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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陛下,前面是譙國公府六少夫人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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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陛下,前面是譙國公府六少夫人的馬車。”

水珠從冰鑒滴落,在漪容聽來格外清晰和刺耳。

她擡頭看向崔太後,她今年二十六歲,正是女子青春美麗的年華,雖前段時間憔悴不少,仍是雍容華貴,笑吟吟地看著她。

“漪容,你不願意?”

漪容自然不願意,她可以日日躲在崔太後宮殿裏,但皇帝也可以來給皇嫂請安。

若是被崔太後撞見......她會很氣憤,再不會對她溫柔可親了,她也不會幫著隱瞞而是命人告訴崔澄。

可她更不能告訴崔太後皇帝對她有意的事。即使崔太後再明理再親和,也會懷疑是她行事不當,勾勾搭搭。

漪容跪下,柔聲道:“姐姐,並非是我不願意陪你。只是我一婦人若是在宮裏住下,恐會被人議論宮闈規矩不修,累及姐姐的聲名。在府裏夫君又讓我管著他的銀錢俸祿,若一時離了,夫君那邊也有不便。”

“自然,最緊要還是姐姐的名聲。姐姐母儀天下,賢名遠揚,若因為我留宮居住的事影響就不好了。”她補上一句,睫毛忍不住輕顫,擡眼看向崔太後。

她說的話也都是真心實意的,宮裏沒有讓成婚女眷留宿的規矩,未嫁姑娘還好一些。

漪容說著,又有些心疼崔太後。想她深宮寂寥,常日裏無聊,才會說出這般不合規矩的話。

崔太後定定地看著漪容的臉,她跪在她面前,言辭懇切,一張宜喜宜嗔的臉上含著淡淡憂慮。

極少有人敢當面違背崔太後的意思,她原本是想要冷上漪容一陣,悠悠出神一會後看到漪容還跪著,突然驚覺——

這可是皇帝眼下惦記的人。

“快起來吧,”崔太後溫聲道,又斥責宮人,“我在想別的事情沒留意,你們怎的這般沒眼色,也不扶六少夫人起來?”

宮女攙扶起漪容,漪容笑道:“我無妨的,姐姐莫氣。”

崔太後心底浮起一絲愧疚,覆雜難言。但想到皇帝並沒有指示她傳漪容入宮將她留下,是她太希望此事能盡快結束了,心下稍松。

不留下也好,免得旁人說嘴。

崔太後沒心情再留漪容,草草說了幾句就讓她退下了。

出了壽安殿後,漪容亦步亦趨跟著宮人,目視前方,生怕路口會有那高大的玄衣身影等著。九重城闕層臺累榭,渾似沒有盡頭,日光明亮,宮禁深深,漪容從未覺得出宮的路如此漫長。

她提心吊膽走了一路,到宮門時看到睡蓮在馬車旁等她,不由長長松了口氣。

漪容歡快地幾步走到睡蓮身邊,笑道:“走,上馬車。”

上了馬車後,睡蓮忍俊不禁道:“都說經常笑的人有福氣,我看這話還真沒說錯,我們少夫人就是愛笑。”

她雙手捧住自己的臉,朝睡蓮嫣然一笑,小聲道:“今日誰也沒遇上。”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說好多年沒看到少夫人這麽走路了。”睡蓮拍拍自己的胸口,漪容提心吊膽這幾日,她也跟著擔憂。

漪容笑瞇瞇道:“今日天氣真不錯。”

她推開車窗,露出一雙眼睛擡頭看天,湛藍湛藍的天空飄著慢悠悠的流雲,煞是可愛。

漪容吩咐道:“今日時辰早,先不回府了,去看看我母親。”

得了吩咐的車夫立即調轉了方向,往京郊趕去。漪容今日起得早,心神松下倚在睡蓮身上睡著了。

車馬轔轔,午時到了一叫做靈石的鎮上,漪容無意識地捏捏自己的手指,也不知道母親今天能不能認出她。

馬車到了宅院前,宋媽媽已經得了消息在門口等著她,一見她就上前攙扶她,笑道:“姑娘許久不來了。”

“這陣子確實不得空,”漪容心內緊張,“這幾日母親的病還好?”

“姑娘讓吃的補藥是一直吃的,前兩日好一些,還出門在鎮上轉了一圈,”宋媽媽扶著漪容過了門檻,“昨晚起又有點不認識人了,哭了半夜說想老爺,想女兒,好不容易哄睡下了。”

她一邊說,一邊嘆氣。

漪容柔聲道:“勞累您了。”

她父母親只她一個女兒,但她知道母親想的並不是她,而是十一歲之前的她。

從父親病逝後,母親就偶爾出現神志不清的情況。在越州守孝三年後,母親說要回到京城,帶著她一路千山萬水回到了她的娘家平陽侯府。

平陽侯府是漪容的舅舅舅母當家,早前對漪容母女還算客氣,畢竟漪容母親喬夫人手裏有一筆體己,不僅不花他們的銀錢,還倒給平陽侯府補貼。

但漪容住在舅舅家一直很不開心。

她父母都是風雅之人,琴瑟和鳴,對唯一的女兒愛若掌珠,經常帶著她游山玩水,賞花觀鳥。在越州守孝的三年,也很清凈。到了舅家,等閑不能出門,幾個表姐妹嘲笑她說話語調慢軟有越州口音,還經常合夥捉弄她。

而她的母親,記憶混亂的毛病越來越重了。

她母親喬夫人清醒時,就一門心思惦記著要給她找一個夫婿。平陽侯世子是漪容的大表哥,比漪容大了八歲,喪妻無子,喬夫人想讓漪容嫁給他。

這婚事漪容不願意,她才不想嫁給一個鰥夫,何況大表哥長得只是端正。平陽侯夫婦也不願意,想讓兒子續娶個高門大戶的姑娘,而不是娶低嫁妹妹的女兒。世子也不願意,他權衡了一下,表妹雖美,但實在沒一點助力。

喬夫人熱心說合了許久,最後平陽侯世子說可以納漪容為妾。

漪容被幾個表姐妹狠狠譏笑一番,她是看出來了,平陽侯府根本就是將她們當成鄉下來投奔的窮親戚,明明花著母親手裏的嫁妝體己,卻都理直氣壯看不起她們。

她很早就勸說過母親搬出去,即使不回越州,母女兩在京城裏置個小宅子過活也比看人眼色強。但喬夫人經了這事仍是猶豫,覺得有平陽侯府的名號,漪容擇婿能選到更好的。

後來就是她和崔澄的事,平陽侯府炸了鍋,她再也不管母親的顧慮,強硬地和舅母算清,搬了出去。

只是她母親常常以為夫君活著,女兒年紀尚幼的毛病,並沒有隨著搬出侯府變好。漪容做主選了京郊安靜的小鎮落腳,讓母親能靜養。

“夫人,崔家的路少夫人來看你了。”

婢女掀起簾子,漪容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室內,見一切供應都是好的,收回了視線。母親體弱又神志不清,漪容擔心仆婢會不上心。

喬夫人清麗的眉眼含愁,渾不似年近四十的婦人,靠在一張軟榻上,一見漪容進來,慢慢起身道:“少夫人,你來了。”

漪容鼻子一酸,臉上緩緩露出一個笑,走到母親旁邊坐下。

之前母親認不出她時,漪容編了個和她有緣所以經常來看望的理由。

午膳時間,二人安安靜靜吃了一頓飯後,喬夫人看著漪容熟悉的臉,蹙蹙眉笑道:“真是有緣,我女兒和少夫人眼睛鼻子長得一模一樣,可不巧,她被她爹帶出去采風了......”

漪容靜靜聽著她的絮絮叨叨,說起九年前的舊事,說著說著,喬夫人睡著了。漪容和宋媽媽輕手輕腳地扶起她回到臥房睡下。

室內放著冰盆,熏著安神的香氣,漪容看著熟睡的母親,突然肩膀被宋媽媽輕輕碰了一下。

她會意地跟出去,宋媽媽輕聲道:“三日前平陽侯夫人派人來過,說是來送些自家田莊上的吃食嘗個鮮,夫人當時清醒著,收下了,又拿出幾匹布料讓她們拿回去。”

算是收下了又當場還清的意思。

“我瞧著平陽侯府是有重新走動的意思,自然了,姑娘受了大委屈,不可能還和他們和好,只是日後再來,萬一夫人當時不記事,姑娘瞧著該怎麽處置?”

漪容心裏氣悶,這時候才想起一直忘了解下束胸,想了想道:“就還是和三日前一樣吧。”

她仔細問了一通母親近日的身體狀況,雖說每隔幾日都有人去譙國公府報信,但總歸不如聽母親身邊服侍的話來得仔細。

二人在屋外輕聲說了許久,內室傳來動靜,漪容匆匆推門進去,喬夫人已經醒了,倚在床榻上,茫然道:“容容,你來了。”

漪容快步走過去,抱住母親的腰埋在母親溫暖的懷中,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

喬夫人摸摸她的腦袋,一疊聲道:“容容,出什麽事了?是崔澄欺負你了,還是譙國公府裏有人作怪?要是銀錢不夠花和娘說一聲就好了,別哭別哭。”

她心中愈發酸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喬夫人耐心地拍拍女兒纖細的脊背,安慰她。

許久,漪容這才止住哭泣,含淚笑道:“我只是太想您了。”

若是母親沒有生病,漪容早就開口說了皇帝的事情。但眼下,漪容擦了擦眼淚,沒什麽好說的,她要珍惜難得和母親見面她又清醒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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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今日沒有朝會,早早出去檢閱了一番京城外村莊的農事,用了一頓簡便的飯,便慢慢騎馬回城了。

他有意放慢速度,身邊的人知道皇帝存了觀察的意思,除了在前頭遠遠開路的人,都提刀握劍跟在皇帝身後。皇帝身姿筆挺,一張年輕英俊的臉在日光映照下,湛然若神。

前頭探路的突然有人轉頭奔馳而來,向皇帝行禮後繞到皇帝身後兩步的位置,回稟道:“陛下,前面是譙國公府六少夫人的馬車。”

皇帝微微挑眉,揚了揚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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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們,我們後天(7.11周五)晚九點見[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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