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發難與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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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發難與維護
祈福大典上的細微差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雖未掀起滔天巨浪，卻在某些人心中蕩開了層層漣漪。無塵覺得，時機到了。
幾日後的午後，寺內僧眾做完午課，三三兩兩在回廊庭院間休息。
無塵看準幾位執事僧和不少弟子都在場的機會，深吸一口氣，走到了人群中央，朗聲道：
“諸位師叔、師兄，師弟有一事，關乎我蓮華寺清譽，不得不報！”
他的聲音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連正準備返回禪房的清絕，也停下了腳步，微微蹙眉看向他。
無塵感受到聚集而來的目光，心中既緊張又興奮，聲音陡然拔高：
“此女——慧媚！其身份絕非雲游僧尼那麽簡單！她乃是妖物所化，潛入我寺，意圖不軌！”
“嘩——！”
人群瞬間一片嘩然！所有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蘇媚身上，充滿了震驚、懷疑與審視。
蘇媚心中猛地一沈，袖中的手瞬間攥緊。他知道了？他怎麽知道的？是那日溫泉邊露出了破綻，還是更早之前？
無塵見效果達到，更是添油加醋，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面色冰冷的清絕，繼續道：
“而且，此妖女不僅身份可疑，更兼行為不端，屢次三番……糾纏、誘惑清絕師兄！
致使師兄修行受阻，甚至在祈福大典上心神失守，鑄下差錯！此等妖邪，若不驅逐，我蓮華寺千年清譽，必將毀於一旦！”
他將“糾纏”、“誘惑”幾個字咬得極重，刻意引導著眾人將清絕與大典失誤聯系起來，其心可誅。
質疑和議論聲更大了。
一些原本就對蘇媚容貌過於出眾、行為似乎不那麽“安分”有所微詞的僧人，開始交頭接耳，看向蘇媚和清絕的目光也變得覆雜起來。
蘇媚臉色發白，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她可以忍受對自己身份的指控，但無塵將臟水潑向清絕，試圖將他拉下水的行為，讓她心底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戾氣。她正要開口反駁——
“無塵師兄！你胡說！”
一個清脆卻帶著怒氣的聲音響起，竟是平日裏膽子最小的凈明小和尚！
他因為腳傷未愈，還拄著拐杖，此刻卻激動地站了出來，臉漲得通紅：
“慧媚師太是好人！那日我被妖毒藤所傷，若不是師太不顧自身，出手相救，我這條腿恐怕就保不住了！她怎麽會是害人的妖物！”
“沒錯！”凈心也立刻站到了師弟身邊，大聲道：
“慧媚師太醫術精湛，心地善良，幫過寺裏不少師兄弟處理過傷勢！她若是妖，怎會做這等善事？”
“對啊！前幾日我腹痛難忍，也是師太給了我自己采的草藥才好的！”
“還有我，上次砍柴劃傷了手……”
“師太還幫我補過僧袍呢……”
一時間，好幾個曾受過蘇媚幫助的年輕僧人紛紛站出來，你一言我一語，語氣真摯，充滿了對蘇媚的感激與維護。
他們或許修為不高，見識不廣，但他們感受得到誰是真心的善意。
這番情景，讓原本有些動搖的僧人們再次陷入了遲疑。
無塵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替蘇媚說話，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他強自爭辯道：
“哼！妖物最擅偽裝！這些小恩小惠，不過是她為了掩蓋真實目的、麻痹我等的手段罷了！你們莫要被其表象所騙！”
“那你說師太是什麽妖？有何證據？”凈明梗著脖子反問。
“我……”
無塵一時語塞，他雖親眼見過蘇媚的妖相，但那轉瞬即逝，並無實證。
他只能硬著頭皮道：“我親眼所見！她乃是赤練蛇妖！至於證據……她行事詭秘，屢次接近清絕師兄，這便是證據！”
這指控，就顯得有些蒼白無力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平靜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僵持的局面。
“無塵。”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直沈默不語的清絕，不知何時已走了過來。
他目光淡然地看著無塵，語氣聽不出喜怒：“你既無確鑿證據，便不可妄下定論，汙人清白。
慧媚師太身份如何，自有寺中長老明察定奪。玄空師叔尚未發話，你在此喧嘩指責，又算得什麽？”
他的話語條理清晰，點明了無塵證據不足，搬出了寺規和長老的權威，最後那一句“又算得什麽”，更是直接質疑了無塵越俎代庖、以下犯上的行為。
清絕本意只是陳述事實，維護寺內秩序，並未多想。
他心中對蘇媚的身份心知肚明，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更覺得無塵此刻的發難，莽撞而無用。
然而，這話聽在本就因嫉妒而心態扭曲的無塵耳中，卻如同最鋒利的針，狠狠紮進了他的心窩！
又算得什麽？
在清絕眼裏，他無塵的努力、他的發現、他的一切，都“不算什麽”嗎？他就如此不值一提？
清絕這般維護那妖女，甚至不惜當眾給他難堪！
無塵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死死盯著清絕，又狠狠剜了蘇媚一眼，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好！好！師兄既然執意維護，師弟無話可說！但願師兄……莫要後悔今日之言！”
說完，他猛地一甩袖，帶著滿腔的怨毒，頭也不回地沖出了人群。
眾僧見清絕發了話，又無實證，便也漸漸散去，只是看向蘇媚的目光中，多少還殘留著一些探究與疑慮。
蘇媚站在原地，看著無塵離去的方向，心中並無多少輕松，反而被更大的震驚所籠罩。
清絕……他剛才，是在幫她說話？
他駁斥了無塵，強調了證據，甚至……用那樣平靜卻有力的語氣，暫時護住了她？
為什麽？
按照他平日那冷硬的性子，得知她是妖，不是應該立刻出手鎮壓，或至少默許無塵的發難嗎？
他明明……應該是厭惡她、恨不得將她驅逐的才對啊！（回想起他之前的推拒和冷語）
難道……
一個讓她心臟狂跳的猜想浮上心頭——
還是說，清絕早知道她是妖了？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便再也無法遏制。
聯想到他之前的種種異常——那偶爾流露的、不同於純粹厭惡的覆雜眼神，那在溫泉邊剎那的失控與逃離，甚至……小白能安然進入寺內……
若他早知道，那他為何不說破？為何不擒她？為何還要在方才……出言維護？
蘇媚只覺得腦子裏一片混亂，原本清晰的敵我界限，在此刻變得模糊不堪。
她擡頭，望向那個已然轉身、準備離去的月白背影，目光覆雜至極，心中仿佛有浪潮在劇烈翻湧。
清絕……你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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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的午後，寺內僧眾做完午課，三三兩兩在回廊庭院間休息。
無塵看準幾位執事僧和不少弟子都在場的機會，深吸一口氣，走到了人群中央，朗聲道：
“諸位師叔、師兄，師弟有一事，關乎我蓮華寺清譽，不得不報！”
他的聲音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連正準備返回禪房的清絕，也停下了腳步，微微蹙眉看向他。
無塵感受到聚集而來的目光，心中既緊張又興奮，聲音陡然拔高：
“此女——慧媚！其身份絕非雲游僧尼那麽簡單！她乃是妖物所化，潛入我寺，意圖不軌！”
“嘩——！”
人群瞬間一片嘩然！所有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蘇媚身上，充滿了震驚、懷疑與審視。
蘇媚心中猛地一沈，袖中的手瞬間攥緊。他知道了？他怎麽知道的？是那日溫泉邊露出了破綻，還是更早之前？
無塵見效果達到，更是添油加醋，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面色冰冷的清絕，繼續道：
“而且，此妖女不僅身份可疑，更兼行為不端，屢次三番……糾纏、誘惑清絕師兄！
致使師兄修行受阻，甚至在祈福大典上心神失守，鑄下差錯！此等妖邪，若不驅逐，我蓮華寺千年清譽，必將毀於一旦！”
他將“糾纏”、“誘惑”幾個字咬得極重，刻意引導著眾人將清絕與大典失誤聯系起來，其心可誅。
質疑和議論聲更大了。
一些原本就對蘇媚容貌過於出眾、行為似乎不那麽“安分”有所微詞的僧人，開始交頭接耳，看向蘇媚和清絕的目光也變得覆雜起來。
蘇媚臉色發白，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她可以忍受對自己身份的指控，但無塵將臟水潑向清絕，試圖將他拉下水的行為，讓她心底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戾氣。她正要開口反駁——
“無塵師兄！你胡說！”
一個清脆卻帶著怒氣的聲音響起，竟是平日裏膽子最小的凈明小和尚！
他因為腳傷未愈，還拄著拐杖，此刻卻激動地站了出來，臉漲得通紅：
“慧媚師太是好人！那日我被妖毒藤所傷，若不是師太不顧自身，出手相救，我這條腿恐怕就保不住了！她怎麽會是害人的妖物！”
“沒錯！”凈心也立刻站到了師弟身邊，大聲道：
“慧媚師太醫術精湛，心地善良，幫過寺裏不少師兄弟處理過傷勢！她若是妖，怎會做這等善事？”
“對啊！前幾日我腹痛難忍，也是師太給了我自己采的草藥才好的！”
“還有我，上次砍柴劃傷了手……”
“師太還幫我補過僧袍呢……”
一時間，好幾個曾受過蘇媚幫助的年輕僧人紛紛站出來，你一言我一語，語氣真摯，充滿了對蘇媚的感激與維護。
他們或許修為不高，見識不廣，但他們感受得到誰是真心的善意。
這番情景，讓原本有些動搖的僧人們再次陷入了遲疑。
無塵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替蘇媚說話，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他強自爭辯道：
“哼！妖物最擅偽裝！這些小恩小惠，不過是她為了掩蓋真實目的、麻痹我等的手段罷了！你們莫要被其表象所騙！”
“那你說師太是什麽妖？有何證據？”凈明梗著脖子反問。
“我……”
無塵一時語塞，他雖親眼見過蘇媚的妖相，但那轉瞬即逝，並無實證。
他只能硬著頭皮道：“我親眼所見！她乃是赤練蛇妖！至於證據……她行事詭秘，屢次接近清絕師兄，這便是證據！”
這指控，就顯得有些蒼白無力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平靜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僵持的局面。
“無塵。”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直沈默不語的清絕，不知何時已走了過來。
他目光淡然地看著無塵，語氣聽不出喜怒：“你既無確鑿證據，便不可妄下定論，汙人清白。
慧媚師太身份如何，自有寺中長老明察定奪。玄空師叔尚未發話，你在此喧嘩指責，又算得什麽？”
他的話語條理清晰，點明了無塵證據不足，搬出了寺規和長老的權威，最後那一句“又算得什麽”，更是直接質疑了無塵越俎代庖、以下犯上的行為。
清絕本意只是陳述事實，維護寺內秩序，並未多想。
他心中對蘇媚的身份心知肚明，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更覺得無塵此刻的發難，莽撞而無用。
然而，這話聽在本就因嫉妒而心態扭曲的無塵耳中，卻如同最鋒利的針，狠狠紮進了他的心窩！
又算得什麽？
在清絕眼裏，他無塵的努力、他的發現、他的一切，都“不算什麽”嗎？他就如此不值一提？
清絕這般維護那妖女，甚至不惜當眾給他難堪！
無塵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死死盯著清絕，又狠狠剜了蘇媚一眼，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好！好！師兄既然執意維護，師弟無話可說！但願師兄……莫要後悔今日之言！”
說完，他猛地一甩袖，帶著滿腔的怨毒，頭也不回地沖出了人群。
眾僧見清絕發了話，又無實證，便也漸漸散去，只是看向蘇媚的目光中，多少還殘留著一些探究與疑慮。
蘇媚站在原地，看著無塵離去的方向，心中並無多少輕松，反而被更大的震驚所籠罩。
清絕……他剛才，是在幫她說話？
他駁斥了無塵，強調了證據，甚至……用那樣平靜卻有力的語氣，暫時護住了她？
為什麽？
按照他平日那冷硬的性子，得知她是妖，不是應該立刻出手鎮壓，或至少默許無塵的發難嗎？
他明明……應該是厭惡她、恨不得將她驅逐的才對啊！（回想起他之前的推拒和冷語）
難道……
一個讓她心臟狂跳的猜想浮上心頭——
還是說，清絕早知道她是妖了？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便再也無法遏制。
聯想到他之前的種種異常——那偶爾流露的、不同於純粹厭惡的覆雜眼神，那在溫泉邊剎那的失控與逃離，甚至……小白能安然進入寺內……
若他早知道，那他為何不說破？為何不擒她？為何還要在方才……出言維護？
蘇媚只覺得腦子裏一片混亂，原本清晰的敵我界限，在此刻變得模糊不堪。
她擡頭，望向那個已然轉身、準備離去的月白背影，目光覆雜至極，心中仿佛有浪潮在劇烈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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