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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朕並不貪圖這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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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朕並不貪圖這一時。

東堂一角擺著尊威嚴猙獰的金猊香爐,白煙裊裊。

此時此刻,堂內鴉默雀靜,靜得呼吸聲都消失了。

皇帝臉色不辨喜怒,兩個小內監對視一眼,走過去想將漪容扶下去。

“都滾。”

皇帝將筆一扔,擊到地磚上又濺起斷裂成兩截。

一向擅長揣摩皇帝心意的高輔良都看不出他如今在想什麽,是不想讓男人哪怕是內監觸碰到路夫人,還是憤怒奴仆擅作主張去攙扶路夫人呢?

堂內的宮人都悄無聲息退下了。

皇帝走下來,無甚儀態地半坐在漪容面前,雙手捧起她的臉。

“你這又是做什麽?”

漪容下頜柔嫩的肌膚被皇帝粗糲的掌心一碰,往後瑟縮。

她低聲道:“妾在謝恩。”

鄭衍皺眉:“不準這麽自稱,以前如何日後如何。”

他不笑時,自有一股和年紀不大符合的威勢。

漪容尚未說話,皇帝長臂探到她背後,輕輕松松將她抱坐在了腿上。

額頭抵著額頭。

視線交錯,漪容移開目光,虛虛看向遠處散著香煙的獸爐。太近了,漪容能聽清他強勁的心跳聲,還有橫在她腰間的一條熾熱手臂,令人無論如何都忽視不得。

“你要怎麽謝朕?”

皇帝的聲音在她臉側低低響起,幾乎是對著她嘴唇說的。

紫宸殿的東堂一向是大燕朝帝王處理政事召見大臣的地方,威嚴,肅穆,清謹。鄭衍登基後也沒改過紫宸殿的格局,照舊在此處置政務。

建成以來,還從沒有過哪個皇帝抱著女人坐在地上過。

她擡眼,他唇角含著一抹若有若無的譏嘲。

自從父母一喪一病之後,漪容學會了不少得體的客套話。

臣民向皇帝謝恩哪裏需要怎麽謝?說自己做牛做馬萬死不辭也就過了,偏偏她看著皇帝,抿了抿唇。

早前那點被他嘲諷的屈辱又浮了上來,令她不由自棄。

“陛下之前說得對,我只會獻媚討好,自薦枕.席。”她一字一句道。

他沈默了片刻,微微挑眉:“很好,那便取悅朕。”

漪容輕輕點頭,主動碰了碰皇帝的嘴唇。

鄭衍神色莫測地看著眼前女人的動作,太近了,都能看清她臉頰到脖頸處細小的絨毛,和顫抖的眼睫。

她很快移開了溫熱的嘴唇,沈默地解外衫。

皇帝閉了閉眼,碧玉耳墜在她耳邊微微晃動,往下是一截白馥馥的肩膀手臂。

粉紫色衣裳垂落在地,冷硬的東堂內摻了幾分旖旎。

懷中人的白臉蛋透著淡淡的青色,病容可憐,眼簾低垂,纖長的羽睫遮住了大半黑白分明靈動可愛的眼,嘴唇緊抿。

她還沒有養好。

他按住了漪容的手。

原本那點譏嘲的怒意消失了。

“好了,朕命人給你母親治病是該做的,”他頓了頓,“朕並不貪圖這——”

鄭衍停住了。

漪容瞥他一眼,沒說話。

兩人挨得如此近,有什麽反應都瞞不過彼此。

他道:“朕並不貪圖這一時。”

她仍是沈默,偶爾流露過的害羞矜持不見了,只有寂寥的平靜。

皇帝心中莫名一刺,說不清道不明的澀。

他緊緊摟抱著漪容,站了起來,回到書案後的椅子上。

漪容任由他抱著自己,也任由他給自己穿衣裳。

當他的手滑過她肌膚時,身體還是會忍不住顫栗,心裏卻無端想到回宮路上馬車旁嚴密的看守。

皇帝從沒給任何人更別說女人穿過衣服,見她始終不說話,一邊琢磨衣裳一邊問道:“你在想什麽?”

漪容情不自禁往後退,背蹭到一本堅硬的奏折,忍不住皺了皺眉。

“陛下,我什麽都沒有想。”

漪容說完,想到什麽,看著皇帝問道:“陛下,您準備安排我住在何處呢?”

問完,她生出一絲明知不可能的希冀來。

如果皇帝對她徹底失去興趣,放她出宮就好了。

皇帝不假思索道:“就住這裏。”

她擰起兩條蛾眉,疑惑:“陛下的意思,是讓我住在紫宸殿裏?”

他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這當然是要拒絕了的。

漪容腦內驀然飛入母親叮囑的那句“不要和皇帝硬來”,她想了想道:“陛下,我住在這裏很不合適。您要在這裏召見大臣和起居,我不想永遠待在寢殿裏。”

“一定會被人看見的。”她補充了一句。

蛾眉微蹙,一雙盈盈妙目裏含著深深的憂慮。

皇帝道:“無妨,朕不日就冊封你為——”

“陛下!”

情急之下,漪容打斷他的話,捂住了他的嘴。

“您別說了。”

皇帝拿下她的手,神色微凝,道:“你先前如何答應的?”

她確實答應過皇帝回京後就進宮。

“陛下,求您為我的名聲考慮幾分,冊封至少再過半年吧。”

“不行。”

漪容其實並不在乎別人怎麽議論她,這事情早晚會被人知曉,早晚會被人指指點點。但這並不重要,她原先是怕母親知道了接受不了加重病情。

如今母親是接受了。

可她自己過不去。

一旦成了皇帝正式的妃子,即使被厭棄也只能在皇宮裏度此殘生。

再無離開的可能。

漪容低聲道:“陛下,我願意住在宮裏,求您暫時不要冊封。”

皇帝低頭打量了她片刻,不容置疑道:“那就三個月之後。”

“還是太快了,陛下能否再遲些呢?”

皇帝輕描淡寫道:“朕得閑時看過黃道吉日,就定在三月後,往後沒了。”

他話鋒一轉,問道:“你母親身體如何?朕打算賜她一座臨近宮城的宅院,方便她進宮看望你。”

漪容連忙道:“我代母親謝過陛下好意,只是她身子還很虛弱需要靜養,不必進宮了。”

她突然鼻子一酸,低聲道:“陛下,我真的非常感激你讓人治好了我母親,讓她高興起來。”

“我之後能出宮再看望我母親嗎?”

她和他面對面,坐在他腿上,身後是批覆了一半的奏疏,字跡初幹。鄭衍有些恍惚,他在處置政務的地方這般,似乎不大妥當。

這念頭轉瞬即逝,他看著漪容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漪容沒存他會答應的希望,也談不上沮喪。

她再度提了不願意住在紫宸殿的想法。她想得明白,皇帝後宮如今就她一個女人,興許懶得跑到別的宮殿或者再命人接她來才能臨幸,所以要她同住。

但說實話,如果只是那樁事還好,把自己當成雕塑木偶就是了。

但她一旦沈默,皇帝便會逼問她在想什麽。她如果說了皇帝不愛聽的,他會發怒,會被他呵斥閉嘴。

甚至朝他道謝,都要吞幾句他的冷言冷語。

和他相處太有壓迫感,心總是不高不低懸著。

她也不是時時刻刻能忍住恨意的。

-

當夜,漪容便住進了一個叫作小菱州的地方,離紫宸殿很近。

讓漪容說,這就相當於中和殿和山水梵境,但總比住在皇帝的紫宸殿裏好。

她屋裏服侍的有四個婢女,都是她熟悉的人。這地方雖然是臨時收拾出來的,但布置一應都是比著她在行宮裏起居過的寢殿來,窗臺上擺著一盆盆名貴的菊花盆景。

幸好皇帝很忙,沒有空閑和她一道用晚膳。漪容偶爾也佩服皇帝的勤勉,希望他能一直如此忙碌。

戍時中她便沐浴完畢上了床榻,散了頭發,在幾顆夜明珠的光亮下看一本講治園的宮廷藏書。

夜深人靜,漪容讓婢女都去歇著,聚精會神看了許久,聽到外間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是他來了。

鄭衍親自卷起珠簾,大步走近,掃了一眼屋內陳設,攔住要下床行禮的漪容,道:“不必行禮了。”

他拍了一下漪容的腰肢,命道:“進去。”

她沈默地挪到了床榻內側。

皇帝半坐在她身邊,她已經拆了發髻,一頭青絲自然垂落,飽滿的耳垂上也光禿禿的,擁著一床杏子色的綢被,靜靜地躺著。他跟著躺下,沒一會兒外邊的燈燭便被宮女輕手輕腳熄滅了,只留了一顆夜明珠。

他問:“住在這裏可還好?習慣嗎?”

漪容沒有立即回答。

她想過像前陣子那樣撒嬌討好溫柔嫵媚地對待鄭衍,把他當成自己的夫君相處,時日久了,他總會放松警惕,不會像上回那樣懷疑她,畢竟她那時確實轉變太快了。

但她不想如此下賤。

也不知要怎麽面對要陰晴不定的他。

她低聲道:“很好,多謝陛下。”

皇帝摸了摸她白皙透粉的耳垂,這是他第一次見她就註意到的地方,彼時耳墜子微微搖晃,狀似漣漪。

他忍住了想要親上一親的沖動,道:“明日讓太醫再給你好好瞧瞧。”

宮裏的太醫是即使沒病,只要請脈都會開滋補藥方,漪容不想再喝補藥,敷衍道:“我身體挺好的,回來路上太醫每日都給我把脈,說我身子很好。”

“朕瞧你臉色不好,”皇帝慢吞吞道,“再瞧瞧別的。”

“瞧什麽?”她不解。

皇帝捏了捏她的耳垂,輕笑一聲:“傻子。”

夜明珠柔和的光透過床帷,漪容瞬間看清了他漆黑眼眸裏的溫柔。

她不傻,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皇帝今年二十四歲,沒有兒女,在大燕男子裏算是非常非常晚了。而他的身份必須是需要一個甚至多個子嗣的。

而她......

崔家五個嫂子都生育過,她頭一年並不著急這事,後來也悄悄請過千金科妙手來府裏診脈,都說她身體很好,只是暫時沒有子女緣分。

而皇帝身強力壯,也不像是有疾的。

她震驚得說不出話,瞪大了一雙眼,看向皇帝。

鄭衍被她一看,忍耐不住,湊過去,溫熱的唇含住了她一側柔軟的耳垂,舔舐。

漪容渾身顫栗,慢慢側身。

她皺眉道:“陛下不是說了,您並不急於一時嗎?”

太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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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用擔心懷孕,一時半會不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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