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世世逢君世世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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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世世逢君世世殤
第一片碎片歸位後，清絕在幽冥淵閉關了三個月。
他將那片赤金色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溫養在魂珠最深處，用自己的魔元日夜滋養。
然後，魂珠再次亮起微光，第二片碎片的指引，指向了江南。
這一世，蘇媚是個江南繡娘，名叫婉娘，她生得溫婉，性子卻倔。
家裏窮，父親早逝，母親病重，她靠著繡活養家，手巧得出名。
清絕找到她時，她正在繡坊裏埋頭繡一幅《百鳥朝鳳》。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側臉上，睫毛垂下，專註得仿佛世間只剩手中絲線。
他扮成了來訂繡品的富家公子。
“這幅《百鳥朝鳳》，”他指著她手中的繡繃，“我要了。”
婉娘擡起頭，看見他的瞬間，怔了怔。
然後臉一紅，低下頭：“公子，這幅……還沒繡完。”
“多久能繡完？”
“至少……半個月。”
“好。”清絕在她對面坐下，“我等你。”
他就這樣留了下來。
每天來繡坊，不催不問，只是靜靜坐在一旁看她繡花。
偶爾遞杯茶，偶爾說兩句閑話，婉娘起初不好意思，後來漸漸習慣。
有時繡累了擡頭，見他還在，心裏會莫名踏實。
她不知道，清絕每天看著她，心裏那根弦繃得有多緊。
魂珠沒有警示，說明死劫未至，可他不敢放松一刻。
三個月後，婉娘的繡品完成了。
《百鳥朝鳳》鋪開，栩栩如生，連繡坊的老師傅都嘖嘖稱奇。
清絕付了錢，卻沒收繡品。
“這幅繡品，”他看著婉娘，“我想請姑娘親自送到我府上。”
婉娘楞了楞，點頭應了，送繡品那日，下了雨。
她撐著傘，抱著繡品，走在青石板路上。
清絕跟在她身後不遠處，暗中護著，可死劫來得毫無預兆。
一輛失控的馬車從拐角沖出，直直撞向她——
清絕瞳孔驟縮，他想動，魂珠卻在這一刻燙得像烙鐵！
不能動！
死劫！
他眼睜睜看著婉娘被撞飛出去，繡品散落一地，在雨水裏浸濕。
他沖過去時，她已經奄奄一息，血混著雨水，在她身下暈開。
她看見他，勉強笑了笑：“公子……繡品……臟了……”
清絕跪在雨裏，抱起她。
他張了張嘴，想說“沒關系”，可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婉娘靠在他懷裏，氣息越來越弱，她擡起手，想碰碰他的臉，卻沒能擡起來。
“公子……”她聲音輕得像嘆息，“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清絕眼眶紅了，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嗯。”
“見過。”
婉娘笑了，然後閉上了眼睛，她的身體化作點點微光，沒入清絕胸口的魂珠。
第二片碎片，歸位，清絕在雨裏跪了很久，直到魂珠的熱度褪去，他才緩緩站起來。
懷裏空蕩蕩的，只有雨，不停地下，第三片碎片，指引向了北境。
這一世，蘇媚是個邊關女將，姓蕭，單名一個“凜”字。
她十六歲上戰場，十八歲掌兵，二十歲成了北境守將。
清絕找到她時，她正在校場練兵，一身黑色勁裝，馬尾高束，手中長槍舞得虎虎生風。
眼神淩厲，氣勢逼人，他扮成投軍的江湖俠客，憑借一身武藝，很快成了她麾下的親兵。
蕭凜很欣賞他。
“你武功不錯，”有次練兵後，她擦著汗對他說，“跟著我，以後立功的機會多的是。”
清絕看著她被汗浸濕的側臉，點了點頭：“好。”
他成了她的影子，戰場上，他護在她身側，替她擋刀擋箭。
營帳裏，他守在她門外，聽她一夜夜看地圖、議軍情。
蕭凜漸漸習慣了他的存在，有時深夜疲憊，擡頭看見帳外他的剪影，心裏會莫名安定。
她不知道，清絕每個夜晚都不敢合眼。
魂珠沒有動靜，可邊關戰事不斷，他怕死劫突然降臨。
半年後，北狄大軍壓境，蕭凜率軍迎敵，那一仗打了三天三夜。
最後一天，蕭凜中了埋伏，被困在山谷裏。
清絕帶著一隊親兵殺進去救她，找到她時，她渾身是血，左肩插著一支箭，卻還在揮刀砍殺。
“將軍！”清絕沖過去，護在她身前。
蕭凜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你來了。”話音未落，她身子一晃，倒了下去。
清絕接住她，才發現她後背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血已經快流幹了。
“清絕……”她靠在他懷裏，聲音很輕，“我好像……撐不住了。”
清絕抱著她，手在發抖，魂珠在這一刻，燙得他心臟抽痛。
死劫！就是現在。
他張了張嘴，想說“不會的”，可話卡在喉嚨裏，變成一聲壓抑的哽咽。
蕭凜擡起手，染血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臉。
“別哭……”她笑了笑，“當兵的……死在戰場上……不丟人……”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恍惚：“我們……是不是以前就認識？”
清絕點頭，眼淚掉下來：“嗯。”
“認識很久了。”
蕭凜笑了，然後閉上了眼睛，她的身體化作光點，融入魂珠。
第三片碎片，歸位。
一片，又一片。
清絕記不清自己找了多少年，等了多少世。
每一世，他都能找到她。
每一世，她都會愛上他。
然後，每一世，她都死在他懷裏。每一次，她都會在最後認出他。
哪怕記憶全無，魂魄不全，那份刻進靈魂裏的羈絆，從未消失。
他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清絕抱著她漸漸冰冷的身體，一次比一次沈默。
眼裏的光，一次比一次黯淡，那種感覺，像淩遲。
一刀一刀，割他的肉，剜他的心，可他不能停。
他得找齊所有碎片，把她……帶回來。
直到——最後一世！
南疆，十萬大山深處。
清絕循著魂珠的指引，找到了一處苗族村寨。
還沒進寨，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寨子中央的空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
一個紅衣女子站在血泊中，手中握著一把滴血的彎刀。
她赤著腳，腳踝上纏著銀鈴，隨著她微微顫抖的身體，發出細碎的聲響。
臉上濺滿了血，卻掩不住那張妖異到極致的臉。
眉眼依舊，只是這一世，那雙眼睛裏，盛滿了瘋狂的殺意。
這正是這一世的蘇媚，苗疆蠱女，她沒有名字，族裏人都叫她“阿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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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那片赤金色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溫養在魂珠最深處，用自己的魔元日夜滋養。
然後，魂珠再次亮起微光，第二片碎片的指引，指向了江南。
這一世，蘇媚是個江南繡娘，名叫婉娘，她生得溫婉，性子卻倔。
家裏窮，父親早逝，母親病重，她靠著繡活養家，手巧得出名。
清絕找到她時，她正在繡坊裏埋頭繡一幅《百鳥朝鳳》。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側臉上，睫毛垂下，專註得仿佛世間只剩手中絲線。
他扮成了來訂繡品的富家公子。
“這幅《百鳥朝鳳》，”他指著她手中的繡繃，“我要了。”
婉娘擡起頭，看見他的瞬間，怔了怔。
然後臉一紅，低下頭：“公子，這幅……還沒繡完。”
“多久能繡完？”
“至少……半個月。”
“好。”清絕在她對面坐下，“我等你。”
他就這樣留了下來。
每天來繡坊，不催不問，只是靜靜坐在一旁看她繡花。
偶爾遞杯茶，偶爾說兩句閑話，婉娘起初不好意思，後來漸漸習慣。
有時繡累了擡頭，見他還在，心裏會莫名踏實。
她不知道，清絕每天看著她，心裏那根弦繃得有多緊。
魂珠沒有警示，說明死劫未至，可他不敢放松一刻。
三個月後，婉娘的繡品完成了。
《百鳥朝鳳》鋪開，栩栩如生，連繡坊的老師傅都嘖嘖稱奇。
清絕付了錢，卻沒收繡品。
“這幅繡品，”他看著婉娘，“我想請姑娘親自送到我府上。”
婉娘楞了楞，點頭應了，送繡品那日，下了雨。
她撐著傘，抱著繡品，走在青石板路上。
清絕跟在她身後不遠處，暗中護著，可死劫來得毫無預兆。
一輛失控的馬車從拐角沖出，直直撞向她——
清絕瞳孔驟縮，他想動，魂珠卻在這一刻燙得像烙鐵！
不能動！
死劫！
他眼睜睜看著婉娘被撞飛出去，繡品散落一地，在雨水裏浸濕。
他沖過去時，她已經奄奄一息，血混著雨水，在她身下暈開。
她看見他，勉強笑了笑：“公子……繡品……臟了……”
清絕跪在雨裏，抱起她。
他張了張嘴，想說“沒關系”，可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婉娘靠在他懷裏，氣息越來越弱，她擡起手，想碰碰他的臉，卻沒能擡起來。
“公子……”她聲音輕得像嘆息，“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清絕眼眶紅了，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嗯。”
“見過。”
婉娘笑了，然後閉上了眼睛，她的身體化作點點微光，沒入清絕胸口的魂珠。
第二片碎片，歸位，清絕在雨裏跪了很久，直到魂珠的熱度褪去，他才緩緩站起來。
懷裏空蕩蕩的，只有雨，不停地下，第三片碎片，指引向了北境。
這一世，蘇媚是個邊關女將，姓蕭，單名一個“凜”字。
她十六歲上戰場，十八歲掌兵，二十歲成了北境守將。
清絕找到她時，她正在校場練兵，一身黑色勁裝，馬尾高束，手中長槍舞得虎虎生風。
眼神淩厲，氣勢逼人，他扮成投軍的江湖俠客，憑借一身武藝，很快成了她麾下的親兵。
蕭凜很欣賞他。
“你武功不錯，”有次練兵後，她擦著汗對他說，“跟著我，以後立功的機會多的是。”
清絕看著她被汗浸濕的側臉，點了點頭：“好。”
他成了她的影子，戰場上，他護在她身側，替她擋刀擋箭。
營帳裏，他守在她門外，聽她一夜夜看地圖、議軍情。
蕭凜漸漸習慣了他的存在，有時深夜疲憊，擡頭看見帳外他的剪影，心裏會莫名安定。
她不知道，清絕每個夜晚都不敢合眼。
魂珠沒有動靜，可邊關戰事不斷，他怕死劫突然降臨。
半年後，北狄大軍壓境，蕭凜率軍迎敵，那一仗打了三天三夜。
最後一天，蕭凜中了埋伏，被困在山谷裏。
清絕帶著一隊親兵殺進去救她，找到她時，她渾身是血，左肩插著一支箭，卻還在揮刀砍殺。
“將軍！”清絕沖過去，護在她身前。
蕭凜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你來了。”話音未落，她身子一晃，倒了下去。
清絕接住她，才發現她後背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血已經快流幹了。
“清絕……”她靠在他懷裏，聲音很輕，“我好像……撐不住了。”
清絕抱著她，手在發抖，魂珠在這一刻，燙得他心臟抽痛。
死劫！就是現在。
他張了張嘴，想說“不會的”，可話卡在喉嚨裏，變成一聲壓抑的哽咽。
蕭凜擡起手，染血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臉。
“別哭……”她笑了笑，“當兵的……死在戰場上……不丟人……”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恍惚：“我們……是不是以前就認識？”
清絕點頭，眼淚掉下來：“嗯。”
“認識很久了。”
蕭凜笑了，然後閉上了眼睛，她的身體化作光點，融入魂珠。
第三片碎片，歸位。
一片，又一片。
清絕記不清自己找了多少年，等了多少世。
每一世，他都能找到她。
每一世，她都會愛上他。
然後，每一世，她都死在他懷裏。每一次，她都會在最後認出他。
哪怕記憶全無，魂魄不全，那份刻進靈魂裏的羈絆，從未消失。
他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清絕抱著她漸漸冰冷的身體，一次比一次沈默。
眼裏的光，一次比一次黯淡，那種感覺，像淩遲。
一刀一刀，割他的肉，剜他的心，可他不能停。
他得找齊所有碎片，把她……帶回來。
直到——最後一世！
南疆，十萬大山深處。
清絕循著魂珠的指引，找到了一處苗族村寨。
還沒進寨，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寨子中央的空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
一個紅衣女子站在血泊中，手中握著一把滴血的彎刀。
她赤著腳，腳踝上纏著銀鈴，隨著她微微顫抖的身體，發出細碎的聲響。
臉上濺滿了血，卻掩不住那張妖異到極致的臉。
眉眼依舊，只是這一世，那雙眼睛裏，盛滿了瘋狂的殺意。
這正是這一世的蘇媚，苗疆蠱女，她沒有名字，族裏人都叫她“阿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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