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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斷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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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斷之戰

朝陽初升,將海面染成一片流動的黃金。光線斜斜切過浪尖,暈開層層疊疊的橘紅色光影,把溫暖與不安一同潑灑在這片即將成為戰場的水域。

“艾斯,情況怎麽樣了?”

馬爾科的聲音伴隨著羽翼破空之聲一同抵達。他收攏青藍色的火焰羽翼,穩穩落在炎雀號的甲板上。他落地的姿勢輕盈,尾羽拖曳出的流光卻在空氣中殘留了數秒才緩緩消散。

莫比迪克號還在遠處海平線上,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馬爾科卻等不及了。

接到小貍電話的那一刻,他正在醫療室調配藥劑。聽筒裏傳來那孩子語氣輕松的報告時,他的心卻是猛的一緊,那個永遠學不會“等待支援”的熱血笨蛋千萬別又沖上去,直到炎雀號那熟悉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裏,他懸著的心才重重落下。

艾斯站在船頭,逆著晨光。帽子壓得很低,陰影遮住了上半張臉,只露出緊抿的唇線。他雙手插在褲袋裏,看似輕松的姿態下,肩膀的線條卻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馬爾科。”艾斯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徹夜未眠,“你來得比預期快。”

“不快不行。”馬爾科擡手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地掃過艾斯全身,像在檢查他是否完好,“再慢點,我怕你又沖進敵營,把‘等老爹和兄弟們來’的承諾忘得一幹二凈。”

艾斯喉結滾動了一下,自覺理虧,沒有反駁。

“馬爾科先生!你到了啊!”

歡快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小貍從高高的主桅瞭望臺上輕盈躍下,黑色貓耳在晨風中機敏地轉動著。她沒有直接落地,而是在空中靈巧地翻了個身,最後足尖輕點甲板,幾乎沒發出聲響。她小跑著湊到兩人身邊,尾巴在身後快活地搖晃,劃出柔軟的弧線。

馬爾科自然而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小貍立刻瞇起眼睛,喉嚨裏發出細微的呼嚕聲,甚至無意識地用發頂蹭了蹭馬爾科的掌心。這個依賴的小動作讓馬爾科緊繃的嘴角柔和了一瞬。

“辛苦了,小貍。”

“不辛苦!”小貍挺直背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可靠些。但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和微微泛紅的眼角出賣了她。她也一夜未眠。“我做了偵查,現在匯報情況。”

“我在瞭望塔蹲了整整一天。”她的語速很快,像怕忘記任何一個細節,“島上人員分布不密集。”她繼續說,指尖在手繪的粗糙地圖上的幾個區域劃過,“主要活動集中在中央堡壘和東側的小港口。西邊這個灣,看起來是天然形成的隱蔽點,我讓海鷗飛低看過,岸邊有新鮮的拖痕——可能有小船停靠過。”

“但讓海鳥去認人太難了。”她皺起鼻子,露出一點困擾的神情,“我描述了半天‘黑色卷發、缺牙、很胖’,它們歪著頭看我,然後開始討論哪片海域的魚群更肥美。”

艾斯差點笑出聲,又強行忍住。馬爾科鏡片後的眼睛也彎了彎。

“最後還是用了丟斯當年畫的那張畫像。”小貍從海圖下抽出另一張“海鷗飛了一圈回來確認:畫像上的人,確實在中央堡壘的最高層窗戶裏出現過。至少昨天下午還在。”

她擡起頭,貓耳警惕地豎起:“但是很奇怪。這個距離,雖然炎雀號沒有揚帆,一直保持在他們的瞭望範圍邊緣……可我覺得以蒂奇的謹慎,不可能沒註意到我們。但島上一點反應都沒有。沒有派出偵察船,沒有加強巡邏,堡壘上的旗幟甚至都沒多掛一面。”

她頓了頓,尾巴不安地拍打著艾斯的腕骨:“昨天九點左右,有一艘小的補給艇從東面港口離開。我讓海鷗跟了一路——上面五個人,都不是蒂奇。四個小時後又返回,載滿了物資,看起來就是常規的每周補給。一切……正常得詭異。”

馬爾科扶了扶眼鏡“你的直覺是對的,小貍。”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沈,“蒂奇不可能沒察覺。這種‘正常’,恰恰是最大的不正常。他在等什麽?或者……他在準備什麽?有兄弟在莫比迪克航線附近,目擊到了拉菲特。”

艾斯的瞳孔驟然收縮。搭在小貍頸後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瞬。

“五隊隊長,‘魔鬼警長’拉菲特。”馬爾科繼續說,語氣冷了下來,“他顯然在監視我們的動向。被巡邏船發現後,立刻利用果實能力飛走了。莫比迪克當時正在全速前進,無暇分兵追他。”

“但這就意味著——”艾斯接話,聲音裏壓著怒火的暗流,“蒂奇知道老爹帶著全團來了。他知道這是一場總力戰。”

“而他選擇了留在島上。”馬爾科接過話頭,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刀,“要麽,他有絕對的自信能擊退我們。要麽……”

“他在拖延時間。”小貍輕聲說,尾巴緊緊纏住艾斯的手腕,“他在等什麽時機?還是說……他在掩蓋別的行動?”

三人同時陷入沈默。晨光在海面上推移,橘紅漸次染上更明亮的金色。海風帶來鹹腥的氣息,也帶來遠方隱約的、屬於戰爭將至的緊繃感。

“怎麽辦?馬爾科先生,我們要攻島麽?”小貍仰起臉,藍色的眼睛裏映著晨光,也映著清晰的擔憂。

馬爾科和艾斯對視一眼。那一瞬間,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電流竄過。馬爾科身上那種平日裏慵懶的、仿佛永遠睡不醒的氣質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經戰陣的淩厲。他站直身體,襯衫的下擺在風中獵獵作響,竟有了幾分披風的肅殺感。

“等。”馬爾科說,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等莫比迪克號抵達。等老爹坐鎮。”

他轉頭望向海平線上那個越來越清晰的巨大輪廓,嘴角勾起一個冰冷而堅定的弧度。

“然後,我們就和蒂奇——好好做個了斷。”

---

莫比迪克號抵達後,整片海域的氣壓都仿佛降低了。

那艘如同移動要塞般的巨船本身就如同一座劈波斬浪的山岳,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船帆那標志性的白胡子標志在陽光下鼓滿了風,獵獵作響。

白胡子愛德華·紐蓋特屹立在船頭。

他沒有披那件標志性的船長鬥篷,光著上身,肌肉賁張的手臂裸露在外,每一道舊傷疤都訴說著傳奇。他單手拄著叢雲切,刀柄輕點甲板,沈重的武器在他手中仿佛沒有重量。但他僅僅是站在那裏,那雙眼睛掃過海岸線時,所有隱藏在工事後的黑胡子麾下海賊,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心悸,那是“世界最強的男人”的凝視

“咕啦啦啦……”低沈的笑聲從白胡子胸腔裏滾出,竟壓過了海浪與風聲,“小的們,都等急了吧?”

“早就等不及了,老爹!” “讓叛徒嘗嘗我們的厲害!” “艾斯隊長!我們來了!”

甲板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怒吼。每一個船員,從番隊長到最年輕的見習水手,眼中都燃燒著熊熊戰意。這不是恐懼驅使的廝殺,而是覆仇,是清理門戶的決絕,是捍衛“白胡子”之名榮耀的戰爭。

黑胡子海岸防線上的指揮官,一個臉上帶疤、曾是某小海賊團團長,當時推進城事件和黑胡子一起跑出來的男人在望遠鏡裏看到這一幕時,手抖得幾乎拿不穩鏡筒。

“開、開火!”他嘶聲下令,聲音因過度緊張而尖利變調,“別讓他們靠近!開火——!”

命令被扭曲著傳遞下去。海岸線上,數十門提前架設好的岸防炮同時發出怒吼!炮口噴吐出熾熱的火舌,黑壓壓的炮彈撕裂空氣,劃出無數道致命的拋物線,朝著莫比迪克號龐大的船體傾瀉而下!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炮彈飛行的軌跡,炮口彌漫的硝煙,海面上炸開的水柱,甲板上船員們臉上憤怒而非恐懼的表情——全都像一幅被慢放的畫卷。

然後,畫卷被一道璀璨的劍光斬破。

“亂舞!”

比斯塔高高躍起,憑借強大的腿部力量和恰到好處的時機,躍至炮彈襲來的路徑前方。那兩柄裝飾華麗卻飲血無數的雙劍在他手中化作兩團絢爛的光輪,竟然是直接將那炮彈盡數斬碎。

劍刃與鑄鐵炮彈接觸的剎那,刺耳的金屬撕裂聲爆響,炮彈被精準地從中剖開,火藥在半空中燃爆,化作一團團較小的火球與破片,無力地墜入海中。比斯塔的身影在爆炸的火光與四濺的碎片中穿梭、旋轉,劍光織成密不透風的網,所有射向主船的炮彈竟無一漏網!

他落回甲板時,甚至沒有踉蹌一步。雙劍挽了個漂亮的劍花,收入鞘中,發出清脆的“哢嗒”聲。他捋了捋精心打理的小胡子,對周圍投來的目光報以瀟灑的微笑。

“餵餵,比斯塔隊長,不要一個人把風頭全搶了啊!” “就是就是,我們也手癢得很!”

甲板上的氣氛甚至更熱烈了,仿佛剛才那波炮擊只是一場開幕表演。

白胡子大笑起來:“咕啦啦啦!” 他的笑聲如洪鐘,瞬間沖散了戰場最後一絲壓抑。

隨即,他笑容一斂,叢雲切重重頓在甲板上!

“進攻——!”

馬爾科作為實際指揮者,手臂高高舉起,然後猛地揮下!

莫比迪克號側舷的炮窗齊齊打開,黑洞洞的炮口伸出。下一刻,比岸防炮更加密集、更加整齊、更加震耳欲聾的轟鳴響起!白胡子海賊團的炮擊,是經歷過無數次海戰錘煉的、近乎藝術的齊射。炮彈落點精準覆蓋了岸防炮陣地,爆炸的火光與煙塵瞬間吞噬了海岸線!

而真正的攻擊,在水下。

幾乎在炮擊開始的同一秒,那謬爾率領的魚人小隊已悄無聲息地潛入海中。他們速度快得驚人,繞過正面戰場,從側翼的礁石區悄然登陸。當岸上的守軍還在手忙腳亂地應對炮擊、搶救火炮時,魚人們已從他們背後殺出!

尖銳的刀劍,鋒利的蹼爪,屬於魚人族的強悍力量。第一波接觸,守軍的陣線就被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慘叫聲此起彼伏。

“就是現在!” 艾斯低吼一聲,早已按捺不住的火焰從全身毛孔噴湧而出!他不再是站在船頭的觀望者,而是一顆真正燃燒的流星,從莫比迪克號甲板上飛躍而起,劃過一道熾白的軌跡,徑直砸向海岸!

“火拳——!!!”

沒有保留,沒有試探。這一拳凝聚了他兩年的恨意、自責、憤怒,還有身後所有家人的支持與信任。火焰不再是橙紅色,而是壓縮到極致的熾白,溫度與破壞力呈幾何倍數增長

炎柱轟然撞擊在海岸最堅固的一處混凝土工事上!沒有爆炸聲,而是更可怕的、仿佛燒紅鐵塊浸入冰水般的“嘶啦”巨響。混凝土在瞬間被熔解、氣化,鋼鐵扭曲、熔化滴落,露出後面驚恐萬狀的臉。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豁口被硬生生轟開,邊緣化作還在流淌的赤紅色的液體。

“跟上艾斯隊長!” “沖啊——!”

白胡子海賊團的登陸部隊如同決堤的洪流,從豁口湧入。喬茲全身鉆石化的身軀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他像一輛重型戰車,無視所有攻擊,筆直地撞進人群,所過之處人仰馬翻。布拉克曼揮舞著他那柄巨大的錘子揮的虎虎生風,每一次砸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悶響和敵人的慘叫。

戰場瞬間沸騰!

小貍緊跟在艾斯側後方。她沒有選擇從正面強攻,而是利用貓科動物般的敏捷與靈巧,在戰場邊緣游走。她的瞳孔縮成細線,耳朵高速轉動,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響——箭矢破空聲,刀刃摩擦聲,壓抑的呼吸聲。

一個黑胡子麾下的海賊以為找到了軟柿子,獰笑著從側面撲向她,彎刀劈向她纖細的脖頸。

小貍甚至沒有回頭。尾巴如鋼鞭般反抽,精準地抽在對方手腕上,骨裂聲清晰可聞。彎刀脫手飛出的瞬間,她側身,右手五指並攏,漆黑的武裝色霸氣覆蓋指尖,化作五道淩厲的黑光,從對方肋下劃過。

沒有鮮血噴濺。武裝色包裹的利爪切開了皮肉與肋骨,精準地破壞了內臟,卻避開了主要血管。那海賊雙眼圓瞪,捂著傷口緩緩跪倒,連慘叫都發不出。

小貍看都沒看他一眼,腳步不停,繼續向前穿插。她的目標很明確:中央堡壘。那個站在堡壘最高處、身披黑色大衣、頭戴船長帽、正張開雙臂、用粗啞嗓音嘶吼著鼓舞士氣的身影

黑胡子。馬歇爾·蒂奇。

找到了。

她的心臟在胸腔裏重重跳了一下,血液沖上耳膜。就是那個人。那個害艾斯差點死去、讓老爹震怒、令整個白胡子海賊團蒙羞的叛徒、那個罪魁禍首。

他就在那裏,在陽光下,在城墻上,如此顯眼,如此……囂張。

小貍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憤怒在血管裏奔流,但另一種情緒同時升起:不對勁。

為什麽這麽顯眼?蒂奇是陰險的毒蛇,怎麽會如此熱衷於站在聚光燈下鼓舞士氣了?

她甩甩頭,壓下疑慮。也許是因為他自覺勝券在握?也許是因為他想在手下面前展示“提督”的威嚴?

戰鬥迅速進入白熱化。黑胡子旗下的海賊們,雖然大多是從推進城帶出來的囚犯,實力參差不齊,但在“提督”親自督戰、以及“與白胡子海賊團決一死戰”口號的鼓動下,居然爆發出了一股亡命徒般的狠勁。他們依托提前構築的簡易工事和熟悉的地形,用燧發槍、弓箭、捕網、甚至□□,拼命阻擊著白團的推進。

白胡子海賊團的登陸部隊雖然精銳,但在狹窄的地形和密集的阻擊下,推進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每前進一米,都要付出些許代價——可能是一個輕傷,可能是一點體力,也可能是短暫的時間。

而這短暫的遲滯,恰好為某些更隱蔽的行動提供了完美的煙霧。

小貍在混戰中不斷靠近堡壘。她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在槍林彈雨中穿梭,偶爾用火焰逼退圍上來的敵人,更多時候依靠速度與靈活避開攻擊。她的眼睛始終鎖定著城墻上的“黑胡子”。

距離拉近到百米以內時,她看得更清楚了。

那個“黑胡子”正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地喊著什麽。他的站姿,他的手勢,他咧嘴大笑時露出的缺牙……一切都符合。

但小貍的貓耳捕捉到了一個細微的聲音——那不是蒂奇粗啞的嗓音,而是一種更尖利、更緊繃的音節,仿佛有人在刻意模仿,卻無法完全覆制胸腔的共鳴。

而且,他的眼神。

當小貍的目光與“他”隔空碰撞的瞬間,她看到那雙眼睛裏沒有蒂奇特有的、混合著貪婪、狡詐與瘋狂的幽光,反而是一種近乎表演的、浮於表面的兇狠,深處卻藏著一絲……戲謔?

不對……絕對有什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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