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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番外長離篇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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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番外長離篇03

那個人沒有食言,真的將她送了回來。

他甚至沒讓司機代勞,而是親自開車一路將唐玉箋送到了學校附近。

只是他那輛車實在過於張揚顯眼,所以不得不應唐玉箋的要求,停在離校門隔著一條街的僻靜處。

下車時,他說,“請先等一下。”

唐玉箋心頭一緊,以為他臨時反悔。

“不是已經調查清楚了嗎?我真的是無關的……”

對方一頓,眸光隨之緩和下來,“你誤會了,我只是覺得,與你很投緣。”

唐玉箋訕訕地笑了笑,沒接話。

並不覺得投緣。

“我認為,如果多相處的話,我們或許會成為不錯的朋友。”他聲音中帶著循循善誘。

她推開車門,還是忍不住回頭,問了一句,“你當時為什麽會覺得我像騙子的同夥?”

男人坦誠地說,“不像。”

“那為什麽還要把我留在那裏?”她不解。

燭鈺擡起漆黑的眼眸與她對視,“因為我需要一個理由,讓當時的你留在我身邊。”

“……”

空氣一時之間都安靜了許多。

燭鈺承認自己的卑劣。

如果是為了達成目的,他不介意使用一些手段。

“嚇到你了嗎?”

他看著她楞住的模樣,語氣裏帶著一種罕見的溫柔。

“我也是第一次嘗試去接近一個人。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希望你能多包涵。”

唐玉箋卻避開了他的手。

燭鈺的手指只來得及碰到她的發尾,車門便“嘭”一聲在面前關上。

纖細的背影像是逃一樣,飛快地消失在學校附近湧動的人潮裏。

把人嚇走了。

燭鈺獨自坐在車內,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先是失笑,隨即嘗到了一點類似於懊惱的情緒。

他大概……用錯了方法。

-

一路跑回到宿舍。

唐玉箋推開門,幾個室友就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追問,

“怎麽樣怎麽樣?昨天酒會是不是超級豪華?”

“見到那位音樂家了嗎?拍到照片沒?”

唐玉箋只是幽幽嘆了口氣。

別說照片了,她都沒能看到那個音樂家一眼。

還不小心被卷進一樁偷竊事件裏,差點被當成嫌疑人。

在室友們驚訝的目光中,她拿出手機,輸入了那個男人的名字。

燭鈺。

很獨特的姓氏。

搜索結果顯示他的私人信息很少,背景極深,連網上的人都諱莫如深。

只有零星資料提到,背後的財富力量積累已逾百年,模糊而龐大,掌控著許多個尖端行業,以及珠寶業的半壁江山。

在一系列高精尖行業名詞裏,“珠寶”二字格外顯眼。

唐玉箋忍不住又回想起昨天那種酒店裏為男人預留的私人總統套房,只是一個一年到頭都住不了一次的地方,都裝潢的滿室金玉,流光溢彩。

很少見到一個男人,對珠寶金玉喜愛到這種地步。

神神秘秘,背景成謎。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單看這些信息,她真會以為自己碰到了灰產殺豬盤,說不定還會被帶到東南亞某個島嶼上電療。

可轉念一想,自己似乎也算不上什麽“肥豬”。

唐玉箋把自己想笑了。

最後只是悶悶不樂地說,“我最近好像有點倒黴。”

“你還倒黴,”室友們先發出不滿的呼聲,“隨手就搶到了千金難求的音樂會門票,昨天還去了那麽高端的after party,簡直不要太幸運好嗎?”

“昨天去了那個什麽所謂的慈善酒會才是倒黴,完全是個烏龍。”

唐玉箋哭笑不得。

差點被當成小偷抓起來,在眾目睽睽之下接受審視,最後還被半強迫地留在那兒過了一夜。

聽一向社恐的唐玉箋這樣說,幾個室友便要帶她去校外吃大排檔。

“吃點垃圾食品,喝點小甜水,去去晦氣。”

“沒有什麽煩惱是一頓燒烤解決不了的!”

不由分說,她們拉起還有些發怔的唐玉箋,熱熱鬧鬧地湧出了宿舍門。

唐玉箋的臉頰微微泛紅,心裏有點害羞,也覺得有點溫暖。

這麽久以來,她好像是第一次融入這樣的宿舍集體活動。

她習慣獨自一人去圖書館,提前回寢室看書,這樣被室友們簇擁著走在校外的夜市裏,好像還沒有過。

暖黃的燈光和熱鬧的人聲撲面而來,唐玉箋被拉著坐在嘈雜的大排檔塑料凳上,聽她們七嘴八舌的點了許多東西。

一個室友遞給她一串剛烤好的年糕,故意逗她,“你以前就是太內向了,總是安安靜靜的,像個學傻了的書呆子。”

唐玉箋低頭咬了一口,含糊地接話,“有嗎?”

“有啊。”

“之前那樣的過,不會覺得人生很無趣嗎?”

“不過說真的,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你這幾天……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唐玉箋接過年糕,擡起眼,“什麽不一樣?”

“說不上來,”室友歪著頭打量她,“就是感覺……整個人好像沒那麽緊繃麻木了?”

唐玉箋聞言一怔,隨即笑了笑,沒有立刻回答。

她也覺得有些意外。

這種微妙的變化,連旁人都感覺到了嗎?

細細回想,很多事情……好像真是從那堂枯燥的公共課上,自己不小心睡著開始的。

從夢裏那幾道模糊的,讓她心悸的身影,從醒來後臉上莫名其妙的淚水開始。

她感覺自己好像重新活了過來。

身體又有了溫度一樣。

唐玉箋安安靜靜地吃燒烤。

感覺自己現在的生命似乎來之不易。

“你有沒有查過你的星盤八字什麽的?或許是要轉運了,轉運之前人總會會遇到一點波折的。”旁邊有人這樣說。

唐玉箋不太懂星盤八字,但她確實覺得自己最近運勢忽高忽低,就專心向旁邊喜歡研究星盤八字的室友請教。

室友說,“聽說咱們系下周采風要去的那個地方,有一個特別靈驗的寺廟。”

“我也聽說了,全國各地有很多人慕名而來,就是為了去那個廟裏面拜一拜。”

唐玉箋好奇的問,“都能求什麽?”

室友說,“扶正緣,斬爛桃花。”

原來是求姻緣的。唐玉箋頓時興致缺缺。

“不過,”這邊室友又說,“旁邊還有個財神殿,也很靈驗的,好多人過去長跪不起,都說特別準。”

唐玉箋頓時又有了興趣,“財神殿可以。”

就在這時,隔壁桌新坐下幾個年輕人。

有人語氣激動地說,“我的天,我剛才看見一個絕世大帥哥!雖然戴著墨鏡口罩沒看清臉,好遺憾!”

同伴笑著問,“包那麽嚴實,你怎麽知道是帥哥?不露臉的一律按見光死處理。”

“你不懂!帥是一種感覺,那個氣質,那個身高,那個輪廓……”

“他往那兒一站,我就知道醜不了。”

正說著,剛才出去買奶茶的一個室友也小跑回來。

臉頰紅撲撲的,壓著興奮的聲音低呼,“救命,好像看見撕漫男了!”

"驚為天人,你們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幾個室友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連帶著原本對帥哥話題不太感冒的唐玉箋,也被這熱鬧氣氛感染。

擡頭順著室友指的方向望過去,“我剛剛就是從那邊來的,真的好帥,你們快去看!”

燒烤攤的老板轉過頭對她們喊,剛點的雞翅好了。

唐玉箋起身去拿。

莫名的,好像感覺有人在看她。

她接過托盤,擡起頭,忽然就看到了人群之中鶴立雞群的那個男人。

熙攘的夜市燈火闌珊,人來人往。

他實在太高了,身姿修長挺拔,格外醒目。

周圍都是趁著下課草草打扮一番就出了門的大學生,衣著隨意。只有他身形頎長,往那一站就像是從畫報裏走下來的精修模特,與煙火氣十足的夜市背景格格不入。

那種格外熟悉的感覺又一次漫上心頭。

她下意識想移開視線,就看見他似乎也朝這個方向微微側過了臉。

冷白的膚色被夜市暖洋洋的燈光一照,像玉一樣。

對方在唐玉箋收回視線之前,擡手摘下了口罩。

隨後,又將墨鏡擡到額頭上。

那人的整張臉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夜市的光線下,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頜線,纖長的睫毛,在下眼瞼投下一小片扇子似的陰影。

他的皮膚很白,在周遭略顯昏蒙的光線裏好像會發光。

他微垂著眼眸,目光穿過擾攘的人群與她對視,眼底映著燈火,波光粼粼的。

他朝她的方向,動了動唇。

周圍太吵,唐玉箋聽不見聲音。

可看口型,似乎在說,

“找到你了。”

這是唐玉箋第二次遇見對方。

這次終於近距離地看清了這人的這張臉。

直到那位音樂家走到面前,唐玉箋才錯愕地回過神。

“……是你?”

“又見面了,一個人?”他的聲音比上次匆匆聽到的更清潤一些。

帶著一種動人的溫柔。

“和室友一起。”唐玉箋轉過頭下意識去尋找室友,指了指不遠處正朝這邊激動張望的幾人。

她還記得自己的室友是他的狂熱粉絲,如果錯過這個機會,大概會懊惱很久。

“我們在附近吃飯……”

音樂家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隨後又將目光落回她臉上。

唐玉箋有些局促地解釋,又鼓起勇氣問,“你……你等下可以給我簽個名嗎?我有個朋友,她非常喜歡你。”

“當然可以。”

音樂家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和略顯緊張,像是害怕他拒絕的眼神,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只是你的朋友喜歡嗎?”

“什麽?”

唐玉箋一楞,以為自己聽錯了。

就在這時,腳下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晃動,她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錯愕地一手撐住身旁的桌沿,太陽穴突突直跳。

“怎麽了?”音樂家上前一步,擔心地問她。

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唐玉箋卻沒有察覺出異樣。

“沒什麽,好像是地震……”她穩住呼吸,驚疑不定地望向地面。

就在這時,腳下的地磚再次傾斜,她重心不穩,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了一下

被那人握住手腕,肩頭也被一只溫熱的手掌輕輕扶住。

唐玉箋擡眼看向扶住自己的人,又迅速低頭看向腳下,“剛剛地面……?”

音樂家微微偏頭,微笑著問,“地面怎麽了?”

“好像是地震了……”唐玉箋視線下意識地看向四周的人,卻疑惑地發現大家沒有任何反應。

難道她一個人的錯覺嗎?

“……沒什麽。”

實在是太奇怪了。

之前學習很刻苦的時候有過低血糖的情況,偶爾坐久了站起來會感覺到眩暈。

唐玉箋一時之間只覺得困惑,但作為一個土生土長受現代教育熏陶的人,她的第一反應仍是試圖用常理解釋,怪力亂神這些概念,距離她的認知海太過遙遠。

因此,即便感覺到違和,也不會懷疑眼前的人。

音樂家站得筆直,眉目如畫,鼻梁高挺,和周圍喧囂吵鬧的環境格格不入。

看上去清正幹凈,沒有一點壞心思。

可唐玉箋並不知道,對方此刻只覺得她像一只稍有不慎就會掉入捕獸夾的可憐獵物。

縱然這個世上已經沒有魑魅魍魎橫行,她也不該如此輕易地對一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卸下心防。

“你叫什麽名字?”他忽然問,聲音溫和。

唐玉箋對他那雙清澈專註的眼睛生不出什麽戒心,直說,“我叫唐玉箋,你可以喊我小玉。”

音樂家倏然安靜了下來。

金色的眼瞳中隱隱流動過什麽情緒,漾開細微的漣漪。

“我知道了,”他看著她輕輕笑了笑,唇邊的弧度很淺。

“阿玉。”

啪嗒一聲。

像有一滴水砸進了耳膜裏,發出模糊的回響。

唐玉箋莫名地想,他該這樣叫她。

好像自己在他面前,就應該是這樣的名字。

“你呢?”她問。

他用溫和的嗓音說,“我是長離。”

不是“我叫”,而是“我是”。

唐玉箋不自覺地擡手,按在了自己心口。

心臟裏此刻有什麽東西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

明明交換名字只是兩個人熟悉起來的再普通不過的對話,可她的記憶卻忽然像被人推開了塵封已久的門,無數模糊的片段如潮水般倒灌進來。

她怔住,站在熱鬧的夜市裏。

……她知道為什麽了。

“我好像在夢裏見過你。”

“是嗎?”長離輕笑著說,金瞳漾開溫潤的波光,“那很巧,因為我也是。”

長離。

長久的別離。

聽起來,是個帶著缺憾的名字。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這個名字就有了一種新的解釋。

如果有重逢,別離就有了意義。

……

長離接過唐玉箋匆忙從隨身包裏翻出的本子和筆,低頭簽名時,額前幾縷碎發垂落,遮住了些許眉眼。

唐玉箋不自覺盯著他專註的側臉看。

簽好名,他將本子遞還給她。

“我們這樣就算認識了嗎?”

音樂家問。

即便兩個人對彼此都有了一點異樣的感覺,可事實上來說,他們仍舊是只見過第二面的陌生人。

唐玉箋從沒想過自己會認識一位聲名赫赫的音樂家,更沒想過對方這樣一個耀眼的存在會想與她做朋友。

從演奏會回去後她搜索他的那個單字離,每一條帖子之下,都是鋪天蓋地的讚譽與成就。

無數國際大獎,頂尖樂團合作,許多作品被編入教材……他的名字跨越國界,百科詞條長得像是沒有盡頭。

即便不使用社交平臺仍然有無數粉絲自發形成組織。

是真正站在音樂界頂端,被無數人仰望的存在。

唐玉箋受寵若驚,連忙點頭,“當然算。”

對方失笑,語氣溫和,“在我面前不用那麽客氣拘謹。”

唐玉箋應了聲,只當是對方的禮貌說辭。

就在她道了謝準備說告別詞時,音樂家忽然用一種溫柔又讓人無法拒絕的嗓音低低地問,

“能暫時收留我一下嗎?”

“……啊?”

他微微垂下眼,纖長濃密的睫毛像兩排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金色的眼睛像是昂貴又美麗的寶石,安靜地註視著她。

唐玉箋無意識地吞咽了一下。

周遭已經有不少人朝著長離的身影竊竊私語,不斷投來好奇窺探的目光。

長離微微側身,避開那些視線,聲音壓低了些,像是有些無奈,

“我對這裏不熟悉,你也看到了……我現在這樣,有點不太方便。”

唐玉箋看到周圍越聚越多,甚至有人已經舉起手機的身影,又連忙點了點頭,“也不是不行,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那張臉上終於出現了笑容。

而且,笑的實在是太好看了。

“謝謝。”

長離表現得太可憐,說自己無處可去,還說自己身上沒有帶通訊設備,也沒有帶錢,現在已經很餓了。

於是唐玉箋不得不帶他來到自己大排檔的座位上。

而這邊,交好的室友正側對著自己跟另外幾個室友講,唐玉箋既沒有給她偷拍到照片,也沒有要到音樂家的簽名,實在是太可惜了。

就在這時,身旁響起一道好聽的男聲,“抱歉,那我現在簽給你,可以嗎?”

“你是誰呀?就簽給我?”

室友回過頭,看見唐玉箋身旁站著的長離,表情有些許空白。

長離禮貌地笑了笑,語氣溫和,“不是玉箋的錯,所以請不要再責怪她了。”

唐玉箋在一旁捂住了臉。

音樂家的出現,顯然讓簡單的地攤燒烤變得覆雜了起來。

不遠處,其他幾個同校的同學已經按捺不住激動圍了過來。

其中一人怔怔地望著他,脫口而出,“你的眼睛……為什麽是金色的?”

長離只是淺淺一笑,自然地說,“你們可以當作是一種異色瞳癥。”

什麽叫就當是?

又有人問,“聽說你最近接商業作曲是為了找人?”

長離點頭,“是的。”

可隨後又搖頭,“以後應該不會再接了。”

“為什麽不接了?”

“因為要找的人已經找到了。”他偏過頭對著唐玉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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