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妖心為佛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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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妖心為佛動
暮色琴音的試探，讓蘇媚確信清絕的禪心並非無隙可乘。
她如同找到了堅硬貝殼縫隙的寄居蟹，開始更耐心、更精巧地滲透。
既然音律之攻可見微效，那便換個更日常、更不易被直接斥退的方式。
蓮華寺雖有齋堂統一備膳，但像清絕這等身份的佛子，常有弟子或專門僧役在其修行間隙奉上清茶。
蘇媚留意到這一點，心中便有了計較。
她尋了個機會，向負責此事的僧人表示，自己蒙佛子多次相助（雖只是袈裟隔空一披，在她口中卻成了“多次”）無以為報、
恰巧於雲游時習得一手煮茶技藝，願每日為佛子烹煮一盞清茶，略盡心意，也算一種修行。
她言辭懇切，姿態放得極低，又頂著“答謝恩情”和“修行”的名頭、
那僧人見她幾日來安分守己，便未過多阻攔，只叮囑她務必清凈本心，不可打擾佛子清修。
於是，這日清晨，晨霧尚未完全散去，清絕於藏經閣靜室，正欲稍作歇息時，門外傳來了輕柔的叩門聲。
“佛子，貧尼慧媚，奉茶而來。”
清絕眸光微動，並未立即回應。門外那縷氣息，帶著刻意的收斂，卻又如同纏繞著無形絲線，試圖探入室內。
片刻沈寂後，他終是淡淡開口：“進。”
門被輕輕推開，蘇媚——慧媚師太，端著一個烏木茶盤，垂眸斂目，步履輕盈地走了進來。
她依舊穿著那身灰撲撲的僧袍，卻似乎經過精心打理，更顯合身，襯得腰肢不盈一握。
墨發嚴謹地束在帽中，唯有幾縷碎發貼在白皙的頸側，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此刻的她，尚不知自己赤練蛇妖的身份，以及那試圖遮掩的魔界控魂印記，早已在眼前這佛子面前無所遁形。
她依舊沈浸在自己精心編織的獵手角色中，以為對方仍是那被蒙在鼓裏、需要徐徐圖之的聖潔獵物。
她將茶盤輕輕放在他身側的矮幾上，素手執起紫砂壺。
就在她俯身註水的剎那，一直專註於經卷的清絕，恰好因翻頁而微微擡起了頭。
就是這短暫的瞬間，讓蘇媚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毫無阻隔地看到了他的臉。
晨光恰好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輪廓。
眉如遠山含雪，鼻梁高挺如峰，薄唇抿出一道清冷的線條。
他的肌膚是常年不見日光的冷白，細膩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在光線下泛著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
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低垂的眼眸，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掩去了眸中深處的浩瀚佛光，卻更顯出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禁欲的聖潔。
蘇媚的心跳，毫無預兆地漏跳了一拍，隨即竟莫名快了幾分。
她生於煉獄血池，見慣了魔物的猙獰與醜陋、
她慣用風情作餌，也見識過無數凡夫俗子乃至仙神被她皮相所惑的癡迷醜態。
可她從未見過這樣一張臉——清冷到極致，反而生出一種令人不敢褻瀆、
卻又忍不住想要將其拉下神壇、染上欲念的極致誘惑。
她執壺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那道原本平穩註下的水線，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她迅速收斂心神，暗自啐了自己一口：蘇媚啊蘇媚，你可是來奪取佛源的，怎可反被獵物的皮相所惑！
定了定神，她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清雅的茶香伴隨著氤氳白汽彌漫開來，而在她刻意控制的動作間，那縷精心調制的、
帶著迷離暖意的異香，也再次絲絲縷縷地散發出來，與茶香交織，溫柔地纏繞上那月白的身影。
清絕仿佛渾然未覺。
他甚至在蘇媚註茶時，目光依舊停留在經卷之上，連眼睫都未曾多顫動一下。
他伸出骨節分明、瑩白修長的手，端起了那杯茶。
動作自然流暢，沒有絲毫遲滯。
他湊近唇邊，輕啜一口。
整個過程，他沒有任何異常反應。
那交織的、足以讓定力稍遜者心旌搖曳的香氣，於他而言，仿佛只是最尋常的空氣。
喝完，他將茶杯輕輕放回原處，目光依舊未離經卷，只淡淡道：“有勞。”
疏離，客氣，聽不出任何情緒，仿佛她與這室內的桌椅擺設並無不同。
蘇媚精心醞釀的攻勢，再次如同泥牛入海。
她心底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挫敗感，但更多的，卻是被那驚鴻一瞥所勾起的、愈發濃烈的興趣與征服欲。
“佛子喜歡便好。”她謙卑地回應，端起茶盤，躬身退了出去。
房門輕輕合上。
靜室內，清絕緩緩放下經卷。他目光掃過空了的茶杯，杯沿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極淡的水痕、
以及……一絲屬於蛇妖的冰冷氣息。
他如玉的指尖在杯沿輕輕拂過，那縷氣息瞬間被純凈的佛光凈化、消散。
他眼底深處，是一片亙古不變的冰雪，卻又仿佛有了一絲極淡的、名為“玩味”的微光。
這場戲，她演得投入。
而他，看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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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琴音的試探，讓蘇媚確信清絕的禪心並非無隙可乘。
她如同找到了堅硬貝殼縫隙的寄居蟹，開始更耐心、更精巧地滲透。
既然音律之攻可見微效，那便換個更日常、更不易被直接斥退的方式。
蓮華寺雖有齋堂統一備膳，但像清絕這等身份的佛子，常有弟子或專門僧役在其修行間隙奉上清茶。
蘇媚留意到這一點，心中便有了計較。
她尋了個機會，向負責此事的僧人表示，自己蒙佛子多次相助（雖只是袈裟隔空一披，在她口中卻成了“多次”）無以為報、
恰巧於雲游時習得一手煮茶技藝，願每日為佛子烹煮一盞清茶，略盡心意，也算一種修行。
她言辭懇切，姿態放得極低，又頂著“答謝恩情”和“修行”的名頭、
那僧人見她幾日來安分守己，便未過多阻攔，只叮囑她務必清凈本心，不可打擾佛子清修。
於是，這日清晨，晨霧尚未完全散去，清絕於藏經閣靜室，正欲稍作歇息時，門外傳來了輕柔的叩門聲。
“佛子，貧尼慧媚，奉茶而來。”
清絕眸光微動，並未立即回應。門外那縷氣息，帶著刻意的收斂，卻又如同纏繞著無形絲線，試圖探入室內。
片刻沈寂後，他終是淡淡開口：“進。”
門被輕輕推開，蘇媚——慧媚師太，端著一個烏木茶盤，垂眸斂目，步履輕盈地走了進來。
她依舊穿著那身灰撲撲的僧袍，卻似乎經過精心打理，更顯合身，襯得腰肢不盈一握。
墨發嚴謹地束在帽中，唯有幾縷碎發貼在白皙的頸側，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此刻的她，尚不知自己赤練蛇妖的身份，以及那試圖遮掩的魔界控魂印記，早已在眼前這佛子面前無所遁形。
她依舊沈浸在自己精心編織的獵手角色中，以為對方仍是那被蒙在鼓裏、需要徐徐圖之的聖潔獵物。
她將茶盤輕輕放在他身側的矮幾上，素手執起紫砂壺。
就在她俯身註水的剎那，一直專註於經卷的清絕，恰好因翻頁而微微擡起了頭。
就是這短暫的瞬間，讓蘇媚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毫無阻隔地看到了他的臉。
晨光恰好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輪廓。
眉如遠山含雪，鼻梁高挺如峰，薄唇抿出一道清冷的線條。
他的肌膚是常年不見日光的冷白，細膩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在光線下泛著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
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低垂的眼眸，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掩去了眸中深處的浩瀚佛光，卻更顯出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禁欲的聖潔。
蘇媚的心跳，毫無預兆地漏跳了一拍，隨即竟莫名快了幾分。
她生於煉獄血池，見慣了魔物的猙獰與醜陋、
她慣用風情作餌，也見識過無數凡夫俗子乃至仙神被她皮相所惑的癡迷醜態。
可她從未見過這樣一張臉——清冷到極致，反而生出一種令人不敢褻瀆、
卻又忍不住想要將其拉下神壇、染上欲念的極致誘惑。
她執壺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那道原本平穩註下的水線，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她迅速收斂心神，暗自啐了自己一口：蘇媚啊蘇媚，你可是來奪取佛源的，怎可反被獵物的皮相所惑！
定了定神，她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清雅的茶香伴隨著氤氳白汽彌漫開來，而在她刻意控制的動作間，那縷精心調制的、
帶著迷離暖意的異香，也再次絲絲縷縷地散發出來，與茶香交織，溫柔地纏繞上那月白的身影。
清絕仿佛渾然未覺。
他甚至在蘇媚註茶時，目光依舊停留在經卷之上，連眼睫都未曾多顫動一下。
他伸出骨節分明、瑩白修長的手，端起了那杯茶。
動作自然流暢，沒有絲毫遲滯。
他湊近唇邊，輕啜一口。
整個過程，他沒有任何異常反應。
那交織的、足以讓定力稍遜者心旌搖曳的香氣，於他而言，仿佛只是最尋常的空氣。
喝完，他將茶杯輕輕放回原處，目光依舊未離經卷，只淡淡道：“有勞。”
疏離，客氣，聽不出任何情緒，仿佛她與這室內的桌椅擺設並無不同。
蘇媚精心醞釀的攻勢，再次如同泥牛入海。
她心底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挫敗感，但更多的，卻是被那驚鴻一瞥所勾起的、愈發濃烈的興趣與征服欲。
“佛子喜歡便好。”她謙卑地回應，端起茶盤，躬身退了出去。
房門輕輕合上。
靜室內，清絕緩緩放下經卷。他目光掃過空了的茶杯，杯沿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極淡的水痕、
以及……一絲屬於蛇妖的冰冷氣息。
他如玉的指尖在杯沿輕輕拂過，那縷氣息瞬間被純凈的佛光凈化、消散。
他眼底深處，是一片亙古不變的冰雪，卻又仿佛有了一絲極淡的、名為“玩味”的微光。
這場戲，她演得投入。
而他，看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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