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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好景,美酒,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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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好景,美酒,男人

原來,旅行真的可以治愈傷痛。

與人痛痛快快聊了一番,桑酒感覺自己的負能量被消化了不少。

好景,美酒,男人。

此刻都在身邊。

也算不枉此行了。

孟蘇白見她心結解開了,像是松了一口氣,又問她:“那你想好,回去怎麽解決困境了?”

他是真的想幫她。

逃避並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他不希望下了郵輪之後,她還繼續陷在困境之中,好像這次郵輪之旅,只是一場虛假的美夢。

然而眼前的姑娘,她骨子裏那股韌性,好像每次都會超出他的想象。

“早就想好了呀!”桑酒跳下吊椅,朝大海大喊,“不就是三十萬嗎,再賺就是了!”

這一次,她選擇真正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三十萬?”

許是痛哭一場過後,桑酒的心情好了許多,也願意敞開心扉,她回頭,故作輕松。

“嗯,三十萬,我男友……不,現在是前男友了,在我生日這天,偷偷去澳城賭錢,輸了我三十萬,那是我們拿來創業的資金。”

“之前準備做什麽的?”

“開一家酒館,葡萄酒那種。”

“難怪,你這麽能喝。”孟蘇白笑,他就沒見過幾個人,喝下三杯LOT.518,還能絞盡腦汁安慰別人不要“輕生”的。

“我也很少喝酒的,”桑酒再一次心虛解釋,“平常和朋友們去的酒吧,我都不太喜歡,所以想自己當老板,開一家喜歡的酒館,能舒舒服服、自由自在喝酒。”

她天生沒有其他優勢,唯有一股要死不活的傲氣,受夠了看人眼色做事,靜待翅膀變硬,就想當個不受管教的老板試試。

“這個目標很好。”

“謝謝,”桑酒笑,又說,“不過說來可笑,我早就有預感,和他一起創業肯定會失敗,只是我沒想到,會以這樣的結局告終。”

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就像一段猝不及防的感情。

“還是那句話,我可以幫你。”

人生總有絕境的時候,或許三十萬對他來說,不過一場帆船比賽的獎金,但對一個還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小姑娘來說,大概是她努力了很久很久,才積攢下來的。

孟蘇白不知道,如果自己直接提出給她三十萬,會不會太唐突,但這些年,他也做過一些慈善資助,只是面對面資助,還是第一次,他擔心會傷到小姑娘自尊。

畢竟,這是一個自尊心極強的小姑娘。

作為一個無意窺探了別人秘密的人,他無法做到視若無睹,既然她有恩於自己,那他也願意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她解決問題。

三十萬,對如今打算脫離家族的他而言,也不算棘手。

孟蘇白擡起手腕,盯著那塊奢華的帕瑪強尼。

好像也沒有那麽不舍。

“不用!”桑酒卻果斷拒絕了他。

他們什麽關系啊?

認識不過兩天,他就要幫她還債,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天上掉餡餅,還是黃金餡的!

桑酒不相信這種事情會落到她頭上,更何況,她從小就知道,對男人手心向上,得到的糖果再甜再漂亮,也是淬了毒的。

媽媽血淋淋的人生遭遇已經告訴她,尤其是面對這種外貌極品的男人,更要遠離才好!

因為他們本身就自帶毒性。

且無解!

“蘇先生,你幫助我已經很多了!如果連這種事都要別人幫忙,那我以後拿什麽保護家人呢?”

“保護家人?”孟蘇白有些意外。

她明明才剛滿二十歲,還是個小姑娘,身上就有這麽大的負擔了嗎?

“嗯,”提起加入,桑酒神色便柔和了許多,“我想給她們好的生活,所以必須賺好多好多錢,不過您放心,三十萬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麽大事,我肯定能掙回來的。”

她十四歲出來工作,十九歲還完債,二十歲準備創業,雖然還沒開始就失敗,但桑酒始終覺得,自己是有收獲的。

至少從現在開始,可以徹底遠離爛人,開始一個人的生活。

“很神奇,這一刻,我竟然懂您說的,自由。”

桑酒很討厭從前的生活。

年少無知,她負氣背井離鄉,被同村的大姐帶到大城市賺大錢——白天在擁擠黑暗看不見日光的城中村出租房裏睡覺,晚上濃妝艷抹穿著漂亮的工作服穿梭在燈紅酒綠的會所,哪怕只是一個普通最底層的服務員,在那種地方也是沒有尊嚴的。

當時三禾也說過,以她的性子,在那種地方根本待不了多久的。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就出事了。

再後來,她雖然重新找了一份稍微正經的工作——銷售紅酒,但也是看別人臉色而活。

在那裏,想成為銷售冠軍,就得會喝酒,想全身而退,還必須練成千杯不醉!

其實剛剛桑酒沒有說實話,她想開一家酒館不僅僅是想當老板,而是從踏入社會開始,就被圈進了一個小圈子,她沒有別的生存之路,僅有的一技之長,就是天生酒量好。

而被迫喝酒和自由喝酒,是兩個概念。

“那你的酒館還開嗎?”

“當然開,”桑酒無奈笑,“而且我想通了,以後絕不找人合作,還不如單幹來得痛快。”

“確實,”孟蘇白頷首,“很多時候,一個不靠譜的合作夥伴,比一個強大的對手還要可怕。”

桑酒想起了一句話:“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此刻她也想通了,有句老話怎麽說來著,失敗乃成功之母!

踢走一個蛆蟲李佑澤,未必不是另一種進步!

還沒開始就失敗,總比忙碌到最後毀於一旦的損失小一點。

想開了,壓在心頭的沈重石頭自然輕一些。

“當然,有夢想是好的,”孟蘇白卻話一轉,又說,“不過你可能要認清一個現實,如今在國內,紅酒算是一個冷門行業,尤其在白酒、啤酒和即飲飲料的三面夾擊下,幾乎斷崖式消失,如果只是單一的葡萄酒館,你很有可能在客源單薄和生意冷淡之中,消耗掉你對紅酒的熱情。”

這個問題,桑酒也有想過。

她原本以為,熱愛可以勝過一切。

可此刻他的一番話,幾乎是讓她醍醐灌頂,瞬間明白了現實的殘酷,畢竟只有能掙錢的,才能一直保持熱情。

“你有沒有想過,在經營酒館的同時,精細化你的客源,主動出擊,線上線下同時尋找高質量目標,將一次性客戶轉化為高覆購、高粘性和高轉介紹的忠實用戶……”

在這個寧靜又波瀾的清晨,桑酒從男人口中又學到了不少新知識。

原來只是愛喝酒、懂酒,還不足以支撐她長長久久經營一家酒館,她必須要有自己不斷壯大的私域客源才行,而這種客源不是僅僅擁有一家酒館就能解決,普通人對紅酒的執著一般不深,嘗個鮮就足矣,真正的高價值用戶,是跟社交有關,譬如高端餐廳、私人會所、企業公司年會,以及大大小小各種宴會場所,她需要做的,是在這些人群裏,精準找到潛在用戶,而後才是運營推廣,擁有自己的客戶人脈。

“當然,要打入這類社交,你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孟蘇白目光柔和望著她,說,“但你還年輕,還有機會。”

“不會遲嗎?”桑酒聽得入神,單手撐著下巴看他,有些遲疑。

這些年,她只有一個目標——賺錢。

從來沒有人跟她說,她應該停下來,去學習,去充實自己。

“當然不會,”孟蘇白擡手敲了敲她額頭,“憑你在旅行途中都會做筆記學習這股幹勁,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桑酒楞住,反應過來他大概是看到她的筆記本了。

“而且,你的抗壓能力,也是我見過最強的。”

桑酒瞬間忍不住笑了:“我都不知道,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孟蘇白微笑:“誇你。”

桑酒有一瞬失神。

隨即轉頭,將目光從他臉上移到遠處的海面。

或許他永遠也不會知道,他誇她的這一刻,神聖得可怕。

清風拂來,郵輪切開綢緞般的波浪,成群的海豚正在海面鳧水,一行海鷗則掠過浪花,鹹澀的海風吹來,滿滿自由愜意的味道。

“以後,等我的酒館做大做強了,第一個要感謝的人,就是您!”

“是麽?怎麽感謝我?”

“當然是——請您喝酒!喝最好的酒!”

孟蘇白唇邊笑意更深:“好。”

好像不知從何時開始,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才,從憐憫轉變為欣賞,甚至是……吸引。

“那您呢,接下來什麽打算?”桑酒扭過頭,看向他。

不期然撞上他視線,像是沈浸在一種欣賞之中,桑酒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似的,也不知他為何有些出神。

“蘇先生?”

孟蘇白猛然回過神,深邃的眼眸仿佛這一刻才定格。

少女撐著下巴憑欄而立,慵懶隨意的黑色西裝,淩亂的發迎風飄舞,金色陽光照在笑容清淺的臉龐上,呈現出一種近乎神聖的幹凈純粹,堅定又無畏——那是荊棘叢長出來的一枝玫瑰,正迎風肆意生長。

“紐約。”

孟蘇白第一次感受到心神不定的滋味,那種無法捕捉的情緒從心底蔓延,遠比失控的帆船更令人心悸浮躁。

“紐約?”桑酒詫異,“可浮嶼號不是去日本的嗎?”

孟蘇白默了幾秒,才解釋說:“在東京下船,然後飛去紐約。”

此時此刻,老爺子肯定翻遍了整個港城,也定然派人去慕尼黑尋他了,但誰也不會想到,他已經在賀家的郵輪上,準備前往紐約,年後就去肯尼亞任職。

“這樣啊……”

不知為何,剛才還輕松的氛圍,驟然變得有些傷感起來。

對桑酒而言,日本已經很遠了,紐約更是遙不可及。

這次航海旅行,或許已經是她能走過最遠的地方。

她問:“那你以後……都不回來了嗎?”

孟蘇白點頭。

至少這幾年,是不會了。

桑酒抓著欄桿,指尖有些泛白。

也就是說,兩天後,他就會離開。

他們不會再見。

不知為何,剛才還朝氣滿滿的胸腔,突然變得有些沈,像是灑了一些小石子,一粒粒,一層層壓下來,沈甸甸的,悵然若失。

但又沒那麽難受,甚至有一點點無法發覺的欣慰。

他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起點不同,終點也不同。

要說唯一的交集,便是此刻在臉頰吹拂的同一縷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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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完啦,心動從離別倒計時開始[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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