃花,腦子是被門卡了?

俞三禾說:“你不會沒看出來,佑子對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吧?他這個人嘴上雖然不說,但……”

“打住。”桑酒擡手示意她停止,“我跟他是不可能的。”

做兄弟做朋友做家人都行,唯獨做男人不行!

雖然縱觀這些年,李佑澤的確沒有再碰過賭,每日也就打打牌喝喝酒,偶爾還幫她跑跑業務,比起從前游手好閑的公子哥確實有所改進,但桑酒清楚明白,兩人骨子裏的三觀不同,即便再遷就另一方也不會長久,還不如像現在這樣,老板跟員工,姐姐與弟弟,兄弟發小,互相幫助。

“好絕情一女的!”俞三禾忍不住吐槽她,“桑桑,你變了!”

“才知道啊。”

“其實仔細想一想,你好像是三年前,從港城回來後,整個人就大變樣了,想要太高自己,想要改變自己,變得越來越優秀,越來越漂亮,和剛出社會的傻桑桑完全不一樣了,”俞三禾人雖然一驚一乍傻乎乎的,但直覺十分靈敏,“不對勁……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桑酒太陽穴跳了跳:“胡說什麽呢你!”

“難道是那個老外?你們天天跨國教學,不會教出感情來了吧?”

桑酒忍不住翻白眼:“我是不是忘了告訴你,Chris明年要和他男友結婚,還邀請我去參加他們的婚禮。”

“啊……”俞三禾大吃一驚,“那麽帥的男人,你說他是……同?”

桑酒早拿出手機給她看照片:“我跟你說,他男朋友也超帥超man的!”

俞三禾簡直要看哭:“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好看的男人他們要自產自銷啊?不能分一點點給我們女人嗎?”

“你家祁哥也不錯啊。”桑酒話一出口,又趕緊抿緊嘴巴。

“切!”俞三禾卻一臉不在乎,說,“再好也不是我的!”

桑酒也不知道她說的真假,只問:“你就沒想過,要開始一段正常的戀愛嗎?”

俞三禾搖頭:“不想,我現在對男人完全不心動,只對錢心動。”

桑酒點頭。

此言有理。

“那你呢,桑桑?”俞三禾一本正經問她,“你心裏,藏了一個男人對吧?”

“沒有。” 桑酒堅定地說。

這份堅定,帶著幾分自欺欺人。

無人知曉,她只是已經見過世上最好的,清楚知道要再遇到一個比他優秀的男人很難,更清醒明白自己對別的男人心動是不可能,所以完全沒有談戀愛的想法——除了賺錢,賺大錢,她再沒有其他的欲望。

這日覆一日的生活,就像一場巨大的夢,郵輪那些時光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如時間錯亂,輪回輾轉。那些記憶已經破碎、模糊,甚至是消失,遺失在記憶的長河裏,偶爾回想起來,桑酒都覺得自己得了幻想癥。

這些年,閑來無事,她也在網上查過港城賀家,知道浮嶼號是賀家的,也知道Carson是賀家的少爺,可她查不到蘇家任何消息,或者說以她的能力,根本查不到任何關於蘇姓的信息。

如果不是手機裏存有與他合影的那段視頻,桑酒都要懷疑,這個男人是否出現,一切會不會是她的臆想癥?

尤其是她獨在異鄉,躺在寂靜的山莊,聽著屋外呼嘯而過的風聲,仿佛墜入盜夢空間,一會兒在郵輪的陽臺上與他看海,一會兒在聳入雲端的觀星塔仰望星空,一會兒又在那張床上和他抵死纏.綿,點點滴滴都那麽清晰,似真似幻。

可夢裏的桑酒清楚知道,那只是夢而已,她始終只能如一個外人一般,靜靜看著夢裏的人,分分合合。

其實,也有那麽一刻,她有想聯系他的沖動。

那是剛去荷蘭沒多久,她因為水土不服生了一場大病,燒得神志不清時,又請不到家庭醫生,桑酒怕自己孤零零死在這異國他鄉,迷迷糊糊開始寫遺書,想讓Chris幫忙帶回家。

聽起來多麽幼稚的舉動,可她有太多事情放不下。

母親善良卻一生坎坷,她想她健康快樂,長命百歲,還有外婆、舅媽,她們都是她最放不下的人……

妹妹有才華但太過單純,她希望她能尋得一真心人,一生順遂。

哥哥為長卻老實過度,她囑咐嫂子多多助他能硬氣一點,成為一家之主。

三禾看似瀟灑實則癡傻,她勸她迷途知返,遠離渣男,開啟自己的康莊人生。

李佑澤……算了,不提他也罷,活著就行。

……

最後,是那位曾拯救她於水火之中的Kings。

不知道這算不算心動,可此刻,我很懷念你的懷抱。

若有一死,能化成風來見她一面,足矣。

寒風呼嘯桑酒洋洋灑灑寫了幾頁紙,然而Chris前腳剛找到她,後腳她病就好了。

踏出旅館的那一天,她忽然就淚流滿面,仿佛刑滿釋放的囚犯,終於重獲自由。

自由。

桑酒再一次感受到,蘇白想要的那種自由。

仿佛重活一世,仿佛充滿力量。

“當你自由時,任何你想做的事情,都會變得有意義。”

她大口大口呼吸外面世界的新鮮空氣,一遍遍回想著郵輪上,蘇白對她說的話。

那是她最想念他的時候。

除了一些不可言說的夢境裏。

後來,Chris問起那些‘遺書’怎麽處理,她只是笑笑,決定把它們埋在酒莊某處葡萄架下。

這麽可笑的事情,可不能讓他們知道。

就如同兩人的邂逅,也永遠被冰封在維港冰冷的海灣,成為一段無人知曉的秘事。

沒有人知道,她手機裏至今都有一個從未用過的軟件——WhatsApp。

只可惜,那張印有Carson聯系方式的名片早被她扔進大海裏,她也根本想不起一個數字。

當初選擇離開,就是做好了永遠不會再見面的打算,所以桑酒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一字半句,包括三禾。

她獨自守著這個秘密,就像守著磚縫裏突然冒出的一株蒲公英,眼看它開出鵝黃色小花,眼看它雕零生出絨毛,眼看它被風吹散,湮沒在泥土裏。

好像從未出現過。

俞三禾見她出神許久,頓時了然:“我們桑桑,也有秘密了呢。”

桑酒被打斷了回憶,心虛手一顫,深紅的葡萄酒沿著吧勺,差點濺出,她用鑷子夾了一片薄荷葉放到杯沿裝飾。

“好了!一杯夢醒時分,送給我們三禾兄,祝俞老板暴富暴美!”

“彼此彼此!”

這次調酒比較漫長,桑酒給三禾特調了一杯微醺酒,很是冷淡清醒,比較符合她現在的心情。

俞三禾果然很滿意這杯酒的紅藍色調,仿佛藍色大海上鍍了一層赤紅色日光,表面融為一體,實則永不相交。

“桑桑,”她喝了幾口,突然擡頭問, “你知道女人什麽時候最絕情嗎?”

桑酒手撐在吧臺,已經略微有些困意了。

“什麽時候?”

“一往情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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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重逢[愛心眼][愛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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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放一本新文預收哈《嘉禾宴雪》 文案如下,喜歡的可以專欄收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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