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遺忘的水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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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遺忘的水囊
晨光再次灑落林間，清絕於一處溪流邊的平坦巨石上靜坐了一夜。
蘇媚在對岸的密林中醒來，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肩膀。
跟蹤佛子可不是件輕松事，尤其還得時刻提防被他發現。
一夜的潛伏，加上林間的燥熱，讓她感到一陣口幹舌燥。
她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溪邊那抹清逸的身影，以及……他隨手放在身側的那個皮質水囊。
“好想喝水……”
她眼巴巴地看著那近在咫尺又遠在天邊的水源，心裏像是有只小貓在抓。
直接出去肯定不行，暴露行蹤不說，那冷面佛子指不定又要說什麽“施主自重”。
就在這時，巨石上的清絕緩緩睜開了眼。
他像是完成了晨課，從容起身，拂了拂僧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的目光掃過溪流，掠過對岸的叢林（蘇媚瞬間屏住呼吸，將自己縮得更緊）。
然後……他竟然轉身，徑直朝著既定的方向離去，仿佛完全忘記了那個還放在石頭上的水囊！
蘇媚楞住了。
“他……他把水囊忘了？”
這可不像是那個處處嚴謹、一絲不茍的清絕佛子會做的事。
她按捺住沖動，又耐心等待了片刻，直到那月白身影徹底消失在林木深處，確認四周再無他人，這才從藏身處竄出。
她先是警惕地四下張望，然後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拿起那個皮質水囊。
她拔開塞子，一股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猶豫了一下，終究抵不過幹渴的折磨，仰頭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不是普通的溪水！
入口清甜甘洌，帶著一股山泉特有的純凈氣息，更隱隱蘊含著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溫和靈氣……
瞬間滋潤了她幹渴的喉嚨，連帶著一身的疲憊都仿佛被洗滌去了幾分。
這絕非凡俗之水，定是他以佛法凈化或取自某處靈泉的。
蘇媚握著水囊，怔怔地站在原地。
冰涼的水囊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一股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湧上心頭。
他……是故意的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比起那些直白的情話或是暧昧的撩撥，這種無聲的、看似不經意的關懷、
更像是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搔刮著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讓她無法抗拒，也無法忽視。
這比任何媚術、任何算計，都更讓她心動。
就在蘇媚心緒紛亂之際，旁邊的林子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她立刻警覺，將水囊藏入袖中，收斂氣息。
一個背著藥簍、穿著粗布衣裳的老者從林中走出，看到溪邊的蘇媚，楞了一下，隨即友善地笑了笑：
“姑娘也是趕路的？這大清早的，林子裏露水重啊。”
蘇媚見對方只是個普通采藥人，松了口氣，也回以一笑，模仿著尋常女子的語氣：
“老伯早，我……我去前面的望海鎮尋親。”
“望海鎮啊？”
老藥農走到溪邊蹲下洗手，嘆了口氣，“最近還是少去為妙啊，鎮上不太平。”
“哦？發生了何事？”
蘇媚順勢問道，心中卻是一動。
“唉，是黑風嶺那邊鬧妖怪！”
老藥農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懼色，“說來也怪，那妖怪也不傷人，就是……專偷孩子！
一陣黑風刮過，好好在家裏的娃兒就不見了！
鎮上組織了幾次人手去搜山，連個影子都摸不著，那妖風來無影去無蹤的，邪門得很！”
只擄孩童，形如黑風？
蘇媚眸光微閃。這作派，確實詭異，不像是尋常妖族為了血食或修煉所為，倒更像是有某種特定目的。
“官府和仙師們不管嗎？”她故作擔憂地問。
“管，怎麽不管？請了幾位修士老爺，可那妖怪滑溜得很，根本抓不住！
這才沒辦法，聽說去請蓮華寺的高僧了……”
老藥農洗好了手，站起身，“姑娘，你自己小心些，老漢我得趕緊采藥去了。”
送走老藥農，蘇媚握著袖中的水囊，心中的思緒更加覆雜。山下之事，果然不簡單。
而在距離溪邊數裏之外的一棵古松之巔，清絕負手而立。
他閉合著雙眼，神識卻早已跨越空間，“看”著溪邊那個握著水囊、怔然出神的紅衣女子。
他“看”到她小心翼翼地喝水，看到她因那清甜的泉水而微微瞇起的眼睛，像只被順了毛的貓兒、
也“看”到她與采藥人交談時，眼中閃過的思索與凝重。
當看到她最終將水囊仔細收好，臉上流露出那種混合著困惑、悸動與一絲柔軟的神情時……
清絕那總是緊抿的、弧度完美的唇角，竟無意識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笑意極淡，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的微瀾，轉瞬即逝。
然而，就在笑意浮現的下一秒，他猛地驚醒！
自己在做什麽？！
為何會因為她的一個表情而……
這莫名的愉悅感從何而來？
他倏地蹙緊了眉頭，仿佛犯下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
他立刻盤膝坐下，指尖急速撚動佛珠，心中默念清心咒，試圖將方才那不該有的情緒波動徹底驅散。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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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再次灑落林間，清絕於一處溪流邊的平坦巨石上靜坐了一夜。
蘇媚在對岸的密林中醒來，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肩膀。
跟蹤佛子可不是件輕松事，尤其還得時刻提防被他發現。
一夜的潛伏，加上林間的燥熱，讓她感到一陣口幹舌燥。
她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溪邊那抹清逸的身影，以及……他隨手放在身側的那個皮質水囊。
“好想喝水……”
她眼巴巴地看著那近在咫尺又遠在天邊的水源，心裏像是有只小貓在抓。
直接出去肯定不行，暴露行蹤不說，那冷面佛子指不定又要說什麽“施主自重”。
就在這時，巨石上的清絕緩緩睜開了眼。
他像是完成了晨課，從容起身，拂了拂僧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的目光掃過溪流，掠過對岸的叢林（蘇媚瞬間屏住呼吸，將自己縮得更緊）。
然後……他竟然轉身，徑直朝著既定的方向離去，仿佛完全忘記了那個還放在石頭上的水囊！
蘇媚楞住了。
“他……他把水囊忘了？”
這可不像是那個處處嚴謹、一絲不茍的清絕佛子會做的事。
她按捺住沖動，又耐心等待了片刻，直到那月白身影徹底消失在林木深處，確認四周再無他人，這才從藏身處竄出。
她先是警惕地四下張望，然後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拿起那個皮質水囊。
她拔開塞子，一股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猶豫了一下，終究抵不過幹渴的折磨，仰頭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不是普通的溪水！
入口清甜甘洌，帶著一股山泉特有的純凈氣息，更隱隱蘊含著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溫和靈氣……
瞬間滋潤了她幹渴的喉嚨，連帶著一身的疲憊都仿佛被洗滌去了幾分。
這絕非凡俗之水，定是他以佛法凈化或取自某處靈泉的。
蘇媚握著水囊，怔怔地站在原地。
冰涼的水囊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一股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湧上心頭。
他……是故意的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比起那些直白的情話或是暧昧的撩撥，這種無聲的、看似不經意的關懷、
更像是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搔刮著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讓她無法抗拒，也無法忽視。
這比任何媚術、任何算計，都更讓她心動。
就在蘇媚心緒紛亂之際，旁邊的林子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她立刻警覺，將水囊藏入袖中，收斂氣息。
一個背著藥簍、穿著粗布衣裳的老者從林中走出，看到溪邊的蘇媚，楞了一下，隨即友善地笑了笑：
“姑娘也是趕路的？這大清早的，林子裏露水重啊。”
蘇媚見對方只是個普通采藥人，松了口氣，也回以一笑，模仿著尋常女子的語氣：
“老伯早，我……我去前面的望海鎮尋親。”
“望海鎮啊？”
老藥農走到溪邊蹲下洗手，嘆了口氣，“最近還是少去為妙啊，鎮上不太平。”
“哦？發生了何事？”
蘇媚順勢問道，心中卻是一動。
“唉，是黑風嶺那邊鬧妖怪！”
老藥農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懼色，“說來也怪，那妖怪也不傷人，就是……專偷孩子！
一陣黑風刮過，好好在家裏的娃兒就不見了！
鎮上組織了幾次人手去搜山，連個影子都摸不著，那妖風來無影去無蹤的，邪門得很！”
只擄孩童，形如黑風？
蘇媚眸光微閃。這作派，確實詭異，不像是尋常妖族為了血食或修煉所為，倒更像是有某種特定目的。
“官府和仙師們不管嗎？”她故作擔憂地問。
“管，怎麽不管？請了幾位修士老爺，可那妖怪滑溜得很，根本抓不住！
這才沒辦法，聽說去請蓮華寺的高僧了……”
老藥農洗好了手，站起身，“姑娘，你自己小心些，老漢我得趕緊采藥去了。”
送走老藥農，蘇媚握著袖中的水囊，心中的思緒更加覆雜。山下之事，果然不簡單。
而在距離溪邊數裏之外的一棵古松之巔，清絕負手而立。
他閉合著雙眼，神識卻早已跨越空間，“看”著溪邊那個握著水囊、怔然出神的紅衣女子。
他“看”到她小心翼翼地喝水，看到她因那清甜的泉水而微微瞇起的眼睛，像只被順了毛的貓兒、
也“看”到她與采藥人交談時，眼中閃過的思索與凝重。
當看到她最終將水囊仔細收好，臉上流露出那種混合著困惑、悸動與一絲柔軟的神情時……
清絕那總是緊抿的、弧度完美的唇角，竟無意識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笑意極淡，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的微瀾，轉瞬即逝。
然而，就在笑意浮現的下一秒，他猛地驚醒！
自己在做什麽？！
為何會因為她的一個表情而……
這莫名的愉悅感從何而來？
他倏地蹙緊了眉頭，仿佛犯下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
他立刻盤膝坐下，指尖急速撚動佛珠，心中默念清心咒，試圖將方才那不該有的情緒波動徹底驅散。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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