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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不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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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不玉

太一不聿去岱輿嶼旁聽的事情,在青雲門引起了一片不小的轟動。

上午,她隨著唐玉箋去不眠峰練身法,支著下頜坐在石桌上,安安靜靜地看著。

下午,整個青雲門的人張口閉口都在談論她。

唐玉箋匆忙練完身法,過去的時候發現太一不聿圍了許多陌生的師兄師姐,都一副陶醉沈迷的表情。

太一不聿看見唐玉箋,對她露出笑意。

為了不引來那麽多麻煩,她對外稱自己叫“不玉”,和唐玉箋一個“玉”字。

她似乎也不太想讓大家知道她是東極府救苦上仙。

旁聽時,太一不聿穿著一身藕荷色的流仙紗裙,饒是唐玉箋都看得有些出神。

許多人好奇心重,借著和唐玉箋閑聊的名義都往太一不聿身邊湊。

見她笑的溫柔友好,眉目之間好似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鉤子,一瞬間幾乎都看呆了。

不聿把岱輿仙長也哄得眉開眼笑。

她天賦極佳,隨便擡手便破了仙長的大陣,可奇怪的是,她使不出靈力。

唐玉箋覺得自己和她同病相憐。

下了列陣臺,師父忽然以傳音之術召唐玉箋前往聽雨軒。

在清幽水霧之間,師父對她道,“莫與不妥之人深交。”

好像意在提點她,要與太一保持距離。

唐玉箋當時只覺得古怪,對師父說自己記下了。

到了第二日,太一不聿還要跟著唐玉箋上課。

這日,圍過來的人更多了。

唐玉箋覺得吵鬧,無法靜下心練符箓,在第八個弟子紅著臉過來搭訕時擡起頭。

太一不聿坐在她身旁,一只手漫不經心的叩著桌面,長長的烏發逶迤及地,含笑與階下弟子說著什麽。

“是嗎?真厲害。”太一不聿輕聲問道,“聽聞玄冰谷每逢月圓之夜,會開冰魄雪蓮,有治傷和提升修為之效?”

“正是!”青衣弟子急切上前半步,“這位師妹知道這花輔以靈力催動...…”

不聿打斷他的話,幽幽嘆了口氣,“好想親眼看看,可惜我受過傷,身體畏寒。”

弟子吞咽了下,“山谷到了深夜有寒毒...…”

太一不聿不再說話。

沈默中,那弟子先開始著急,連忙改口,“今夜恰好是月圓,我去為你取來,封存在法器裏,你在溫暖的地方看也是一樣的!”

太一不聿微微一笑,隨即又蹙眉。

“會不會太為難你了?”

“沒有的事!”

那人回答得毫不猶豫。

唐玉箋見過他,是她的同門,自詡血脈高貴,平日裏總是高高在上,目中無人。

對方第一次見唐玉箋時,打招呼也只是高冷地“嗯”了一聲。

此時卻像變了個人,對著太一不聿搖尾乞憐。

就差把尾巴搖出花了。

這樣的場景,唐玉箋這兩日已經見多不怪了。

前腳看見太一不聿對這個人笑,後腳就能看見她對另一個人說出同樣的說辭,哄得人暈頭轉向,仿佛繞著她打轉的寵物般,毫無抵抗力。

唐玉箋忍不住說,“不聿,他剛剛說的我聽見了,他說冰玄谷有寒毒。”

太一不聿轉過頭,唇角掛著上揚的弧度。

“我也聽到了。”

“你需要冰魄雪蓮嗎?”唐玉箋問。

太一不聿漫不經心道,“不需要呀。”

“那你為什麽……”

“你不覺得這樣很有趣嗎?”

太一不聿打斷她,掀起濃密纖長的眼睫,琥珀色的瞳仁深不見底。

隱隱透著股古怪的寒意。

“我只是對他們笑了一下,他們便像狗一樣沖著我搖尾巴,明明都不知我是誰,這張皮囊是真是假……”

唐玉箋後背乍寒。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心頭蔓延開來。

下一刻,太一不聿又笑盈盈的捉住唐玉箋的手腕,聲音柔的如春風一般。

“好了,你都畫了那麽久符箓了,休息一下吧,手指都磨紅了。”

好像剛剛說出那些話的,和她不是同一個人。

唐玉箋不自覺地緊繃起來。

她有意想要躲避,所以在第三日提早了一個時辰出門。

沒和太一不聿一起去上課。

可剛到學宮坐下不久,就有人接二連三地過來問她,“不玉姑娘呢?”

唐玉箋說,“她先前只是旁聽,不在這裏上課。”

“那既然先前都來旁聽了,今日為何不繼續來了?”

唐玉箋說不出口,看他們失望而歸。

不久後,一個面生的侍仙抱著一柄玉匣匆匆走過來,站在門外問,“請問哪位是不玉姑娘?”

唐玉箋剛巧站在門口,“你找不聿做什麽?”

那侍仙上下打量唐玉箋,明顯不太信任她。

唐玉箋將手中的玉牌拿出來給對方看,又問,“你有什麽事?如果不說我就回去上課了。”

那侍仙說,“勞煩幫我喊一下不玉姑娘,就說我家公子去玄冰洞摘來的冰魄雪蓮送到了,請她來取一下。”

唐玉箋問,“餘師兄呢?”

“公子受了傷,這幾日需在房內養病。”

唐玉箋低頭看了眼那只玉匣,“把這東西帶回去給餘師兄吧,就說不聿姑娘沒來。”

那侍仙先是楞住,像是十分為難,唐玉箋不再理會他,轉身回去繼續上課。

虞丁見她回來,湊近了問,“怎麽了?”

左右看了看,竟然也問,“昨日那位小師妹今天沒來?”

唐玉箋點頭,小聲,“我是刻意避開她的。”

“為何?”

唐玉箋半真半假,“我安然無恙學成離開仙域,就要離她遠一些才行。”

虞丁點頭,“確實,和那麽美的姑娘在一起,我也很有壓力。”

“……不是,倒不是因為這個。”

“別擔心,你有種獨特的美。”

唐玉箋頓時把要說的話忘了。

可偏偏,想躲的人,總是會出現在她面前。

下午,祝儀師兄自告奮勇過來教她身法。

師兄是岱輿仙人座下的大弟子,自從上次太子殿下之事後,一直有些不好意思面對唐玉箋,每次見到她,總是想要上前幫忙。

他認真的挽起劍花,一番指點之後,唐玉箋漸漸悟出了其中的要點。

祝儀師兄臉上露出一絲羞澀,“是我獻醜了。”

唐玉箋認真的跟著學,忽然聽到身後一陣騷動。

接著,有人朝她走近。

香氣入鼻。

下一刻,唐玉箋看到祝儀師兄直了眼。

她心裏咯噔一聲,有了預感。

轉過頭,果然看到太一不聿走到她身旁,眼中含著柔柔的笑意。

“是不是我今日起得太遲了?”

唐玉箋蹙眉。

太一不聿聲音立即多了絲低落,“沒能等到小玉,現在不知道來是不是時候。”

祝儀師兄的臉微微泛紅,放下手裏的木劍,“玉箋師妹,這位姑娘是誰呀?”

太一不聿含笑轉過頭,“這位師兄,喊我不玉就好。”

“不玉?”

祝儀師兄忙說,“好名字。”

太一不聿就像一塊蜜糖,只要她一出現,周圍的目光便如同蜂蝶般被她吸引,不分男女。

一眾師姐也喜歡美人,尤其太一不聿嘴甜,每句話都能不著痕跡的誇在姑娘們心上。

唐玉箋看祝儀師兄的眼神,就像在看萬人迷話本裏的炮灰。

知道躲不開,索性不再管了。

自己提著小木劍到一旁練習。

祝儀師兄在原處又挽了兩段劍花。

這次顯然是高階劍術,覆雜且淩厲許多。

放下劍,他靦腆地說,“獻醜了。”

太一不聿正在專心看不遠處的姑娘練劍,聞言收回視線。

再看向面前紅著臉的弟子時,臉上柔和如風的笑意消失了。

琥珀色的眼眸沒有溫度,又像是有點困惑,真誠地問,“既知道醜,為何還敢獻?”

……

唐玉箋練完劍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紅霞。

提著木劍走回來時,看見周圍三三兩兩的弟子聚在一處,祝儀師兄已經不見了。

唐玉箋好奇地問,“祝儀師兄呢?已經走了嗎?”

太一不聿擡手,動作自然地為她擦汗,“不知道呢。”

唐玉箋有些失落。

還有些地方不懂,本想問問師兄,看他有什麽建議。

太一不聿說,“東閣有幾位天官最近為我護法,雖說分位低一些,但也曾是無極仙域的佼佼者,不如讓他們教你也可。”

唐玉箋嚇了一跳,頭搖得飛快,“我哪配得上?不必了。”

她轉眼又去尋人,“虞丁怎麽還沒來?不聿,你剛剛見到有姑娘來找我沒?”

太一不聿又一次道,“不知道呢。”

“我們說好一道去藏書閣,她沒來找我呀。”

太一不聿站在唐玉箋身旁,看著她因為被放鴿子而悶悶不樂的模樣,忽然摸著她的臉頰,柔柔地問,“為什麽一定要等別人呢?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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