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二:凡間婚禮

關燈
番外 二:凡間婚禮

蘇媚楞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卻掉下來。

“傻子,我不是在這兒嗎?”

“不一樣。”他搖頭,擡手捧住她的臉,輕輕舔舐著她的淚痕。

“我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他看著她,眼神不再是方才那個青澀害羞的書生,而是那個在竹林裏為她披上袈裟的人。

那個在京城醉酒後被她欺負得面紅耳赤的人。

那個在她失控狂化時,不顧一切抱住她的人……

“阿絕……”她輕聲喊他,聲音發顫。

他沒應聲。

只是忽然翻了個身,把她輕輕壓在身下。

位置調換了。

方才還被她逗得手足無措的書生,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月光從窗外撒進來,落在他清俊的眉眼間。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是清絕。

是她的佛子哥哥……

蘇媚趴在他胸口,聽著他沈穩的心跳,忽然想起臨行前小白那張臭臉。

“姐,你瘋了?三滴心頭血!你真當自己是鐵打的?”

她笑著推開他:“我又死不了。”

“死不了?三滴心頭血下去,你至少要養半年!”

她拍了拍小白的臉,“你姐我現在強著呢,半年算什麽。”

小白氣得說不出話,半晌才憋出一句:“值得嗎?就為了讓他想起來?”

她沒回答,只是低頭看著手心裏那顆泛著淡金色光澤的丹藥。

那是用她三滴心頭血煉的。

媧神血脈徹底覺醒後,她才知道,她的血不只是血——是這三界裏,唯一能破開輪回封印的東西。

三滴。

就能換回他所有的記憶。

“姐?”小白看著她發呆,聲音軟下來,“你……你看見什麽了?”

她擡頭,看著遠處層層疊疊的雲海,忽然笑了。

“我還看見了一絲未來……”

小白一楞。

“他很快就會回來了……”

“回來?”

“嗯。”她轉過頭,“小白,這本就是他的劫。”

“劫?”

“等他這一世圓滿,就再也沒有什麽能擋住我們了……”

窗外傳來蟲鳴聲,懷裏的人動了動。

蘇媚回過神,看著趴在自己胸口的蘇景珩——不,是清絕。

蘇媚趴在他胸口,忽然想起什麽。

她一揮手,手裏多出一樣東西,那是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袈裟。

月白色的,洗得很幹凈,上面的血跡早已不見了,只剩下淡淡的皂角香。

“阿絕。”她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委屈,“你還沒娶我。”

清絕低頭,看見那件袈裟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他當年披在她身上的那件,是他以袈裟為聘,說要娶她的那件。

也是他魂飛魄散時,最後落在她懷裏的那件。

他伸手,輕輕撫過那件袈裟,指尖微微發顫。

然後他擡起頭,喊她,“媚兒……”

“嗯?”

他沒再說話。

只是忽然擡手,指尖勾住了她衣襟的系帶。

輕輕一拉。

“阿絕……”

蘇媚楞了一下,他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那件月白色的袈裟,被他輕輕抽走,鋪在了身下的床褥上。

“今夜,就洞房!”他貼著她的唇,聲音沙啞。

窗外蟲鳴聲聲,月光靜靜地流淌。

床響了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

蘇媚醒來時,身邊的人早已不見。

她揉了揉眼睛,剛想嘟囔兩句,就看見枕邊放著一張對折的紙。

她拿起那張紙,展開。

字跡端正清秀,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

吾妻媚兒親啟:

醒來不見我,莫惱。今日去授課了,最後一堂,教完這篇《關雎》,我就交代學生們放假。

中午回來,帶你去鎮上吃餛飩。

下午,我們去扯紅布、買喜燭。

明日就娶你。

落款處沒有名字,只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光頭,旁邊蹲著一條更歪的小蛇。

蘇媚盯著那個小光頭和小蛇,楞了兩秒,隨即“噗嗤”一聲笑出來。

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她把紙條按在胸口,又看了一遍。

又一遍。

然後小心翼翼折好,塞進懷裏,貼著心口的位置。

書院的小院子裏。

一群孩子正搖頭晃腦地念著書,清絕——站在最前面,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溫和又認真地領著讀。

有個紮著羊角辮的小丫頭忽然舉起手:

“先生先生!”

“嗯?怎麽了?”

小丫頭指了指窗外,眨巴著大眼睛:

“先生,外面那個漂亮姐姐是誰呀?怎麽一直看著你?”

所有的孩子齊刷刷扭頭,朝窗口看來。

蘇媚沒躲,反而笑瞇瞇地沖他們揮了揮手。

清絕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她不知什麽時候來的,看見她沖他笑得眉眼彎彎。

他也笑了。

“那是先生要娶的人。”

孩子們“哇”的一聲炸開了鍋。

“先生要娶親了?”

“真的嗎真的嗎?”

“那我們是不是有糖吃了?”

清絕擡手壓了壓,等他們安靜下來,認真地說:

“所以,先生要放幾天假。”

“放假!”

孩子們歡呼起來,比聽到娶親還開心。

“明日,先生娶娘子,你們都來吃喜酒。”

清絕忙活了一夜,次日,小鎮從來沒有這麽熱鬧過。

從書院門口到清絕那間小破院子,一路都鋪著紅布。鎮上的人全出來了,擠在兩邊看熱鬧。

“這蘇先生,平日裏悶聲不響的,娶個親這麽排場?”

“聽說新娘子是外鄉來的,長得跟仙女似的!”

“可不是嘛,我上次在街上見過一次,那模樣,嘖嘖……”

花轎到了。

蘇媚蓋著紅蓋頭,被人扶下來。透過薄薄的紅紗,她看見他站在門口,一身大紅喜服,正看著她笑。

她也笑了。

拜堂的時候,司儀喊“一拜天地”,她悄悄從蓋頭下面看他的腳——他站得筆直,腳尖卻微微朝她這邊偏著。

傻子。

“二拜高堂”——高堂位上沒人,論資格論,還沒人有這資格,只放著兩盞清茶,敬過往。

“夫妻對拜——”

兩人面對面站著,一起彎腰。

蘇媚彎到一半,忽然感覺手被他握住了。

她擡頭,透過紅紗,看見他正看著她,眼裏全是笑。

“送入洞房——”

話音剛落,滿堂喝彩聲還沒起來,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

清絕已經一把抱起蘇媚,大步流星往後院走去。

“哎哎哎!”蘇媚猝不及防,摟住他脖子,“你幹什麽!”

“洞房。”他低頭看她,答得理直氣壯。

身後,滿堂賓客楞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這就走了?!”

“酒還沒敬呢!”

“蘇先生!你這也太急了吧!”

旁邊一個年紀稍大的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年輕人,等你娶媳婦就懂了。”

清絕頭也不回,只丟下一句:“諸位自便,酒菜管夠。”

話音落下,人已經消失在院門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