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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若是有人欺負你,我去給你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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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若是有人欺負你,我去給你出氣!

漪容一回府,還沒過垂花門就有個面生的婢女過來攙扶她,在她耳邊輕聲道:“少夫人,宮裏派人說過,是崔太後讓您去看望您母親的,您不用擔心。”

她腳步一滯,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甩開她的手,一聲不吭向正院走去。

正是黃昏時分,一路榴花欲燃,漪容進了正院,婢女掀起碧璽簾子,一室清涼。漪容臉上擠出一個笑容,走到陳夫人面前,叫了聲“娘”。

陳夫人笑道:“去看你母親了啊,你母親身體可還好?要是有什麽藥材補品難尋,打發人來說一聲就是了。”

“我娘還是老樣子。”漪容自覺笑容勉強,垂下了眼。

陳夫人臉上閃過一絲掙紮,拍了拍漪容的手。

她反握住陳夫人蒼老枯瘦的手,低頭裝作不經意道:“是姐姐的宮人來咱們府裏說了這事?是兒媳不好,忘了先派人回府和您說一聲。”

陳夫人看著漪容的腦袋,緩緩道:“我瞧了一眼,是兩個面生的。我老了,又天天喝藥得讓你們來伺候,都不認識宮裏的人了。好孩子,你要替我常常進宮去陪太後啊。”

漪容鼻子一酸,輕聲應好。她心中一時愧疚,一時羞恥,婆母陳夫人最初雖然不喜歡她,但也從未磋磨過她,後來對她一直不錯,崔太後更是和她一向親厚。

她不敢想她們知道了皇帝和她的事後,會有多傷心氣憤。

說了幾句後,陳夫人道:“你出門一天了,回去歇著吧。”

漪容起身告退,回到了她和崔澄的小院。她坐在涼榻上,水芝請示道:“少夫人,可要擺飯?”

她擺擺手,看著屋內三個婢女走動,腦中一片空白。

皇帝的手能輕而易舉伸到譙國公府手裏。

她覺得喘不過氣,趁人不備,解開衣衫看了一眼,指印交錯,紅紅粉粉,根本遮掩不了。

漪容怔怔地穿好衣裳,她到底要怎麽辦呢?

她不知道府裏究竟有多少皇帝的耳目在盯著她,也不知有哪些人是。

夜色初顯,漪容恍惚裏聽見睡蓮在和兩個婢女說她是去看了生病的母親心情不佳,讓她們下去吃晚飯了。沒一會兒,屋內空空蕩蕩,她抱著自己的膝蓋,看著天色漸漸暗沈,又點起一盞盞燭燈。

他不肯放過她,即使他才拂袖而去......

漪容靜靜地眺望遠處,庭院夜景卻好似一團團漂浮著的花花綠綠,怎麽看也看不真切。

不知過了多久,屋裏點起燈燭,片刻後,崔澄一邊進屋一邊說道:“怎麽連個人都沒有,都去哪兒了?容容,你怎的一個人坐著?”

他大步走到窗邊的涼榻,坐在漪容身邊將她攬入懷中。

漪容渾身一顫,正要說話,崔澄道:“容容,你的右臉怎麽紅了?”

他輕輕撫摸漪容的臉:“是哪裏磕到了?”

她笑了笑:“一點兒也不疼,許是在馬車上蹭到了。”

漪容換了話題:“上午來府裏的武師傅可是有什麽急事?”

“是他母親得了急病缺銀錢醫治,想到了從前在我們家做過事,我領著人去醫館瞧了,如今好些了。”崔澄仔細看著她的臉,目光柔和關切,“臉真的不疼?我叫人拿膏藥來給你擦擦吧。”

漪容下馬車前照過鏡子,臉上她自己打出的紅痕很淡,回府後也一直都沒有人發現。她看著崔澄關切的眼,眼眶發熱,伏在崔澄肩上大哭。

崔澄急道:“是很疼?”

她搖搖頭,哽咽難言,抽抽搭搭道:“不是。”

若說對著陳夫人是愧疚,對著崔澄,她心如刀割,即悔恨自己憑著一時意氣在皇帝面前扯出崔澄,又覺得萬分對不起他......

她傷心不已,哭得身子一顫一顫,崔澄摸她的臉,急道:“容容,到底出了什麽事?你告訴我,若是有人欺負你,我去給你出氣!”

他看著哭泣的妻子,問:“是宮裏遇到什麽事了?”

漪容沒有回答,只是淚流不止,打濕了他肩上胸前的衣裳。崔澄緊了緊抱著她肩膀的手,道:“是因為岳母的病情?容容,我之前就說過你放心不下,大可讓岳母住在府裏,這沒什麽要緊的。”

他一邊說,一邊用另一只手輕拍漪容的脊背。崔澄還是頭一回看到妻子哭成這般傷心,想她小小年紀喪父,母親又神志不清身子不好,不知吃了多少的苦頭,憐愛地親了親她的淚眼,不住安慰。

許久,漪容才止住了哭泣。

“不好意思了?”他看向側過臉去的漪容,故作輕松道。

婢女悄聲走來,端了水盆和幹凈的布巾放在一旁,在崔澄示意下退下了。他提起溫熱的巾帕,覆在漪容的臉上。

漪容擦幹凈了臉,嗓音沙啞道:“我母親還是不入府了,她一個人住著清凈。”

她站起身,重新洗滌了巾帕,給崔澄凈手,問道:“你用了晚膳沒?沒用的話我讓人擺飯。”

崔澄沒回答,捧起她的臉:“你擔心岳母,就接她住在府裏,沒人會去驚擾她,也沒人會說什麽。”

漪容眼睫微顫,搖頭道:“多謝你的好意,澄郎......只是真的算了,她在鎮上住著的狀況比在早前好一些,就讓她靜養吧。”

他笑道:“也好,下回休沐我陪你一道去看岳母。前陣子事忙,都許久沒有去看過她了。”

漪容抿唇一笑,點了點頭。

她眉目含愁,豈是一個勉強的笑容能掩飾的。崔澄摸了摸她的臉,問道:“想不想出門玩一趟?我們今晚出去逛逛。”

漪容小聲道:“現在?”

崔澄同樣壓低了聲音道:“過會兒,等天徹底黑了我們再出去。”

“不和母親說一聲,我們偷偷出去嗎?”漪容猶豫道。

“容容,你可千萬別說不想去的話。你先躺著歇息一會兒,我用了晚膳再出去。”

她忍俊不禁,肚子雖然饑餓,卻實在沒有胃口,依言上了床榻。她側躺看著一道屏風後崔澄朦朦朧朧的身影,紅腫的眼睛又開始發酸。

他一直都對她這般好。

漪容看了許久,默默嘆了口氣。

過了一更,二人都換了一身出門便利的衣裳,攜手從觀賢院走了出去。

崔澄熟門熟路地帶著漪容走公府裏的小路,察覺到她掌心的僵硬,笑道:“容容放心,你夫君小時翻墻溜出去玩不說百次也有十次,保準不會讓人發現了。”

她笑:“你還有臉說!”

他笑嘻嘻地捏捏她的手指,帶著她如做賊一般在國公府裏各種岔道小徑走,甚至還鉆進了薔薇花叢裏躲避提著燈籠巡夜的仆婦。走了一段後到了一堵矮墻面前,崔澄橫抱起漪容,將她放在墻上。

漪容頭一回做這種事,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抱著墻頭,輕聲催道:“夫君,你快些。”

崔澄看著她膽怯的模樣,哈哈笑了兩聲,利落地翻了出去,張開手臂道:“容容,跳下來。”

她閉了閉眼,朝崔澄的懷抱跳了下去。他穩穩接住漪容,故意逗她:“真沈。”

漪容掐他一把,甩開了他的手,崔澄連忙追上,做小伏低連聲哄了幾句。

國公府後街是家奴住的地方,漪容和崔澄低著頭生怕被人認出來,走出去好長一段才放慢了腳步,擡頭相視一笑。

這一片的街巷並不熱鬧,崔澄指指前面一個叫賣糖餅的小攤,道:“好香,容容你吃不吃?”

漪容摸摸自己,小聲道:“澄郎,我忘記帶荷包了,你帶了嗎?”

聞言,崔澄一楞,拍了拍腰間,道:“我也忘了。”

她撲哧一笑,見崔澄俊美的臉上微露窘意,她的心不知為何,剎那間平靜了下來。

“好啦,別看人家吃的了,我們就周遭走走吧。”她忍笑,扯扯崔澄的衣袖。

崔澄亦是笑,道:“很久都沒有一道出來走走了。”

“那是你貴人事忙,我和幾個妹妹還是出門逛過的。”

京城繁華,二人走了一會兒就到了街市,繡旗翻飛,華燈盞盞,叫賣什麽的都有。漪容和崔澄沒帶銀錢,又不好意思報上譙國公府的大名記賬,只好幹看著。

崔澄拉著漪容說了一路的話,見她雖然面上笑盈盈的,卻好似披霧覆紗隔了一層。岳母的病已經有六七年了,心病難醫,容容發愁也無用。

他希望她能高興一些。

走著走著二人拐到了一偏僻小巷,沒有燈烏沈沈的,漪容走了幾步害怕,正想說回去吧,就聽見不遠處一摞摞木柴後傳來暧昧的聲響。

她一楞,和崔澄面面相覷。

崔澄笑嘻嘻地刮了刮漪容的手心,撿起地上一塊石頭,往黑漆漆的聲源處扔過去,不等人反應,抓起漪容的手轉頭就跑。漪容被崔澄緊緊拽著手,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也不管後面有沒有人追上來,回到了熱鬧地方才停下來。

一間胭脂鋪子門頭的燈下,崔澄笑著給她順氣,漪容吃吃發笑,嗔道:“你真壞。”

他看著她紅潤的臉,漪容想笑又覺得不該因為這樣的事笑,但實在忍不住,和崔澄相對笑了半天,才打道回府。

一回屋漪容的心又提了起來,她心頭閃過深深的對自己的不恥,可不論是坦白,還是推脫說自己累了的話都說不出口。

幸好崔澄說她今日累了,讓睡蓮服侍她沐浴就睡吧,絲毫沒有要歡好一番的意思。

她進了凈室,和服侍她解衣的睡蓮對視一眼,心下五味雜陳。

要怎樣才能徹底擺脫皇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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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漪容起身,錯愕地看到床空了一半。

她的心疾速下墜,掀起了鴛鴦紋紗帳,急忙問道:“人呢?”

水芝熟練地將紗帳掛上小銀鉤,笑道:“少夫人您醒了,六爺天才亮就被人請出去了,說是有公事要離京幾日。六爺囑咐了奴婢們別將您吵醒,讓您好好歇著,他過幾日就回來了。”

漪容極力不露出異樣,笑了笑:“梳妝吧,我去給母親請安。”

陳夫人的正院早上一向熱鬧,女眷進進出出,到了巳時才各自散去,陳夫人想起一早宮裏女兒傳來的話,讓漪容留下陪著用午膳。

她正好有事想問陳夫人,說笑了幾句就問道:“娘可知夫君是去辦什麽公差了?”

“陛下東幸行宮,官道和周遭得先由禁衛巡檢過,小六只是出京幾日巡檢去了。”陳夫人話鋒一轉,“過幾日就去翠微行宮了,太後讓你陪著她一道住在行宮裏。”

漪容去年也去過,笑道:“娘,我還是不去了吧,我等夫君回來。而且去年是三嫂四嫂留下來看家了,幾個嫂嫂也有段時間沒給姐姐請安了,今年我留在府裏陪您吧。”

陳夫人拉過她的手,瘦弱的臉露出一個笑,漪容心裏閃過一絲詫異。

婆母身體不好,從前她們來侍奉湯藥都是給她念經,或是在旁候著等吩咐。陳夫人不苛待兒媳,但這身子也註定同誰都親近不起來,最近對她卻很關切,還經常拉她的手,莫非是因著這段時日她經常入宮看崔太後,討了婆母的好?

她聽婆母慈和道:“你二嫂已經說了她留下伺候我,你呢,就放心去吧,太後她就喜歡你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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