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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可助你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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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可助你離京。

漪容轉過臉去,他的臉逼得很近,還未開口,臉頰就感到他撲面而來的熾熱氣息。

她頓覺顫栗。

漪容遲疑,手仍按在撲撲亂跳的心口,看著皇帝說不出話。

若是和皇帝爭執起來的動靜驚動了長輩怎麽辦?被母親和伯母罵幾句事小,又要惹得母親為自己擔心得吃不下飯那就不美了。

漪容不甚清醒的腦袋慢慢轉著,眼睛霧蒙蒙的,一眨不眨。

皇帝原本陰沈著的臉浮起若有若無的一個笑,嘴角飛快動了動。

他捉住她按在心口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捏了一下,低聲道:“朕有什麽不好?”

雪漸漸大了,挦綿扯絮,將窗戶映得皎潔明亮,聲聲拍窗。

漪容卻顧不得分神去看,和皇帝四目交錯,低聲道:“陛下,醉的是我,您又沒有喝醉。”

她記得上回皇帝喝醉了,夜裏來找她就是問這個。

皇帝“嗯”了一聲,伸手輕撫了一下她酡紅的臉頰,道:“你說說看。”

漪容被他困在軟榻和他懷中,想動一動都不行,推開皇帝道:“既然您問了,您叫我好好想一想。”

鄭衍默不作聲,緩緩松開了她。

漪容腦袋往後仰,閉著雙眼,酒意在周身流淌,暖洋洋的,怎麽也想不到皇帝好端端的怎麽又問起這個問題。她忽然想到自己方才推測的那個可能,問道:“陛下是瞧見什麽了如此不高興?”

她頓了頓,又道:“陛下放心,我和母親伯母也不是經常在一處玩鬧,只是偶爾樂呵罷了,進宮後自然不會了。”

鄭衍卻道:“朕什麽時候說過不準你喝酒玩鬧了?”

他略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道:“你要是想讓朕陪你,朕也會陪。”

說完鄭衍便等著漪容的回答,好一會兒都沒聽到回答,斜睨一眼,漪容腦袋抵在墻上,閉著眼睛,呼吸比平日裏粗重幾分,像是睡著了。

一張俏臉上酡粉生暈,發髻後的一朵珠花已搖搖欲墜。

原來她醉酒不哭不鬧,只是犯困。

皇帝靜靜看了片刻,只覺得心中被什麽盈滿,又愛又恨,見她這模樣又覺得很是好笑,擡手給漪容固定好了珠花。

他湊過去,輕輕啄了一下漪容的嘴唇。

她唇畔帶著香甜的酒氣,還有微微的濕意,原本只是親一下,忍不住又啟開了她的唇瓣,不停吸吮。

漪容並未真的睡著,腦中暈暈乎乎,過了好一會兒意識漸漸回籠。皇帝動作雖不激烈,卻像是要將她吞下去似的。她身上軟得一點力氣都沒有,不知怎的心跳突然大作起來。

又有點憂慮長輩們在外還不知怎麽想呢,更覺心虛,伸手推了推皇帝。

正纏綿時,門被敲響了。

“陛下,請您恕罪,能否讓漪容出來片刻?”

是鄧夫人的聲音。

二人一僵,漪容回過神立即站了起來,快步走到妝臺前扶了扶發簪,也不去看皇帝,回了一句“就來”,從層層屏風珠簾隔開的臥房裏走了出去。

一出門便是撲面而來的風雪,漪容不由瑟縮,人瞬間精神不少。

鄧夫人挽住她的手臂走到厚實簾子遮擋的避風處,先笑著說了一句:“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喝酒上臉。”

漪容見她大有扯幾句自己年幼時光景的意思,搶先問道:“伯母有何事?”

“陛下帶來的宮人我都請去花廳喝茶了,但雪下大了,再過一個生辰也是晚膳時辰了。我想著,你一會兒就去問問陛下是否賞臉在咱們這裏用飯?只是我們這幾人平日裏也見不到宮裏貴人,何況陛下,怕我們說話舉止太過粗鄙和陛下同席反而惹得陛下不快。我是想著讓你們二人在屋裏吃了,你伯父又說這樣顯得我們不尊重......五娘,你一會兒就去問問陛下願不願意賞臉,他若是肯在我們府裏用膳,我讓廚房裏的立馬準備起來,不然燒菜要來不及了。”

鄧夫人一口氣說完了一長串。

漪容笑道:“伯母您去吩咐廚房吧,若是陛下不賞臉,我們一塊熱熱鬧鬧吃一頓就是了。”

鄧夫人琢磨了一會兒覺得有理,自家人又不是配不上一桌豐盛酒菜,又問:“陛下可有什麽忌口,平日裏愛吃什麽?”

漪容正想回答,轉念一想若是說了,豈不是等於告訴伯母自己經常和皇帝一道用膳?

她在長輩面前總是有些害羞的,何況皇帝也沒特殊偏好,就搖搖頭。

鄧夫人操持宴會席面慣了,一下就想到幾個適合招待青年男人的菜色,見漪容臉仍是紅通通的,靈機一動道:“不如你親自做一個菜吧。”

她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好,低聲勸了好幾句,看漪容始終不說話,人看著有些迷迷糊糊,輕輕拍了她一下,叫她回答。

漪容擺擺手道:“我的手藝哪裏敢下廚?伯母你不是要去親自吩咐廚房嗎?”

路家教養女兒自然竈上功夫也是會些的,只是漪容一向對此不感興趣,上回說給裴靜綺做點心也是用醪糟做了碗甜湯,這些玩意也不好意思端給皇帝。

她也不樂意。

鄧夫人翻來覆去叮囑她一定要問皇帝願不願意賞臉留下若是留下了晚膳擺在何處,才急急忙走了。

漪容朝候在廊道上的婢女笑笑,溫聲叫她們都回屋歇著去,自己也回了臥房。

不等皇帝開口詢問何事,她主動道:“陛下,我伯母問您是否願意賞臉留下用晚膳?”

鄭衍點頭,隨意道:“你陪著朕就好。”

漪容也不確定他有沒有聽清楚她和伯母的對話,搖鈴讓睡蓮進來,讓她去轉告鄧夫人一聲。

皇帝看著她有模有樣吩咐婢女,不由輕笑,等人退下後,慢悠悠道:“不是還叫你為我做一道菜嘗嘗嗎?”

漪容道:“我手藝平平還是不嫌醜了,陛下今日來看我可是有何事宜?”

她忽地想起皇帝說她有不想回答的問題便會轉移話題,臉色微窘。

鄭衍無所謂道:“不做便不做吧。”

窗外突然啪嗒一聲,像是雪壓斷了樹枝。

漪容道:“陛下,您今日來可是有事?”

皇帝淡淡道:“馬上就是年關了。”

她不明所以地“嗯”了一聲。

“你年節裏預備做什麽?”

漪容笑道:“我家親眷前幾日來了信,說是路上下雪走得慢,但估摸著明後天也都到了,到時候一家人一道守歲放煙火,陛下您呢?”

皇帝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道:“祭祀。”

說完,漆黑的眼珠定定看著她。

莫非皇帝是想讓她進宮陪他,或是想叫她開口提出邀請皇帝來路府過節?

想想皇帝屆時肯定是一個人,他的弟弟好友也都有各自的家人,不會在年節的正日子進宮。

但不論是舍了許久不見的家人進宮陪皇帝,還是請皇帝前來惹得親戚們都戰戰兢兢不自在,她都不願意,笑了笑道:“以前是聽說過陛下新歲要祭祀天地,過了年也要正式改元了吧?”

皇帝淡淡道:“朕選了建昭。”

漪容在嘴裏念了兩遍新年號,還沒開口鄧夫人又命人送來點心,恰好將這話題混了過去。

她吃了塊點心,飲酒後腦子始終有些混沌,今日本來和母親伯母好好的賞雪賞梅被皇帝打斷了,也懶得再去琢磨皇帝的心思。

二人之間沈默了片刻。

鄭衍撿了塊甜滋滋的點心餵給漪容,看她乖乖吃了,又低聲問道:“朕有什麽不好?”

漪容反問:“有誰說您不好了?”

從他見到漪容在亭中笑得暢快起,就十分憋悶。

她在他面前最高興時也就是彎彎唇角或是撲哧一笑,哪有哈哈開懷過,哪有笑得腰都直不起來過,不免又疑心她對現狀還是不樂意不想入宮。

他出宮看她,她都是高高興興的。他不是不準她高興,但她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獨自一人在宮裏做什麽,也沒有絲毫惦念......

但這點心思說出來,他自己又覺得嘰嘰歪歪,還十分丟人。

皇帝便沈默了。

漪容索性站起來道:“陛下不是前幾日還問我在家裏都做什麽?這兩日我伯父在外收了一本棋譜給我打發時間,我母親身子不好不能長時間坐著,另兩個長輩不擅此道,不如您陪我瞧瞧?”

皇帝微微挑眉,應好。

窗外雪花紛紛揚揚,屋內暖融融一片。兩人頭並頭看了一會兒棋譜,漪容擺出棋盤請皇帝手談一局。

她不知皇帝水平如何,想他若輸了怕是面子上不好看,悄悄讓了幾步,沒一會兒卻發現皇帝也在不動聲色地讓她,不由撲哧一笑。

鄭衍見她露出燦爛的笑容,唇角上翹,道:“罷了,都不許讓。”

等晚膳的辰光就在對弈裏度過,一到了酉時就有仆婢進來擺膳。

路府的廚子知道是皇帝要用,使出了渾身解數,精心整治了一桌佳肴,無一不色香味俱全。

皇帝對吃的向來不挑剔,安靜吃完後就看著漪容,笑道:“進宮後還是讓朕嘗嘗你的手藝,朕聽說你給裴氏都做過點心。”

漪容莞爾:“若是陛下樂意吃甜的話。”

雪窗如晝,看著明亮實則已是點燈時節。

漪容站起來道:“陛下,時候不早您該回宮了,不然雪天路滑天又黑,路就太難走了。”

皇帝應了一聲,卻拉著漪容的手走到一扇大屏風後,抱著狠狠親了她好幾口。

她臉又紅了,狀似薄醉,說出來的語調都比平時軟上幾分:“陛下,您真的該走了。”

“也就你會趕朕,”皇帝刮刮她的臉,“不用送了。”

漪容扯著散亂的衣襟,發絲垂落,小聲道:“我這樣子也沒法送您出去。”

鄭衍一聽便更不想走了。

她抿抿唇,又推了推皇帝,總算將人趕走,叫睡蓮過來給她重新梳妝。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喬夫人請她過去。

母親和伯母都在,問她怎麽也不送送皇帝,漪容便說皇帝執意不要她送。

二人沒再說什麽,若是尋常女婿總要再打聽幾句兩人關在房裏說什麽了,但話又說回來了,尋常沒成親的女婿哪裏會讓他進姑娘的閨房私下待著?

漪容除了臉紅並無異樣,兩位夫人便讓她回去了。

到了夜裏,漪容始終翻來覆去睡不著。

今日和皇帝相處,大體稱得上愉快。

但她從前和任何人相處,都不至於睡覺前還要回想琢磨一番自己有沒有做錯的地方。

這就是皇帝的“不好”了。

漪容嘆了口氣,和皇帝相處總是要提著精神,醉酒都要盡力清醒應對。

今日可能的爭執都被她忍下,糊弄過去了,皇帝也沒糾纏。

思緒紛紛亂亂又想到從前,他那時候似乎從不在意她高不高興,是什麽時候開始變的呢......

她翻了個身,伸出一根手指滑過床帷上繡著的碧綠色草花。

一時覺得就這般和皇帝在宮裏過一輩子也很好至少她享受到了榮華富貴,一時又覺得他們之間還有許多許多隔閡根本無法消弭,一時又想起皇帝從前對她的種種折辱。

漪容一夜沒有睡好,夢裏醒轉好幾回。

轉眼,路家的姐妹,叔伯姑侄,她名義上的弟弟都來了。

路宅裏熱熱鬧鬧過了年,她和堂姐妹多年不見,生疏了幾天就很快重新親密起來。

年後不過三日,宮裏有幾位女官來路府,教她宮廷禮儀和皇後職責。

前者漪容一向做的很好,叫人說不出任何不妥當,她索性叫想學的姐妹一道來學。至於後者,她才知道皇後要做的事哪有如皇帝所說的這麽簡單,要操持要接見的人事數不勝數。

幸而來教習的女官們態度都十分親和,講得很是詳細。

漪容雖覺得頭大,還是每日認真跟著學習半日。

旨意都已經下了,學不好日後就是她自己丟人了。

如此平平靜靜過了幾天,她上午跟女官學習,下午便和母親伯母姐妹待在一塊,漪容頗有些待不住了。

她在路家的時候,經常和父母親一道游山玩水,在這京城的路家也想要出門走走。

漪容翻了翻最近收到的幾打請帖,發現有一封寧王妃送來的。

上回見面,寧王妃雖然殷勤得令她不大習慣,但總歸是個善談好相處,也沒過多心眼的人,身份也最適合,便叫人應下,準備後日去赴宴。

有個年長女官正想勸阻,被身旁年輕些的扯了扯衣袖,便作罷了。

尋常備嫁的姑娘是不好出門,但她們難道真的要去管皇後?還是盡快收了這心思,別仗著皇後面慈心軟就真的想管束她了。

後日雪霽,天氣寒冷,去赴宴的人卻是極多,幾乎收到請帖的就沒有不去的。

和上回相比,立後的旨意已下,旁人有打聽到皇後要來的,有安排的便將先前安排的推了,不得空也要抽出空暇去赴宴。

這日在寧王府門口迎接的不少,看著一輛四周皆是英武禁衛嚴密護送的寬大馬車停下,一個珠翠羅綺的年輕麗人被宮女攙扶下來,朝眾人略一點頭,微微一笑。

這氣度和美貌讓人群頓時靜了靜。

寧王妃率先上前,笑容滿面地挽住她的手臂,一行人迤邐而行到了暖閣裏,皆是被婢女服侍著脫下大氅披風。

這一回來了好幾位輩分大的宗親女眷,寧王妃作為主人,讓人一一走到她面前來認識一番,如此便消磨了半日功夫。

到了午後,便有人陸續告辭。

年節大家都事忙,在皇後面前露臉過就可了。有些輩分大的宗親女眷寧王妃不好托大,親自去送上一段。

偌大的暖閣裏人來人往,寧王妃去送原本坐在漪容右手邊的裕王妃了,一時她身邊都空蕩了下來。

有人想上前陪皇後說上一陣,又怕做出頭的被人說諂媚,不由在原地猶豫了。

存了心思的那幾人不約而同去看漪容,見她神色淡淡,並不在意身邊暫時空了也就罷了。

漪容無聊地觀察寧王的幾個妾室,皇家妾總歸體面些,這等場合也有出來交際的,坐在角落裏和人說話。

等寧王妃回來,敏銳註意到漪容的目光,苦笑一聲,和漪容倒了幾句苦水說平日裏也不好管。說完她就覺得失態,掩了嘴和漪容道歉。

漪容隱約聽過寧王風流,擺擺手說無事。

沒一會兒,寧王妃又去親送一位已經六十多歲的縣主。

漪容朝來倒茶的婢女一笑,過了片刻突然回過神,想起了方才對視的一瞬這婢女神色有異。

似乎有些慌張......

紅潤潤的茶湯漪容一口沒喝,甚至還沒動過。她小心翼翼舉起茶盞,在茶盞地步見到一張很小的字條,幾個字擠在一起:可助你離京。

她眉心一跳。

再去看,方才那個上茶的婢女已消失在了暖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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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們,下一本《賊惦記》求收藏,我一定多存稿今年開~

以下文案:蕭承一朝不慎,被人追殺,奄奄一息倒在京郊一處果園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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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萼得了自由,在京城裏尋到了養活自己的營生,只是總遇到怪事——

她遇到的麻煩,總是悄無聲息就化解了。

她談婚論嫁的老實男人,一夜之間詭異消失了。

還有她救過的那個公府貴人,去哪兒她都能遇上......

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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